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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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誰都沒想到, 當年強制被帶出京城的李家小紈絝一回來, 沒多久就成親了,而且女方還是出身小門小戶,都沒什麽人知道。

也有一些消息靈通的, 知道臨川時家是當年被趕出京城時家的旁支。

但是這種議論聲, 誰都不敢提到明面上來說, 李家長子如今是三司使, 李尤的親兄長, 年紀輕輕,已經是一方指揮使了。雖說如今天下太平, 陛下尊儒, 重用文臣, 但兵權畢竟擺在那裏了,誰也不敢輕視。且李太傅是帝師, 現在李崇敬回京, 出任吏部尚書, 皇上對李家的恩寵,真是羨煞旁人。

二月初八這日,京城裏的王公貴族, 簪纓世家, 有一家去一家。

李府門前人來人往, 熱鬧非凡。馬車都停到了三條街開外去了。

李府門前掛著一溜排大紅燈籠。

這倒是讓來賓有些稀奇, 沒見過哪家成親在大門外掛這麽多紅燈籠。

可等他們走進去, 才發現豈止是門口掛了一溜排大紅燈籠啊, 進府一路,游廊下,庭木上,全部都掛上了紅燈籠。七八進院子,全部都掛滿了一排一排的紅燈籠。算下來,耗費的燈籠,何止千數!

還真是從來沒見過一戶人家成親掛這麽多燈籠的。

.......

時錦已經換好了喜服,坐在二樓船艙內等候著。

突然外面傳來喧嘩聲,喜婆連忙出去看情況。

沒多一會兒,喜婆風一陣地跑了進來,喘著氣笑道:“姑娘,貴家兄長來了,還押著姑娘的嫁妝。”

兄長?難道是時湛來了?

時錦連忙站起身來,正準備出門,門口就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臉上帶著笑容,楞楞地看了穿著喜服的時錦一眼,才輕聲道:

“妹妹。”

真是時湛。

“哥?”

時湛穿著一身青色的錦袍,發鬢有些散亂,面容看起來有些憔悴,可能是從臨川一路急急趕往京城,沒休息好的緣故。

時湛走進房裏,房裏的喜婆和婢女都連忙出去了。

剩下兩兄妹在房中,氣氛倒微微有些凝固起來,兩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時湛看著穿著嫁衣的妹妹,欣喜,更多是自責和心疼。這麽潦草地就成親了,若是他不來,沒有一個娘家人為她送嫁。

見時湛眼裏閃著淚光,看得時錦也不由有些心酸。

“快坐下哥,你渴不渴?”時錦說著,準備提壺為他倒杯茶。

時湛連忙擺手,“別,妹妹,今兒你是新嫁娘,什麽粗活都別做。”

時錦倒了杯茶,笑道:“哪有這麽多講究。”

時湛接過時錦遞過來的茶,看了時錦一眼,低下頭。

其實也好,他能看出那李尤是真心喜歡妹妹的,家中太亂,早日成親也是好事。

“母親有話帶給我嗎?”見時湛不說話,時錦主動問道。

“有。母親說,出嫁以後就是李家的媳婦了,萬事要行得周全,和姑爺兩個要有商有量的。她不能送你出嫁,但是嫁人是大喜事,要你不要傷懷。”時湛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母親還說,以後是別人家的人了,娘家的事,就不要管了。”

這席話,聽得時錦掉下淚來。

時湛連忙手忙腳亂地找出一方絹子,遞給時錦。

“妹妹,你別哭啊,不是有哥在嗎?我送你出嫁,也是一樣的。”

時錦擦了擦眼淚,看著滿臉焦急的時湛,自己這個哥哥,雖說不是很成氣,到底是個好的。

時湛又倒了杯茶,遞到她手裏。

“嫁妝我都帶過來了,我已經派人到李府去說了,讓他們那邊多來點人擡嫁妝。就算不是從家裏出嫁,也萬不能叫你受委屈了。”

“嫂子什麽時候生?”時錦問道。

“大概六月份吧。你嫂子還讓我帶來了添箱。卿兒那邊,你也知道,已經和咱們家鬧僵了,母親悄悄派人去送了信,不知道會不會來。”

時錦道:“路程遙遠,來不來都沒關系。”

“對了,二姐呢,有消息嗎?”當日在那一堆女子中沒看到時鳶,時錦就猜想,她可能半路逃走了。

時湛有些疑惑,“鳶兒不是進京來了嗎?你失蹤後一日,我們才發現你不見了,又不敢大肆找,怕李家這邊知道,會有說法,找了兩天都沒消息,若不是李家這邊送信過去,我們還不知道你來了京城了。”

失蹤的事,時錦這會兒不想多說,她心裏有了懷疑的人。

“我被綁到送京的馬車裏,二姐不在裏面,不知道去了哪裏。過了今日再說吧。”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一陣鞭炮聲,有人喝道:“新郎來啦!”

時湛站起身來,又看了妹妹一眼,“我去看看。”

時湛走出船艙,果然見岸上已經來了一隊全部身穿大紅袍的迎親隊儀。炮仗聲中,前排的喜吶不停地吹著。一旁站了好些看熱鬧的人,幾個李府的丫鬟,提著竹籃,朝他們拋灑著喜餅,幹果等物。

時湛一眼就看到了李尤。

他騎在一匹通身潔白的駿馬之上,身著刺金繡五獸吉服,頭戴綴珠錦冠,身姿挺拔,笑面潤朗。

好一個翩翩俏面郎。

李尤也看到了船板上的時湛,連忙翻身下馬,遠遠地,就朝時湛拱手致意。

時湛也朝他拱了拱手。

李尤身邊跟著打小長大的朋友,見船上新娘娘家兄弟氣場有些強,都不由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可是迎親竟然出奇地順利,半點為難都沒有,新娘兄弟就將新娘子背了下來。

時湛想不起來上一次背著妹妹是什麽時候了,再次背起她,卻是將她交給另一個男人。

時錦長大的這些年,時湛多半都是漂泊在外的,沒有好好照顧過她,此時心裏愧疚得幾哽咽。

時湛握住妹妹的手,李尤忙伸手來要接,時湛卻停住了。

“李尤,你要好好...待錦兒!”

李尤面色一肅,“兄長放心,以後我定會好生待錦兒,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時錦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是能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換成了那熟悉的手。

“錦兒,去吧。哥哥祝你幸福。”

時錦心裏有些酸澀,輕聲道:“這生虧得兄長照料,兄長不必愧疚。以後錦兒會照顧好自己,兄長切莫擔憂。”

李尤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牽起她的手,但和以往都不同,這一次,手上很沈重,他牽起的,是她和她的後半生。

時錦是被李尤背上轎的。

坐在喜轎上,說起來,這還是她頭一次乘轎。轎身搖晃得厲害,她感覺有些暈。心像是要飄起來了一樣。

迷迷糊糊地就到了李家,只聞一陣炮竹聲響,喜婆綿長的聲音傳來:

“請新娘踢轎——”

這個喜婆已經教過她了,時錦伸腳踢了一下轎門。卻因為頭有些昏沈,力度沒控制好,砰地大力一聲響。

外面霎時傳來一陣哄笑。

時錦感覺自己的臉快燙熟了。

轎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一雙白玉般的手,伸了進來。炮竹聲中,熟悉的聲音傳來,“錦兒,下轎了。”

時錦迷迷糊糊地下了轎,手裏就被塞進一根紅綢來。

跨火盆,拜天地,送洞房。

好像做夢一般,時錦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坐在了一張喜床上了。

她伸手一摸,床上灑著幹果。

“四少夫人,吃點東西吧。”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時錦揭開蓋頭,就見是一個梳著俏雙丫鬢的小丫鬟,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面食進來。

時錦一點都不餓,只是有些渴。

“幫我倒杯熱水來吧。”

“嗳。”丫鬟應了一聲,出房去了。

時錦這才環視了一下房間。

這是李尤的房間,但是改動了許多,房裏多了不少擺件,地毯,簾子,都新的了。窗欞上貼了許多精美的紅剪紙,喜字貼了一溜排。

最特別的事,東面窗戶下,擺了一張梳妝臺,上面有一面貼著喜字的銅鏡。

前院隱隱傳來鬧將聲。

時錦雖然已經全力阻止上妝,但是還是抹了些胭脂。她又叫丫鬟打水來洗了。

時錦從白天等到了晚上,這一天似乎過得分外漫長。

天,慢慢地黑下來了。

古代女子成親就這一點不好,好像不是自己的喜事一樣,前面的歡慶都無法參與。

幾乎望眼欲穿,遠遠地聽到了幾個男子的嬉笑聲。

“好不容易等得幼遲成親,今兒,哥幾個一定要好好鬧鬧洞房...”

“對對...”

聲音由遠而近。

“鬧什麽啊,都一邊去啊,讓你們看看我的美嬌妻,已經很好了,還想鬧洞房?”李尤的聲音傳來。

“一輩子就這一回啊,此時不鬧何時鬧?”

“幼遲,你可別小家子氣,明兒兄弟成親,隨你們怎麽鬧...”

房裏的婢女聽到公子來了,連忙把蓋頭取來讓時錦蓋上。

一會兒工夫,人已經走到門外了。

不知李尤是如何擺脫他們的,一個箭步率先沖進了房中,啪地一聲就關上了房門。

“哎!幼遲,說好的給我們看新娘子,你怎麽把門關上了?”外面的人不幹了,砰砰地拍著門。

李尤笑道:“看什麽看啊,要看自己成親去,我都還沒看呢,能給你們看?前面熱鬧去吧,兄弟我要洞房了。”

外面傳來一陣哄笑,到底是鐵打的兄弟,罵了幾句,也就去了。

李尤這才轉過身。

看到床上坐著的人兒,李尤的心猝然砰跳起來。

喜婆看他呆在那裏,笑道:“新郎官楞著作甚?快過來揭蓋頭啊。”

“啊,好好...”李尤躡腳走到時錦身邊。

時錦只看到一雙黑色緞靴出現在眼底下。

李尤從紅綢布上拿起秤桿,手止不住打著顫,輕輕將紅蓋頭往上一挑。一陣粉香迎面撲來,他呆呆地看著蓋頭下的臉。明明一樣的臉,就是與平日不同。

他腦中一片空白,只能看到她嬌艷的紅唇。

時錦也看著他,一身喜服,襯得他面色更是如玉般溫潤,平時看著總有些俏皮的嘴唇,今夜緊緊抿著,倒顯出初為人夫的幾許沈穩。

喜婆見狀,笑了一聲,催促著兩人將喜酒喝了,就和婢女一道退了出去。

一對龍鳳喜燭啪啦一聲爆響,驚醒了呆著的兩人。

“錦兒,錦兒,你用過晚飯了沒?”李尤小心翼翼地在時錦身邊坐下,不自覺地搓了搓手,顯得有些拘謹。

“沒用,不餓。”時錦道。

說著,她站起身來,坐到梳妝鏡前,將頭上的翠冠取了下來。

“湯都準備好了,你去沐浴吧。”時錦轉身對李尤道。

“好,好。”

李尤呆呆地應了兩聲就進了一旁的浴房去了。

時錦輕輕梳著頭發,聽著裏面傳來的水聲,不禁有些羞澀。

沒多久,一身潔白裏衣的李尤走了出來。

“我洗好了,錦兒,你去吧。”

“我已經洗過了。”時錦本來想解了喜服,想了想又罷了。

“啊啊,那我們,就休息吧。”

時錦爬上床,在裏面躺下。

李尤躺在了外面。

時錦雖然前世也是大齡女了,但是從來沒有經歷過床笫之事。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不由心生羞澀,不敢看他,雙眼只盯著繡著並蒂纏枝蓮的紅色帳頂,但那花紋就像是...時錦被自己腦中閃過的念頭羞到了,連忙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滾燙的臉頰。

可等了半天,也沒見李尤有動靜,時錦疑惑地別過頭,就見李尤老老實實地躺在外邊,身上還穿著大紅喜服。

他也跟她一樣,盯著帳頂,一動不動。

耳尖卻已是通紅。

這呆子,以前每次親吻,都能把她勾得氣喘籲籲的,怎的今日卻慫了?

時錦見他比她還要害羞,壞心突起,突然坐了起來。

這突然的動作,嚇得李尤渾身一顫。

他看著時錦伸出手,緩慢地,一顆一顆地解開了胸前的盤扣。

她緩緩解下了喜服,素手一伸,衣裳便落在了床沿下。

時錦又解下白色裏衣腰間的帶子。

李尤看著她緩緩褪下裏衣,裏面的燈光讓他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

時錦穿的不是肚兜,是她自己做的素紅文胸。

李尤腦中轟地一聲,一把將時錦拉下來,就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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