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50)

關燈
怪剛才侍畫那丫頭要攙扶著她從外面那扇門進凈房,原來這裏還有這樣的驚喜在等著她!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火燭燃燒發出的劈裏啪啦的響聲。而盧少棠那抹頎長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滿目深情的凝望著她。

感覺到臉頰一燙,裴瑾握緊了藏在衣袖下的纖纖玉指。

“娘子,時辰不早了,咱們也早些安置了吧。”盧少棠似乎瞧出了她的不自在,便主動走上前來,輕輕地挽起了那柔若無骨的白嫩小手。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生生的咽了回去。裴瑾有些無措的螓首,一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盡管早已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裴瑾知道這一次卻是不一樣的。他那帶著侵略性的眼神,還有泛著燙意的手掌,都讓她呼吸漸漸地失去了頻率。

看著她酡紅的臉頰,盧少棠心中更是激蕩不已。仿佛耐性全部被消磨殆盡,他忽然彎下身子,一把將嬌小的她撈入懷裏,大步朝著床榻方向而去。

裴瑾來不及驚呼,小嘴兒就被炙熱的唇舌給淹沒。

屋子裏紅燭輕輕地晃動,映襯得紅帳內交纏的身影更加的纏綿悱惻。負責把守在門口的丫頭也都低下頭去,臉上也浮現出了不自然的紅暈。

翌日,裴瑾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意識朦朧中,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地圈著她纖細的腰身,雙腿也被重物壓制著無法動彈。等到她完全恢覆意識,這才發覺身旁多了個人,而且那人還一臉無恥的望著她笑著。

“娘子醒了?”渾厚而又低沈的嗓音在耳旁響起,令裴瑾再次鬧了個大紅臉。

緊緊的揪著手裏的被子,裴瑾羞得想要避開他的騷擾,卻無濟於事。惱羞成怒之下,她便拉起他的狠狠地咬了一口。

盧少棠看了看那清晰的牙印,卻不怒反笑。“娘子這嗜好真是一點兒都沒變,還是這麽的…熱情。”

見鬼的熱情!

裴瑾暗暗腹誹。

這個弄得她渾身酸痛的罪魁禍首,他到底有沒有點兒憐花惜玉的男子風度啊!她是個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他就不能體諒一二,非得纏著她鬧了大半宿。真是個人面獸心、披著人皮的野狼啊!

瞧著自家娘子那幽怨的眼神,盧少棠忙收斂起了笑意,溫柔體貼的說道:“我讓丫頭進來伺候你梳洗,嗯?”

裴瑾沒吭聲,側過身去不理他。

盧少棠自知理虧,不該沒完沒了的折騰她這小身板兒。可是光是那滑溜溜的觸感,就讓他有些把持不住。更何況,這又是他們大婚之後,真正的圓房,他哪兒能控制得住那份悸動的心。這才闖下禍來,害得親親娘子這般不適。

心裏雖說有些愧疚,但盧少棠還是極為自豪的。輕輕地替她揉了揉泛著酸的腰和腿,盧少棠繼續哄道:“是為夫的不對…可是誰叫娘子太過誘人,為夫又是初次嘗試著雲雨之歡,自然是沒個節制…娘子大人有大量,就饒過為夫這一回吧?”

不得不說,盧少棠撒嬌還真是有一套。

興許是被楊氏折騰得狠了,他處事便極為周全。這一番賠禮道歉,再加上無微不至的貼心服務,很快便讓裴瑾消了氣。

丫鬟們進來伺候裴瑾梳洗,又端來熱氣騰騰的飯菜,這才安靜的退了下去。

盧少棠親自替裴瑾布菜,可謂是細心周到。“這是你愛吃的醬肘子還有白玉元宵,你嘗嘗?”

裴瑾在經過昨夜之後,眉宇間更增添了一分成熟婦人的嫵媚。一顰一笑,都自有風流,惹得盧少棠頻頻失神。

一頓飯,在他那火辣辣的註視下,草草了事。

小兩口用過膳,這才去芳菲苑給楊氏請安。

“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都以為是我克死他…沒想到,真相居然會是這樣…我苦命的夫啊…”裴瑾剛踏進院子門,就聽見屋子裏傳來一陣慟哭聲,不由與盧少棠交換了一個眼神,加快步伐踏進了門檻。

盧鎮涯與外邦勾結,陷害其兄令其慘死的事情外面早就穿的沸沸揚揚。德順弟更是昭告天下,廢除了盧鎮涯的鎮北侯之爵位,以通敵賣國和謀逆大罪,將他們父子二人和幾個親信將領判處了淩遲之刑。至於侯府二房的那些妾室和子女,因為罪孽較輕,被貶為奴,驅逐到了邊疆,女眷則充為官妓,送去了軍營犒勞三軍將士。

楊氏原本以為鎮北侯頂多就是起兵造反的謀逆之罪,所以才累及家眷跟著受罪。但今兒個不知道聽誰說起,他竟然還是殘害兄長性命,讓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的罪魁禍首,頓時淚如雨下,哭的死去活來。

“娘…”盧少棠踏進屋子,就見楊氏哭倒在軟榻上,心中有些不忍。

鞏姨娘見到兩位小主子,忙從楊氏身旁站起身來,上前行禮。“少爺,少夫人。”

裴瑾上前虛浮了一把,詢問道:“又是誰在母親耳邊嚼了舌根子,令她如此的悲痛?”

鞏姨娘沒有隱瞞,便將楊氏撞見幾個小丫頭竊竊私語的事兒給說了一遍。說著,也忍不住熱淚盈眶,拿起帕子按住了眼角。“想老爺一世英名,年紀輕輕就立下赫赫戰功。沒想到,卻是死於那狼子野心的親兄弟之手!”

鞏姨娘一向安分,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是頭一次。

裴瑾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沒有多說什麽,便走到楊氏跟前,與盧少棠一左一右將楊氏給攙扶了起來。

勸了好半會兒,總算是讓她收了淚。

“盧鎮涯這個王八蛋在哪兒!老娘要去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悲痛過後,楊氏儼然又生龍活虎。

裴瑾對她的恢覆能力嘖嘖稱奇,偷偷地掃了盧少棠一眼,卻發現他似乎早就習慣了,臉上一點兒驚訝都沒有。心底暗暗道了聲狡詐的狐貍,便將話題給引了開去。“再有些時日便是中秋了,不知道姨母她們何時進京?”

當年,楊家的男子全都戰死沙場,就剩下一家子的女眷。裴瑾所說的這個姨母,其實是楊氏同父異母的姐妹。

前些日子,楊氏收到庶妹的來信,說是不日便要進京,心裏很是歡喜。雖說不是一個肚子裏爬出來的,但楊氏姐妹的感情倒是真的好。興許家裏就她們兩個女孩子的緣故,所以格外的親近。

說起來,楊氏這個異母妹妹,命運還真是多舛。早些年嫁給了楊老將軍麾下的一員大將,跟著他在任上吃盡了苦頭。後來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她的夫君便嫌棄她人老珠黃,開始養起了美妾,置糟糠之妻不顧。而且婆母又是個勢力的,見她只是個庶出的,便不怎麽待見她。加上她又只生了一個女兒,婆家更是拿她不當人。若不是忌憚楊家的勢力,恐怕都想要一封休書將她給棄了。

後來,婆母因病去世,她的日子才好過了一些。隨著年紀的增長,丈夫的心也漸漸地收了,開始對她這個糟糠之妻敬重了起來。甚至,將一個愛妾的兒子過繼到了她的名下,交由她俯仰。

眼看著日子慢慢的好過起來,可誰曾想到,在一次絞殺山匪的行動中,她的夫君卻連人帶馬摔下了山谷,最後屍骨無存。而那些妾室見沒有什麽好處可撈,便卷了細軟趁夜逃走了,可憐她一個婦道人家要獨自養活幾個半大的孩子,還要應付一大堆窮兇極惡強取豪奪的極品親戚。

迫不得已,她才將家產變賣她便帶著一雙兒女打算回京。

楊氏這些年也是知道這個妹妹的苦楚,也一直暗中接濟她。可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她也不好過多的插手。如今妹妹得了自由身,又說要進京來,她這才歡歡喜喜的應了下來,答應先收留她們一陣子,等置辦好了宅子,再讓她們娘兒仨搬過去。

“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之人。棠兒,日後你姨母和表妹表弟過來,你可得多照應著些。娘在這世上,也就剩下她們這幾個親人了。”楊氏嘆了口氣,唏噓不已。

盧少棠給裴瑾遞了一個讚賞的眼神,應道:“這還用說?只要表弟有出息,我這個做表哥的,自然能幫一把是一把。至於表妹,若是個賢淑的,自然也能覓得一個如意郎君。”

“就知道你有孝心…”楊氏摸了摸兒子的發頂,眉眼都笑彎了。

“如今西苑那邊的院子都空著,不如就讓姨母和表妹住吧。至於廉弟便住在外院的閑雲居,這樣安排,母親覺得可妥當?”裴瑾瞪了盧少棠一眼,繼續說道。

楊氏拉著兒媳婦的手,笑道:“你辦事,我自然是再放心不過的。”

頓了一會兒,楊氏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還有一事,也需要做個了結。你們祖母去了莊子裏也有些時日了,該接回來了。雖說她的確不怎麽招人喜歡,可畢竟上了年紀,又是你們的親祖母。這樣住在莊子裏,始終不太妥當。”

楊氏的顧慮,也沒有什麽錯處。而且,想必老夫人也吃了不少苦頭,她們這些做兒孫的,便也就適可而止。

采蓮每個月都會親自到府裏來一次,匯報老夫人的一舉一動。也知道是她看重的鎮北侯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狠狠地病了一場。加上偷偷買通下人去郡王府求救,卻完全被無視,如今的她,當真是大變樣,早已沒有了那高高在上的傲氣了。

裴瑾知道楊氏很在意她的想法,於是主動提出來道:“祖母去莊子上靜養,的確也有一段日子了,想必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媳婦就命人去將祖母接回府。”

看著兒媳婦這麽懂事,楊氏心中十分欣慰。

盡管這麽多年來,淩氏總喜歡雞蛋裏挑骨頭,讓她吃了不少的苦。可是她畢竟是做媳婦的,婆母就算再有不對,這孝道還是要遵守的。“你是個惹人疼的…你放心,即便是你祖母回府了,還是由你當家,她礙不著你什麽事的。”

楊氏的好意,裴瑾感受到了。只是,這樣的保證,她卻不大相信。淩氏或許有所覺悟,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會安分的在府裏安享晚年才怪!

不過心裏這樣想著,裴瑾臉上卻帶著體諒的笑容。“瞧母親這眼睛紅的,都跟果兒養的那兩只兔子有的一拼了。”

楊氏大笑起來,忙命人去端了水進來梳洗。

就在此時,一個圓臉的丫鬟匆匆忙忙的從外頭進來,神色慌張的跪在了地上。“夫人,少爺、少夫人,大奶奶怕是要生了…”

張氏因為月份大了,肚子大的有些驚人,行動也不便了,楊氏便免了她的請安。本該月初就該發作的,可肚子卻一直沒動靜。沒想到,會在今日發作了,頓時讓一屋子裏的人慌了神。

好在楊氏和鞏氏都是生養過的,裴瑾又早就請好了接生婆,聽丫鬟這麽一說,楊氏和裴瑾便異口同聲的發號施令。

楊氏的嗓門大,站起身來就嚷嚷道:“快去燒熱水!”

裴瑾則是鎮定的吩咐身旁的侍畫,道:“拿我的帖子,讓宮裏的沈禦醫過來一趟。”

盧少棠見最重視的兩個女人都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大嫂那邊,不由得摸了摸鼻子,道:“這生孩子的事兒,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就由我進宮走一趟吧。”

盧少棠想要進宮,自然無需通報,如此也節約時辰。

裴瑾點了點頭,便攙扶著婆婆,帶著丫鬟去了張氏的院子。

此刻,張氏早已疼的死去活來,淒厲的喊叫聲不絕於耳。而一早就被人請回來了的大少爺盧少卿則焦急的在門外徘徊著,恨不得沖進去一探究竟。

“卿兒稍安勿躁…這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楊氏看著他那副急樣兒,就忍不住笑了。

盧少卿自小就不大愛笑,與盧少棠剛好相反。能讓他這般六神無主的,也只有他那疼到骨子裏的嬌妻愛兒了。

“母親…”盧少卿恭敬地拱手行禮,註意力卻全在屋子裏頭的那對母子身上。

張氏頭一胎,自然折騰得夠久。那裏頭不斷傳出痛苦的哭喊聲,的確夠滲人的。加上關心則亂,盧少卿這個一向沈穩池中的大少爺,頓時便心慌意亂,沒了主張。

“大伯放心…裏頭的產婆都是接生過無數孩子的,一會子,沈禦醫也會過來,大嫂不會有事的。”裴瑾其實心裏也挺緊張的,不過卻佯裝鎮定罷了。

畢竟,將來她也會經歷這麽一遭。

“多謝弟妹了。”盧少卿自然知道沈禦醫很難請到,故而對裴瑾更加的敬重。

裴瑾緩緩地回了一禮,便扶著楊氏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半個時辰之後,盧少棠便帶著滿身是汗的沈禦醫過來了。不等他喘一口氣,沈禦醫便被盧少棠一腳踹進了屋子。“我要母子平安!”

沈禦醫無恥不過對方,只得咬著牙進去了。不過這筆賬,他可是記在心裏了。等有了合適的機會,一定要狠狠的報覆回去。

幾個月後,裴瑾懷上了身子,自然也是這位沈禦醫請的平安脈。他故意將裴瑾懷著龍鳳胎的消息隱瞞,擺了盧少棠一道。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因為有沈禦醫助陣,一炷香後,屋子裏便響起了洪亮的嬰兒啼哭聲。不一會兒,接生婆便抱著一個繈褓出來,朝著聚集在門口的主子走去。“恭喜大少爺,是個漂亮的千金!”

盧少卿看著那渾身泛著通紅的嬰孩,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幹脆轉過身去,朝著產房奔去。

產婆還以為這位大爺是不喜歡閨女,失望的離開呢,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倒是楊氏從她手裏接過嗷嗷待哺的孫女兒,樂得合不攏嘴。“你爹啊,這是害羞了,不知道該怎麽抱你…瞧著吧,以後肯定將你疼到心坎裏。”

聽楊氏這麽一說,產婆臉色才好了起來。“恭喜夫人!”

“同喜同喜…來人啊,打賞。”楊氏心裏高興,出手自然也極為闊綽。

那產婆得了沈澱澱的一包銀子,頓時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同樣的,府裏上上下下的奴才,也都得了賞,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城外

“采蓮姐姐…你說這一次老夫人回了侯府,會不會掉過頭來修理咱們?”一個膽小的丫頭不斷地擰著手裏的帕子,滿是擔憂的問道。

采蓮輕咬著下唇,臉色卻還算平靜。“侯府是少夫人在當家,就算老夫人回去了,也不過是占用一個院子罷了,能翻得起什麽郎來,你少在這兒自己嚇唬自己!”

“可是…咱們那樣對老夫人,她肯定會記恨在心的…四少爺又慣是個孝順的,到時候…”小丫頭越想越後怕,臉色都漸漸地慘白起來。

先前,老夫人被少夫人趕到莊子裏,那也是因為四少爺不在家。若是知道了真相,會不會一怒之下,惱了少夫人?若是老夫人再暗中給少夫人上眼藥,四少爺會不會認為少夫人不賢惠,奪了她的掌家之權?沒有了掌家之權,少夫人自然就落了下風。老夫人便可以借此東山再起,重新在侯府站穩腳跟。

采蓮心裏也沒什麽譜,只是她既然投靠了少夫人,就要一直忠心下去。這墻頭草的下場,她可是清楚明白的很,也知道瞞不過少夫人的雙眼,便咬著牙說道:“胡說什麽呢!四少爺豈是那般不明事理的?本就是老夫人不對,四少爺若是知道了,自然也是站在少夫人這邊的!”

嘴上這麽說,采蓮不由得昂起了頭顱,給自己打氣。

淩氏的回府,在侯府的確掀起了不小的波浪。那些被裴瑾打壓的刁奴,瞬間又活躍了起來,想要借著老夫人的勢討個說法。

可是還未等到她們去告狀,就聽說老夫人身子不適,閉門謝客,連夫人和少夫人她們的請安都免了。於是,那些準備大幹一場的勢利小人,全都歇了心思,老實安分了起來。

“少夫人,奴婢有個不情之請,想要調離老夫人的寧安堂,還請少夫人給個恩典。”采蓮一連磕了好幾個頭,才壯著膽子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

裴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看在她還算忠誠的份兒上,便給了她一個體面,道:“再有幾日,表姑娘她們就要來京城了。西苑那邊還缺個管事兒的,你便過去服侍表姑娘吧。”

“謝少夫人恩典,謝少夫人恩典!”采蓮沒想到裴瑾這麽爽快的就應了,還給了自己這麽一個好的差事,頓時喜出望外。

“你若是做的好,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但若是生了什麽別的心思,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裴瑾恩威並施,很輕松地就收服了這個丫頭。

采蓮千恩萬謝的出去了,侍書才拿著幾封拜帖進來。“少夫人,這是一些王侯公府送來的帖子。”

前些日子,為了鎮北侯謀逆的事情,不少的人都不敢再與侯府親近。沒想到,鎮北侯府除了二房被收拾幹凈,大房卻是安然無恙。而且,盧少棠還因為平亂有功,被聖上欽點為一品鎮國將軍,承襲鎮北侯的爵位,可謂是搖身一變,從一個紈絝子弟,變成了皇帝的寵臣,國家的棟梁。那些想要借著侯府的勢往上爬的人家,自然就又腆著臉湊上來了。

裴瑾了無興趣的將那些帖子往桌上一丟,看都懶得看一眼。那些名目繁多的宴會,不過就是達官顯貴聚集在一起顯擺的無聊聚會罷了,她才懶得跟這些虛偽的人周旋呢。“再有幾日,表小姐她們也該到了。西苑那邊,可收拾整齊了?”

“早就打掃幹凈,連器物全都換過了。”侍書撇了撇嘴,道。

“嗯,再命人去添幾樣名貴的器皿,可別怠慢了貴客。”裴瑾眨了眨眼睛,吩咐道。

侍書腦子反應有些慢,但最後還是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就算小楊氏是夫人的親姐妹,但到底還是隔了層肚皮的,誰知道會是個什麽樣的品行呢?雖說夫人總是說小楊氏可憐,可畢竟侯府的將來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那些個親戚品行不良,到了侯府見了世面,難免會起了心思。倒不如早早的就防備起來,免得到時候平白無故的被欺騙感情。

“奴婢知道該怎麽做了。”侍書挑了挑眉,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盧少棠踏進門檻的時候,就瞧見了裴瑾嘴角那張揚的笑意。“娘子可是又在算計什麽人了?瞧這幅小狐貍模樣,還真是像極了為夫!”

裴瑾掙脫他的懷抱,嬌嗔道:“青天白日的,發什麽瘋呢。”

盧少棠伸手,迅速將逃離身邊的嬌妻再次拉回自己的腿上坐下,圈住她纖細的腰身,道:“反正又沒人瞧見,怕什麽?!”

裴瑾面色微微泛著紅,對這種親昵的態度還是有些不太適應。“萬一有人進來呢?”

這會兒都到了晌午了,丫鬟們肯定會要進來擺飯的。

盧少棠卻奸詐的笑了,壓低聲音在她耳畔低喃道:“娘子放心好了…丫頭們早就被我打發去了院子裏,沒有個把時辰,她們是不敢靠近的!”

說著,手邊不老實起來。

裴瑾羞憤的想要躲避,卻比不過他的蠻力。一來二去,倒是讓他稱了心如了願,被吃幹抹凈。

十日後,也就是中秋佳節的前一日,小楊氏母子三人,也終於到了侯府。

楊氏看著瘦骨嶙峋,滿臉風霜的幼妹,頓時淚如雨下,抱著小楊氏痛哭了一場。好不容易被兒子媳婦給勸住,眾人這才按照輩分,一一見,然後在各自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小楊氏先是與楊氏寒暄了一番,才說道:“以前覺得姐姐苦,如今看來倒是個有福的。棠哥兒像他的父親,是個有出息的。”

說著,又轉過頭去,誇讚裴瑾道:“棠兒媳婦高貴典雅,又是個孝順的,姐姐真是得了個寶了!”

裴瑾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眼前的三人,對這位姨母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到底是將軍府出身的,雖說不如嫡女那般落落大方,卻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並沒有因為目睹侯府的奢華而嫉妒的眼紅,反倒是一片的平靜。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她另眼相待了。

只是,跟這位姨母比起來,她的一雙兒女卻有些令人失望。

小楊氏夫家姓季,她親生的女兒芳名一個霜字,養子名喚季廉。女兒年月十四,長得倒是有幾分秀色,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格外引人註目。兒子看起來清瘦單薄,約莫十一二歲,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有些木訥。

迅速的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裴瑾淺笑著答道:“姨母可別光顧著誇我,我看霜兒妹妹才是品貌兼備,難得的可人兒呢。”

季霜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富麗堂皇的宅子,更別提那些金光閃閃,形態各異的稀世珍寶了。楊氏雖然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但屋子裏的博古架上卻是擺滿了各種物件兒,的確是挺令人眼饞的。

故而,方才裴瑾與自己的母親說話時,她還怔怔的沒回過神來,眼睛裏就只有那些她連看都沒看過的珍寶上了。聽見裴瑾誇讚自己,季霜這羞澀的低下頭去,諾諾的說道:“表嫂謬讚了。”

裴瑾暗暗地將這位表妹的舉動看在眼裏,又不著痕跡的問了些其他的。比如,平日裏都愛做些什麽,可讀過什麽書,會些什麽才藝之類的。季霜紅著臉,支支吾吾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就…就女紅尚能一觀,讓表嫂見笑了…”

“女孩子,會些女紅也是好得…將來嫁了人,才不會被夫家看低。”楊氏接過話來,笑著說道,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外甥女倒是極為親近。

裴瑾卻不以為然,不過卻也不忍掃了楊氏的性。

小楊氏又謙虛了一番,這才拿出從家鄉帶來的土特產,說道:“都是自家田裏種的土貨,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你來還帶什麽禮,實在是費心了。”楊氏倒是不在乎禮物的輕重,讓丫頭拿了兩件好東西出來,分別給了季霜和季廉,當做是回禮。

小楊氏本想推辭的,但卻抵不過楊氏的熱情,只得代兩個孩子收下了。

楊氏也知道她們舟車勞頓很是辛苦,也就沒多留她們說話,命丫鬟將她們帶去西苑梳洗安歇。

------題外話------

小七頂著鍋蓋遁走…

理由大家知道的…

58 表小姐的心思

更新時間:2014-6-11 8:28:38 本章字數:16544

“娘…表嫂頭上的首飾真好看…”從芳菲苑出來,季霜就忍不住艷羨的說道。

小楊氏輕嘆一聲,說道:“你表嫂不但是將來的侯夫人,還是皇上親封的端敏郡主,身份自然貴不可言。”

季霜抿了抿嘴,難免會生出一些自卑。以前因為有父親在,她在那偏遠的小鎮也算是個大戶人家出身的金貴小姐。出門帶著丫鬟,不知道多風光。可如今與侯府的氣派一比較,頓時就覺得那點兒排場簡直就是上不得臺面的。

每每看著裴瑾渾身的綾羅綢緞,滿頭珠翠,還有那前呼後擁的排場,她就有些無地之容。因為要來侯府,她特意穿上了自己認為最好的一套衣裙,想著怎麽著也不能失了體面。可是進了侯府才發現,侯府的丫鬟穿的都比她要講究,無論是款式還是面料,都比他身上的這套要華美許多。

故而,剛才在雅安堂,她一直悶不吭聲的低著頭,根本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兒。

小楊氏似乎是瞧出了女兒的心思,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姨母好心收留咱們已經是萬幸,你應該感激,可別想些有的沒的,平白惹人笑話。”

季霜咬了咬牙,沒吭聲。

小楊氏知道她心裏的這種落差,她何嘗也不是這麽想。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她活了大半輩子,也算是認命了。她只想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將來能夠有出息,也就夠了。至於其他的,她都沒有多想。

幾個小丫頭領著小楊氏母女來到一座新休憩的院子前,恭敬地說道:“姨太太,這裏便是少夫人給您和表小姐安排的住處。”

小楊氏打量這院子一眼,不免心生感激。“這是給我們母女倆住的?這也著實太大了些…”

季霜看著那雕欄玉砌的宅院,早就移不開眼了。若不是有丫鬟在,她肯定早就沖進自己的房間去看看了。

這些個丫頭都是機靈的,尤其是采蓮,一張嘴更是甜的像抹了蜜糖一般,上前笑著說道:“侯府的人口本就簡單,各處的院子大都空著,姨奶奶且安心的住下吧。”

小楊氏這才勉為其難的笑了笑,在丫鬟的簇擁下進了屋子。

“哇…這房間布置的真好看…”季霜跟著小楊氏踏進主屋,不由得感嘆出聲。

小楊氏見女兒這般舉動,不免有些覺得丟臉。好在丫頭們都是伶俐的,並沒有露出什麽不當的表情,只是介紹了一下屋子的布局,便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姨奶奶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是累了。奴婢們便退下了,有什麽吩咐知會一聲就行了。”

小楊氏點了點頭,打發丫頭出去了。

季霜好奇的摸摸這個,又瞧瞧那個,眼睛都有些花了。“娘…這些東西,女兒以前都不曾見過呢…”

小楊氏在中堂的梨花木羅漢床上坐了,這才應道:“霜兒,你要記住。咱們能過上安穩日子,都是你姨母和表嫂幫忙打點的。日後一定要循規蹈矩,切莫妄自尊大,忘了自個兒的本分。”

季霜撅了撅嘴,還是乖順的點了點頭。寄人籬下嘛,畢竟還是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的,乖巧一些總是沒錯的。

而且,從楊氏的態度來看,她也是極喜歡她這個外甥女的,剛才還給了她不少的見面禮呢!

“你姨母在府裏也不容易,日後記得要多孝敬她,知道嗎?”小楊氏躺在柔軟的踏上,有些昏昏欲睡。

季霜忙點頭應下。“是,女兒知道了。”

扶搖居

“姨太太那邊可住這舒心?”裴瑾將采蓮召喚到身邊,仔細的詢問起了小楊氏母女的生活日常。

采蓮一一答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姨太太倒是個老實本分的,總是不忘夫人和少夫人的恩情,對表小姐的管教也是極好的。只不過,表小姐卻似乎沒怎麽見過世面,總是喜歡問東問西…”

“哦?她都問了些什麽?”裴瑾眉頭微挑,早就知道她是個不安分的。

采蓮壓低聲音,說道:“近來,表小姐總是問起夫人和四爺的喜好,還有老夫人院子裏的事兒…”

“這也很正常…到了一個新的地方,總免不得會感到好奇。”這也稚嫩的人兒,還不需要她費神去應付。

可是采蓮卻不這麽看,好意的提醒道:“看夫人的神色,似乎挺喜歡這位表小姐的。表小姐近來投其所好,逗得夫人很是高興。這表哥表妹的,總是喜歡被人湊成對兒,少夫人您可要仔細提防著。”

尤其是盧少棠身邊就只有一位正室夫人,有人想要打這側室的主意,也是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裴瑾搖了搖頭,道:“你的這份心意我領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於自家男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采蓮臉上一紅,忙上前請罪道:“是奴婢僭越了。”

“做好自家的本分,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還有,沒事別到扶搖居來了,免得惹人閑話。”裴瑾對滿腹心思的丫頭並不怎麽喜歡,故而臉色變沈了下來。

采蓮嚇得低下頭,慌忙的退了出去。

“采蓮的心,的確是大了。”侍畫端了杯溫熱的湯茶進來,小聲地說道。

“她若是顧忌她弟弟的前程,自然不敢亂來的。”裴瑾淺淺的抿了一口,眉頭就不由得緊皺。“這是什麽東西,怎的這麽苦?”

侍畫笑了笑,道:“這是夫人送過來的補藥,說是給少夫人補身子的。”

裴瑾餵了一顆蜜餞到嘴裏,這才緩解了一些不適。心裏卻是亮堂堂的,婆婆這是急著想抱孫子呢!

見自家主子露出那樣的表情,侍畫也忍不住偷笑。“少主已到及冠之年,也該有個嫡子了。”

可我這具身子才十六七歲,萬一難產怎麽辦?裴瑾暗暗腹誹。想到上次張氏生產時的驚險,她就有些發怵。

自圓房以來,一連好幾日,盧少棠都纏著她,不折騰個半宿是絕對不肯罷休的。輕輕地撫了撫平坦的小腹,裴瑾心裏忽然有些慌亂。

這裏頭,該不會已經有個小豆芽了吧?

翌日,裴瑾去芳菲苑給楊氏請安後,便帶著丫鬟去了西苑看望小楊氏。

外甥媳婦親自登門,小楊氏有些受寵若驚,忙將她請進了屋子裏。“這麽大熱天的,瑾兒怎麽過來了?快些屋裏坐。”

裴瑾笑著踏進門檻,大方的應道:“這些日子忙著府裏的事兒,一直沒得閑過來。姨母住的可還舒心?丫鬟服侍的是否周到?屋子裏的冰塊兒是否夠用?若是缺了什麽,盡管開口。”

一連的問了好些問題,令小楊氏感動的無以覆加,拉著裴瑾的手就是一番感謝。“哪有不舒心的…處處都極為妥當…”

“我瞧著表妹正在長身子,衣服怕是不夠穿,已經命人在趕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