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冰雪佳人落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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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跑去泰仁堂把脈煎藥，不愧是定力非凡。便不由的在心底自戀了一下。
跟著廖大夫實習也有十來天了。雖然腦袋裏裝著那麽多覆雜的事，我還是從旁聽生走到了小助理的位置。扼腕長嘆，實屬不易。
正在研究野生麥冬和家種麥冬的藥學區別時，聽到廖大夫一聲喚：“小溪，過來。”
我誠惶誠恐的挪過去，見廖大夫對面坐著一位柔弱女子，卻蒙著白紗，只露出一雙美目，“柳眉似黛，秋水含煙”，不知覺間將人深深吸引，沈醉其中。
“替這位小姐把脈吧。”廖大夫面不改色。我咽了咽口水：美色當前，豈有不慌之理？
“脈浮而緊。”我看了眼廖大夫，謹慎的說，“可是風寒？”
美女旁邊的丫頭趕緊點了點頭：“我們家小姐前幾日不慎著涼，咳的厲害，今兒竟咳出了血！”這話把我嚇的不輕：“可有帶咳出之物？”丫頭遞過一方折疊的手帕。
我小心的攤開，細細觀察：“這幾日，除了咳嗽可有其他癥狀？”
美女沈眉思索，開口說道：“喉嚨有些不適，略感疼痛。”聲音婉轉動聽，溫柔似水。
一切正常，沒發燒，沒缺氧，沒胸痛，連鼻水都沒流，輕度肺炎都算不上。咯血的話，會不會是咽喉部的黏膜充血？開個消炎的藥就行了吧？思及此，我脫口而出：“青黴素過敏嗎？”
此話一出，頓時傻了一大片，而我自己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反應是好。第一次給人開方子，竟然報出個西藥。
“我的意思是說，小姐咽喉有些出血，沒什麽大礙。”我訕訕的笑著，腦袋裏思索著治療風寒的方子，“依脈象看，小姐的胃恐也不順，不如喝紫蘇薄荷粥吧。將紫蘇、薄荷洗凈切碎，與生姜一起入沸粳米粥中再煮片刻，趁熱服食，既可散風寒，又能暖胃氣。”
說完，我心虛的看向廖大夫，見他點了點頭，總算是安穩的呼出一口氣。
側身站起，卻見美女雙眸流光閃爍：“你，可認識傾城山莊的葉二公子？”
葉辰嗎？我順著她的眼光，看到了別在腰間的玉。那是葉辰離別時送的，我一直帶在身邊：“你也認識他嗎？”我迷茫的看著眼前人，見她微微頷首道：“豈是認識那麽簡單。這玉可是他母親的遺物。”
“小姐出來已久，還是早些回去吧。”美女的丫頭在一旁催促。
“等等。”我拉住她的手，細膩光滑，害的某人一時思想開了小差，“能告知小姐的芳名嗎？”
“思雨樓，飛飛。”美女不著痕跡的掙脫我的束縛，略微欠身，擦肩而過，留下一陣淡淡的花香消失在人群中。
－－－－－－－－－－－－－－－－－－－－－－－－－－－－－－－－－－
要見飛飛！這個念頭一直徘徊在腦海裏，讓我不得安寧。
去找安岳，卻得知他又被太後宣進了宮。我思前想後，還是沖進南宮府，把正埋在書堆裏的南宮聿挖了出來：“快告訴我思雨樓在哪裏？”卻見他表情尷尬：“你問那做什麽？”“我想去啊。”廢話，要找到飛飛，不知道地址怎麽走？他先是詫異，眼眸透出不解，最後竟撲哧笑了出來：“我算服了你。隔三差五的給我當頭一棒。”我怒目而視：“別耽誤我正事，快告訴我。”他眉目含笑的在我耳邊言語：“思雨樓可是男人們的天堂。你當真要去？”
竟，竟是指，青樓！
我羞紅了臉，卻大聲嚷道：“怎麽，只準你們去，就不準我去麽？我倒是要去看看！”他搖頭拒絕。
我采取懷柔政策，溫柔的哀求道：“南宮聿，求你了，帶我去吧。”他依然搖頭。
我婉轉一笑：“聽說思雨樓有位美若天仙的飛飛姑娘，你可曾見過？”卻見他笑說：“飛飛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你若是有此想法，還是趁早死心吧。”
“那，我要是能見到呢？”我狡猾的笑，“你帶我去，若是我見不到，回來任你罰。”瞥了一眼，見他臉上寫著不信，便撅嘴嘟囔：“膽小鬼，連青樓都不敢去。哼，我自己去。”
話剛說完，就被他拽住了手臂：“好，我帶你去便是。可真是個麻煩精。”他無可奈何的苦笑：“只是你要穿男裝，扮我的小廝。”這有何難？只要進去就好。我暗自得意。
直覺告訴我要去找飛飛，只是因為她和葉辰不一般的關系嗎？剛聽到她說“豈是認識那麽簡單”時，我的心跳竟然亂了幾拍。江湖俠客，紅塵佳人，真真是浪漫。我這是在嫉妒？我甩甩腦袋裏莫名其妙的想法，亦步亦趨的跟著南宮聿，往傳說中的青樓走去。
“這位爺看著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思雨樓嗎？您放心，保證讓您樂不思蜀。”耳邊傳來尖銳的媚笑，滾過一個圓嘟嘟臉上塗著半寸厚胭脂的中年婦女。
南宮聿微微皺眉：“這位媽媽，我是來找飛飛姑娘的。”
“喲，找我們家飛飛啊，那可真不巧了。飛飛這幾日身子不適，不見客。”老鴇先是面露難色，隨即揮揮肥爪叫了幾個姑娘，“除了飛飛，思雨樓還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保證爺滿意。”
“不用。”南宮聿趕緊拒絕，“還請媽媽幫個忙，將這塊玉送與飛飛姑娘一閱，姑娘便會知了。我就在樓下等著。”說著，先遞過一個銀元寶，再送上葉辰贈我的那塊玉。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我的主意。南宮聿從頭到腳都是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擺明了是不信。哼，咱們走著瞧。
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時，老鴇又擺著千年不變的笑臉滾了過來：“爺，飛飛姑娘請您上樓相見。”
我見他強壓住震撼的表情，溫和的沖老鴇點點頭往前走去，便低頭忍住笑意跟了上去。
隨手關上門，我就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南宮聿的表情豐富多彩變幻莫測。
我們這番模樣，倒把房裏的飛飛和她丫頭嚇了一跳。
我摘下帽子，一頭秀發傾瀉而下：“飛飛姑娘，可還記得我？”
飛飛此刻已經取下了面紗。詩經有雲：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手蛾眉，用來形容眼前的女子真真是恰倒好處。卻聽南宮聿低聲吟道：“靨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兮，回風舞雪；珠翠之輝輝兮，滿額鵝黃。”
飛飛翩然一笑，欠身說到：“奴家見過公子和姑娘。二位請坐。”又命丫頭斟上茶水。
“姑娘來的可真快呀。”一雙素手將葉辰的玉遞還於我。
我終於回過神來，側身對著南宮聿，面露尷尬的說：“你，能先走一步麽？我有話和飛飛姑娘說。”他一怔，卻不回答。
“這位公子不必擔心，飛飛定保姑娘的安全。只是女孩兒之間的私房話不好說與外人聽。”飛飛的話婉轉合理，南宮聿沈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我在不遠處的品銘茶館等你。”說罷拱手離席，走出了房間。
“你若想知葉大哥的事，還需先回答我幾個問題。”飛飛盈盈淺笑，言語卻犀利無比。我同意。
“你可名喚‘小溪’？”我點頭。
“這玉可是他親手相贈？”我點頭。
“你對他的身份又知多少？”她步步緊逼。
我鎖眉：“我只知他是傾城山莊的人。沒想到他竟是二公子。”她燦爛的笑：“恐是有更多的‘不料’呢。現在輪到你問了。”
“把你覺得能告訴我的關於葉辰的事都說與我聽吧。”我還是簡單直接點，美女並非胸大無腦。
“我與葉大哥相識多年。那日他喝的酩酊大醉，只因心愛之人成婚，新郎卻是他的哥哥。”竟有這種往事，我心裏一陣悸動。
聽她繼續說道：“他雖是傾城山莊的二公子，卻不是葉莊主的親生兒子。表面上風光無限，暗地裏受了多少委屈怕是無人知曉。饒是如此，卻依然敬父愛兄，一再忍讓，實為不可多得的好男兒。”腦海裏閃現葉辰無奈的神情，我終於明白了當日他說的話——“葉大哥希望你能永遠簡單的生活，覆雜的人生並不舒坦”。葉辰，你的心裏藏著多少悲哀？
“我只是偶爾從他口裏得知你的存在，卻沒想到他竟然將玉贈與了你。”飛飛微嘆，“看來你在他心中地位已非一般。”
我惟有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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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廖大夫實習也有十來天了。雖然腦袋裏裝著那麽多覆雜的事，我還是從旁聽生走到了小助理的位置。扼腕長嘆，實屬不易。
正在研究野生麥冬和家種麥冬的藥學區別時，聽到廖大夫一聲喚：“小溪，過來。”
我誠惶誠恐的挪過去，見廖大夫對面坐著一位柔弱女子，卻蒙著白紗，只露出一雙美目，“柳眉似黛，秋水含煙”，不知覺間將人深深吸引，沈醉其中。
“替這位小姐把脈吧。”廖大夫面不改色。我咽了咽口水：美色當前，豈有不慌之理？
“脈浮而緊。”我看了眼廖大夫，謹慎的說，“可是風寒？”
美女旁邊的丫頭趕緊點了點頭：“我們家小姐前幾日不慎著涼，咳的厲害，今兒竟咳出了血！”這話把我嚇的不輕：“可有帶咳出之物？”丫頭遞過一方折疊的手帕。
我小心的攤開，細細觀察：“這幾日，除了咳嗽可有其他癥狀？”
美女沈眉思索，開口說道：“喉嚨有些不適，略感疼痛。”聲音婉轉動聽，溫柔似水。
一切正常，沒發燒，沒缺氧，沒胸痛，連鼻水都沒流，輕度肺炎都算不上。咯血的話，會不會是咽喉部的黏膜充血？開個消炎的藥就行了吧？思及此，我脫口而出：“青黴素過敏嗎？”
此話一出，頓時傻了一大片，而我自己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反應是好。第一次給人開方子，竟然報出個西藥。
“我的意思是說，小姐咽喉有些出血，沒什麽大礙。”我訕訕的笑著，腦袋裏思索著治療風寒的方子，“依脈象看，小姐的胃恐也不順，不如喝紫蘇薄荷粥吧。將紫蘇、薄荷洗凈切碎，與生姜一起入沸粳米粥中再煮片刻，趁熱服食，既可散風寒，又能暖胃氣。”
說完，我心虛的看向廖大夫，見他點了點頭，總算是安穩的呼出一口氣。
側身站起，卻見美女雙眸流光閃爍：“你，可認識傾城山莊的葉二公子？”
葉辰嗎？我順著她的眼光，看到了別在腰間的玉。那是葉辰離別時送的，我一直帶在身邊：“你也認識他嗎？”我迷茫的看著眼前人，見她微微頷首道：“豈是認識那麽簡單。這玉可是他母親的遺物。”
“小姐出來已久，還是早些回去吧。”美女的丫頭在一旁催促。
“等等。”我拉住她的手，細膩光滑，害的某人一時思想開了小差，“能告知小姐的芳名嗎？”
“思雨樓，飛飛。”美女不著痕跡的掙脫我的束縛，略微欠身，擦肩而過，留下一陣淡淡的花香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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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見飛飛！這個念頭一直徘徊在腦海裏，讓我不得安寧。
去找安岳，卻得知他又被太後宣進了宮。我思前想後，還是沖進南宮府，把正埋在書堆裏的南宮聿挖了出來：“快告訴我思雨樓在哪裏？”卻見他表情尷尬：“你問那做什麽？”“我想去啊。”廢話，要找到飛飛，不知道地址怎麽走？他先是詫異，眼眸透出不解，最後竟撲哧笑了出來：“我算服了你。隔三差五的給我當頭一棒。”我怒目而視：“別耽誤我正事，快告訴我。”他眉目含笑的在我耳邊言語：“思雨樓可是男人們的天堂。你當真要去？”
竟，竟是指，青樓！
我羞紅了臉，卻大聲嚷道：“怎麽，只準你們去，就不準我去麽？我倒是要去看看！”他搖頭拒絕。
我采取懷柔政策，溫柔的哀求道：“南宮聿，求你了，帶我去吧。”他依然搖頭。
我婉轉一笑：“聽說思雨樓有位美若天仙的飛飛姑娘，你可曾見過？”卻見他笑說：“飛飛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你若是有此想法，還是趁早死心吧。”
“那，我要是能見到呢？”我狡猾的笑，“你帶我去，若是我見不到，回來任你罰。”瞥了一眼，見他臉上寫著不信，便撅嘴嘟囔：“膽小鬼，連青樓都不敢去。哼，我自己去。”
話剛說完，就被他拽住了手臂：“好，我帶你去便是。可真是個麻煩精。”他無可奈何的苦笑：“只是你要穿男裝，扮我的小廝。”這有何難？只要進去就好。我暗自得意。
直覺告訴我要去找飛飛，只是因為她和葉辰不一般的關系嗎？剛聽到她說“豈是認識那麽簡單”時，我的心跳竟然亂了幾拍。江湖俠客，紅塵佳人，真真是浪漫。我這是在嫉妒？我甩甩腦袋裏莫名其妙的想法，亦步亦趨的跟著南宮聿，往傳說中的青樓走去。
“這位爺看著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思雨樓嗎？您放心，保證讓您樂不思蜀。”耳邊傳來尖銳的媚笑，滾過一個圓嘟嘟臉上塗著半寸厚胭脂的中年婦女。
南宮聿微微皺眉：“這位媽媽，我是來找飛飛姑娘的。”
“喲，找我們家飛飛啊，那可真不巧了。飛飛這幾日身子不適，不見客。”老鴇先是面露難色，隨即揮揮肥爪叫了幾個姑娘，“除了飛飛，思雨樓還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保證爺滿意。”
“不用。”南宮聿趕緊拒絕，“還請媽媽幫個忙，將這塊玉送與飛飛姑娘一閱，姑娘便會知了。我就在樓下等著。”說著，先遞過一個銀元寶，再送上葉辰贈我的那塊玉。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我的主意。南宮聿從頭到腳都是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擺明了是不信。哼，咱們走著瞧。
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時，老鴇又擺著千年不變的笑臉滾了過來：“爺，飛飛姑娘請您上樓相見。”
我見他強壓住震撼的表情，溫和的沖老鴇點點頭往前走去，便低頭忍住笑意跟了上去。
隨手關上門，我就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南宮聿的表情豐富多彩變幻莫測。
我們這番模樣，倒把房裏的飛飛和她丫頭嚇了一跳。
我摘下帽子，一頭秀發傾瀉而下：“飛飛姑娘，可還記得我？”
飛飛此刻已經取下了面紗。詩經有雲：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手蛾眉，用來形容眼前的女子真真是恰倒好處。卻聽南宮聿低聲吟道：“靨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兮，回風舞雪；珠翠之輝輝兮，滿額鵝黃。”
飛飛翩然一笑，欠身說到：“奴家見過公子和姑娘。二位請坐。”又命丫頭斟上茶水。
“姑娘來的可真快呀。”一雙素手將葉辰的玉遞還於我。
我終於回過神來，側身對著南宮聿，面露尷尬的說：“你，能先走一步麽？我有話和飛飛姑娘說。”他一怔，卻不回答。
“這位公子不必擔心，飛飛定保姑娘的安全。只是女孩兒之間的私房話不好說與外人聽。”飛飛的話婉轉合理，南宮聿沈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我在不遠處的品銘茶館等你。”說罷拱手離席，走出了房間。
“你若想知葉大哥的事，還需先回答我幾個問題。”飛飛盈盈淺笑，言語卻犀利無比。我同意。
“你可名喚‘小溪’？”我點頭。
“這玉可是他親手相贈？”我點頭。
“你對他的身份又知多少？”她步步緊逼。
我鎖眉：“我只知他是傾城山莊的人。沒想到他竟是二公子。”她燦爛的笑：“恐是有更多的‘不料’呢。現在輪到你問了。”
“把你覺得能告訴我的關於葉辰的事都說與我聽吧。”我還是簡單直接點，美女並非胸大無腦。
“我與葉大哥相識多年。那日他喝的酩酊大醉，只因心愛之人成婚，新郎卻是他的哥哥。”竟有這種往事，我心裏一陣悸動。
聽她繼續說道：“他雖是傾城山莊的二公子，卻不是葉莊主的親生兒子。表面上風光無限，暗地裏受了多少委屈怕是無人知曉。饒是如此，卻依然敬父愛兄，一再忍讓，實為不可多得的好男兒。”腦海裏閃現葉辰無奈的神情，我終於明白了當日他說的話——“葉大哥希望你能永遠簡單的生活，覆雜的人生並不舒坦”。葉辰，你的心裏藏著多少悲哀？
“我只是偶爾從他口裏得知你的存在，卻沒想到他竟然將玉贈與了你。”飛飛微嘆，“看來你在他心中地位已非一般。”
我惟有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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