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禾川沒有繼續請假，而且昨天的晚自習他沒打算不來，是班主任米惠硬給他寫的假條還把他親自送到了大門口看著他上了出租車。

早上江禾川剛到位置還沒坐下的時候，就把兩個創可貼放在黎宥的面前，黎宥沒想到他知道自己手擦傷了，心裏暗爽，但表面上還是瀟灑地揮了揮手，“沒事沒事，你看這都結痂了，一點都不疼。”

“拿著，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江禾川放下書包坐了下來。

“誒你還真是霸道，那我就收下嘍！”黎宥拆開一個貼了上去之後，從後面把手伸到江禾川臉側，臭屁地說：“吶好了，不過你這種行為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對我的關心啊？”

江禾川不為所動，“隨你便。”

“哎，可真是負心女啊，昨天的我護你周全，今日的你愛答不理。”

“......”江禾川真的不知道這人為什麽如此厚顏無恥，雖然之前也有人追自己，可江禾川莫名覺得黎宥這人會比旁人更難纏，帶給他的麻煩也會更多。

不被理會的黎宥自己砸吧砸吧了嘴，一點不覺得尷尬地大聲背課文去了。

第二節下課後是課間活動，會比正常下課十分鐘再多十分鐘，一共二十分鐘。高一高二會下去做課間操，到了高三就取消了，這段時間讓學生們自己去安排。

大多數的學生一下課就趴在桌子上睡覺，下課那段時間的睡眠甚至比在家的一小時都要有用，有時候還能做個夢。

江禾川大課間習慣戴著耳機拿本英語單詞去操場走一走，吹吹風，他覺得二十分鐘用來睡覺實在是太浪費了，而且今天下節課生物老師有事不來，發了套卷子讓學生們課上寫完下節課再講，江禾川想著出來走一圈寫題的時候能清醒一些。

路過籃球場時黎宥正和郭啟他們打籃球，雖然就二十分鐘，不過青春期的男孩子們精力充沛，上下樓梯都是用跑的，路上浪費的時間超不過五分鐘。

黎宥看到江禾川帶著耳機路過時大步跑到圍欄邊上喊他，本來江禾川是聽不見的，可是餘光看見很多正在做操的學弟學妹們光往自己這邊看，江禾川不知道怎麽了就摘下了一只耳機，下一秒就聽到了“江禾雪”這個名字以廣播體操為背景音樂在校園裏回蕩，江禾川皺著眉看向聲音的來源——

“......”

“江禾雪——！！！這——！裏——！”黎宥在圍欄後面招手大喊，另一只手摳住圍欄的鐵網搖個不停，企圖可以靠這個增加點聲音讓江禾川註意到自己。

江禾川看著喘著氣的黎宥在那兒大喊，選擇性地忽視了他的帥臉，那一刻的黎宥在江禾川眼裏就像個求偶的狒狒。江禾川嫌丟人，調頭往回走。

一個一起打籃球的外班男生走過來，“黎宥，不錯啊！他你都敢追？不怕被打啊？”

黎宥捏起衣服扇風，“有幸體會過，一點都不疼，軟綿綿的。”

男生不太相信，“可是聽說他特冷，總是獨來獨往的，班裏現在都沒人喜歡他啊？”

“放屁！我不就喜歡他嗎？那是你們無緣。”

男生不太相信黎宥說的話，覺得他是新鮮感還沒過，還在“情人眼裏出西施”的階段，不過也再沒反駁什麽。

而黎宥這個二世祖想起剛剛江禾川逃走的樣子，總覺得他是害羞了，畢竟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喊他，自己還長了這麽一張帥氣到不行的臉，是個女生都會害羞的！

黎宥看了眼手表，快上課了，就和郭啟一起抱著籃球就往教室跑，剛到教室的黎宥正大口喝水，可是他總覺得教室裏的氛圍怪怪的，這還沒打鈴啊？怎麽有種詭異的安靜？

睡覺的人都少了很多，而他們都在轉過來，看向江禾川的位置。

黎宥是從後門進來的，他進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眼江禾川的位置。

江禾川剛坐下，班裏的氣氛好像從這開始有些不一樣了。

“叮鈴鈴——！”上課鈴打了。

“這是怎麽了？”黎宥還沒坐，拿著水杯問郭啟。

郭啟也一臉懵地搖頭，“不知道啊？不過他們怎麽都看江禾雪呢？”

黎宥感覺這種氛圍實在讓人不舒服，一臉厭惡地大聲說了句：“都看什麽看！上課了！”雖然大多數人都轉了回去，可是還是有人偷偷摸摸地用餘光往這邊瞟，黎宥瞪了幾個人一眼後走到江禾川位置上輕聲問：“發生什麽事了？”

江禾川的耳機還沒來得及摘下來，黎宥沒等到回答，因為江禾川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桌子和椅子的鐵腿與地板快速劃過發出尖銳的聲音。那些剛剛轉過去的人又看了過來。

黎宥看到江禾川的校服褲子後面一灘紅墨水，凳子上全是墨水漬。

江禾川那會兒剛從教室進來，耳機裏播放的輕音樂還沒有關，他摸著MP3按電源鍵，沒註意凳子上多出來什麽東西。

等到從凳子傳來陣陣涼意時，江禾川才意識到不對勁，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根本不會來這種東西的。

是有人故意的，可是看到那些震驚、看熱鬧甚至是不懷好意的目光時，江禾川忽然覺得很惡心，那天在游泳館幹嘔的感覺又慢慢泛了上來。

剛剛有人跟自己說話嗎？是誰？沒聽清，好模糊，好惡心。

他一把拽掉自己的耳機線扔在地上，從後門跑出去了，這個轉身盡管速度再快，後面的樣子依舊能讓所有人看個清楚。

教室一片沈默，黎宥也沈默著，他蹲下來撿起來江禾川的耳機放在桌上，猛地擡起腿猛蹬了一腳旁邊的桌子，“嘩啦——！”一聲，桌子倒了，桌面上和桌兜裏面的書掉了一地，那個位置上的人嚇得不輕，整個人向後躲。

黎宥用力過猛，收腳楞是沒站穩打了個趔趄，但這個放在平時很是好玩的動作現在並沒有讓氣氛緩和一點。

“都他媽的閑出屁了是吧！”黎宥看著全班罵了出來，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黎宥這麽生氣，雖然之前第一眼見他就覺得他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可這段時間和班裏同學相處的還算融洽，他平時和江禾川和郭啟玩得多一點，和其他人也是沒有過矛盾的，平時的交往也很是客客氣氣，只要他願意，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

黎宥這一發火，有的人是真有些害怕了。罵完之後，黎宥緊跟著江禾川追了過去，女衛生間裏一個人都沒有，黎宥正要去別的地方找，在路過男衛生間的時候聽到了水聲。他抱著萬一的心態進去看了一眼，

是他。江禾川正在洗手池前洗校服褲子，校服外套脫了下來系在腰上。

黎宥慢慢走過去，用故作輕松的語氣調笑，“你原來在這兒啊？怎麽不去旁邊，男廁所裏是不是很味兒？哈哈哈！”

沈默,只有嘩嘩流進下水道的水聲。

黎宥看著江禾川有些搓紅的手 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和自責，想著要是今天課間不要下來就好了，破籃球有什麽好玩兒的。

“那個，你沒事吧？我剛剛出來已經罵過他們了，以後應該......”黎宥小心翼翼地還沒問完就被打斷了。

“跟你沒關系。”是比以前還要冷淡的語氣。

黎宥心裏把臟話罵了個遍，好不容易關系稍微好點了，都被那幫傻逼給攪和了。但他表面卻一點沒有表現出來自己暴躁的一面，“你不難過嗎？不想教訓他們嗎？”

江禾川的手頓了一下，黎宥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問題太直男了，這不是廢話嗎？要他自己是女生碰到這樣的事他也會難過啊？自己問的這是什麽狗屁問題！這話剛問出口就後悔了，可他不知道的是江禾川確實不難過，因為他是男生，對這件事沒有那麽敏感。

只是覺得有些惡心罷了。

水聲停了，淡紅色的水在池子裏轉著圈流下去。

江禾川轉過來，微微仰頭正視黎宥。這是黎宥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江禾川，十公分，江禾川眼裏卻沒有任何感情，就連平時的無奈和嫌棄都沒有了，像個假人。

黎宥突然有點緊張，他剛咽了咽口水，就聽到江禾川說：“可不可以請你離我遠一點？讓我安安靜靜的過完高三這一年。在你沒來之前我一個人過得很好，你總是在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們不可能。就算我真的喜歡你我們也不可能。不要靠近我，我、不、需、要。”

這是黎宥第一次聽到江禾川一口氣所這麽多話，可是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他只是對他感興趣，想幫他，像讓他多笑一點，想把他拉進熱鬧一點的壞境裏。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做的這些在他眼裏全是煩人的沒有意義的。

剛剛江禾川說“就算我真的喜歡你我們也不可能”，黎宥不甘心且想不明白，問江禾川：“為什麽不可能？”

江禾川垂下眼皮，“就是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黎宥本來就有些不太高興，聽完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江禾川玩兒他，故意整他，哪怕他做的再多也不會心軟。

他覺得很煩躁，脫口而出了一句“別以為我有多喜歡你！你個飛機場！”

黎宥氣鼓鼓走了，本來很緊張的氣氛因為那家夥一句話破的稀碎，江禾川瞪著那人的背影小聲嘀咕“真是個流氓，莫名其妙！腦子裏一天不知道裝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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