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草原

關燈
杜不鳴駕著馬車慢慢悠悠在東市街附近轉了一下,然後才出了城門。馬車一出城門便加快了速度朝北邊的大道奔馳。

初冬的郊外尚有藹藹的霧氣沒有散去,枯萎的狼牙草在風中了無生氣的垂著蒼白的頭。

杜不鳴的心剛剛放下,突然握著韁繩的手一緊,嚴陣以待的表情看著不遠出突然出現的一個人影。

緊接著又一個挨著第一個站著,然後一個一個又一個,出來五個人站成一排攔了去路。

杜不鳴看出來他們的打扮,大約就是天舞口中的大陶商人的模樣。

杜不鳴一只手送了韁繩,從袖中摸出防身的匕首,側首低聲對車廂方向道:“坐穩了,前面有大石頭。”

馬車越來越近了,杜不鳴全身都做好近身搏鬥的準備,卻沒想到那一排人突然集體右手捂著心口,單膝跪下,頭整齊的擡起看著朝他們飛奔而來的馬車。

原以為他們會采取什麽攻勢的杜不鳴不由得皺眉。這種軟進攻,看樣子是拿準了他不敢碾過去是不是?

杜不鳴高舉馬鞭準備抽下去。前方的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籲——”

杜不鳴還是在最後關頭拉住了韁繩。馬兒的前蹄幾乎懸空而起,揚起的塵土撲騰了半空。

“先生,怎麽了?”

天舞一掀簾子。

“別出來!”

杜不鳴本能的一喊。可惜遲了。天舞半個身子探出車廂,看看杜不鳴,又驚訝的看著地上的一堵人墻。

“參見領主!謝領主不殺之恩!”

天舞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你們在說我嗎?”

領主,在大陶貴族中享有一定面積的草原,自己的軍隊和奴隸的部落首領。雖然如今的大陶國漸漸剝奪了了領主的軍權,但是在地位上仍舊高於一般貴族。

他們都做一色打扮,只有其中一個戴著一條藍色的頭巾,聽到天舞的反問後毫不遲疑的回答道:“是的。您脖子上戴著的就是上任領主給您的號令羽。我是領主的副手,右大將胡爾夏。”

天舞道:“這可能是我撿到的呢?你們這樣不會太武斷了吧?就憑這個首飾一樣的東西就這麽不要命的攔車,也太莽撞了。”

胡爾夏道:“號令羽代表著財富和地位,同時也代表著領地上的子民對領主的無條件追隨,不可能隨便就弄丟。並且,每一個領主的畫像都會分發給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左右大戶。領主您雖然沒有見過我們,我們卻見過您。”

天舞求助般看向杜不鳴,“先生,看來是沒有搞錯了。怎麽辦?”

杜不鳴懶洋洋搭著腿,道:“你既然是領主,那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他們能拿你怎麽樣?”

天舞沈思道:“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胡爾夏狂汗。

天舞問道:“你們這麽著急的找過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胡爾夏肅然道:“王汗之子與上任領主有爭執,稱號令羽下落不明要求王汗處置上任領主,所以我們一直在各處尋找。這次也是老天相助,本來只是在邊境辦理別的事情,無意中碰見了領主跟杜大夫。”

杜不鳴詫異挑眉道:“喲呵,連我也一並調查清楚了。”

天舞和杜不鳴商量道:“先生,聽說大陶草原上有不少珍奇草藥。”

杜不鳴閉目道:“然後呢?”

天舞繼續道:“還聽說那裏盛產一種叫做‘黃昏天’的美酒。”

杜不鳴略略張眼道:“所以呢?”

天舞拍板道:“要不我們一起去一趟大陶吧。”

杜不鳴看著天舞那張一臉期待的臉龐,初冬的太陽剛剛穿透雲層將光芒灑向大地,她的半邊臉都沾染了點點的碎碎的金。

杜不鳴道:“事先說好,我可是隨時都是想走就走的。”

天舞笑著拍手,“先生你答應啦!”

杜不鳴扯扯嘴皮子,笑道:“嗯,反正有人管吃管住。”

胡爾夏打了個口哨,幾匹駿馬從旁邊的草叢中起身,走到主人身邊。

天舞笑道:“好有靈性的馬兒。”

胡爾夏笑回:“上任領主也就是小侯爺的雪龍馬一直是我們大陶的國寶,這馬兒見了它都要俯首稱臣的。”

天舞微微側首,“小侯爺?”

胡爾夏疑惑道:“領主難不成不記得小侯爺了?”

天舞咳咳兩聲,理了理衣衫,看向杜不鳴。

杜不鳴雲淡風輕的接話,道:“那個,隨便提一下,你們家領主她失憶了。”

*********************************************************************

東方留白打聽到杜大夫租住的院落時那裏已經人去樓空。

難道是天舞躲著他?故意裝作不相認?

還是有人帶走了她,為了避免他找上門喚回她的記憶?

到底是哪一種?

而是哪一種又有什麽意義?他終究又一次錯過了她。

就像他們倆一直以來的命運,不管曾經距離多麽近多麽近,卻還是註定了擦肩而過。

舞兒……你如今可是快樂的?這一次,我是不是不該再有執念,只要你是安好的,我便不再奢求。

想起她含笑說我家先生嗜酒如命,所以給她隨便取了個“阿酒”的名字。料想,那位行醫濟世的少年神醫,一定是跟她同行的吧。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東方留白臉上的表情忽然一變,“那麽,在東華皇宮裏的人,究竟是誰?”

********************************************************************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天舞環視看不到邊際的草原還有高高低低的華麗帳篷。

胡爾夏回到故土格外驕傲,眼神裏也充滿了自豪,道:“領主,這就是我們南三領的土地。”

“南三領?”

“是的。我們大陶東南西北四大領地,南三領最為富饒,正是領主的封地。”

天舞咂舌,自語道:“我怎麽會不記得我這麽彪悍的身世背景。”

杜不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道:“找個人把木頭小子擡出來吹吹風吧。這一路也憋夠了。”

天舞點頭,對胡爾夏道:“右大將,麻煩你叫人帶我這位朋友透透氣。”

胡爾夏接令。

松軟的草地,油黑的土壤,綿延起伏的廣袤曲線,風間搖曳的大朵大多金色的花朵。天舞和杜不鳴都不由的被這裏自由舒暢的氣息所感染。

極目遠眺,心胸開闊。頭頂上蒼藍的天宇上偶爾有鷹在翺翔。

天舞摸摸脖子上的羽毛犀角,道:“好奇怪。如果我真的是這裏的領主,我又怎麽會出現在東華國的紫州呢?”

杜不鳴與她並肩,不在意的說:“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想不通的事情,又何必自尋煩惱。”

天舞笑著反駁道:“先生你不是專門愛挑疑難雜癥怪病去鉆研麽?可也是自尋煩惱?”

杜不鳴頓了頓,笑道:“所以我這有滿滿的前車之鑒,你聽還是不聽呢?”

天舞點頭道:“是,先生說的我當然要聽了。”

天舞繼續望著遠方出神,眼眸中是安然與平和。

杜不鳴看著她出神,眼眸中流露出柔和的守護。

“小板栗在哪兒!小板栗!”

天地間突然冒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微微的焦灼,滿滿的興奮。

天舞和杜不鳴都順著那個聲音看過去,見到一個俊朗的少年身穿銀甲,肩頭披著藏藍色的披風,兩眼炯炯有神的大步朝他們走來。

天舞看向杜不鳴,滿眼疑惑。

杜不鳴擺手,一副“不可能是找我”的表情。

大陶小侯爺,前南三領領主陶野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天舞面前,長臂一伸,將天舞撈進懷裏抱得緊緊的。

“小板栗!胡爾夏居然找到你了!”

“咳咳,你…可…可不可以…松開我。”

天舞快被陶野的熱情給勒死了。

杜不鳴在一旁輕飄飄的提示:“這位兄臺有話好說,如果你不想她現在就被你憋死的話。”

陶野放開天舞,指著杜不鳴問天舞:“這個瘦不拉幾的男人是誰?東方不白呢?”

天舞覆述道:“東方不白?”

這又是哪位?

陶野道:“不就是東方留白咯。你們廷尉大人啊。”

天舞的腦海中猛然閃過她在馬家軍營地裏遇見的那位廷尉大人。

“你說的是哪個廷尉大人?西唐的廷尉大人?他姓東方?”

陶野扳著天舞的肩頭上下打量,“不會吧?小板栗,你怎麽了?連東方留白都不記得了?那你說我是誰?”

陶野凝聲屏氣的等待著。

天舞認真想了想,然後問道:“可以說不記得了嗎?”

陶野差點氣得平地蹦起來,胡爾夏連忙跑出現溫馨提示道:“侯爺,領主她失憶了。”

陶野一把上去抓住杜不鳴的衣襟怒目道:“她怎麽會失憶的?你說!你又是什麽人?跟著她有什麽企圖?”

杜不鳴面無表情的將陶野的手拿開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陶野被這話給噎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小猴子出來啦~想你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