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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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少爺今天多了一樣討厭的東西。
不是發了黴的面包，也不是容易掉在碗裏的醋瓶蓋兒，而是普普通通便宜方便的交通工具——公交車。
在第十一次被人踩了那雙出門前擦得幹幹凈凈的限量款球鞋後，黎宥面無表情地彎下腰用折了好幾折紙在鞋上蹭。
江禾川看著他那熟練地讓人心疼的動作忍不住想笑，但為了黎大少爺面子還是憋住了，只是低頭用手摸了摸鼻尖。
一個小時前，兩人還在道館。
陳軍下課後叫住準備和黎宥一起回家的江禾川，讓他去貿易商場訂做一些新的墊子，教室裏的墊子時間長需要換新，太薄了摔倒上面會不安全。
“給那個老板說等廠家做好了聯系我給他轉錢。”陳軍說。
江禾川出了道館後對黎宥說：“那我先走了，你回家吧。”說完擡起正要拜拜的手，就被黎宥按了下去。
“我也跟你去吧。”
“不用了，我一個人跑一趟就行。”
“不行，你要是被騙怎麽辦？”黎宥說完已經拉著江禾川往前走了。
江禾川知道一旦開始，自己根本說不過黎宥，就沒有再拒絕，“那行，我們坐公交去吧。”
公交到了之後，江禾川先上去，黎宥神清氣爽的跟在後面，因為公交車上人比較多，兩人只能站著。
車門關上之後，江禾川用自己的手機在前面的儀器上掃了一下，儀器發出“滴”的聲音。
江禾川掃完乘車碼往後面走，沒見黎宥跟上於是來轉身看他，“黎宥，你還站那裏幹嘛呢？”
司機也轉過來看他，這個小夥子怎麽還不付錢？
黎宥快步走到江禾川面前小聲說：“小川，你身上有一塊零錢嗎？”
江禾川歪了歪頭：“嗯？現在公交都不用現金了，直接掃乘車碼就行。”
黎宥聽完，一副懊惱的表情，“我前兩天剛把那個軟件給刪掉了！等等我再下載回來。”說完就背過身搗鼓手機了。
等了兩分鐘黎宥還沒動，司機從後視鏡也看了好幾回。
這小夥子看著也不像是會逃票的人啊？
按捺不住好奇心，江禾川在後面微微側頭看黎宥怎麽還沒好，結果就看到了黎宥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瀏覽器搜索界面：公交乘車碼怎麽搞！急！
原來這家夥不會坐公交啊......一塊錢的公交費估計也是小時候從電視劇裏看來的。
黎宥不管每天上學還是出去玩兒，基本都是家裏的司機接送，出租車都沒坐過幾回，更別說公交車了。
但是黎宥是決不允許自己在江禾川面前看起來這麽無能，哪怕江禾川不會那麽想。
在喜歡的人面前，人們總是面面俱到，想要讓自己一直保持完美的狀態。
黎宥終於找到了一個詳細完整的回答，到前面掃好了乘車碼。
公交車開了快一個小時了，黎宥的鞋多了第十五個印子，但他這次沒有彎腰去擦，而是生無可戀的問江禾川還有多久到。
踩吧！都踩吧！黎宥被煩得直接攢著等下車再全部一擦，不然蹲蹲起起得快要被晃吐了。
十幾分鐘後，終於到了地方。黎宥一下車就到路邊開始了全方位的擦鞋。
江禾川看著黎宥一臉郁悶的扔完紙走過來，好笑的問他：“你怎麽不知道躲啊？剎車的時候你跟著往前移兩步不就不會被踩到了嘛？真是夠笨的。”
黎宥攬住他的肩膀，道：“失誤失誤，時間長沒坐了。”
“可不是嘛，長到怎麽坐公交都忘了。”江禾川甩了甩肩膀沒甩下去就由著他去了。
黎宥搖了搖他，“哎呀好啦，接下來怎麽走啊？”
江禾川和黎宥在店裏把要定做的信息尺寸留給老板出來後，黎宥說要去旁邊的商場逛逛。
兩人走到了一家專門賣零食的小店，本來慢慢悠悠走馬觀花式逛街的黎宥一進去後，加快步子就往兩排擺滿各式各樣糖果區走。
江禾川剛跟過來，就見他懷裏已經抱著四五袋了。黎宥把東西塞到江禾川懷裏，騰出手用手機付錢。
“你買這麽多糖幹嘛？”江禾川抱著袋子問。
黎宥剛把手機放進衣服，“給你買的。”
“給我買的？”
“難道你沒發現我經常會給你一些沒吃過的芒果糖嗎？”黎宥說完伸出手示意江禾川把糖給他。
江禾川以為那只是黎宥隨便一抓不小心摻進去的，原來是他看見沒吃過的就會買下給江禾川嘗一嘗。
透明手提袋裏露出包裝袋上的字，右下角的口味都寫著芒果。
“不用這麽麻煩的。”江禾川沒有回答剛剛的問題。
黎宥大喇喇地說：“我願意，我想給你買你喜歡吃的，你要有什麽其他喜歡的我也願意給你。”
我願意。
因為喜歡你，所以心甘情願對你好，整個人都偏向你。
江禾川有些恍惚。
那段時間家裏發生了很多事，自己也還沒有用江禾雪的身份去學校。因為和媽媽從原來的家裏搬了出來，還沒有找到新的住處，就先暫時住到了大姨家。
剛住過去的前兩個月，大姨一家很是熱情，時不時地給江禾川買買水果零食，甚至是變著花樣的做飯，就連比他小五歲的弟弟也因為有個能陪他玩兒的人開心。
本來以為會一直住下去的，等到考上大學，可後來江禾川發現短住和長住是完全不一樣的。
表面上他們並沒不歡迎江禾川的意思，除了那些熱情的行為少了一些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不一樣。
但寄人籬下的滋味不是某一天突如其來的討厭，而是像提醒你上廁所時紙要用多少張不浪費，這個東西用完要放在哪裏，還有早起上學不小心發出響動後瞬間定格不動，隨後從臥室裏傳出小聲的不耐煩的“嘖”這種看似平常的小事。
如果是在自己家裏，頂多就是在被媽媽數落一頓後隨口保證一句可信度不高的“下次一定”。
江禾川本就是個細心敏感的人，大姨家那些“媽媽特殊規定”的無數種小細節，江禾川都能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比他小五歲的弟弟甚至都沒他記得多。
每次吃完飯江禾川都會把自己的碗端進去洗了；從沙發上站起來也會把皺了的地方用手撫平；餐桌上和早晚洗漱也把聲音放到最小。江禾川盡量讓自己的存在感小一些。
可大姨臉上不耐煩的表情還是沒有藏住。
或者說，沒想藏住。
晚上江禾川會比表弟回來得早一個多小時，因為書房裏只有一個桌子，所以他的作業都會在晚自習和這一個小時寫完。
有一次作業比較多，表弟回來時看見江禾川還在那裏坐著，在進衛生間洗手之前給他說等等要用桌子。
江禾川聽到後點了點頭。表弟出來後看見江禾川還站在那，轉頭就去找他媽告狀了，“哥哥不給我騰桌子寫作業。”
看到堂弟帶著大姨進來，江禾川正在往包裏放最後一本書的手頓住了，表情有些錯愕，“對不起，我收拾得慢了一點。”
大姨看見幹幹凈凈的桌子也知道是自己的兒子找事兒，牽動嘴角尷尬的笑了笑，“小川啊，不行你到餐桌上去寫吧。”
“不用了大姨，我寫完了。”
江禾川出去的時候聽見表弟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媽！他到底要住到什麽時候啊？”
畢竟自己是個外人，別人對自己怎樣是他們的權利，他沒有生氣或委屈。
就是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像是一個沒有用處還不能扔掉的擺件。
如果有誰能心甘情願對你好，那是幸運，要珍惜。
***
不知道江禾川想到了什麽，黎宥見他神情有些不對，瞇起眼睛打趣道：“看來我們小川口味還挺專一嘛，行行行，以後不亂買其他的了。”說著又放低聲音試探：“你在感情上是不是也很專一呀？你喜歡那種類型？”
一個白眼甩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幹嘛瞪我，專一難道不是優點嘛？”黎宥笑著和江禾川走到並排繼續逛。
回去的時候正是下午六點多，公交車上的人多的差點擠不上去。
黎宥能明顯的感到各種無影腳在踩他的鞋，現在別說擦鞋，當他低下頭那一刻就放棄了。黑壓壓的什麽都看不清，而且彎腰蹲下去的話以後就別想直著站立了。
江禾川稍稍擡頭看了眼一臉郁悶的黎宥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難看出，黎宥每周來道館都是精心打扮過的，他本就長得好看，個子高大長腿，哪怕只要收拾收拾幹凈，放街上都能引得很多小女生回頭看。
不過江禾川一直不知道他過來上個跆拳道，除了上課換掉衣服，就只剩下來回路上能穿自己的衣服，為什麽要這麽費心打扮？總不能是為了今天這樣突然地逛街吧？
“那個，你今天這身挺好看的，鞋也不錯。”
看在你今天被踩得這麽慘而且可能並沒有被女生註意到的份上，我就善良點誇你一句吧。
車上很吵，江禾川說的語速很快，好像生怕被聽到一樣。
但和江禾川面對面站得很近的黎宥還是一字不落得聽到了。
江禾川很少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誇讚黎宥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只猶豫了那麽半分鐘，黎宥又想再聽一句，他正打算裝作沒聽到問江禾川剛剛說了什麽，突然司機一個熟練的猛剎車，把黎宥到嘴邊的話給晃了回去。
黎宥背朝車頭站著，眼看著兩人就要倒，他趕緊把手抓到往後一個江禾川抓著的吊環上，本以為這樣自己能站穩而且還能擋住江禾川不倒，結果兩人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一起。
江禾川比黎宥矮了半個頭，剛到他眼睛的位置。剎車的時候本來大角度向前趔趄一下就沒事了，誰知道黎宥那個沒有公交乘坐經驗的家夥不管後面的人，不僅沒順著車往前傾，還往反方向移了一點。
眼看著嘴巴就要碰到黎宥的下巴上了，江禾川趕緊把頭往下低，結果整個臉就撞上了黎宥的鎖骨。
但換個視角，明明就像一個靠近環住，另一個低頭埋進了對方的脖頸裏。
江禾川以最快的速度向後傾，但因人太多只能把脖子以上向後仰。黎宥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著依舊在懷裏的江禾川，蹙著眉下巴微微上揚，車窗外偶爾透過的光線讓黎宥看見他白皙的臉上透出的微紅。
黎宥沒心思想他是撞得太狠還是怎麽了，只聽見自己快速有力的心跳聲在沈默中響得震耳。
兩個人都忘了撒手，抓著一只吊環搖搖晃晃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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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一次被人踩了那雙出門前擦得幹幹凈凈的限量款球鞋後，黎宥面無表情地彎下腰用折了好幾折紙在鞋上蹭。
江禾川看著他那熟練地讓人心疼的動作忍不住想笑，但為了黎大少爺面子還是憋住了，只是低頭用手摸了摸鼻尖。
一個小時前，兩人還在道館。
陳軍下課後叫住準備和黎宥一起回家的江禾川，讓他去貿易商場訂做一些新的墊子，教室裏的墊子時間長需要換新，太薄了摔倒上面會不安全。
“給那個老板說等廠家做好了聯系我給他轉錢。”陳軍說。
江禾川出了道館後對黎宥說：“那我先走了，你回家吧。”說完擡起正要拜拜的手，就被黎宥按了下去。
“我也跟你去吧。”
“不用了，我一個人跑一趟就行。”
“不行，你要是被騙怎麽辦？”黎宥說完已經拉著江禾川往前走了。
江禾川知道一旦開始，自己根本說不過黎宥，就沒有再拒絕，“那行，我們坐公交去吧。”
公交到了之後，江禾川先上去，黎宥神清氣爽的跟在後面，因為公交車上人比較多，兩人只能站著。
車門關上之後，江禾川用自己的手機在前面的儀器上掃了一下，儀器發出“滴”的聲音。
江禾川掃完乘車碼往後面走，沒見黎宥跟上於是來轉身看他，“黎宥，你還站那裏幹嘛呢？”
司機也轉過來看他，這個小夥子怎麽還不付錢？
黎宥快步走到江禾川面前小聲說：“小川，你身上有一塊零錢嗎？”
江禾川歪了歪頭：“嗯？現在公交都不用現金了，直接掃乘車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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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兩分鐘黎宥還沒動，司機從後視鏡也看了好幾回。
這小夥子看著也不像是會逃票的人啊？
按捺不住好奇心，江禾川在後面微微側頭看黎宥怎麽還沒好，結果就看到了黎宥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瀏覽器搜索界面：公交乘車碼怎麽搞！急！
原來這家夥不會坐公交啊......一塊錢的公交費估計也是小時候從電視劇裏看來的。
黎宥不管每天上學還是出去玩兒，基本都是家裏的司機接送，出租車都沒坐過幾回，更別說公交車了。
但是黎宥是決不允許自己在江禾川面前看起來這麽無能，哪怕江禾川不會那麽想。
在喜歡的人面前，人們總是面面俱到，想要讓自己一直保持完美的狀態。
黎宥終於找到了一個詳細完整的回答，到前面掃好了乘車碼。
公交車開了快一個小時了，黎宥的鞋多了第十五個印子，但他這次沒有彎腰去擦，而是生無可戀的問江禾川還有多久到。
踩吧！都踩吧！黎宥被煩得直接攢著等下車再全部一擦，不然蹲蹲起起得快要被晃吐了。
十幾分鐘後，終於到了地方。黎宥一下車就到路邊開始了全方位的擦鞋。
江禾川看著黎宥一臉郁悶的扔完紙走過來，好笑的問他：“你怎麽不知道躲啊？剎車的時候你跟著往前移兩步不就不會被踩到了嘛？真是夠笨的。”
黎宥攬住他的肩膀，道：“失誤失誤，時間長沒坐了。”
“可不是嘛，長到怎麽坐公交都忘了。”江禾川甩了甩肩膀沒甩下去就由著他去了。
黎宥搖了搖他，“哎呀好啦，接下來怎麽走啊？”
江禾川和黎宥在店裏把要定做的信息尺寸留給老板出來後，黎宥說要去旁邊的商場逛逛。
兩人走到了一家專門賣零食的小店，本來慢慢悠悠走馬觀花式逛街的黎宥一進去後，加快步子就往兩排擺滿各式各樣糖果區走。
江禾川剛跟過來，就見他懷裏已經抱著四五袋了。黎宥把東西塞到江禾川懷裏，騰出手用手機付錢。
“你買這麽多糖幹嘛？”江禾川抱著袋子問。
黎宥剛把手機放進衣服，“給你買的。”
“給我買的？”
“難道你沒發現我經常會給你一些沒吃過的芒果糖嗎？”黎宥說完伸出手示意江禾川把糖給他。
江禾川以為那只是黎宥隨便一抓不小心摻進去的，原來是他看見沒吃過的就會買下給江禾川嘗一嘗。
透明手提袋裏露出包裝袋上的字，右下角的口味都寫著芒果。
“不用這麽麻煩的。”江禾川沒有回答剛剛的問題。
黎宥大喇喇地說：“我願意，我想給你買你喜歡吃的，你要有什麽其他喜歡的我也願意給你。”
我願意。
因為喜歡你，所以心甘情願對你好，整個人都偏向你。
江禾川有些恍惚。
那段時間家裏發生了很多事，自己也還沒有用江禾雪的身份去學校。因為和媽媽從原來的家裏搬了出來，還沒有找到新的住處，就先暫時住到了大姨家。
剛住過去的前兩個月，大姨一家很是熱情，時不時地給江禾川買買水果零食，甚至是變著花樣的做飯，就連比他小五歲的弟弟也因為有個能陪他玩兒的人開心。
本來以為會一直住下去的，等到考上大學，可後來江禾川發現短住和長住是完全不一樣的。
表面上他們並沒不歡迎江禾川的意思，除了那些熱情的行為少了一些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不一樣。
但寄人籬下的滋味不是某一天突如其來的討厭，而是像提醒你上廁所時紙要用多少張不浪費，這個東西用完要放在哪裏，還有早起上學不小心發出響動後瞬間定格不動，隨後從臥室裏傳出小聲的不耐煩的“嘖”這種看似平常的小事。
如果是在自己家裏，頂多就是在被媽媽數落一頓後隨口保證一句可信度不高的“下次一定”。
江禾川本就是個細心敏感的人，大姨家那些“媽媽特殊規定”的無數種小細節，江禾川都能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比他小五歲的弟弟甚至都沒他記得多。
每次吃完飯江禾川都會把自己的碗端進去洗了；從沙發上站起來也會把皺了的地方用手撫平；餐桌上和早晚洗漱也把聲音放到最小。江禾川盡量讓自己的存在感小一些。
可大姨臉上不耐煩的表情還是沒有藏住。
或者說，沒想藏住。
晚上江禾川會比表弟回來得早一個多小時，因為書房裏只有一個桌子，所以他的作業都會在晚自習和這一個小時寫完。
有一次作業比較多，表弟回來時看見江禾川還在那裏坐著，在進衛生間洗手之前給他說等等要用桌子。
江禾川聽到後點了點頭。表弟出來後看見江禾川還站在那，轉頭就去找他媽告狀了，“哥哥不給我騰桌子寫作業。”
看到堂弟帶著大姨進來，江禾川正在往包裏放最後一本書的手頓住了，表情有些錯愕，“對不起，我收拾得慢了一點。”
大姨看見幹幹凈凈的桌子也知道是自己的兒子找事兒，牽動嘴角尷尬的笑了笑，“小川啊，不行你到餐桌上去寫吧。”
“不用了大姨，我寫完了。”
江禾川出去的時候聽見表弟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媽！他到底要住到什麽時候啊？”
畢竟自己是個外人，別人對自己怎樣是他們的權利，他沒有生氣或委屈。
就是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像是一個沒有用處還不能扔掉的擺件。
如果有誰能心甘情願對你好，那是幸運，要珍惜。
***
不知道江禾川想到了什麽，黎宥見他神情有些不對，瞇起眼睛打趣道：“看來我們小川口味還挺專一嘛，行行行，以後不亂買其他的了。”說著又放低聲音試探：“你在感情上是不是也很專一呀？你喜歡那種類型？”
一個白眼甩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幹嘛瞪我，專一難道不是優點嘛？”黎宥笑著和江禾川走到並排繼續逛。
回去的時候正是下午六點多，公交車上的人多的差點擠不上去。
黎宥能明顯的感到各種無影腳在踩他的鞋，現在別說擦鞋，當他低下頭那一刻就放棄了。黑壓壓的什麽都看不清，而且彎腰蹲下去的話以後就別想直著站立了。
江禾川稍稍擡頭看了眼一臉郁悶的黎宥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難看出，黎宥每周來道館都是精心打扮過的，他本就長得好看，個子高大長腿，哪怕只要收拾收拾幹凈，放街上都能引得很多小女生回頭看。
不過江禾川一直不知道他過來上個跆拳道，除了上課換掉衣服，就只剩下來回路上能穿自己的衣服，為什麽要這麽費心打扮？總不能是為了今天這樣突然地逛街吧？
“那個，你今天這身挺好看的，鞋也不錯。”
看在你今天被踩得這麽慘而且可能並沒有被女生註意到的份上，我就善良點誇你一句吧。
車上很吵，江禾川說的語速很快，好像生怕被聽到一樣。
但和江禾川面對面站得很近的黎宥還是一字不落得聽到了。
江禾川很少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誇讚黎宥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只猶豫了那麽半分鐘，黎宥又想再聽一句，他正打算裝作沒聽到問江禾川剛剛說了什麽，突然司機一個熟練的猛剎車，把黎宥到嘴邊的話給晃了回去。
黎宥背朝車頭站著，眼看著兩人就要倒，他趕緊把手抓到往後一個江禾川抓著的吊環上，本以為這樣自己能站穩而且還能擋住江禾川不倒，結果兩人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一起。
江禾川比黎宥矮了半個頭，剛到他眼睛的位置。剎車的時候本來大角度向前趔趄一下就沒事了，誰知道黎宥那個沒有公交乘坐經驗的家夥不管後面的人，不僅沒順著車往前傾，還往反方向移了一點。
眼看著嘴巴就要碰到黎宥的下巴上了，江禾川趕緊把頭往下低，結果整個臉就撞上了黎宥的鎖骨。
但換個視角，明明就像一個靠近環住，另一個低頭埋進了對方的脖頸裏。
江禾川以最快的速度向後傾，但因人太多只能把脖子以上向後仰。黎宥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著依舊在懷裏的江禾川，蹙著眉下巴微微上揚，車窗外偶爾透過的光線讓黎宥看見他白皙的臉上透出的微紅。
黎宥沒心思想他是撞得太狠還是怎麽了，只聽見自己快速有力的心跳聲在沈默中響得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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