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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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時錦剛起身,老夫人那邊就來人叫她過去。

自從時聿死後, 近半個月, 老夫人罷了請早安, 時錦也就沒再過去, 今兒這麽早就派人過來叫她去, 怕是有事, 時錦心裏一凜。

等進了房, 時錦發現時府中所有女眷來都來了,就連很少過來的李氏,都坐在了老夫人下首。時錦暗中長吸了一口氣,怕不是李尤被抓住了, 她們要三堂會審她?

時錦規規矩矩請了安,老夫人面色沈著,擺擺手, 吩咐她坐到一邊。

時鳶來得早些,已經入座了。

“三妹妹,”時鳶叫了她一聲, “三妹妹昨夜可曾丟了東西?”

看著時鳶關切的臉,時錦搖搖頭。

“人都來齊了。”老夫人說話了。

“昨晚上府上進來了賊人,將我的一盒首飾偷走了,你們可丟失了什麽東西?已經派人去報了官, 要是有丟失的, 等官府來人, 一塊報上去。”

其餘人都沒作聲。約莫大家都沒誰遺失東西。

時錦將老夫人不虞的臉色看在眼裏,她又重新將這件事想了想。

首先是老夫人。老夫人既然希望她嫁給齊玢,自然不會這麽大張旗鼓的弄一出,弄大了她也就沒了名聲,想嫁誰都不可能了。退一步講,若是老夫人真的要來捉拿奸夫,她絕不會這麽大張旗鼓鬧得人盡皆知,她直接帶著人進院拿就是了。

時錦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時鳶,她臉色沈著,若那婆子說的是真的,時鳶為何要和她過不去?再者說,她也不是能掐會算,怎麽知道昨晚上老夫人那會遭了賊,從而趁機買通那兩個婆子?

想到這裏,時錦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或者,這個賊就是時鳶安排的。不然他不會這麽巧,只在老夫人這裏偷了東西。

可真是時鳶的話,動機是什麽?她怎麽知道李尤的?時錦想起那兩個婆子在她房中翻來找去,或者,她們只是在一樣東西,可是是什麽東西?

一時間,時錦腦中念頭翻飛,思緒雜亂。

時錦正想著事情,一旁的時鳶叫了她一聲,時錦徒然驚醒過來。

“老夫人叫你呢。”時鳶提醒道。

時錦這才看向老夫人,見老夫人眉頭緊鎖,看著她,面露不虞。

“三丫頭在想什麽?我連叫了幾聲都沒聽到。”

時錦道:“老夫人,昨夜錦兒受了驚嚇,沒睡好,這會兒坐著,就打瞌睡了。”

老夫人看著她,想起昨晚上曹婆子回來說的話。

“李婆子和陳婆子兩個沖進了三小姐房裏去,老奴進去的時候,房間已經一片狼藉,三小姐將李婆子的手踩在箱縫裏,老奴估摸著李婆子的手已經斷了。”

老夫人正煩心,聽曹婆子這麽一說,“誰叫她們進三丫頭房裏去的,這兩個老不休,真是沒臉沒皮了,連主子房也敢闖!”

“不是老夫人您...”曹婆子也有些驚訝。

“我?”老夫人疑惑。

曹婆子忙道:“三小姐口稱她們是進去抓奸夫的,我以為...”

“胡說什麽!什麽奸夫!”老夫人霍地站起身。

曹婆子不敢說話了。

“去,去將李婆子和陳婆子給我帶過來,看是誰給她們的膽子!”老夫人氣得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曹婆子連忙上前給她順氣。

“老夫人,說來,老奴倒是心裏有個疑惑。”

“你說。”老夫人看向她。

“我們進三小姐院裏的時候,發現三小姐院中一個下人都沒有,連院門都是三小姐過來開的。”

老夫人聽了,目光驟然一寒。別說已經經過了時卿的事,就是沒經過時卿的事,老夫人也覺得這其中一定會有蹊蹺。哪個小姐會將下人全部遣出院子去?

等李婆子她們過來,一口認定自己只是擔心三小姐的安危,才進去找賊。

老夫人當然不會相信她們說的是真話,但是到底是誰,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看著時錦,老夫人肅著臉,正想說話,外面丫鬟進來稟報。

“老夫人,官府來人了。”

“來了誰?”

“府尹袁大人。已經請到正廳候茶了。”

老夫人點點頭,看了眾人一眼,她心裏有數了。

“你們都回去,晚上都緊心些,這賊竟然這麽膽大,難保不會再來一次。”

時錦跟著眾人出了老夫人院子。

老夫人看她的目光,時錦總感覺有些不好。

餘玞又派人送了帖子進來,時錦知道他是想問餘如音的事。時錦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沒將餘如音和時禎的事告訴他。若是餘如音確實是和時禎在一起,她不說也無妨,若是餘如音遭遇了不測,說出來則更沒有幫助了。

餘玞還是在素香樓等她。卻只是等來了她的丫鬟。

時錦給他送了封信,上面簡單說了她不知道線索,且詢問了他們可有餘如音的消息了。

餘如音還是沒有消息,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娘已經急病了,卻依然不肯報官尋找她,餘家除了已經定親的大姑娘餘婉,還有兩個庶妹。

時錦收到這個消息,嘆了口氣,雖然她相信餘如音的失蹤跟時禎一定有關系,但是就怕萬一。餘如音又是有了身子的人。

經過昨晚的驚嚇,時錦有些擔心今天李尤還會過來。

整個時府靜悄悄的,悄然過了一夜,李尤沒有來。

次日。

若不是到李氏處,時錦還不知道今天是秋闈放榜的日子。

萬人空巷,幾家歡喜幾家愁。

官府門前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不管家中有沒有考生,都要來瞻仰一下舉人榜。說不定就此蹭上了文曲星的書氣,家中也出個舉子也未可知。

但是擠在榜下的,大多百姓是不識字的,只能聽識字的,搖頭晃腦,裝模作樣的念。

還有報喜人,專門在榜下拿著筆抄錄上面的名單,好一家一家的去報喜,也好討個喜錢。

餘府門前就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報喜人,餘家二公子高中臨川府解元。餘家也是有餘玞中舉的自信,早就準備了好幾籮筐的銅板,毫不吝嗇,來一波灑一波。

相對,時府氣氛就極蕭條了。若不是時聿因病而死,今天也會是時府的大喜日子。

時府某一處院子。

宋氏坐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只鐵盆,邊哭邊往裏面燒著紙錢。

一旁丫鬟勸她別坐在地上,她充耳不聞,只是木訥地往盆中燒著紙錢。她頭上沒了昔日滿頭的釵環,幾絲亂發垮了下來,看著很是狼狽。

時鳶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堆紙錢,慢慢地化成灰燼。

今天剛好是她弟弟死後的二七之日。

她姨娘自時聿死後就垮了,她的腰板也軟了下來,再也難以硬起來了。

時鳶從宋姨娘院中走出來,回海棠院。

她心裏想著事,走至二院,正要出拱門,不妨一個端著水的丫鬟匆匆過來,躲閃不及,一下就撞了上來,水灑了她滿身。

“你這賤婢,是瞎了不成!”子雁跟在時鳶身後,見時鳶被撞了,破口罵了一句,連忙湊上前去,“小姐,你有事沒?”

那丫鬟手裏端的是木盆,行步又匆忙,正撞在她肚子上,時鳶疼得抽了幾口冷氣。

子雁脾氣暴,見小姐疼得眼淚直泛,轉過身就抽了地上丫鬟幾耳光。

“二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你這樣沒規沒矩的端著水沖撞,把我們小姐撞到了,看不打死你個賤婢!”子雁喝罵道。

那丫頭擡起頭,看了子雁一眼。

“怎麽,不服氣?”

那丫頭臉被子雁打得高高腫了起來,那丫頭也是個心氣高的,若是時鳶打的,也就罷了,子雁和她同樣是丫頭,憑什麽打她?

“這水是主子急要的,奴婢也沒想到會撞到二小姐。”丫鬟辯解道。

時鳶將那丫鬟的不屑看在眼裏,“你是哪個院的?”

“奴婢是夫人院裏的。”丫鬟道。

時鳶看著她挑起的眉頭,心裏突然升起一股火氣來。將子雁拉到後面,走到丫鬟面前。

“夫人院裏的,是?”時鳶輕緩地問了一句。

那丫鬟剛點了點頭,時鳶突然反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夫人院裏的丫頭犯錯就打不得了不成?你要是不服氣,盡可告訴母親去。”

時鳶冷冷說了句,轉身就走了。子雁朝那丫鬟呸了一聲,也跟著走了。

時鳶心裏悶得很,也不想回房悶著,想著在府中四下走動一番。

慢慢地出了垂花門,到了前院。

前院一般都是接待客人的。齊玢中秋後就回家去了,說過些天來,直到現在也還沒來。

時鳶漫無目的地游逛著,子雁知她心情不好,跟在後面也不敢作聲。

一會兒工夫,就到了前門。正想回轉,就見角門處,站著個人,身上穿紅戴綠的,這個人她認得,是媒人。來過時府幾次,都是來給她說親的。

只是這次不知道是給誰提親來了。時鳶看她和門房說了幾句,門房就直接領著她往她這邊來了。

時鳶連忙避開。

見那門房將媒人往後院帶,時鳶不由疑惑,按理,這媒人是客,該安置在前院客廳,沒道理往後院帶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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