今天江禾川來到學校時，發現黎宥還是像昨天一樣盯著他，甚至變本加厲。

路過江禾川的位置時，要彎腰下來瞅瞅。

故意搶過學委的工作，抱著一踏作業在教室發，明明江禾川的作業就在上面，非得先發別人的，把他的作業留到最後面，並且每次都要路過江禾川的位置，然後再看一眼。

還有黎宥無數次“好心”幫江禾川從頭發上捏下來東西。

江禾川被煩的沒辦法，從最開始的低下頭躲著，到後來忍無可忍地罵黎宥，可黎宥最近實在是有毛病，江禾川越朝他生氣，他看起來就越高興。

這次就連舒月都看不下去了，跑過來擋在江禾川面前，“黎宥，平時就算了，你這兩天實在是太過分了吧？”

旁邊的郭啟也想不通他今天哪兒來的這麽大心勁兒，“黎宥，今天你一直窩在教室還沒出去過呢，走吧走吧出去打球。”

“我高興啊！我感覺馬上就有大好事發生了。”黎宥說著說著轉頭看向躲避視線的江禾川，補充道:“超級無敵的大好事。”

“嘁，幼稚。”江禾川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麽事兒呀？”郭啟和舒月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

黎宥一臉臭屁地說:“那是我的大好事，跟你們沒關系。”

郭啟兩人撇撇嘴走了，舒月走之前還拍了拍江禾川，“有什麽事給我說哈，我帶你去找老師。”

江禾川乖乖點了點頭。

黎宥把江禾川當找不同玩的一天終於要結束了，江禾川覺得背起書包那一刻覺得書包都輕了不少，雖說等等還要去見黎宥，但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去見，輕松了很多。

順便還能再教訓一下最近不知道犯了什麽病的黎宥。

道館不遠處有公共衛生間，江禾川本打算走快一點，在衛生間換好衣服再去道館門口，正走在距離公共衛生間不到一百米的小路上，江禾川發現後面有人跟著他。

他速度放慢，後面的人也放慢，他加快步子，後面跟著的人聽起來也急匆匆的。

江禾川正打算跑，後面的人就先一步追了上來，“你來這兒幹嘛？”

是黎宥？！

江禾川沒想到會碰到他，因為黎宥放學一直是坐車離開的，這條小路開車根本進不來。

他是一路跟過來的。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江禾川最頭疼的問題就是怎麽甩開他去公共衛生間。

沒等到江禾川回答，黎宥又問:“你哥來了嗎？你一個人晚上跑這裏幹嘛？今天怎麽沒坐公交？”表情看起來十分疑惑。

你還沒坐車呢！你跟著我幹嘛？！

江禾川回答不了，有些著急，“我路過，我哥應該等等就到了，我先回去了。”說完就加快步子往前走。

黎宥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你一個女孩子，這大半夜的太危險，你就在這裏跟我一起等你哥，然後你兩一起回去。”

算了吧，如果我在這兒的話，下輩子你都等不來第三個人。

江禾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裏朝黎宥翻了一個白眼。前面馬上到了道館門口，只能先想想其他辦法。

黎宥看江禾川一臉郁悶，覺得實在是好玩兒，甚至忍不住想伸手把他的頭發給糊到臉上，不過勵志要幹大事的黎宥只是把手伸進口袋裏，拿出東西攤開在江禾川面前，問他：“吃嗎？”

江禾川看著面前熟悉的芒果軟糖，心裏頓時虛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不喜歡了？”黎宥看江禾川一動不動，眼裏並沒有疑惑，看向江禾川的眼睛裏是期待，是得逞。

還在想要怎麽回應的江禾川，聽到“你不喜歡了”，立馬反應過來，黎宥在學校從來沒有拿出來過這種糖，他在試探。

剛剛說的不是“你不喜歡嗎？”，而是“你不喜歡了？”

像是知道他之前也愛吃這種糖一樣。

江禾川沒有說話，擡頭看了一眼黎宥。

勢在必得的表情。

拉緊書包帶子，江禾川立馬大步往前跑，可黎宥早就做好了攔他的準備，在江禾川看向他的那一刻，黎宥就開始了蓄力。

剛跑了四五步，江禾川就被拽住了。

“放開我！你到底要幹什麽？”江禾川被黎宥用兩只手錮的死死的，他越掙脫，黎宥就越把他往墻邊壓。

最後壓得沒有一點逃脫的可能，江禾川依舊沒有放棄抵抗，一直用腿在底下踢黎宥。

盡管黎宥能制住他，可江禾川畢竟也是個和自己一般大的男生，力氣還是有的，黎宥被踢疼了站不穩，上面就用不上力，眼看著就快要松開了。

江禾川突然不動了，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呆靠在墻上，黎宥離得近，發現他薄薄的眼皮定住一樣，只有睫毛抖動了一下，投在眼下的陰影也跟著一顫。

黎宥的腿抵在了江禾川的兩腿之間。

本來黎宥是為了讓他不要踢到自己，結果兩人亂鬥的時候一不小心腿滑了過去。

看著江禾川的樣子，本來沒計劃好要怎麽讓江禾川親口說出事實的黎宥，腦子裏出現了一個想法。

黎宥兩只手把江禾川的肩膀死死壓在墻上，微微曲起的腿一點一點向上移。

在移動的同時，黎宥眼也不眨地盯著江禾川，沒有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趁著這個機會，黎宥也仔仔細細地把江禾川看了一遍，就是一模一樣，就連身上的味道都一樣。

江禾川除過皺了皺眉毛之外，再沒有任何不同。

黎宥看著他這麽硬氣，彎了彎嘴角，問道:“這是什麽？”

腿已經移到了最上面。

黎宥松開手，他知道江禾川不會再跑了。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江禾川直視著黎宥，“既然都知道了還問什麽？想看我有多變態嗎？”

黎宥低下頭慢慢靠近，近到能聽到江禾川不太平穩的呼吸聲，“你知道嗎？我現在一點都不覺得你有什麽問題，只是覺得你挺厲害。”黎宥往後退了一點，“這麽想想，我也挺厲害的，只有我發現了是吧？”

江禾川看著黎宥臉上的一點都不遮掩笑容，想不明白他為什麽看起來竟然這麽高興？正常人難道不是會覺得變態，罵兩句然後離得遠遠的嗎？

“所以你今天把我叫來就是這個為了這個事吧？對，沒有江禾雪，只有我一個人，哥哥妹妹都是我，妹妹是我裝的，我是個神經病，道館的錢我可以退給你，就這樣，可以嗎？”

黎宥聽完江禾川視死如歸般交代完所有事，笑容更是燦爛，語氣輕快地說道:“小川，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這個。”

江禾川沒想到這件事對黎宥的沖擊力這麽小，看來是之前就已經確認了，他警惕地問道:“那是什麽事兒？”

“我來是想確認一下我的......性取向。”黎宥慢悠悠地說。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江禾川顯然沒有意識到黎宥的真實目的。

黎宥沒想到江禾川這麽聰明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說道：“怎麽沒關系？我追你妹妹追了那麽久，突然發現都是你一個人，你要怎麽賠我？”

江禾川不理解他提這一茬是要幹嘛，“難道你還想要我去給你綁來一個女生嗎？”

“那不用，除非你能找到一模一樣的。”黎宥搖頭。

“黎宥！你到底——”

江禾川的話被打斷，“我說你那第一名是怎麽考的？”黎宥又靠近把江禾川抓住，以防萬一自己說出下一句話他就跑了，“你不就一模一樣嗎？既然都是一個人，你用你自己賠給我怎麽樣？”

江禾川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他忽然就覺得黎宥比他還要瘋。

黎宥剛剛的動作沒有多餘，江禾川又開始嘗試著逃跑。

“我說真的，你能不能好好想想？”黎宥緊緊抓住，語氣是江禾川少見的嚴肅。

“你瘋了？我最開始就說過了我們不可能！我是男的！”

“男的又怎麽了？就因為你，我之前還以為我同時喜歡男的和女的，自閉了好幾天。”黎宥想起了之前郁悶的日子，語氣不由得帶了一點兒委屈，“我能喜歡你，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啊？”

黎宥最後這句話說完，江禾川明明覺得是無理取鬧的理由，可偏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有理又無理，真是黎宥能說出來的話。

江禾川已經不想說話了，就站在那兒和黎宥僵著。

半晌，江禾川看了看黎宥，雖然他沒說話，可眼裏的期待，讓江禾川心軟了一點兒，畢竟兩人做朋友也有一段時間了，雖說黎宥的話有些荒謬，可江禾川並沒有因此就反感他。

“我不喜歡男人。”江禾川先開了口。

“那你喜歡我嗎？”黎宥小幅度彎下腰，擡頭逼著眼神向下的江禾川和他對視。

“......”江禾川很無語，心想，你不就是男人嗎？問這問題多不多餘？

可當看著此時忘了自己性別的黎宥，江禾川說不出“不喜歡”，可又不能說“喜歡”。

黎宥對於自己來說，是很好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自己以前甚至想過不對他隱瞞自己的事情，至於其他的，江禾川從來沒有想過。

也不敢想。

自己身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江禾川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想這些，他現在只想好好地把高中讀完，考個好大學，把家裏的事情處理好。

至於自己的事，他好像從來沒有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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