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我要讓曉曉陪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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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驚天大雷劈在唐曉的腦袋上, 她身體晃了晃，又看向捧著臉天真無邪看著她的淩昭玉。
她盯了他半響，“你幾歲？”
淩昭玉看了看白秀, 迷茫地搖搖頭，“不知道, 但是他們說我已經十五歲了。”
“……”
唐曉無奈扶額, 嘆了口氣。
完了, 看起來是真的傻了。
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拉著白秀到一旁，神情嚴肅道：“到底怎麽回事。”
好好一個人，怎麽一覺醒來就變傻了。
白秀搖頭, “我也不知道啊小姐，大夫也看了，什麽也查不出來。”
唐曉頭疼地伸手按住額頭，轉頭看了眼坐在床邊眼巴巴看著她們這邊的淩昭玉。
“我睡了多久了？他什麽時候醒的？”
淩昭玉看見唐曉看他，立即瞇起眼睛笑起來，像個小狗一樣。
唐曉額角的青筋又跳了兩下，聽白秀回答道：“小姐你睡了整整一天，少爺是上午醒過來的。”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前來狩獵的人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殺提前回京, 淩府就等著唐曉醒了也啟程回去。
淩昭玉醒來後魏岳一發現他變傻的事情，就立即封鎖了消息。
所以現在只有淩府的少爺小姐以及貼身知根知底的下人知道, 其他跟隨來打雜的下人和其他府的人一無所知。
因為關系重大，魏岳聽說唐曉醒了以後就立即帶著他們往淩府趕, 生怕再耽擱片刻又出現什麽意外。
知道內情的人個個愁雲密布, 他們邊趕路邊時不時看看身後馬車，聽到淩昭玉的笑聲後深深嘆口氣。
回去了以後老爺肯定會氣得將他們打死。
府上的嫡長子一夜之間變傻了，換做是誰誰能受得了。
淩府以後可該怎麽辦啊。
身旁不知情的小廝聽到淩昭玉的笑聲, 茫然道：“看來這次狩獵三少爺玩的挺開心啊。”
知情的小廝一臉苦大仇深，“是啊，開心傻了。”
在馬車中的淩昭玉絲毫沒有感受到大家的憂心，玩著唐曉的彈弓玩的開心。
淩昭玉低頭擺弄著彈弓，然後笨拙地拉了拉勁皮，“就這樣，石頭就能嗖飛出去了？”
唐曉坐在旁邊支著頭看他，一時之間心情覆雜，只得配合著他笑著點點頭。
她到現在都還有點接受不了淩昭玉變傻的事實，明明他中途醒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啊。
雖然神志不太清晰，但起碼不傻啊。
現在最嚴重是就連大夫也不知道淩昭玉病癥的原因，不知道原因就沒辦法對癥下藥。
唐曉甚至都想過淩昭玉這輩子不會就一直傻下去了吧。
她心中內疚，情緒逐漸低落地。
淩昭玉是為了救她，才從山坡上滾落，他完全可以逃出狩獵場，但他還是專門折回來救她。
他那麽聰明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會變傻一定會感覺很丟人吧。
唐曉腦子裏胡思亂想各種東西，突然感覺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眼睛重新恢覆了焦點，她側頭看向一旁。
淩昭玉湊到她身旁，“曉曉……你在想什麽呀。”
唐曉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臉，提起精神，“沒想什麽。”
她擡手想摸淩昭玉的腦袋，卻發現他頭上還裹著紗布。
她沒有察覺自己語氣中的心疼，“疼嗎？”
淩昭玉擡眼往上看，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袋，立即笑起來，“一點也不疼。”
他怔了怔，然後偷偷看了唐曉一眼。
唐曉：“？”
淩昭玉突然扁起嘴，低頭很委屈的樣子，“疼，阿玉的頭特別特別疼。”
他往唐曉的身邊蹭了蹭，指著自己的腦袋，“曉曉，我頭特別疼，你幫我吹吹。”
唐曉看著他低劣的演技，真想捧起他的臉讓他清醒一點！
你以前是多麽清冷清高的人！現在在幹嘛！裝疼撒嬌？！
等淩昭玉恢覆記憶那天，回想起這段經歷，他一定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一生之恥！
唐曉想象淩昭玉到時候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感受到淩昭玉還在不斷把頭往她面前靠，她立即笑瞇瞇地捧起他的臉。
“哪裏疼呀，來，曉曉來給你吹。”
得償所願的淩昭玉立即開心笑起來，然後心滿意足地繼續去一旁擺弄唐曉的粉色彈弓。
白秀愁眉苦臉在一旁看著，狠狠嘆了口氣。
在中途休息的時候，淩昭玉和淩昭全來到馬車裏。
他們沈默地坐在一旁，看著淩昭玉在那裏好奇地研究唐曉的手。
即使此時他受著馬車上所有人註視的目光，但他還是像沒有察覺一樣，繼續興致勃勃擺弄唐曉的手。
淩昭光偏頭抹了把眼淚，伸出手，“三弟，給，我的手也可以給你玩。”
以前他沒有怎麽盡過做哥哥的責任，反倒是淩昭玉像他哥哥一樣處處讓著他。
如今他腦袋受傷了，他要將以前欠他的都彌補回來。
淩昭玉餘光瞄見旁邊多出一只手，順著手看向手的主人，看見淩昭光擠出來自認為慈祥的笑。
淩昭玉立即抱住唐曉的手臂往她身邊挪了挪，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看出他眼神中的膽怯，淩昭光笑容一僵，“你不記得二哥了嗎？”
淩昭玉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淩昭全拍拍淩昭光的肩膀，寬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弟醒了以後就只認曉曉，其他人誰說話都不聽。”
唐曉偏頭看著肩膀旁的腦袋，他的樣子和小雞窩在雞媽媽身旁一樣。
淩昭光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啊。”
明明他們才是親兄弟他們從小玩到大，怎麽想都覺得淩昭玉應該依偎他們才對啊。
淩昭全看著淩昭玉，“可能是三弟與曉曉一同遇險，所以下意識與曉曉比較親近。”
淩昭光看著在唐曉身旁可以毫無忌憚地拉著唐曉的淩昭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他突然覺得撞傻也挺好的，起碼可以一直挨著唐曉，還不被說不合禮教。
淩昭光趕緊晃了晃腦袋，把腦袋中這個奇怪的想法晃走。
淩昭全稍稍彎下腰，與淩昭玉平視。
他語氣平和，帶著哄小孩的味道：“三弟，你記得我嗎？”
看著面前還算熟悉的臉，淩昭玉微微點點頭，用蚊子嗡嗡的音量說道：“記得。”
對於淩昭玉的回應，淩昭全一臉驚喜，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下，他繼續問道：“那我是誰？”
“大哥……”淩昭玉繼續小聲道：“你以前給我吃過糖人，我記得……”
糖人？
淩昭全的記憶追溯到十年前，他從外面回來，順道買了兩個糖人，見自己三弟眼巴巴看著自己，就把其中一個給了他。
沒想到他這都記得。
淩昭光看見這個溫馨的一幕，也按捺不住，從淩昭全身旁擠出來。
淩昭玉一看見他，身體就往後縮了縮。
“我呢我呢？”
淩昭玉抿著唇，低著頭，回避淩昭光的視線，視圖躲避這個犀利的問題。
淩昭光不死心湊到他面前，不斷追問，“啊？我呢？”
淩昭玉被湊在臉前的淩昭光嚇了一跳，嘟囔道：“不認識。”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馬車中三個字誰都聽得一清二楚。
淩昭光楞了楞，瞬間拔高了聲音，“不、認、識？！”
他站起來，跺著腳兩步來到淩昭玉身邊，“你不認識我？！你居然說不認識我！”
他這個氣勢，瞬間讓淩昭玉想到淩昭光曾經拿彈弓嚇唬他，不要讓他把他闖禍的事情告訴三姨娘的情形了。
“你這個臭小子……”淩昭光氣得擡手就想讓淩昭玉正視他，好好看一看到底認不認識。
唐曉和淩昭全都還以為淩昭光要打淩昭玉，在淩昭光手在半空的時候就慌忙阻止。
“二弟！你別鬧了，三弟都已經受傷了，你就別糾結這種小事情了。”淩昭全站在中間隔開兩人。
淩昭光委委屈屈重新坐回去，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蔫噠噠的道：“哪裏有弟弟不認識哥哥的。”
淩昭全拍拍他的腦袋，“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現在三弟受傷了，你多擔待他一些。”
淩昭光看著看他眼神中充滿著害怕的淩昭玉，他的這個眼神讓他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好像經常欺負不喜歡說話的淩昭玉。
他心裏生出了愧疚感，不再胡鬧了。
車隊再次啟程，下一次再停車就直接到淩府了。
魏岳騎著馬在車隊的最前頭，從昨日晚上到現在他就沒有笑過。
在淩昭玉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就命人給淩府送了信件，此時淩府應該知道淩昭玉受傷的事情了。
但等淩昭玉醒了，魏岳還沒來得及再向淩府發一份信件，告訴他們淩昭玉現在的情況。
他應該怎麽給淩府的人交代啊。
……
到了淩府，府裏不知情的下人都在震驚淩深竟然在府門口等著他們回來。
淩深怕老夫人擔心，還沒有把淩昭玉受傷的事情告訴她。
看見馬車回來了，淩深立即從階梯上下來。
魏岳翻身下馬，身上好像壓了幾萬斤的石頭。
他邁著沈重的腳步緩緩來到淩深面前，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淩大人……”
淩深應了一聲，“魏將軍，我兒給你添麻煩了，他受傷情況嚴重嗎？”
魏岳想苦笑，但發現自己連苦笑都笑不出來，“淩大人，您要先做好準備，淩公子他……其實外傷不嚴重，但是……自從醒過來以後，好像就……”
魏岳有點說不下去，淩深卻焦急萬分，“好像怎麽樣？”
魏岳眼睛一閉，鼓足勇氣道：“淩公子忘記了很多事情，年紀好像回到了幾年前。”
簡稱傻了。
不知道他這樣委婉地說淩深能不能聽得懂。
淩深果然瞬間瞪大了眼睛，好像不敢相信一般反問道：“你說什麽？”
魏岳知道這件事情很難讓人接受，但他還是狠狠點了點頭，“是我沒能保護好淩少爺，我會找盡天下名醫為淩公子治病。對於潛入狩獵場加害淩公子的人我也開始查找了，一有消息會立刻告訴你。”
淩深回頭看了眼淩昭玉在的馬車，身體晃了晃，“終於……還是來了……”
魏岳沒有註意到淩深這句話，繼續道：“我已經封鎖了消息，現在其他人還不知道淩公子腦袋受傷的事情。”
淩深一直沈默著，半響才回過神。
他揉了揉眉心，表情苦澀，“好，魏將軍有心了。”
這時候唐曉拉著淩昭玉走出了馬車。
淩昭玉跟在唐曉身後，擡頭看著淩府的門匾，然後轉頭看見了被各種情緒混雜著的淩深。
唐曉帶著他來到淩深面前，率先行禮道：“淩大人。”
淩昭玉撲閃著大眼睛看著淩深，被唐曉輕輕推了推才低聲道：“爹。”
見他還記得人，淩深稍稍松口氣，但並沒有任何喜悅。
他瞧著明顯變得不一樣的兒子，按了按酸澀的眼睛，拍了拍淩昭玉的肩膀，“先回去休息吧。”
淩昭玉乖乖地點點頭，挽起唐曉的手臂，和她一起走進淩府。
魏岳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淩公子醒了以後，就格外依賴唐小姐。”
看到淩昭玉現在這個樣子，淩深好像看到了他小時候。
但是他小時候卻從來沒有像這樣依賴過誰。
“為何是唐小姐？”淩深問道。
魏岳慢慢搖搖頭，“唐小姐是與淩公子一起遭受突襲的，是唐小姐帶著淩公子出來的，我猜可能是因為這樣才讓唐小姐對淩公子有種安全感吧。”
畢竟兩個經歷過生死的人，互相之間肯定會產生很大的心理變化。
淩深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待魏岳離開後，淩深邁著沈重的腳步慢慢走進淩府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慢慢朝著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看著他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攤在椅子上，眼睛緊盯著房梁一動不動。
“怎麽了你這是？”
淩深沒有立即回答，過了半響才慢慢坐直身體。
他聲音沙啞，低低喚了一聲，“娘……”
知子莫若母，老太君一下子就看出了淩深的不對勁。
此時她也不說話，靜靜等著淩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心裏暗自做好了心理準備。
“娘，玉兒在狩獵的時候受傷了，醒來後，變得癡傻了。”
老夫人瞬間坐直了，“你說什麽！”
淩深將頭埋的很低，“您還記得當初燕兒懷玉兒的時候中了毒，再加上難產，雖然大夫極力救治，但終究沒能保住燕兒。當時大夫就說這個毒可能會引起孩子癡傻，特別是頭部會變得很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毒素發作。”
這件事情已經很久遠了，但老夫人還是立即想起來了。
在淩昭玉剛出生的幾年，淩府所有的人都擔心他是個智力低下的孩子，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淩昭玉很機靈，甚至比其他正常孩子學東西都要快。
一晃就十多年過去了，曾經大夫說的話淩府的人也漸漸淡忘，甚至不記得淩昭玉在娘胎中中過毒，頭部脆弱。
老夫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卻止不住的顫抖，“那玉兒現在……”
淩深伸手捂著臉，聲音從指縫中溢出，“像個小孩一樣，見了我連招呼都不知道打了。”
老夫人提起一口氣，“找大夫，不管怎麽樣都要給玉兒治好！”
淩深現在悲觀到了極點，“魏將軍找大夫看過了，找不到病因。”
“那就繼續看！找遍天下所有大夫也要給我孫兒治好！”
在老夫人眼裏從來沒有過放棄這個詞，她也不相信為什麽最聰明乖巧的孫子幾日不見就變得癡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淩深不吭聲，他咬了咬牙關，“對，一定要把玉兒醫治好。”
屋子裏沈寂了許久許久，他們都默默消化這個事情。
老太君緩緩開口，“玉兒呢？”
淩深立即回答：“被唐小姐帶回院子裏了。”
“我去看看玉兒。”老夫人重新調整心疼，起身整理了整理衣衫，與淩深一起來到淩昭玉的院子裏。
此時已是夜裏，淩昭玉的院子裏燈火通明，老夫人還沒進去就聽見了淩昭玉的聲音。
老夫人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過淩昭玉這麽大的聲音了。
房間中淩昭玉拿著一塊平日裏他最喜歡吃的果脯對著燭光，看見半透明的果肉，他驚奇道：“曉曉，我都能隔著它看見我的手。”
唐曉支著下巴，看著他一臉天真，不禁也笑起來。
淩昭玉見唐曉笑了，他也開心笑起來，然後趁機就要將果脯放在嘴裏。
果脯剛到嘴邊就被唐曉抓住了手腕。
淩昭玉的臉立即耷拉下來。
“說過了，今天不可以再吃了，已經吃得夠多了。”唐曉擡手抽走了他手中的果脯，當著她的面丟在了自己口中。
淩昭玉一下子洩了氣，撅著嘴委屈道：“為什麽曉曉就可以吃，阿玉就不行。”
唐曉看著他這個樣子就想笑，開心嚼著道：“因為……”
她轉了轉眼睛，“因為你年紀還小正在長牙，等像姐姐這麽大就可以了！”
來到門口的老夫人和淩深對視了一眼，敲了敲門，推開房門。
他們來的猝不及防，讓唐曉有點措手不及。
她拘謹地站起來，淩昭玉也緊跟其後，他下意識低下頭，待擡眼看見是老夫人後，露出乖乖的笑容。
他輕聲喚道：“祖母，父親。”
老夫人來到淩昭玉面前，看著已經比她高一頭的少年，眼眶有點發酸，“玉兒頭還疼嗎？”
淩昭玉搖搖頭，“不疼。”
老夫人幾次張口，有好多話想說，但奈何淩昭玉現在什麽都不知道，最後她只得心疼地摸著他的腦袋，“我的玉兒受苦了。”
她又細細看了看淩昭玉，然後調轉目光看向唐曉，打量著她的臉走到她面前。
瞧著唐曉臉上被樹枝劃出的小傷口，她心疼道：“我的曉曉臉怎麽也成這個樣子了。”
唐曉抓住老夫人欲摸她臉的手，輕松地笑起來，“老夫人，我沒事，昭玉哥哥把我保護的很好。”
老夫人嘆息一聲，聲音都帶著哭腔，“現在老身只希望你們能健健康康的，其他一切都不奢望了。”
淩昭玉聽不懂他們在苦大仇深地說什麽，只是乖乖在旁邊看著。
老夫人緩和了些表情，不斷撫摸著唐曉的手，“你和玉兒好好養傷，其他的都不需要管，我們會處理好一切。”
唐曉點點頭，然後給老夫人和淩深大概講述了遇襲的經過，說到驚險處連老夫人都替他們捏了把汗。
直到唐曉講到她騎著馬遇到了淩府的下人，老夫人才稍稍松口氣，雙手合十對著天空念念有詞。
“感謝老天保佑，感謝老天保佑。”
唐曉能看出老夫人眼中強忍著淚花，顯然她心疼極了。
唐曉和淩昭玉都是她從小看大的孩子，不管是誰都是她的心頭肉，在她看來，唐曉早就是她的兒孫了，甚至比有些兒孫的感情還要深。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晚上該休息的時間了，老夫人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好了，玉兒休息吧，我們也該走了。”
淩昭玉早就在一旁昏昏欲睡，他趴在桌子上，下巴墊在手上，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聽到老夫人要走了，他稍稍來了些精神。
從淩昭玉的院子回老夫人的院子，正好途徑唐曉的院子。
老夫人一直沒有松開唐曉的手，“走，曉曉，咱們一起回去。”
唐曉點頭，剛轉身打算給淩昭玉揮手道別，就被淩昭玉立即抓住了手臂。
唐曉：“？”
“曉曉你不能走。”淩昭玉語氣中帶著委屈。
唐曉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手，“昭玉哥哥聽話，你睡一覺，我明天早晨就來。”
唐曉想抽出自己的手，淩昭玉卻又使勁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不要，我不要你走，我要讓曉曉陪阿玉一起睡。”
此時的他就像在商場中看到玩具賴著不走的小孩，倔強又執拗。
所有人對視一眼，唐曉更是幹笑了一聲，試圖用語言來說服他，“昭玉哥哥乖，你乖乖睡覺，曉曉保證明天你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我。”
但不管唐曉怎麽說，淩昭玉好像就認準了一樣，犟的跟一頭驢一樣什麽都聽不進去，只讓唐曉留下來陪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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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了他半響，“你幾歲？”
淩昭玉看了看白秀, 迷茫地搖搖頭，“不知道, 但是他們說我已經十五歲了。”
“……”
唐曉無奈扶額, 嘆了口氣。
完了, 看起來是真的傻了。
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拉著白秀到一旁，神情嚴肅道：“到底怎麽回事。”
好好一個人，怎麽一覺醒來就變傻了。
白秀搖頭, “我也不知道啊小姐，大夫也看了，什麽也查不出來。”
唐曉頭疼地伸手按住額頭，轉頭看了眼坐在床邊眼巴巴看著她們這邊的淩昭玉。
“我睡了多久了？他什麽時候醒的？”
淩昭玉看見唐曉看他，立即瞇起眼睛笑起來，像個小狗一樣。
唐曉額角的青筋又跳了兩下，聽白秀回答道：“小姐你睡了整整一天，少爺是上午醒過來的。”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前來狩獵的人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殺提前回京, 淩府就等著唐曉醒了也啟程回去。
淩昭玉醒來後魏岳一發現他變傻的事情，就立即封鎖了消息。
所以現在只有淩府的少爺小姐以及貼身知根知底的下人知道, 其他跟隨來打雜的下人和其他府的人一無所知。
因為關系重大，魏岳聽說唐曉醒了以後就立即帶著他們往淩府趕, 生怕再耽擱片刻又出現什麽意外。
知道內情的人個個愁雲密布, 他們邊趕路邊時不時看看身後馬車，聽到淩昭玉的笑聲後深深嘆口氣。
回去了以後老爺肯定會氣得將他們打死。
府上的嫡長子一夜之間變傻了，換做是誰誰能受得了。
淩府以後可該怎麽辦啊。
身旁不知情的小廝聽到淩昭玉的笑聲, 茫然道：“看來這次狩獵三少爺玩的挺開心啊。”
知情的小廝一臉苦大仇深，“是啊，開心傻了。”
在馬車中的淩昭玉絲毫沒有感受到大家的憂心，玩著唐曉的彈弓玩的開心。
淩昭玉低頭擺弄著彈弓，然後笨拙地拉了拉勁皮，“就這樣，石頭就能嗖飛出去了？”
唐曉坐在旁邊支著頭看他，一時之間心情覆雜，只得配合著他笑著點點頭。
她到現在都還有點接受不了淩昭玉變傻的事實，明明他中途醒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啊。
雖然神志不太清晰，但起碼不傻啊。
現在最嚴重是就連大夫也不知道淩昭玉病癥的原因，不知道原因就沒辦法對癥下藥。
唐曉甚至都想過淩昭玉這輩子不會就一直傻下去了吧。
她心中內疚，情緒逐漸低落地。
淩昭玉是為了救她，才從山坡上滾落，他完全可以逃出狩獵場，但他還是專門折回來救她。
他那麽聰明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會變傻一定會感覺很丟人吧。
唐曉腦子裏胡思亂想各種東西，突然感覺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眼睛重新恢覆了焦點，她側頭看向一旁。
淩昭玉湊到她身旁，“曉曉……你在想什麽呀。”
唐曉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臉，提起精神，“沒想什麽。”
她擡手想摸淩昭玉的腦袋，卻發現他頭上還裹著紗布。
她沒有察覺自己語氣中的心疼，“疼嗎？”
淩昭玉擡眼往上看，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袋，立即笑起來，“一點也不疼。”
他怔了怔，然後偷偷看了唐曉一眼。
唐曉：“？”
淩昭玉突然扁起嘴，低頭很委屈的樣子，“疼，阿玉的頭特別特別疼。”
他往唐曉的身邊蹭了蹭，指著自己的腦袋，“曉曉，我頭特別疼，你幫我吹吹。”
唐曉看著他低劣的演技，真想捧起他的臉讓他清醒一點！
你以前是多麽清冷清高的人！現在在幹嘛！裝疼撒嬌？！
等淩昭玉恢覆記憶那天，回想起這段經歷，他一定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一生之恥！
唐曉想象淩昭玉到時候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感受到淩昭玉還在不斷把頭往她面前靠，她立即笑瞇瞇地捧起他的臉。
“哪裏疼呀，來，曉曉來給你吹。”
得償所願的淩昭玉立即開心笑起來，然後心滿意足地繼續去一旁擺弄唐曉的粉色彈弓。
白秀愁眉苦臉在一旁看著，狠狠嘆了口氣。
在中途休息的時候，淩昭玉和淩昭全來到馬車裏。
他們沈默地坐在一旁，看著淩昭玉在那裏好奇地研究唐曉的手。
即使此時他受著馬車上所有人註視的目光，但他還是像沒有察覺一樣，繼續興致勃勃擺弄唐曉的手。
淩昭光偏頭抹了把眼淚，伸出手，“三弟，給，我的手也可以給你玩。”
以前他沒有怎麽盡過做哥哥的責任，反倒是淩昭玉像他哥哥一樣處處讓著他。
如今他腦袋受傷了，他要將以前欠他的都彌補回來。
淩昭玉餘光瞄見旁邊多出一只手，順著手看向手的主人，看見淩昭光擠出來自認為慈祥的笑。
淩昭玉立即抱住唐曉的手臂往她身邊挪了挪，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看出他眼神中的膽怯，淩昭光笑容一僵，“你不記得二哥了嗎？”
淩昭玉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淩昭全拍拍淩昭光的肩膀，寬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弟醒了以後就只認曉曉，其他人誰說話都不聽。”
唐曉偏頭看著肩膀旁的腦袋，他的樣子和小雞窩在雞媽媽身旁一樣。
淩昭光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啊。”
明明他們才是親兄弟他們從小玩到大，怎麽想都覺得淩昭玉應該依偎他們才對啊。
淩昭全看著淩昭玉，“可能是三弟與曉曉一同遇險，所以下意識與曉曉比較親近。”
淩昭光看著在唐曉身旁可以毫無忌憚地拉著唐曉的淩昭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他突然覺得撞傻也挺好的，起碼可以一直挨著唐曉，還不被說不合禮教。
淩昭光趕緊晃了晃腦袋，把腦袋中這個奇怪的想法晃走。
淩昭全稍稍彎下腰，與淩昭玉平視。
他語氣平和，帶著哄小孩的味道：“三弟，你記得我嗎？”
看著面前還算熟悉的臉，淩昭玉微微點點頭，用蚊子嗡嗡的音量說道：“記得。”
對於淩昭玉的回應，淩昭全一臉驚喜，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下，他繼續問道：“那我是誰？”
“大哥……”淩昭玉繼續小聲道：“你以前給我吃過糖人，我記得……”
糖人？
淩昭全的記憶追溯到十年前，他從外面回來，順道買了兩個糖人，見自己三弟眼巴巴看著自己，就把其中一個給了他。
沒想到他這都記得。
淩昭光看見這個溫馨的一幕，也按捺不住，從淩昭全身旁擠出來。
淩昭玉一看見他，身體就往後縮了縮。
“我呢我呢？”
淩昭玉抿著唇，低著頭，回避淩昭光的視線，視圖躲避這個犀利的問題。
淩昭光不死心湊到他面前，不斷追問，“啊？我呢？”
淩昭玉被湊在臉前的淩昭光嚇了一跳，嘟囔道：“不認識。”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馬車中三個字誰都聽得一清二楚。
淩昭光楞了楞，瞬間拔高了聲音，“不、認、識？！”
他站起來，跺著腳兩步來到淩昭玉身邊，“你不認識我？！你居然說不認識我！”
他這個氣勢，瞬間讓淩昭玉想到淩昭光曾經拿彈弓嚇唬他，不要讓他把他闖禍的事情告訴三姨娘的情形了。
“你這個臭小子……”淩昭光氣得擡手就想讓淩昭玉正視他，好好看一看到底認不認識。
唐曉和淩昭全都還以為淩昭光要打淩昭玉，在淩昭光手在半空的時候就慌忙阻止。
“二弟！你別鬧了，三弟都已經受傷了，你就別糾結這種小事情了。”淩昭全站在中間隔開兩人。
淩昭光委委屈屈重新坐回去，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蔫噠噠的道：“哪裏有弟弟不認識哥哥的。”
淩昭全拍拍他的腦袋，“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現在三弟受傷了，你多擔待他一些。”
淩昭光看著看他眼神中充滿著害怕的淩昭玉，他的這個眼神讓他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好像經常欺負不喜歡說話的淩昭玉。
他心裏生出了愧疚感，不再胡鬧了。
車隊再次啟程，下一次再停車就直接到淩府了。
魏岳騎著馬在車隊的最前頭，從昨日晚上到現在他就沒有笑過。
在淩昭玉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就命人給淩府送了信件，此時淩府應該知道淩昭玉受傷的事情了。
但等淩昭玉醒了，魏岳還沒來得及再向淩府發一份信件，告訴他們淩昭玉現在的情況。
他應該怎麽給淩府的人交代啊。
……
到了淩府，府裏不知情的下人都在震驚淩深竟然在府門口等著他們回來。
淩深怕老夫人擔心，還沒有把淩昭玉受傷的事情告訴她。
看見馬車回來了，淩深立即從階梯上下來。
魏岳翻身下馬，身上好像壓了幾萬斤的石頭。
他邁著沈重的腳步緩緩來到淩深面前，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淩大人……”
淩深應了一聲，“魏將軍，我兒給你添麻煩了，他受傷情況嚴重嗎？”
魏岳想苦笑，但發現自己連苦笑都笑不出來，“淩大人，您要先做好準備，淩公子他……其實外傷不嚴重，但是……自從醒過來以後，好像就……”
魏岳有點說不下去，淩深卻焦急萬分，“好像怎麽樣？”
魏岳眼睛一閉，鼓足勇氣道：“淩公子忘記了很多事情，年紀好像回到了幾年前。”
簡稱傻了。
不知道他這樣委婉地說淩深能不能聽得懂。
淩深果然瞬間瞪大了眼睛，好像不敢相信一般反問道：“你說什麽？”
魏岳知道這件事情很難讓人接受，但他還是狠狠點了點頭，“是我沒能保護好淩少爺，我會找盡天下名醫為淩公子治病。對於潛入狩獵場加害淩公子的人我也開始查找了，一有消息會立刻告訴你。”
淩深回頭看了眼淩昭玉在的馬車，身體晃了晃，“終於……還是來了……”
魏岳沒有註意到淩深這句話，繼續道：“我已經封鎖了消息，現在其他人還不知道淩公子腦袋受傷的事情。”
淩深一直沈默著，半響才回過神。
他揉了揉眉心，表情苦澀，“好，魏將軍有心了。”
這時候唐曉拉著淩昭玉走出了馬車。
淩昭玉跟在唐曉身後，擡頭看著淩府的門匾，然後轉頭看見了被各種情緒混雜著的淩深。
唐曉帶著他來到淩深面前，率先行禮道：“淩大人。”
淩昭玉撲閃著大眼睛看著淩深，被唐曉輕輕推了推才低聲道：“爹。”
見他還記得人，淩深稍稍松口氣，但並沒有任何喜悅。
他瞧著明顯變得不一樣的兒子，按了按酸澀的眼睛，拍了拍淩昭玉的肩膀，“先回去休息吧。”
淩昭玉乖乖地點點頭，挽起唐曉的手臂，和她一起走進淩府。
魏岳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淩公子醒了以後，就格外依賴唐小姐。”
看到淩昭玉現在這個樣子，淩深好像看到了他小時候。
但是他小時候卻從來沒有像這樣依賴過誰。
“為何是唐小姐？”淩深問道。
魏岳慢慢搖搖頭，“唐小姐是與淩公子一起遭受突襲的，是唐小姐帶著淩公子出來的，我猜可能是因為這樣才讓唐小姐對淩公子有種安全感吧。”
畢竟兩個經歷過生死的人，互相之間肯定會產生很大的心理變化。
淩深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待魏岳離開後，淩深邁著沈重的腳步慢慢走進淩府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慢慢朝著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看著他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攤在椅子上，眼睛緊盯著房梁一動不動。
“怎麽了你這是？”
淩深沒有立即回答，過了半響才慢慢坐直身體。
他聲音沙啞，低低喚了一聲，“娘……”
知子莫若母，老太君一下子就看出了淩深的不對勁。
此時她也不說話，靜靜等著淩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心裏暗自做好了心理準備。
“娘，玉兒在狩獵的時候受傷了，醒來後，變得癡傻了。”
老夫人瞬間坐直了，“你說什麽！”
淩深將頭埋的很低，“您還記得當初燕兒懷玉兒的時候中了毒，再加上難產，雖然大夫極力救治，但終究沒能保住燕兒。當時大夫就說這個毒可能會引起孩子癡傻，特別是頭部會變得很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毒素發作。”
這件事情已經很久遠了，但老夫人還是立即想起來了。
在淩昭玉剛出生的幾年，淩府所有的人都擔心他是個智力低下的孩子，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淩昭玉很機靈，甚至比其他正常孩子學東西都要快。
一晃就十多年過去了，曾經大夫說的話淩府的人也漸漸淡忘，甚至不記得淩昭玉在娘胎中中過毒，頭部脆弱。
老夫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卻止不住的顫抖，“那玉兒現在……”
淩深伸手捂著臉，聲音從指縫中溢出，“像個小孩一樣，見了我連招呼都不知道打了。”
老夫人提起一口氣，“找大夫，不管怎麽樣都要給玉兒治好！”
淩深現在悲觀到了極點，“魏將軍找大夫看過了，找不到病因。”
“那就繼續看！找遍天下所有大夫也要給我孫兒治好！”
在老夫人眼裏從來沒有過放棄這個詞，她也不相信為什麽最聰明乖巧的孫子幾日不見就變得癡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淩深不吭聲，他咬了咬牙關，“對，一定要把玉兒醫治好。”
屋子裏沈寂了許久許久，他們都默默消化這個事情。
老太君緩緩開口，“玉兒呢？”
淩深立即回答：“被唐小姐帶回院子裏了。”
“我去看看玉兒。”老夫人重新調整心疼，起身整理了整理衣衫，與淩深一起來到淩昭玉的院子裏。
此時已是夜裏，淩昭玉的院子裏燈火通明，老夫人還沒進去就聽見了淩昭玉的聲音。
老夫人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過淩昭玉這麽大的聲音了。
房間中淩昭玉拿著一塊平日裏他最喜歡吃的果脯對著燭光，看見半透明的果肉，他驚奇道：“曉曉，我都能隔著它看見我的手。”
唐曉支著下巴，看著他一臉天真，不禁也笑起來。
淩昭玉見唐曉笑了，他也開心笑起來，然後趁機就要將果脯放在嘴裏。
果脯剛到嘴邊就被唐曉抓住了手腕。
淩昭玉的臉立即耷拉下來。
“說過了，今天不可以再吃了，已經吃得夠多了。”唐曉擡手抽走了他手中的果脯，當著她的面丟在了自己口中。
淩昭玉一下子洩了氣，撅著嘴委屈道：“為什麽曉曉就可以吃，阿玉就不行。”
唐曉看著他這個樣子就想笑，開心嚼著道：“因為……”
她轉了轉眼睛，“因為你年紀還小正在長牙，等像姐姐這麽大就可以了！”
來到門口的老夫人和淩深對視了一眼，敲了敲門，推開房門。
他們來的猝不及防，讓唐曉有點措手不及。
她拘謹地站起來，淩昭玉也緊跟其後，他下意識低下頭，待擡眼看見是老夫人後，露出乖乖的笑容。
他輕聲喚道：“祖母，父親。”
老夫人來到淩昭玉面前，看著已經比她高一頭的少年，眼眶有點發酸，“玉兒頭還疼嗎？”
淩昭玉搖搖頭，“不疼。”
老夫人幾次張口，有好多話想說，但奈何淩昭玉現在什麽都不知道，最後她只得心疼地摸著他的腦袋，“我的玉兒受苦了。”
她又細細看了看淩昭玉，然後調轉目光看向唐曉，打量著她的臉走到她面前。
瞧著唐曉臉上被樹枝劃出的小傷口，她心疼道：“我的曉曉臉怎麽也成這個樣子了。”
唐曉抓住老夫人欲摸她臉的手，輕松地笑起來，“老夫人，我沒事，昭玉哥哥把我保護的很好。”
老夫人嘆息一聲，聲音都帶著哭腔，“現在老身只希望你們能健健康康的，其他一切都不奢望了。”
淩昭玉聽不懂他們在苦大仇深地說什麽，只是乖乖在旁邊看著。
老夫人緩和了些表情，不斷撫摸著唐曉的手，“你和玉兒好好養傷，其他的都不需要管，我們會處理好一切。”
唐曉點點頭，然後給老夫人和淩深大概講述了遇襲的經過，說到驚險處連老夫人都替他們捏了把汗。
直到唐曉講到她騎著馬遇到了淩府的下人，老夫人才稍稍松口氣，雙手合十對著天空念念有詞。
“感謝老天保佑，感謝老天保佑。”
唐曉能看出老夫人眼中強忍著淚花，顯然她心疼極了。
唐曉和淩昭玉都是她從小看大的孩子，不管是誰都是她的心頭肉，在她看來，唐曉早就是她的兒孫了，甚至比有些兒孫的感情還要深。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晚上該休息的時間了，老夫人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好了，玉兒休息吧，我們也該走了。”
淩昭玉早就在一旁昏昏欲睡，他趴在桌子上，下巴墊在手上，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聽到老夫人要走了，他稍稍來了些精神。
從淩昭玉的院子回老夫人的院子，正好途徑唐曉的院子。
老夫人一直沒有松開唐曉的手，“走，曉曉，咱們一起回去。”
唐曉點頭，剛轉身打算給淩昭玉揮手道別，就被淩昭玉立即抓住了手臂。
唐曉：“？”
“曉曉你不能走。”淩昭玉語氣中帶著委屈。
唐曉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手，“昭玉哥哥聽話，你睡一覺，我明天早晨就來。”
唐曉想抽出自己的手，淩昭玉卻又使勁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不要，我不要你走，我要讓曉曉陪阿玉一起睡。”
此時的他就像在商場中看到玩具賴著不走的小孩，倔強又執拗。
所有人對視一眼，唐曉更是幹笑了一聲，試圖用語言來說服他，“昭玉哥哥乖，你乖乖睡覺，曉曉保證明天你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我。”
但不管唐曉怎麽說，淩昭玉好像就認準了一樣，犟的跟一頭驢一樣什麽都聽不進去，只讓唐曉留下來陪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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