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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喜宴聚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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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大院門前車水馬龍,賓客如雲,喜宴桌子一直擺滿半條街。

這時婚宴已經擺好,等新郎新娘出來,就可以開席了。

這地方把赴婚宴叫作“喝喜酒”,還有一種叫法,——“吃九大碗”,席上真的就擺了九大碗菜(取天長地“久”之意),都是平時難得吃到的席菜,像糯米甜肉、夾心扣肉、碎肉丸子、清蒸肘子、舒肉米線、燒白、品碗(一種菜名),中間一大盆回鍋肉,客人盡管吃,要盡興。等一會兒,新郎新娘還會挨桌敬酒,一般向每位客人敬兩杯,表示好事成雙。

梅影和齊宏先陸老夫人,陸老夫人笑著打量齊宏一番,心道:這金蓮小姐果是氣派不凡,先不論身家,學識,單說相貌就真還百裏挑一,若不是回頭人,怕我兒子還配不上呢!天賜還魂後變得不近女色,原來是看上了這個美人兒,只可惜這女人是被土匪玷汙過的……又一想,只要兒子不計較,以後能給陸家開枝散葉也不錯。

“媳婦客氣了,張家也是大戶人家,你能嫁過來,真是菩薩保佑咱們張家呢!只願以後你和彩霞親如姐妹,共同管好這個家,不叫旁人笑話了去,我也就瞑目了。”陸老夫人說完端起酒杯一口喝幹了。

齊宏臉色僵了一僵,這老夫人對我還很顧慮呢!幸得梅影笑笑拉了一下,齊宏才回神低眉順眼答道:“媳婦謹尊母親教訓。”

彩霞坐在旁邊一桌,不等梅影齊宏過來,先自端著酒杯過來了。

“今兒是妹妹的大喜日子,姐姐先敬妹妹一杯!”

齊宏見過彩霞幾面,只覺得彩霞逢人便笑,熱情能幹,言談舉止混不象被丈夫冷落之婦,暗暗納罕,又一想,這時代為富貴人妻者多少都得與眾多婢妾共事一夫,相比之下,做大房的總要有些大度姿態才能保住地位,夫妻感情到居其次了。

可憐這個女人,自己的丈夫已經是另一個女人的靈魂了,她還在這裏自我感覺良好。

“謝謝彩霞姐姐,以後妹妹有不周到之處,還還望姐姐多多擔待!”齊宏也幹了。

“老爺今天娶得這百裏挑一得金蓮妹妹,也該同喝一杯才是”彩霞眼波一轉,看定了梅影道。

“這個……自家人就不要這樣客套了,彩霞你知道我酒量淺,待會兒還要陪客人,這酒以後在喝吧!”梅影連忙擺手。

“這酒一定要喝,今天是你們好事成雙的日子,妹妹都喝了,你不喝酒咋行?”聽彩霞這麽一講,起哄的人就多起來。

梅影平時是不怎麽喝酒的,今天已喝過好幾杯,臉紅得像關公,想到梅影以前是從來不喝酒的,齊宏有些心疼,便對彩霞說:“姐姐,陸爺酒量淺,我替陸爺喝了吧!”說完,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了。

“妹妹你……”彩霞沒料到齊宏這一舉動,一時楞在那裏。

“不行不行,那有新娘代新郎喝酒的,陸爺快拿出本事來!”眾人看在眼裏,不由更加起哄起來。

陸老夫人也註意到了,過來見梅影齊宏已經喝得臉紅筋漲,心下擔心,便出面調解:“大喜日子的,各位就饒了我兒我媳婦吧”

梅影還想說什麽,就見管家高軒匆匆跑過來,神色不安,見眾人看著,便附近梅影耳邊:“陸爺,秦家少爺帶著好多人來了……”

“高軒,什麽事這樣神秘?”陸老夫人奇道。

梅影回頭道:“不防事,大家坐著慢慢吃,我和齊宏去去就來”說完拉著齊宏走了出去。

“齊宏?齊宏是誰啊?”陸老夫人奇道。

“母親,陸爺他是叫金蓮小姐呢!一直這麽叫的,聽金蓮身邊的劉媽說這是金蓮悄悄給自己娶的名字。在成都女扮男裝拋頭露面讓別人稱她齊先生呢!”彩霞連忙解釋。

“這個金蓮,這麽這樣裝妖作怪的?以前的事我管不了,現在到我陸家了就該規規矩矩做人,彩霞你以後多教教她,不要壞了咱家的門風!”陸老夫人顰起眉頭道。

“母親說的是,只是我無依無靠,比不得金蓮有錢有勢……”彩霞低頭傷感起來。

“說哪裏話來,好歹你還是正室大房,有我在,她敢……”陸老夫人有些動氣。

“母親快別說了,小心隔墻有耳,傳出去教陸爺不待見我,我知道您老最疼我……”彩霞忙抱住陸老夫胳膊,心下暗喜。

梅影和齊宏剛走到大門口,就見秦士國一行浩浩蕩蕩的過來,前面是幾輛黃包車,後面則是擡滿東西的隊伍,遠遠看去大大小小五彩繽紛的不知道是些什麽。

“齊宏,看我帶誰來了。”秦士國跳下黃包車喊道。

齊宏仔細瞧過去,只見素素和蘭蘭跑了過來,後面車上陸續下來幾個男的,為首的是個水晶眼鏡的青年,後面跟著個矮胖子,最後居然是個高大的洋人,黃頭發藍眼珠吸住了眾人的目光,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莫山!明胖子!候牧師!”齊宏驚喜地跑過去。

“密斯齊,真是你嗎?你太讓我吃驚了!我要祝賀你!”候牧師激動萬分,一步跨上前來,抱住齊宏就在她左右腮上各挨一下。

“哎呀!不要這樣,這裏不是美國!”齊宏反應過來,嘖了一眼推開候牧師:“長得這樣醜還到處亂跑!你這樣子就不怕我老公吃醋?”

眾人方才齊齊一怔,見齊宏這樣說笑又齊齊笑了。

“真高興你們來看我!”齊宏說著挽住素素蘭蘭的手,見兩人神情尷尬,便問:“怎麽了?見表姐結婚不高興嗎?”

“嫂……啊!表姐,我哥不好嗎?看我哥到現在都對你……你怎麽狠心……”素素悄聲忸怩的問。

“乖妹妹,我就是為了你哥好才……算了,等你們長大些就明白了。”齊宏不好解釋,便搪塞過去了。

大家初次見梅影,免不了又一番介紹。正寒暄間,後面的挑夫搬運工們過來了,擡的居然是西式古典沙發,茶幾,還有席夢思,床上用品等等……梅影一恍惚差點以為那家搬家公司穿越過來了。

“這是我送你們的西洋家具,齊宏說以前你們的家就用這樣的。”秦士國看了一眼齊宏面有得意之色:“沒想到在我們這裏也能享用這樣時髦的東西吧!”

“哇!秦大少爺,你可真闊,花這麽多錢……”梅影看得眼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哪有這麽多錢?馮少爺常先生也湊了份子的,他們本來想來,可惜沒功夫。”秦士國笑笑道。

“管家,過來,叫人把東西收起來,這是禮單去交給老夫人,就說我陪客人去了。”梅影吩咐完便帶大家往裏面去。

一行人繞過滿院的酒席,也不管眾賓客伸脖直眼,徑自往新房去了。

新房在後院正房,三個開間,中間是小廳和壁櫥,壁櫥後面是下人的休息間。右邊是書房,左邊就是梅影以前的臥室,現在做了洞房。

眾人一路過來,興高采烈的來到小廳,早有丫頭擺上茶果糕點,問梅影是否就在這裏開宴,梅影點頭,吩咐不許打擾便邀大家落坐了。

故友新朋好一番熱鬧,齊宏高興得忘情而笑,簪花紅裙映得粉光脂艷,拉住秦士國問怎麽現在才來?

秦士國這才有功夫說起回去以後的事情.

秦家父母聽聞兒子休妻之事果然大怒,打了秦士國兩巴掌後就不許他出門了,好在蘭蘭素素在中間通風報信,馮少爺常先生便跑來作陪,得知道原委後都稱奇事。

本來秦家父母要到江口鎮來找親家張萬年賠禮的,結果船到江口鎮就知道了齊宏被綁票獲救的消息,竟悄悄回了成都,再不提接回兒媳之事。

秦士國把齊宏的辭職信交給魏牧師,明德馨和候牧師卻一定要來看齊宏,便商議好了一起來。臨到上船時候,常先生馮少爺又送來西洋家具,素素蘭蘭也跑了出來,秦家父母阻攔不成才放行,時間卻是耽擱得差不多了。

“無論你們選擇了什麽,遭遇了什麽,都要堅強,上帝與你們同在,不要忘了我們是你們的朋友!”明德馨和候牧師舉起酒杯看著齊宏和梅影。

“謝謝兩位牧師!”齊宏和梅影悄悄交換了個眼神,有些黯然,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綁架一事連候牧師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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