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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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細雨中,一輛半舊不新的暗紅色計乘車泛著迷離的水光孤獨地行進在郊外濕漉漉的碎石路面。

雨滴淅淅瀝瀝調皮地扣擊著車窗玻璃,與之相擁相親,流瀉下一道道濕痕,停駐於一顆顆小水晶,糾結在石花雨的眼裏、心裏。

她僵硬地坐在車內,背脊挺得直直的,像個正準備回答老師提問的小學生,雙臂牢牢圈固著用心捧放在自己膝頭的背包。車子偶爾顛簸起她略顯不安的笑容,念經驅鬼似的默背著《家政服務守則》。

這可是剛從“家大”畢業的她,將要面臨的頭一份工作哪!

這所謂的“家大”即家政貴族大學,是一所專門培養優秀家政服務人員,俗稱“傭人”的高等學府。

物換星移,時代變遷,雖然擁有優渥物質生活的始終是那些有錢之人,但某一程度上,現代,大家都是平等的自然人。

當然,面對著:你坐我站;你享受我服務;你豪華瀟灑;我貧窮落魄,實在很難把“平等”二字放在天平的兩端使其不傾斜的。

不過,這是觀念問題,至於你希望成為雇主還是受雇者,就憑個人能力了。做“仆役”也可做的體面光鮮、華衣名車的,做老板自然也難免做得傾家蕩產,妻離子散的。

若有一天由仆役直做到老板或太太的位置,那也不過是機緣問題了。對否?

雨後的郊外有一股清新的氣息,可也帶來滿路泥濘的不便。

心痛地看了眼腳下那雙不堪入目的新鞋,擡頭環顧四周,綠意昂然中一棟高大的建築。呵!目的地就在眼前,一切都會OK!

灰白的墻壁,灰黑的屋頂,整幢三層樓建築的外墻三分之二已由爬山虎侵占,大有繼續攻城掠地之勢,但吞噬了原本暗淡的色調,經先前那場雨的洗禮,煥發出年輕的生命力。

推開銹跡班駁的玄黑色大鐵門,穿過不算小的前院,步上主樓屋前臺階,眼前是一扇很中式的大木門。

稍擡眼,門楣上方垂掛著一塊質地粗劣且散布細小裂紋的木匾。石花雨不懂其書法造詣的高低,但字跡清晰可辯,龍飛鳳舞地寫著:“獨步居”。

大門兩旁還有與之相匹配的,呃……該說是對……對聯吧!

“獨步八卦世界,雄居征信王國。”默念出口,石花雨忍俊不禁,目光且下移,破舊的大門左下角孩童玩鬧式的刻字一筆一劃突兀地躍入眼簾。

“X X X 到此一游!”掩嘴失笑,這家輕光征信社可真有意思,在這工作一定不會無聊。

¥ ¥ ¥

一只強勁有力的男性大手平行伸出,正欲敲上被命名為“研究室”的大門,遲疑了僅半秒,卻慢悠悠收了回來。

對於那種適合沈浸在科學世界中的博士級人物,他就不必拿出慣用的禮貌,直接開了門進去吧!

跨進門的腳,停在離地不到五公分處——軟軟的,有彈性,不看也猜得到,他踩到什麽好東西了。

左腳微閃,右腿跟進,一個魚躍龍門,進了!

嘴角有些無奈地略略上揚,但還是很有大俠風範地抱拳施禮道:“承讓了,伊小弟!”

“吱、吱、吱”地上那團毛絨絨的白色小球諾諾連連,緊接著很識時務地閃一邊涼快去也。

這位姓伊大博士也太具有人道主義精神了,不僅不把這些試驗用的小白耗子關在籠子裏待用,還為他們修建了棟三層樓小別墅,堪稱縮小版“獨步居”,並由著他們在諾大的研究室裏胡作非為。更絕的是,每只耗子都有其極富個性的名字。

要是你看到伊博士拿著美食與一群小耗子商議“國家大事”,可千萬別奇怪,他正在征詢主動參與試驗的志願者哪!

“伊博士,你家小弟小妹的保姆已到,名號:石花雨。老大要求大家客廳集合歡迎。就此告辭不必遠送,後會有期!”只見他一副進入武俠劇的模樣,說完還不忘拱手施禮。

三小時後——“保姆?石花雨?來了!”

大半張臉帶著恐怖的黑皮面具,身著研究專用大白褂子,始終背對著門的伊之茗喃喃地回轉身。研究室內空無一人,他很快把納悶兒扔在了一邊,繼續埋首在一堆試劑儀器之中。

¥ ¥ ¥

門,不知何時已無聲息地打開。

遮掩驚訝而啟開的唇上那只白凈的手襯托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笑痕未退地直楞楞瞪著眼前一張帥得沒天理的男性面孔!

尤溪殷勤且客套地將石花雨讓入屋中,而她早已不知身在何方。被他無往不利的男性魅力迷得連自己是什麽時候走進屋內的都不知道了。恐怕人家打算賣了她,還早樣傻傻地跟著走哪!

雙十年華的青澀樣貌,頭發淩亂,腳踩汙泥,看來有些狼狽。長相清秀可人,笑容羞澀熱情,衣著簡潔大方,卡通短衫七分褲,想來性格開朗和樂。以後工作一定輕松不少啊!

至於身材嘛?同容貌一個檔次,做個賢妻良母也就夠用了。這是尤溪短暫觀察下的結論。

“想必這位就是‘家大’本屆的優秀畢業生,石花雨石小姐,歡迎來輕光征信社工作。”接著尤溪執起石花雨的手禮貌地握了起來,臉上始終掛著善於交際的笑容。

看帥哥正盡興,忽因人家熱絡的舉動受寵若驚,急忙拉下眼光,有些未進入狀況地回應:“啊?呃?!哦!謝謝,謝謝。”

尤溪自我介紹道:“石小姐,在下尤溪,算是輕光的當家人吧。以後輕光的家政事務還請石小姐多多費心了。”他的笑容好似大西洋裏的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能有幸同帥哥面對面,石花雨的心臟“咚咚咚”亂跳,興奮地早已不知如何是好。

客廳沙發上斜臥著一位美艷猶如火狐貍般的女子,輕蔑地瞥了眼與之有著雲泥之別的石花雨。她嘲弄地想,不就是來做傭人的丫頭片子嘛,尤溪老大有需要浪費那麽多時間,假惺惺跟她客套嘛!

“這位是本征信社的員工,歐妮小姐。”尤溪有趣地暗暗對比著的兩人,不忘介紹道。

“你好,歐小姐,我是石花雨。”說著有禮地欠身致意,臉上是有機會欣賞到美女的幸運表情。

歐妮不失優雅地伸展了一下裸露在外的那雙白皙修長的美腿,低頭繼續翻閱她手上無聊的時尚雜志。

石花雨不悅地抿了抿嘴唇,因歐妮不冷不熱的態度心微微受傷。記得《家政服務守則》第十三條是這樣寫的,對工作環境中的人、事、物,既使無法喜歡也決不應該討厭。

“惠本一,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已閑立在角落的冷硬男子適時地開口,“以後輕光就麻煩你了!”蠻可愛的小姑娘,不知其廚藝如何?

哇賽!好酷哦!來不及委屈的酸水泛濫,石花雨先前那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躍上一人多高,心臟又開始“咚咚咚”悸動不已。

門毫無征兆地被一把推開,天降神人般出現一位翩翩美少年,只是他一頭濕漉漉的短發,讓人誤以為是從哪個水池子裏撈上來的。

“累死我了,沒遲到吧!”將大半餵了腦袋而所剩無幾的礦泉水一口飲盡,順手抹了把濕發,下一秒飲料瓶已躍起完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惠本一身後的垃圾桶。

尤溪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可愛了,“這位也是本征信社的員工,雷宙斯。阿弟還不快向石花雨姐姐問好!就是她應聘本社家政事務的工作。”死小子又運動成這副德行,累死活該。

“小雨姐姐好!”宙斯弟弟倒是很聽話地問候,哎呀!傭人到了,以後日子肯定輕松愉快得多。

石花雨的目光早已被這位稱她姐姐的阿弟牢牢吸引。天哪!好可愛的小?大?中?帥哥?弟?啦!今天她真是幸運啊,一連欣賞到三位帥斃了的俊男,一位超級美女。

“聽雪小姐!”隨著宙斯阿弟的一聲輕喊,一位長發白衣女子如幽靈般現身,至此輕光五大成員全數集齊。

追隨尤溪的目光,石花雨高高擡起頭,S形樓梯轉角慕容聽雪飄然而立,好似下凡的月宮仙子。

雙眉入鬢,烏絲如瀑布懸垂在腰下,眼含流星,膚若凝脂,唇似紅櫻,靈秀脫俗清新高雅。石花雨整個人都看傻了,呆楞楞站在樓梯下,看著聽雪小姐離開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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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午後的陽光從窗口柔柔地灑入,使得清新淡雅的房間格外寬敞明亮。

興手推開窗戶,一股雨後泥土的清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石花雨有些莫名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轉“high”,笑花就這麽自自然然地在她整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清秀臉龐上盛開。

“輕光”的員工真的好出色哦!

帥得沒天理的溪先生,鋼硬冷酷的一先生,還有偏偏美少年的宙斯阿弟,以及天生尤物的歐妮小姐和宛若月宮仙子下凡的聽雪小姐。

石花雨對自己即將展開的工作生涯充滿了無限的憧憬,她深信和俊男美女在一起的生活該是多麽幸福啊!

徑自陶醉在自己編織的美妙幻夢中,失神了好久好久,直至暖陽偏轉,初春的涼意侵入她單薄的衣衫,才戀戀不舍地合窗退回屋中。

坐上床沿,因大半天坐車趕路的疲倦,加之踏出校門第一份工作就見了一大堆美女帥哥,起起落落的心緒,抵不住睡神的誘惑漸漸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睡著了。

夕陽怕驚動了熟睡的人兒,悄悄落下了西山,月娘娘升起嶄露她明媚的笑顏,星子眨動眼睛閃爍著只屬於他們的光輝,夜幕如同怪獸大張的嘴巴,隨之吞噬了整幢獨步居。

“呀——”悠悠一聲驚呼,轉醒的石花雨不好意思地對自己吐舌扮鬼臉,真是個不夠稱職的家政服務員,還全校第二名畢業啦!第一天來報道就在房裏睡得跟死豬似的。

看了眼窗外墨黑的天色,現在無事好做又睡不著覺,於是盤算著到樓下預先熟悉一下廚房環境,演習做飯技巧——最主要是想填填自己正大唱“空城計”的肚子,明天好正式開工,頭一件大事就是為帥哥美女們做早餐。

《家政服務守則》第十條:美好的一天從早餐開始。

“耶——”笑著對鏡中的自己比出必勝的手勢,興匆匆地推門出房。

興奮往往使人盲目,忽略了自身對夜晚的承受能力。

不熟悉環境,又是夜半時分怕驚動了其他人,石花雨就著朦朧而潔白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認仿佛籠著輕紗的樓梯,沿著扶手而下,一級臺階一跨步,不急不徐。

不知怎的這一切竟讓她有置身古堡的錯覺,而自己則是身著華貴禮服的美麗公主,一步步走向她心屬的英俊王子,腰桿因此不自覺地挺直,步伐也變得端莊高雅且更富音律。

“噠噠……噠噠噠……噠噠”如欣賞音樂般,陶醉在自己的鞋底敲擊地面所營造出的美妙意境中。

傳入耳的腳步聲竟覆疊著回響,這讓石花雨好奇地下意識擡眼——一叢高大的暗影踩踏著穩健的腳步正對她而來。

“啊……鬼……”石花雨暴睜的雙目中裝載著懼意,由發顫的雙唇吐露出極為高聲的驚叫。

正思索著研究課題的伊之茗邊走邊摘下面具,準備回臥室去休息。不曾想,剛步上樓梯就被殺豬似的叫聲打斷思路,好脾氣的他也不免懊惱地旋緊眉峰,不停頓地一路急走——誰那麽晚了還不睡覺啊?

石花雨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也沒法動地瞪著越來越接近自己的那團山一般龐大的黑影,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如海濤狂浪般讓她的心臟緊縮,渾身打顫。

待伊之茗走近,擡頭——一顆千年巨石就這麽毫無預警地砸入石花雨波濤洶湧的心海,繃斷了早已扯得死緊的恐懼之弦,踉蹌地倒跌一步,緊閉雙眼跌坐在地。

幽影中,輪廓似人類,大半張臉由一層凹凸不平的肉褐色疤痕所覆蓋,如鬼似魅讓人不由自主地戰栗。

暗淡的光影下,伊之茗不經意地打量起眼前的人兒,過肩薄俏的烏發,略顯蒼白的清秀臉蛋,合攏的雙目下該是一對動人的眸子,嬌小的身軀裏想來蘊藏著無限的青春活力吧!

以他為數可憐的閱人經驗,眼前的女孩兒既無歐妮小姐的嫵媚,也無聽雪小姐的飄逸,清清淡淡的,僅能稱之為小丫頭,算不得美女。但清爽得如沐春風,純凈得惹人憐愛。

不知名的,他波瀾不驚的心中竟升起一股暖意,臉上也不自覺地漾起淡淡的笑痕。

石花雨一睜開眼就看到伊之茗俯身探視近在咫尺的“鬼”臉。那些惡心的坑坑窪窪好像無數尚未完全凝固的血口子,好似要將她吞噬般,嚇得她差點昏厥。

“你、你……幹什麽……這裏可是輕光征信社……你不要過來哦……”她邊順著階梯向後爬退,邊哆哆嗦嗦地發出所謂警告的顫音——不要說恐嚇的氣勢了,就連語句都未訴說連貫。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該不會是腦袋有問題吧!這麽可愛的小姐,若這方面出了什麽問題,那就麻煩了,他正研制的FTJ雖與腦神經有關聯可治不了這種癥狀。

伊之茗還真不愧為研究狂,這時依舊不忘自己的研究課題,下意識地驅逐胸臆間那份因看到小丫頭對他露骨的排斥而起的淡淡惆悵。

“你,你到底是鬼還是人?是人就報上名來,不是人……不是人,我也不作冤死鬼,可私心裏卻又希望對方是人,畢竟膽小如她從小就怕鬼。

“當然是人!“伊之茗看到小丫頭神思恍惚,想要澄清事實地急急脫口。

這位小姐還真是奇怪,難道她連最基本的科學常識都不了解嗎?這是科普知識尚不夠普及的後果,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鬼的存在。這皆是些不懂科學專司迷信之流對人死後的一種說法,實屬無稽之談。

看來,伊博士對此倒是頗有研究!

低沈好聽的男性嗓音,以及對方毫不含糊的肯定答覆,總算讓石花雨那顆過“輕”的膽稍稍增加了幾克拉的重量。

“既然不是鬼,那……那你的臉,怎麽……”石花雨還是不敢正視對方可怕的面部,就連配合說話伸出去指明方向的手也像燙到似的急忙忙收了回來,縮在身後直往背後衣服上摩擦。

“我的臉?”伊之茗語氣裏有著明顯的疑惑味道。順著石花雨所指的方向,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面頰——只是粗糙了一點嘛!

已不記得是哪一次試驗太專註,不慎被腐蝕性的液體濺到,就成現在這副模樣了。搞試驗出些小意外也是在所難免的事。何況他每次異想天開的發明都會成功,這就讓他夠滿足的了。

他並非註重外表的男人,更不是視臉為生命的女人,對於把生活重心都放在科研上的他來說,一張滿目瘡痍的臉和一張完美無缺的臉又有什麽差別哪?不痛就好嘛!

何況只要他一頭紮進科研的海洋裏,就算再痛也感覺不到了。至於帶面具,純粹是瞎子點燈,方便別人罷了!

“哦!”伊之茗終於意識到對方的恐懼何來,為自己的遲鈍不好意思地抱歉一笑。可惜,他這善意的笑紋看在石花雨眼裏只增加了其臉部的猙獰度,嚇得她心臟差點跳出喉嚨口,頭不敢亂擡地低低垂著。

伊之茗知錯能改,忙把面具往自個兒臉上套去並誠懇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這麽晚不會有外人,所以才把面具摘了。真的真的不是有意嚇著你的。”

“是人就好!是人就好!”聽此一說石花雨心有餘悸地身體緊貼著扶欄,像和尚念經似的口中喃喃,不斷自我寬慰,試圖平覆受驚的心。

伊之茗腦中的信息自動調配,很快跳出對方可能的身份,話也不自覺地出口,“你是石花雨,今天來的保姆?!”

現在這個時間算起來恐怕已是昨天來的保姆了吧?嗯!

雖然他深居簡出,但輕光的人可都見過,沒這號丫頭,再則不知是誰跑來研究室告之以上信息。那人還真奇怪,沒等他轉身就跑了。

也不想想他伊大博士聽到人家講話,轉個身還得花上大半天的時間,誰等得了啊!

保姆?!

這長得像鬼的醜八怪竟然用這兩個字稱呼她——以家大全校第二名的優異成績畢業的高才生,第一名據說是個男生,真是中華女子的奇恥大辱啊,不提也罷!

石花雨不高興地嘟起小嘴,小孩心性地報覆還擊,生氣的她已漸漸把害怕拋在了一邊,現在一心所系的就是要為自己爭回那一口氣。

“輕光所有的員工我都見過,你又是什麽人?該不是小偷吧!”說著還不忘以眼光挑釁,一副特別好玩的鄙夷嘴臉。

伊之茗聽不出對方話中的火藥味兒,粗線條地未意識到自己不當的措辭,還不知死活地傻楞楞回道:“噢,我是伊之茗。”

“伊之茗?伊之茗又是什麽大人物?”石花雨不善的話語利劍般脫口。這人有答等於沒答,該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伊之茗不是什麽大人物,伊之茗就是我啊!”他還是一副笑呵呵地熱心回道。

“那‘我’又是誰?”她還不肯善罷甘休地追問,連問話是否合乎語法都顧不上了。

“我是伊之茗啊!”伊博士倒是很不在意地有問必答。

“那‘你’哪?”餘努未消又被對方似乎故意裝傻充楞的回答激怒,自然緊咬著他的尾巴死不肯放。

“你是石花雨啊!”伊之茗倒是樂在這樣的問答游戲中,心中有幾只小麻雀正歡快地跳躍。

“好啦!一記爆破似的呵止聲。有沒有搞錯哦!深更半夜和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家夥在這兒講繞口令。

他不明所以地呆楞楞看向她,剛才有問有答不是挺愉快嘛!怎麽突然喊停了哪?這還真讓生活上單細胞的他摸不清方向。

冷靜之後,石花雨這才意識到這麽晚了大吼大叫,吵醒其他人可不是一個優秀家政服務員所應該做的事,她沒好氣地白了那家夥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是在這兒幹、什、麽、的?”一字一句慢慢問他總該明確回答了吧!

原來是想知道這個啊!這樣問不就簡單明白多了!但不善表達的他沒多廢話地接口回道,“哦!我是在這兒住的。”

天哪!地啊!誰來救救她,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白癡。石花雨眼睛往上翻,心中長嘆一聲。算了,再跟他繞下去天都亮了,還是等天亮之後問正常的輕光員工吧!

難道他回答得還不夠清楚明白嗎?他的的確確是住在這兒的呀!看到她誇張的表情,伊之茗納悶地想。

“您沒事就請上樓吧!”緊遵守則教誨,扯動臉皮笑嘻嘻地請伊先生走路。

他本想關切一下小丫頭這麽晚還下樓來,畢竟她將成為小白鼠的保姆。但不善言辭的他只道了聲,“晚安!”就繼續步上樓休息去了。

“呵呵……呃,晚、安?!”回應得幹澀,當伊之茗步上樓與她擦肩而過時,害怕重又回籠,不由自主地縮在扶手一邊,空出足有兩人並排經過的空間。

只要一聯想到面具底下那張由黑夜所襯托的可怕面孔,對此還是無法釋懷。

依然留在階梯上的石花雨,深深噓了口氣,這個叫什麽伊之茗的長得可真高,她站在高他兩級臺階上才剛好與之平視哪!

不過,他也真可憐,不僅臉長得醜連腦子都有點問題,剛才自己明顯的害怕反應定是傷了人間受創傷者的脆弱心靈吧!真覺得有些對不起人家。

唉——現在,哪還敢有到廚房試伸手的心情,還是趕緊回房,明兒還要為可愛的俊男美女們做早餐哪!

以手遮口秀氣地打了個哈欠:“《家政服務守則》啊……條,美好的哈……從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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