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回天乏術苦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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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出現在落梅軒,房子還是那個房子,人還是那個人。我扯動著臉部肌肉略帶自嘲略帶尷尬:出去才幾天工夫,又被逮回來了。當真是成了籠中鳥?

雪兒在門口施了個禮,我輕嘆一口氣,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沒事吧?”各為其主,她也是奉命行事,我如此高風亮節善解人意當然不怪罪無辜的人。(某人又開始自戀,請無視吧)

她溫婉淺笑著搖頭,只是唇色蒼白,身體怕還是沒有完全恢覆。

昨晚幾乎一夜未眠,上午又折騰了許久,我精疲力竭一臉頹廢。

韓戟將我押送回府後便匆匆離去,竟完全不給個詢問南宮老先生的機會。

我茫然的坐在客廳,驀地發現手中還捏著東海堂的糕點盒,啞然失笑,幹脆喚過雪兒,兩人一起品嘗。

“你家主人不僅好奇心洶湧澎湃,成敗得失也看得異常嚴重。”我嘴裏塞著山楂糕含糊不清的感慨。

她輕啟紅唇,極其淑女地淺嘗小口,聽聞後淡然一笑,倒不回答。

“第一次是為了約束敵對力量而軟禁我,還算有道理。這一次純粹是為了彌補自己受傷的脆弱心靈。”我嘆口氣補充道,“眼皮底下救出去,多傷自尊啊。這不千方百計要把我抓回來?”

雪兒撲哧笑出聲:“你還真是有趣的緊。”

兀的響起幾下咳嗽聲,我與雪兒不約而同的轉過頭,見門口站著位長袍錦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和善,幾分書生氣息。雪兒起身行禮:“左先生。”他略一點頭,親切笑著:“雪姑娘客氣了。”又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這位可是小溪姑娘?”

我猶豫站起:“找我什麽事?”

“在下左?常奉命帶姑娘去見一個人。。

“南宮老先生?”看他斯文有禮,我不由產生幾分欣賞。

他只是微笑著看著我,並未回答。

又是一高深莫測的人,我暗自感嘆,起步隨他而去。

還未入房內便聽到伴著急喘的咳嗽聲。我撇下左?炒進屋內,見南宮老先生躺在窗邊軟榻上,面容竟無幾絲血色。

“老先生。”我疾步走到他跟前,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他先是詫異,隨即溫和的說:“你也來了。”語調平淡,波瀾不驚。

我把了把脈,露出大大的笑臉:“靜養幾天就好了,我可是大夫,聽我的沒錯。”氣急攻心,本就沒有調理好,又被這麽一折騰,心力憔悴免疫下降,什麽潛伏著的毛病都出來了。若是南宮聿知曉,唉……

“二皇子真是好心,特意找了丫頭來陪我這把老骨頭。”他調侃微笑。

我收斂起自己的心情,陪著老先生說說笑笑,倒也輕松不少。

與老先生一道用過晚飯,我們坐在窗口看夜幕下的月光,閑聊著遠古的故事。正說著開心,被幾下掌聲打斷,回頭看,韓戟不知何時立在不遠處,面帶淺笑似乎心情不錯。

又拉了幾句家常,我便不情不願的跟在他後面回落梅軒。

“老先生的身體……”我鼓起勇氣追上他並肩走著,“要怎麽做你才能放過南宮家呢?”

他放緩腳步,最後幹脆停了下來:“你願為南宮聿做任何事?”

我略一遲疑,隨即肯定的點頭:欠他的太多,怕是這輩子都還不起。

他唇角上揚,那笑容竟讓我產生詭異的感覺:“若是你肯乖乖做一只死心塌地的籠中鳥,我可以考慮答應你的要求。”

這,算什麽?

“當真?那麽我甘願放棄自己的自由。”我婉轉笑道。本就是無根的人,到哪裏都一樣。再說,皇府裏吃喝拉撒樣樣都管,衣食無憂的當米蟲,我不亦樂乎。

他略帶懷疑的看著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給我一天的時間。不要跟蹤不要猜測。讓我把該交代的都處理好,就乖乖回來當只小夜鶯。”我謹慎要求,就怕他翻臉不認人。

沒了反應。

果真不行,我失望的往前走,卻被他一把拉住。“你發誓?”言語間帶著游移。

“明天傍晚,我一定自動回來。”我趕緊信誓旦旦的保證,“請將南宮老先生交給我吧。”迎著我懇切真誠的目光,他終於稍稍點頭,喜得我眼淚鼻涕一大把,激動得差點把他勒死。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尷尬的一溜小跑,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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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扶著老先生戰戰兢兢的靠近府門,沒人阻攔——韓戟是個誠實守信的孩子,我第一次對他產生改觀。

盡管如此,小心為上。我們迂回曲折了半天,終於繞進天祥客棧。

直沖進房間,眼前寒光一閃,一樣冰冷的東西便橫在脖子旁。

“別激動~~”我顫抖著出聲。

下一秒,劍已回鞘。

小題緊張的神情頓時松懈了下來,上前扯著我的衣袖又蹦又跳:“姐姐哪裏去了?讓我們好擔心。”

南宮聿一臉鐵青,卻在見到老先生時詫異不已,一步跨來扶住他。

我略略交代了昨日的遭遇,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與韓戟的約定說出口。

“我絕對不同意你回去!”南宮聿緊皺眉頭。

我輕嘆口氣:“我若消失,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恐怕到時你們都得陪著我一塊死。”

“可是……”

“你聽我說。”我打斷南宮聿的話,“現下之計是你們如何快點離開京都。雖然他答應不為難,但誰曉得背後有什麽陰謀呢?”

“跟我們走吧。”小題側頭看了一眼慕寒,似征求意見,卻不顧他神色一凜,堅定地說,“去夏芒國。”

“你原來是……”老先生眼神迷離,“也好,去找盈盈吧。”

我抓狂的阻止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我嚴重抗議你們的無聲傳遞!說清楚!”

“我二姐南宮盈盈不顧家人反對遠嫁夏芒國,已有多年沒有音信了。”南宮聿面露苦笑,“聶姑娘竟是夏芒國人,真是意外!”

“無論如何,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哪裏都好。”我拍案,“小題,這一老一少就交給你了。姐姐相信你!”說罷,兩個人誇張的相擁而泣。

從腰間解下玉佩,我有些決絕的遞給慕寒:“勞煩慕公子幫小溪一個忙。拿著玉佩去城西醉仙樓,委托掌櫃的轉告玉佩主人:事情有變千萬別聯系,只管保護好我師父。只因別無他法,還請公子勉為其難。”

“這玉佩為何有如此大功用?”南宮聿表情覆雜。

我神色為難,含糊其詞:“因為玉佩的主人比較有用。以後就托你保管了。下次見面記得還給我哦。”說罷,燦爛一笑,見他依然眉頭緊鎖,趕緊轉移話題:“中午吃頓好的,等下該幹嗎幹嗎去,早做準備早逃離。”

點了滿滿一桌的菜,刻意忽略離別的傷感,我們說笑打鬧著,每個人或多或少喝了點酒,而我竟然有了些許醉意。

南宮聿借口有傷在身,強壓著我送他回房休息。

我氣喘籲籲的將這麽個大活人安置好,轉身打算去桌旁倒杯茶喝,卻被拽住手臂,一個踉蹌跌進他懷裏。

“別說話。”耳畔是他溫熱的氣息。我略為僵硬的保持著姿勢,感覺到懷繞的雙臂越縮越緊。

身體適應後漸漸放松,再加上酒精使人有些神智不清,我開始覺得眼皮沈重,睡意襲來。

“那玉佩的主人就是你心裏的人吧?”聽到這麽句話,我猛地清醒過來。

“若你大大方方,便是心中坦然並無其它,比如,對我。而對他卻藏著捏著,完全不似你的作風。”南宮聿淡淡道來。

我無言以對,他對我的了解竟比我自己還要透徹。

他一聲嘆息:“即便如此,我仍想要你陪在身邊……”心頭一顫,一滴淚竟兀自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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