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月考成績出來的第二周，是高三年級的家長會。因為這次家長會還有些動員高考的意思在，開的就會比高一高二年級早一些，並且是學生家長一起開，讓學生們也有緊迫感。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用來打掃衛生和收拾桌椅的，家長坐在學生的位置，學生坐在教室後面空閑的凳子上。

班裏本來是有一個女班長叫舒月，原本高一高二事情也不多，米惠就選了一個細心的女生當班長。

最近到了高三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多了起來，就投票選了一位男班長幫忙，而且也可以很好地管理班級裏的秩序。

黎宥就是那個被投出來的新班長。

大掃除是有分工的，江禾川那一排的人是負責倒垃圾的，學校的大垃圾箱在操場邊上，也就是說得兩個人提著垃圾桶下了四樓還要走很遠的路。

大多數女生都幹的是擦擦玻璃、掃掃地這樣輕松一點的活，因為江禾川那一排都是男生，舒月分工的時候也只是選了最方便的，根本沒註意到江禾川，而且就算註意到了也不好說什麽，因為也是有個別女生被分到了不好的組，要是搞什麽性別歧視單獨再調出來又會有男生不滿。

江禾川和一個男生一人一邊擡起裝滿的垃圾桶朝門口走。

檢查工作的黎宥一直時不時地看看江禾川在幹嘛，看到江禾川正要出門，黎宥大聲叫住了他，“江禾雪！你過來！”

另一個男生和周圍的同學聞聲都轉了過來，江禾川放下垃圾桶走過去，本以為黎宥又要做些什麽，結果他只是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抹布不夠用了，你去教務處再領一些新的抹布回來。”

雖然這也沒什麽，可是這讓江禾川偷懶的暗示也太明顯了。

校務處在另一棟樓的四樓，直接可以從樓與樓之間的連接通道過去，而且領工具的辦公室幾乎一直有人，等排到隊回來垃圾也早就倒完了。

江禾川也知道黎宥是什麽意思，語氣淡淡地說“你找別人去，我還要倒垃圾。”

等著江禾川的男生已經有些明顯的不耐煩了，郭啟感覺黎宥有些尷尬，過來幫忙打著哈哈說：“黎宥你讓我去吧？我正好想偷懶！”

本以為黎宥就會放江禾川走了，結果他快步走上前擋住江禾川，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你敢不聽班長的話？”

“......”

這句話中二且欠揍。

雖然說江禾川平時又冷又傲，可是他從來不會公然做出反抗老師或是班委的舉動。

不過除了黎宥，也是第一次有人以身份壓他。

黎宥很了解他，江禾川這次沒有拒絕。

黎宥這話伴著他那有些表演痕跡的狂狷邪魅說出來，實在是有種混蛋班長借著職位欺壓清純女學生的既視感......

江禾川不想再搭理，放下垃圾桶就去校務處了。

黎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郭啟，“怎麽？剛剛我那語氣表情什麽的不是很帥很霸道嗎？”

“帥，就是你其實可以不用特意提起一邊嘴角。”

“郭啟。”黎宥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怎麽啦？”郭啟還以為黎宥會為他善意的建議也會給他偷個懶，結果就看到他黎宥同時提起兩邊的嘴角幽幽道：“你去把江禾雪沒倒的垃圾倒了吧。”

“不是！我才剛上來啊？我都去過一......”

黎宥打斷，“想讓班長我扣你的分嗎？”

“......我去！”

下午家長都陸陸續續地來了，在班門口的桌子上簽到後坐到自己孩子的座位上。黎宥作為班長負責給家長們引導位置。

一位面容姣好、溫雅端莊的女人在“江禾雪”名字後面簽上“文珂”這兩個字時，他特意多看了幾眼，怪不得哥哥妹妹都長得好看，這媽媽長得也是很美啊！

文珂被黎宥熱情地帶到位置後溫柔地道了謝。

家長會快要開始，黎澤才匆匆地趕來。黎宥看著他簽字小聲抱怨：“你怎麽又來這麽慢？”

“我這剛下飛機就趕來了！難道飛機能飛到學校嗎？”黎澤喘著氣頭也不擡地說。

黎宥懶地說話，簽完字給他指了個位置，黎澤就快步走過去了。

家長會第二天的周六，黎宥盯著手機裏的通訊錄發呆。這段時間和“江禾雪”的關系可以說是一點進展都沒有，本來想著上次可以借著還作業的機會能一起周末出去逛逛，誰知道來的竟然是哥哥。

有些郁悶的黎宥跳下床翻出高考報名表，上面有學籍身份證這些信息，這周拿回來是要讓家長簽字的，周一早上去了就要收起來。

黎宥看著報名表右上方“江禾雪”的照片，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心想，也不知道什麽能讓他笑一笑。

腦子裏突然閃過那天哥哥江禾川笑的樣子。

沒錯，黎宥又在昨天江禾川領抹布的時候偷偷換了兩人的報名表。

當時確實是想著讓江禾川少幹點活，偷換報名表這個想法是突然冒出來的，黎宥腦子一熱就那麽做了。

他看了看報名表又看了看手機，可能是做賊心虛的緣故，黎宥總覺得打電話給對方的話，人家一下就發現是自己故意換了報名表，這樣自己的形象在“江禾雪”眼裏就無法挽回了。可是要是不打這個電話錯過簽字那就更對不起人家了。

黎宥現在真是一萬個後悔！

思來想去，黎宥還是決定主動打這個電話，起碼比“江禾雪”先發現要好一點。

懷著和上一次一樣的緊張心情撥通了電話，沒人接？是在忙嗎？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大概是在忙吧，黎宥再沒打，拿著電話坐在床上等。

半小時之後，江禾川剛教完跆拳道從館裏出來，看到靜音的手機上有兩個未接來電，黎宥。

江禾川皺了皺眉，這家夥給自己打電話幹嘛？難道又是拿錯了什麽東西？

黎宥聽到電話響了一聲趕緊接起來，沒等江禾川開口就趕緊說：“那個，咱兩高考報名表拿錯了，我去找你換過來吧！”

不知道為什麽，江禾川聽著黎宥這麽著急的聲音，總覺得不太相信，因為江禾川清楚的記得報名表發下來之後，自己放書包的夾層了。

難道是黎宥那家夥偷偷換了？這種事他可能還真做得出來。

江禾川沒有背書包，現在也沒法知道黎宥說的是真是假，不過他既然打電話了應該就不可能騙他，不然見面也沒法解釋。江禾川已經在往家走了，就把地址發給了黎宥。

他回家後翻看書包，果然裏面是黎宥的報名表，江禾川可以很確定自己沒有拿錯，一定是那家夥搞的鬼。

約的時間快到了，江禾川不耐煩地拿著表下樓。

等黎宥來到樓下，沒想到見到的竟然又是哥哥江禾川，他還穿著跆拳道的衣服，看樣子也是剛回到家。

黎宥走近後發現江禾川的表情不太好，心虛得更厲害了，難道是知道了自己正在追自己的妹妹？

好像哥哥一般都不太喜歡追自己妹妹的男生......

黎宥覺得有必要跟哥哥拉進一下距離。

“你還會跆拳道啊？喲！還是黑帶呢！真厲害！”黎宥語氣誇張，還豎了個奇奇怪怪的大拇指。

結果江禾川並沒有理他，就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走。

真是......怎麽和妹妹一樣難搞！看著這樣拐彎抹角的沒有用，黎宥一咬牙直接說：“那個！我是真的喜歡江禾雪！不是隨便玩玩的！”

雖說黎宥沒有明說，江禾川也知道他喜歡“自己”，但是第一次聽到黎宥一本正經地當面說喜歡自己，江禾川感覺特別怪異。

看著江禾川的表情從不耐煩變得亂七八糟，黎宥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辦，一著急就捂著肚子，“我肚子疼！周圍有廁所嗎？”

“沒。”

“那你家在這附近嗎？”

“......”江禾川就算在煩他也不能讓他在大街上解決吧？

十分鐘後，黎宥從江禾川家的衛生間出來。

他裝模作樣地揉著肚子，“你妹妹是不是沒有手機？”要不然怎麽每次都是哥哥來，而且黎宥現在都不確定接電話的人是誰了。

江禾川懶得編理由，順口說了個“嗯，她學習，不讓帶手機。”

黎宥沒有要走的意思，在江禾川家裏四處走動，“你媽媽呢？”

“親戚家。”

“那你爸爸呢？”

“離婚了。”

“噢，不好意思。”

雖然江禾川的語氣讓人一聽就是“你快滾吧”，但是黎宥習慣性地裝作不知道，靠著江禾川最後的忍耐和教養繼續轉悠參觀。

“誒？照片上的是你和你妹妹啊？這是幾年前拍的？你們以前還沒有現在像呢！她個子長得還真快啊！”黎宥打量著櫃子上的一張被撕掉一角的全家福。

江禾川終於忍不了了，“你肚子還疼嗎？”

黎宥還再看那張照片：“不疼了已經。”

“那你也該回去了吧。”

“嗯......”黎宥還是要一點臉的，而且不能把追求對象的哥哥給惹了。

因為江禾川等會兒還要去趟跆拳道館，就收拾收拾和黎宥一起出門了。

黎宥道別後本來已經走了，五分鐘之後又調頭從江禾川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跑過去的黎宥看到他的背影後藏在了一輛車後面，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偷偷摸摸地跟著。黎宥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就是腦子一熱腿不聽使喚跟來了。

在經過一個小巷子時，那裏有幾個社會小青年在圍堵路過的小學生要零花錢，江禾川看見後路見不平地上去把他們打跑了，整個過程幹凈利落且依舊面無表情，白色的跆拳道服只是稍稍皺了一些，那幾個緊身褲豆豆鞋的社會混混連滾帶爬地跑了。

看這輕車熟路的操作，江禾川估計是經常走這條路碰到他們。

黎宥心裏豎了豎大拇指，這哥們兒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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