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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愛與不愛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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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之夜,江口鎮福音堂舉行了首次聖誕招待會。鎮上鄉紳名流早已經接到陸隊長的請貼,紛紛攜妻而來,要見識見識洋人的節日。

福音堂到處掛著燈籠,照的一片光明,院子正中央載一棵不小的杉樹,上面也掛著燈籠,裝飾著絹花絲帶畫片之類,引得眾賓客翹首而望。

腳踏風琴般到廊下,一個修女認真的彈奏著,還有個年輕教士不時換班吹著薩克斯,流淌的音樂讓大家都很興奮。

四面靠墻擺滿椅子,又放了一些條幾,準備了茶水。請來參加的賓客並不多,只有五十多人,但是卻囊括了江口鎮的精華,基本是男女對半,主要是請貼上註明了可“攜妻或子女”二人,所以一下子仿佛是群芳會,眾太太小姐們都鉚足了勁要驚艷一番,一時間珠翠閃爍,香氣繚繞。

教會準備了許多節目,合唱,演奏,中間穿插了雜技,相聲,當天才回家的佳玉佳晶也在梅影的鼓勵下齊齊上前唱了一首女校的校歌,最後是交誼舞,幾對修女教士開始跳起來,齊宏也很難得的換上了西式長裙,和梅影跳起交誼舞來,一曲罷了,候牧師趕上來邀請齊宏,梅影又拉著陸佳玉佳晶跳,見彩霞心弛神往的在一邊看著,又走過來邀請彩霞,彩霞驚慌失措的連連搖手,梅影心情高興,一把拉住非要教她。

四周都是初學交誼舞的人群,彩霞在其中拘謹的邁著腳步,連連踩著梅影的腳,梅影笑笑安慰著。彩霞終於跟上了腳步,聞著陸爺身上熟悉的男子漢氣味,心裏感到從未有過的溫馨,不時擡起眼睛偷偷的看著梅影,感覺自己在做夢。

黑暗中,梅影感覺彩霞柔軟的身體慢慢的靠近,最後倒在自己懷裏,“老爺……”彩霞喃喃低語。

梅影一楞,停住腳步,低頭正對上彩霞脈脈的眼光。

“對不起……我……”梅影慢慢松開了彩霞,彩霞眼中忽地失落起來,哀婉的看著梅影,眼淚搖搖欲墮。

正在這時,音樂聲停了,原來午夜聖誕彌撒馬上開始了。

簡潔的儀式完畢之後,每個人都得到些小禮物還有一個宣傳基督教的小冊子。教會人員再次感謝大家光臨,眾賓客這才意猶未盡的紛紛散去。

“今天的聖誕晚會搞得不錯,把江口鎮向現代文明大大的推進了一步”齊宏邊脫外套邊興奮的說。

“恩……”梅影在鏡子面前脫下外套,隨聲應道。

“今天跳得我腳疼死了!”齊宏脫下靴子,褪下襪子,劉媽及時的端過熱水。

“唉!你看我著畸形的腳,都快兩年了,還是沒恢覆起來。”齊宏用手在水裏面扮著腳指頭說。

“恩”梅影若有所思的還站在鏡子面前。

鏡子中的男人五官端正白凈,胡須早被齊宏刮光了,越發年輕英俊,儀表不凡,目不斜視,頗有些正人君子的風度……這身體本是彩霞的丈夫啊!

“你怎麽了,想什麽呢?”齊宏察覺到梅影有心事,踮著腳過來問。

“你覺得彩霞這人怎麽樣?”梅影問道。

“是個能幹的主婦,在這樣掛名夫妻的情況下也能委曲求全,讓我都同情她了。”齊宏由衷的評價道.

“我覺得她心機很深啊!她不是甘居人下的女人……”梅影沈思道:“最近她的情緒很反常,行動也古怪起來,我覺得她好象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瞞著我。”

“不可告人?是不是有外遇啦?”齊宏擡眼笑道:“我到是看見她最近眼神躲閃,沈默寡言,鬼鬼祟祟,人也瘦得厲害,該不是為情所困吧?”

“她要真是有外遇就好了……我讓她拋頭露面就希望她放寬眼界,不要糾纏於家庭婚姻。”梅影想想道:“最近她的行止是有些鬼祟,我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麽事需要瞞我。”

“明天去茶樓看看情況嘛!也許是茶樓出了什麽問題也說不定”齊宏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伸手抱住梅影的腰道:“休息啦!”

第二天中午,梅影和齊宏見彩霞又沒回來吃午飯,便讓劉媽提著食盒,一起到梅影茶香樓來看看。

梅影茶香樓裏,高朋滿座,水氣裊裊,煙雲彌漫,三教九流都有,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息。有約人辦事情的,有來聽評書看折子戲的,也有來扯皮葛孽的。而多數人還是來品茗,求取清閑、獲得享受的。人些吧,勞累之餘,到茶館一坐,泡上一碗“三花”或是“沱茶”,不慌不忙,優哉游哉,左手端茶船,右手揭茶蓋,攪沈浮葉,一口一口慢慢啜吸。真個是,舌品茶味、鼻嗅茶香、暖胃滌腸、清心醒脾,有煙癮的茶客則邊品茶邊忙不贏地吞雲吐霧。那墻壁上齊宏寫的“忙裏偷閑吃碗茶去,悶中尋樂拿袋煙來”的對聯便是其寫照。喝閑茶的人愛擺龍門陣或者叫吹殼子,進得茶館,不論至親好友或是萍水相逢,都是吹殼子的夥伴。茶館墻上懸有“休談國事”的禁條。人些天南地北、上下古今都談,愛吹者吹,愛聽者聽,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互相取樂,互不幹擾。也有大膽者低了聲音談論國事。這其實是民間休閑的場所,也是社會新聞的市場。

梅影齊宏一進茶樓,便被掌櫃夥計註意到,慌忙迎候。

“老爺,二太太請坐”掌櫃把梅影一行帶進上等包廂,點頭哈腰的喊夥計上茶點。

梅影拉住掌櫃:“不要客氣,一起坐坐,劉媽你也坐,把食盒交給使女送過去,叫大太太吃了過來。”

這時茶倌過來了,分外精明能幹:“老爺太太,請用午茶!”他右手提著鋥亮的紫銅長嘴壺,左手五指分開,夾著四只茶碗、茶蓋和茶船,只聽“丁當”連聲,四只茶船便滿桌開花,分別就位,而後將裝好茶葉的茶碗分別放入茶船,紫銅壺如像赤龍吐水,沖入茶碗,那茶葉花兒就在沸水裏翻騰,片刻就茶香四溢,待那四只茶碗一一沖滿,桌子上卻滴水不漏,茶倌再依次蓋上茶蓋。全部動作幹凈利索,真是神乎其技,令人叫絕。

梅影欣賞的點點頭,問道:“好手藝,新來的吧!做茶倌多年了吧!”

“回老爺,小的叫餘貴,十二歲就學摻茶,做了八年了,以前在漱泉齋做,後來蒙大太太看得起,就到這裏來了。”茶倌畢恭畢敬的回答。

“成家了沒?住哪裏?”梅影感興趣的問,心想這個小夥子茶技不錯,以後可以讓他做做茶技表演,就象百年後的舞臺茶技那樣,肯定能進一步提高茶樓知名度。

“回老爺,小的還沒成家,住觀鳳街,家中只有個老母親一人,做些漿洗活。”

“哦!二十了還沒有找個媳婦啊?定下人家沒有?”梅影奇道,在這個時代,婚姻都特別早,男男女女通常十八歲以前就結婚了。

“家裏窮,娶不起,哪裏有人家敢把女兒嫁我?”小茶倌餘貴低頭看著腳尖道。

“餘貴,我看你跟秋雲眉來眼去挺合適的,怎不求老爺把秋雲許你?”掌櫃提醒道。

“掌櫃……”餘貴的臉倏地紅了,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偷偷觀察梅影的臉色。

“呵呵!是麽?一會秋雲來了問問,願意就許給你!”梅影笑起來。

“謝謝老爺恩典!”餘貴高興萬分,趕緊磕頭。

“回老爺太太,大太太不在茶樓。”恰好這時使女提著食盒回來稟報。

“誰知道上哪裏去了嗎?”梅影問道。

“我知道,秋雲說過,太太叫她陪她出去,說要送兩箱供品到土地廟去。”餘貴殷勤的說:“昨天也說送了兩箱去福音堂”

“送供品到福音堂?”梅影和對看一眼,齊聲道:“我們怎麽不知道?”

餘貴和掌櫃見梅影和齊宏詫異的神色,交換了個商量的眼神。

“你們是不是知道彩霞的行蹤?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就說實話,不燃……”齊宏說著“趴”地把手槍放到桌子上。

“老爺太太不要生氣,大太太只是最近特別忙,象在辦什麽重要事情。”掌櫃趕忙跪下說。

“難道不是忙茶樓的事情?她忙什麽?”梅影追問道。

“恩,一個月前,太太叫騰出過道儲藏間,安排了個蒙面人住,這人鬼鬼祟祟,平常都要出來賭錢喝酒的,這兩天沒有見蹤影了,又不見出去過,我去房門聽過,確實沒人了。回稟過大太太,叫我不要過問。”

“去看看!”聽道此處,梅影和齊宏都站起來。

來到過道門前,因為沒有鑰匙,梅影讓老板找來個鐵鍁,破門而入。

裏面果然布局的如居家一般,四下收拾得整整齊齊,並不見人影。

梅影走到裏間,發現床上沒有任何床上用品,只有幾塊光床板鋪在床上。

“彩霞不會真的金屋藏嬌吧!床上光板板,怎麽住人的?”齊宏驚奇道。

“我到不管彩霞藏誰,我只奇怪這個人為什麽要蒙面呢?他是誰?”梅影質疑道。

“咦!梅影你過來看看,這床板上是什麽痕跡?”齊宏順手翻過一張床板,發現上面有彎彎曲曲的褐色痕跡。

梅影趕緊翻起另外的床板,又發現一張上有同樣的痕跡,象是擦洗過。

梅影揭開所有的床板,發現床下面的木地地板縫隙也有黑色的痕跡。用指甲一刮,放到鼻子邊,隱隱有血腥氣沖鼻而來。

“血!”梅影拉起齊宏:“肯定出了什麽事情!快,馬上去追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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