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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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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親事了。

等到裴襄離開,相爺才開口說道:“這丫頭心比天高,可惜命比紙薄。找個合適的人家,把她嫁了吧。”

莊氏正有這個打算,便道:“嗯,老爺說的有理。只不過一般的人家,怕是瞧不上她的。京城統共就這麽大的地方,什麽事兒能瞞得住?官宦人家怕是不成了,只能從鄉紳和富裕的商家打探了。”

老夫人的提議,相爺也是讚同的。“你拿主意就好。”

莊氏的辦事效率不可謂不高,三兩日便敲定了裴襄的親事。對方門第不高,但家裏好歹也有良田千畝。家裏人口再簡單不過,只有兄弟二人。裴襄將要嫁的對象,是家中幼子。這樣的人家,也算是不錯了。

然而,偷偷得知這個消息的裴襄卻是十分震驚,完全沒料到老夫人會將她嫁去京城外頭的小鎮上去。好歹她也是相府的小姐,即使配不了王侯將相府裏的公子爺,起碼也能做個官夫人的吧?

“祖母怎麽能這麽對我…好歹我也是爹爹的女兒,也是姓裴的。憑什麽大姐姐能嫁入侯府,我卻只能嫁個平民!”裴襄一剪子將手裏的繡帕給絞斷,好不容易安分了幾日,又開始怨懟起來。

丫鬟們低垂著頭,看她的眼神卻極為不屑。老夫人能替她張羅親事就已經很不錯了,居然還不知好歹的挑三揀四。按理說,像她這般敗壞相府名聲的庶出小姐,早該悄悄地仗斃或者送去廟裏了,哪裏還輪得到她在這裏大放厥詞?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裴襄發洩了一通,忽然又冷靜下來。將地上的碎布撿起來,重新用針線縫合,放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一樣。

丫鬟們面面相覷,卻還是悶不吭聲的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但私底下,卻悄悄地稟報到了老夫人那裏。

想著親事已經敲定,老夫人也沒那個閑工夫來管她。只是叮囑丫鬟們將她看好了,別在上花轎前出了岔子就行。至於她詭異的舉動,她也懶得關心了。

扶搖居

“少夫人,聽說二小姐的親事定下來了。”侍畫一邊替主子斟茶,一邊語氣平淡的稟報道。

裴瑾剛用完膳,正是最閑暇的時候,也就隨口問了一句。“不知道誰這麽有福氣,能娶到二妹妹這樣的可人兒?”

侍書忍不住笑出聲來,掩著嘴道:“少夫人真是會說笑…”

裴瑾睨了這丫頭一眼,道:“好歹也是相府的小姐,即便是個歪瓜裂棗,可也是頂著裴這個姓的嘛…”

歪瓜裂棗,還算是擡舉了她。

至少瓜和棗還算有些功用,至少可以填飽肚子。可是裴襄這人,除了一無是處之外,還會惹是生非,端的是連歪瓜裂棗都不如。

侍畫腹誹著,嘴上卻跳過這一段,繼續說道:“聽說是京城外榆林鎮的一個土財主,也算是家境殷實的。”

“什麽土財主,不過是面兒上光鮮罷了。”侍書似乎知道些什麽,接話道:“我聽說啊,這家人可摳門兒了。明明腰纏萬貫,但卻吝嗇的可以。不但對下人苛刻,連自身也是節儉過了頭。雖然住著大宅子,但仍舊每日粗茶淡飯,連肉都舍不得吃的…”

侍書說的神乎其神的,裴瑾一時聽得入了迷。“這年頭,這般節儉的地主,也算是少見了。”

“為了能夠攀上相府這門親事,這家人可是咬著牙出了不少的聘禮呢。可想而知,二小姐嫁過去之後的日子會是何種光景了…”侍書竊笑道。

可想而知,如這般摳門吝嗇的人,一下子放了這麽多血,自然是不甘心,想盡辦法也要賺回來的。

裴瑾擡眸,心情十分不錯。“祖母果然是用心挑選了。”

裴襄囂張的本錢,就是因為投身到了相府。有了相府小姐的這個稱謂,她才會眼高於頂,做著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老夫人雖然是個仁慈心善的,但對險些將她置於死地的裴襄,肯定也是心存怨懟的。裴襄一而再再而三的將相府置於為難當中,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今,為了磨一磨裴襄的性子,讓她吃些苦頭長長記性,將她嫁去這樣的人家,也算是給了她一條生路了。否則,按照高門大戶裏頭的規矩,這樣的不肖子孫只有兩個下場。一是被秘密處決,尋個由頭對外頭交待咯。二便是送去廟裏當姑子,孤燈古佛的過一輩子。

老夫人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恐怕二小姐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乖乖的上花轎吧?”依著對裴襄的了解,侍畫才會說出這番話來。

裴瑾自然也是不信她會安分的接受現實,不過想到莊氏的手段,還是放下心來。“等著瞧好了…”

果然,翌日侍書帶回來的消息便是二小姐找了個由頭,說是想去廟裏替她的姨娘供一個長生牌位,想要趁此機會另尋他路。可惜,被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還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侍書學著二人的樣子,表演起了當時的清靜。

“祖母…孫女反思了這麽些日子,也想明白了。祖母能替孫女安排親事,已經是格外的恩典了。只是,孫女的生母早逝,不能親眼瞧見孫女出嫁。孫女便想著去廟裏替姨娘供一個長生牌位,也好告慰姨娘的在天之靈。”

“你能這麽想就很好了…只不過,她的身份不適合去廟裏供奉,而且此去路途遙遠,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頭也不方便。”

“可是,姨娘的牌位亦不能進祠堂,孫女想要祭拜,只能去廟裏了…”

“不過是個姨娘罷了…你的親事,自有我替你做主。你安心的在屋子裏繡嫁妝吧,至於其他的,還是少操心吧。”

不得不說,裴襄如今的表現可圈可點,稍不註意還真能糊弄過去。可是老夫人是何等聰慧之人,豈會被她三言兩語給哄住?於是以馬姨娘身份低微為由,就將裴襄給打發了。故而這一次逃跑計劃便泡湯了。

侍書一邊學舌,一邊笑得前俯後仰。“從沒見過這麽笨的…以為拿孝道來說事兒,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還真當別人都跟她一樣蠢笨呢…”

莫說是想去給生母立牌位了,即便是亡故的嫡母,也輪不到她這個庶出的女兒去假惺惺的祭拜。馬姨娘是什麽身份,不過是個小妾而已,盡管生養了二小姐一場,但總歸是個奴婢。莊氏可是出身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豈會向一個姨娘低頭?簡直可笑之極。

裴瑾搖了搖頭,也覺得她太過天真。“朽木不可雕也…”

又過了幾日,二小姐有嚷嚷著身子不舒服,說是屋子裏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與她沖撞了,要躲出去幾日。

老夫人自然是沒能讓她如願,不過卻也請了一個方外人士到府裏來,說是要掃掃黴運,驅驅邪。甚至,還命人將裴襄住的院子裏貼了好些符咒,還寬慰她道:“如今貼了這麽些平安符,你該睡的安穩了吧。”

據下人們私底下說,二小姐從老夫人的屋子裏出來,臉色黑的都可以與鍋底媲美了。如此接二連三的失利,二小姐總算是安分了下來,再也不提出府的事情了。

裴襄這個妹妹出嫁,裴瑾自然少不得要送些添箱禮。起碼,不能給別人拿捏住自己的錯處不是?

於是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早上,裴瑾便帶著丫鬟回了娘家。

“聽說二妹妹要出嫁了,便回來看看。”裴瑾與莊氏寒暄了幾句,便進入了正題。

莊氏神色平靜,寵辱不驚的說道:“難為你還惦記著她。”

“雖說打小就不怎麽親近,但好歹也是父親的骨肉。她要出嫁,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少不得要恭賀她的。”裴瑾端莊得體的笑了笑,與莊氏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

“她若是有你一半的懂事,就謝天謝地了。”如今馬氏早已稱病被送去了家廟,府裏的事務全都是莊氏一個人打理,又要操辦裴襄的及笄禮和親事,自然是累得很。

“再有兩日便是妹妹的生辰了吧,這及笄宴要如何辦?”親事定的倉促,但有些事情還是避免不了的。

更何況像裴家這樣的門第,若是太過草率行事,也會被人說閑話的。裴襄雖然是庶女,但也是裴家的血脈。若是及笄這樣的人生大事都馬虎過去,指不定又會說老夫人苛待庶出子孫了。

恰逢大老爺裴燕山過來給老夫人請安,聽見祖孫倆的談話,不由得蹙了蹙眉。“此事就不勞母親費心了…反正再有一個月就要出嫁,自家人擺上一桌就夠了。”

裴瑾見到裴燕山,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來,還不待她屈膝行禮,裴燕山已經命她起身了。“瑾丫頭過來了?”

裴瑾淡淡的笑著應了,父女二人之間十分的冷淡。“來看看祖母。”

“在侯府可還順遂?”

“一切都好。”

“如此便好。”

莊氏其實早就看出了這父女二人之間的嫌隙,卻假裝不知沒有理會。裴瑾早已嫁出去了,是盧家的人了。再來談父女之情,的確是有些多餘了。“燕山,襄丫頭也是你閨女。雖說著實有些離譜,但好歹也是你的骨血。這及笄禮一輩子就這麽一次,也不能馬虎了。更何況,她姨娘好歹也是姓馬的,馬侍郎與你同朝為官,少不得有所來往。”

裴燕山低下頭去,道:“還是母親想的周到,兒子魯莽了。”

“唉…就這麽辦吧。去幾家姻親的府上送了帖子,也就罷了。”莊氏揉了揉泛酸的額角,精神有些不大好。

章嬤嬤見狀,忙上前去服侍,道:“老爺還是幫著勸勸二小姐吧…親事已經定下來了,聘禮也都送來了,絕無更改的可能了…”

裴燕山一直住在前院,並沒有刻意的去打聽。只知道老夫人給裴襄定了門親事,至於對方家境如何,他根本就無暇過問。

他的官職雖然不顯赫,但是事情卻特別的多。又要在外頭應酬,後宅的事情根本就顧不上。別說是裴襄這個不爭氣的丫頭了,他甚至好久都不到姨娘們房裏去,直接睡在外院的書房了。

“兒子慚愧…沒能教好子女,還讓母親操勞,實在是不孝…”裴燕山倒是長進不少,知道該怎麽取舍。

莊氏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襄丫頭的事兒,怪不得你…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兒要忙,去吧。”

裴燕山的確是不得閑,於是象征性的叮囑了裴瑾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裴瑾對這個便宜爹一直沒多少的感情,但此刻也忍不住將他鄙夷了個遍。攤上這麽個渣爹,這輩子怕是沒出路了。

聞訊而來的裴襄,沒見到裴燕山的影子,卻瞧見裴瑾有說有笑的與老夫人交談著,臉上頓時變得不好看起來。

“原來是大姐姐回來了,難怪屋子裏這般熱鬧。”帶著酸酸的醋意,裴襄硬著頭皮踏進了莊氏的屋子。

裴瑾早已練就了一副金剛不壞之身,對裴襄亦是不鹹不淡。“剛剛還聽說二妹妹身子不大利爽,今兒個一見,倒是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賀。”

裴襄一直與裴瑾不對付,本想爭執兩句。但想起正事兒來,卻還是勉強忍耐了下來,轉身向老夫人行了個禮,道:“祖母…孫女的及笄宴,想請馬家表姐妹們過來聚聚,不知道是否可行?”

“已經命人去派帖子了。”莊氏的表情也很冷淡。

裴襄沒想到老夫人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心裏不由得暗暗高興。她在相府裏頭孤立無援,想要出府肯定是難上加難。可若是求助表姐妹,讓她們隨便尋個由頭,讓她過府一敘,她便可以真正得到自由了。

想當初,裴姈不也是想了類似的法子才脫身的嗎?她自認為不比裴姈笨,故而才會暗暗得意。

裴瑾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將她的心思摸了個頭。老夫人更是慧眼如炬,早將她的心思看透。只不過兩人極為默契的沒有出聲提醒她,各自撇開頭去,故作視而不見罷了。

可想而知,裴襄的計劃再一次慘遭失敗。馬府的表小姐們也不笨,知道裴襄在相府根本就沒什麽地位,哪裏還敢幫著她造孽。於是將她的請求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放在心上。可憐裴襄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送帖子上門來。如此一耽擱,婚期也就到了。

哭喪著一張臉被裴駿背上了花轎,裴襄是再也沒有回頭路走了。

操辦完了二小姐的親事,莊氏總算是了了一件心事。不過接下來,還有兩位庶出少爺的親事要操持,莊氏就算想要好好歇口氣也不成。

書房

“聽說你許久沒踏進後院了?”老相爺端坐在太師椅裏,面色平靜的問道。

裴燕山坐在一旁,態度恭敬而謹慎。“兒子忙於公務,便在書房裏歇了。”

“可你至今膝下無嫡子,你今後可有何打算?”馬氏不能生育,這個媳婦算是白娶了。裴相心裏不由得感嘆:莫非他這輩子註定在子嗣上無緣?

裴燕山倒也沈得住氣,心思也開闊了許多。“兒子已經有兩個兒子,雖說都是庶出的,但好歹也都長大成人了。若是父親允許,便將次子裴祺過繼到馬氏名下充作嫡子,將來也好延續裴家的香火。”

這個提議,裴相爺倒是沒什麽意見。

反正他命中無子,裴燕山這個兒子都是過繼來的,再過繼一次也尤為不可。“此事我會同你母親商量的。新皇帝位尚未穩固,朝廷人心渙散。你在外頭不可避免,但也要知曉一些分寸才好,免得落人把柄。”

“父親的教誨,兒子記住了。”裴燕山恭順的應道。

裴相在朝為官數十載,自然是有些眼光的。裴燕山好不容易來到京城,自然倍感珍惜,故而對老爺子的話言聽計從。

裴相點了點頭,對這個繼子還算滿意。

二人又交談了幾句,這才先後離開書房,回了後院。

裴燕山在院子門口徘徊了許久,這才拿定了主意,進了何姨娘的蘭園。

馬氏被送去了家廟,後院又只有她一個姨娘,何姨娘自然是樂得逍遙自在。整日除了去給老夫人請安,便是在自個兒院子裏種些花花草草打發時日。乍聞老爺來了,一時半會兒還未反應過來。直到裴燕山進了她的屋子,這才忙不疊的起身相迎。“老爺來了…”

何姨娘一直以來還算本分,雖說年紀不小了,青春不在,可裴燕山還算顧念舊情,給她留了幾分體面。“聽說你身子不適,可好些了?”

“總歸是年紀大了,哪能沒個病痛的…”何姨娘親自替他倒了一杯茶,溫順的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裴燕山呷了一口茶,才繼續說道:“府裏沒了主母,後院又只有你一個姨娘。我知你是個安分的,日後大少爺那裏,你多費些心。”

聽到他提到裴駿,何姨娘暗暗有些驚奇。

莫非,老爺這是想擡舉大少爺?

心裏這麽想,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的應道:“是,婢妾知道該怎麽做的。”

裴燕山再也不像以前那麽好糊弄了,早就將何姨娘的心思看透了,於是鄭重地說道:“二少爺如今已是從七品的盛京游牧副尉,深受皇上器重,老太爺對他也甚為滿意,正打算選個好日子將他過繼到馬氏名下。”

何姨娘擡眸,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剛才還想著籠絡了大少爺,將來好爭一爭這嫡子的寶座呢,沒想到老爺就這樣一盆冷水潑下來,徹底的澆滅了她的美夢。不過仔細想想,也該是二少爺繼承家業。大少爺一事無成,又瘸了一條腿,的確是沒有前途的。

“二少爺打小就聰明,如今愈發的有出息了,能夠過繼到夫人名下,這也是老爺教導的好。”何姨娘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冷靜了下來。

老爺並沒有提將夫人馬氏接回來的話,想來也是厭棄了她的。日後這後院就她一個正經的姨娘,那幾個通房根本不足為懼。只要她繼續老實本分,老爺必然不會虧待了她,後半生也就不愁了。

捧人的話,誰不愛聽?裴燕山對她的識相很是滿意,吩咐丫鬟備了熱水,洗了個澡,便在何氏的屋子裏歇下了。而那些個眼巴巴守在蘭園外頭的通房見屋子裏的燈滅了,不由垂頭喪氣的跺了跺腳。

這才沒平靜兩日,跟這裴襄陪嫁到榆林鎮的婆子就送了信兒回來。說是二小姐發橫,與公婆起了口角,夫君勸架不成,反倒挨了她一腳。這跟莊氏原本料想的差不多,倒也沒太在意。到後來才知道,裴襄那野丫頭的一腳,正好踢中了方家二郎的下體。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嚴重,據說可能會斷子絕孫。

裴襄為此,可沒少挨打。

“真是造孽喲…若真的二姑爺身子有個好歹,二小姐豈不是要守活寡?”章嬤嬤假裝擔心的說道。

莊氏卻是冷哼道:“那也是她自找的…”

52 風波再起

更新時間:2014-6-5 8:32:05 本章字數:9451

方府

方家雖然是土財主,但也是懂規矩的老實人家。方老爺只娶了一個母老虎方夫人,故而也只有兩個嫡子。方夫人將兩個寶貝兒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哪裏容許媳婦這般踐踏自己的兒子。得知裴襄不肯圓房,還吵著鬧著要回相府告狀,說他們虐待她的時候,方夫人就火了。“嫁到咱們方家來,生是我們方家的人,死也是方家的鬼。虧得你是相府出來的,連這點兒規矩都不懂嗎?”

“這門親事是老夫人定下的,她可問過我的意願?將我堂堂相府千金嫁到這麽個窮鄉僻壤來,也不怕被人笑話!”裴襄不服氣的頂撞了回去,依舊擺著相府小姐的譜兒。

方夫人本就是個母老虎,哪裏容得媳婦這般無狀,於是冷笑道:“問過你的意思?你當自己是皇家公主呢!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沒什麽見識的鄉野之婦也懂得的道理,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裴襄鼓著腮幫子,氣得胸口一陣陣犯疼。“跟你們這些野蠻人說不清楚。總之,立刻放我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方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個家裏一向都是她說了算的,哪裏由得兒媳婦做主。

兩人誰也不服誰,於是就在院子裏對罵了起來。

“果然是小婦養的!就是沒教養!”

“你…你這個老妖婆,敢辱罵本小姐?!”

“呸,進了我方家的門,還敢自稱小姐?你個沒羞沒躁的…”

“你…你…”

方家二郎看著母親與媳婦吵得不可開交,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幫誰好。他好不容易娶了個模樣周正的媳婦,哪裏肯放她走。於是走上前去,勸道:“媳婦兒,你就少說兩句吧。母親到底是長輩,你怎麽能對長輩無禮呢?”

裴襄狠狠地瞪了這個黑高個兒一眼,憤憤的說道:“誰是你媳婦,憑你也配?”

方夫人見寶貝兒子被罵,臉色就更黑了。操起手邊的棍子,就要教訓裴襄。“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也敢嫌棄我兒?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這輩子能嫁到我們家來,已經算是燒了高香了,還敢挑三揀四,你還真當自個兒是相府的小姐呢。告訴你吧,老夫人可是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要人沒死,她老人家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沒瞧見。看來,不給你點兒教訓,你還真蹬鼻子上臉了!”

裴襄見到這陣仗,嚇得後退了一步。

她可是大家閨秀,頂多也就是嘴皮子能說會道一些,哪裏見過這般潑辣之人。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怕是敵不過人家做慣了粗活兒的。

眼看著棍棒就要上身了,裴襄忙不疊的躲到那個直望著她傻笑的黑小子身後。還別說,方夫人還真舍不得打自己的兒子。棒子舉到頭頂,又給放了下來。“山兒,你一邊兒去。”

方子山腆著笑,說道:“嘿嘿…娘,您別生氣。她還小,規矩以後可以慢慢教…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見兒子竟然護著裴襄,方夫人就有些吃味了。

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嗎?

“你讓開…今兒個若是不好好教訓她,我這個做婆婆的威嚴何在?”十裏八鄉的都知道她的厲害,若是讓一個媳婦給欺到了頭上,日後她還有何顏面在外頭走動?想到這裏,她更是看裴襄不順眼了。

“娘啊。兒子好不容易說了個媳婦,您若是將她打殘了,日後還怎麽給我生兒子啊!”方子山看著身後那柔若無骨的美嬌娘,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說起來,裴襄到底是相府的二小姐,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兒有身段兒的。還跟著宮裏頭出來的嬤嬤學過規矩,自然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比的。方家在榆林鎮雖說有些名氣,但畢竟是小地方,哪裏見過這等水嫩嬌柔的大家閨秀。

當初去提親的時候,還不知對方的家世如何。後來得知是相府的小姐,早就樂得不知東南西北了。

裴相爺的大名,整個大周都聞名遐邇。能夠娶到相府的小姐,那是多麽大的福氣啊。起初,方夫人也暈的不知道天南地北,嘴咧得都合不攏了。後來仔細一打聽,才知道這位相府二小姐名聲不怎麽好。可是看在是相府小姐的份兒上,也就湊合了。至少,裴襄是相府出來的,說起來也好聽一些。

定了親事之後,十裏八鄉都羨慕得紅了眼。可是沒想到,裴襄比傳聞中還要不知禮數,她就暗暗有些後悔了。

提到生兒子的事情,裴瑾就是一臉的憤然。她昂著下巴站在方子山的身後,眼神裏滿是不屑。“你嘴巴放幹凈點兒,誰要跟你生兒子!”

方子山怔了很久,才道:“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花了幾千兩銀子娶你回來,不就是為了生兒子麽?!”

“就憑你也想染指本小姐,白日做夢!”裴襄冷哼一聲,根本就沒將他這個夫君放在眼裏。

為了讓她安分的拜完堂,莊氏命人給她餵了些容易昏睡的藥。所以整個婚禮的過程,她都是被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攙扶著完成的。若是知道嫁來的是這樣的人家,她死都不肯拜堂的。

這方家二小子也真是個楞頭青,裴襄昏睡了一整夜,他竟然都不碰她,非得等到喝了交杯酒再洞房。

這樣一耽擱,倒是讓裴襄逃過了一劫,醒來之後就嚷嚷著要離開,這才有了這一幕的發生。

“你…你竟然敢這麽對我兒子!”裴襄一個勁兒的火上澆油,方夫人早已忍耐不住,舉著棍棒就砸了過去。

裴襄躲閃不及,胳膊上挨了一下,頓時覺得如火燒般疼痛。如此,也徹底的激起了她的怒火。擡起腳,就朝著離她最近的方家二郎踹了過去。

“叫你們欺負我!我讓你斷子絕孫!”裴襄發起狠來,也是有一定力道的。雖說不如方夫人那般的孔武有力,但氣憤之下的一腳,又剛好揣在那命根子上,頓時令方家二郎疼的佝了下去,臉色也瞬間一片雪白。

“啊啊啊…”

方夫人見兒子遭了罪,想要殺了裴襄的心都有了。“你這個不識擡舉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方夫人舉著棍棒就打了過去,裴襄東躲西藏,但到底地形不熟,很快就被方夫人給捉到,後背挨了好幾棍子。

“啊…住手!我可是相府的二小姐,你們敢對我無禮?!”到了這個時候,裴襄再也顧不上什麽大家閨秀的形象,抱著頭尖叫起來。

“管你是什麽府裏出來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敢踢我兒子,老娘也照打不誤!”方夫人咬著牙,一棍子一棍子的下去,絲毫沒有手軟。

相府陪嫁來的丫鬟冷眼的瞧著這一幕,都沒有上前勸架的意思。本來跟著裴襄一起陪嫁過來,就夠倒黴的了。而且老夫人也交待了,裴襄這輩子都不用回相府了,只要她還剩一口氣在,就要留在方家。

跟了這麽個晦氣的主子,她們的服侍自然就不盡心了。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將這個瘋婆子拉開?”裴襄疼的齜牙咧嘴,發現幾個陪嫁丫鬟居然在一旁看好戲,並沒有上前來幫忙的意思,肺都要氣炸了。

丫鬟們無動於衷,仍舊站在原地不動。“夫人教導二小姐規矩,哪有我們做奴婢插手的份兒?二小姐還是乖乖的給夫人認個錯吧,興許還能好受些。”

方夫人見陪嫁丫鬟都懶得伸出援手,心裏的不安也徹底的消失了。“聽聽聽聽…相府出來的丫頭都比你懂分寸知禮節…”

裴襄被方夫人壓在地上,根本就動彈不得。頭發也被方夫人扯得生疼,可嘴上仍舊不肯服輸,道:“好好好…你們這群吃裏扒外的賤婢。你們等著,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二小姐還是顧著自個兒,等獲取了夫人的原諒再說吧。”一個年紀稍大的丫鬟不屑的掃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

“娘…兒子好痛啊…”這時候,方家二郎冒著冷汗跪趴在地上,哆嗦的呼喚道。

方夫人發洩了一番,這才將註意力放到自己的兒子身上。狠狠地踹了裴襄一腳之後,忙沖上前去查看兒子身上的傷勢。

聽完侍書聲情並茂的講述,屋子裏的丫頭們都忍不住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哎喲…那方夫人真是夠厲害的!”

“二小姐這回可是踢到鐵板了…”

侍書得知裴襄被方家人虐待,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起來。“這還不算好笑,好笑的還在後頭呢。”

“怎麽說?”丫頭們好奇的圍了上去。

侍書賣足了關子,才繪聲繪色的繼續講道:“別看二小姐嬌嬌弱弱的,看著跟個病西施似的,可那一腳下去,力道可不小。據說方家的二小子疼的都直不起身了,後來找大夫來看,說是不大好,有可能真的會斷子絕孫呢!”

“不是吧?二小姐也太狠了吧,好歹是自己的夫君,怎下得去腳?!”

“那可要怎麽辦?難道二小姐今後要守活寡?”

“依著二小姐的性子,怕是想要和離吧?”

侍書冷笑著,道:“那也得她有這個能耐!”

幾個小丫頭面面相覷,也知道這種可能性極小。老夫人沒將二小姐秘密的處死就已經很仁慈了。二小姐竟然還敢仗著娘家的勢力,胡作非為,真是不知好歹。老夫人雖然仁慈,但為了相府的顏面,又豈能任由二小姐胡鬧?再說了,那可是她自己造的孽,憑什麽相府要給她收拾爛攤子!

裴瑾聽著丫頭們的竊竊私語,嘴角不由得向上翹起。裴襄有今日,那都是她自找的。若是安分的做她的二小姐,又豈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不管是不是庶出的,老夫人總不會虧待了她。好歹也是姓裴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可偏偏她就是個不省心的,整日七想八想,做著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才會一步錯步步錯。

當時,方家的人上門來求親的時候,莊氏就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若是裴襄犯了什麽錯,方家可以不必知會相府。只要不把她打死,相府便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插手方家的家務事。

她幾乎可以想象得到,裴襄今後那精彩萬分的日子了。

相府那邊的糟心事裴瑾全都當笑話聽了,根本沒有搭理的意思。可是侯府近日來亦是不怎麽太平,裴瑾卻是不能不管的。

二房那邊沒個主心骨,幾個姨娘爭來鬥去,原本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可是要打要鬧怎麽樣都好,只要不打擾到大房的清靜,裴瑾也就任由她們鬧去。誰家沒點兒勾心鬥角的事兒呢?可是沒想到這一次,二房非但在自個兒院子裏鬧,還鬧到楊氏的芳菲苑,差點兒害得大少奶奶張氏小產,裴瑾就不能姑息了。

命粗使婆子將餘姨娘和一眾丫鬟綁了,狠狠地打了四十板子,一股腦兒的全都關進了柴房裏。至於三小姐盧雲箏,則被禁了足。

當然,餘姨娘母女肯定是不服的,當時就罵開了。“這是我們二房的事,少夫人憑什麽處罰我們?”

裴瑾冷笑連連,打量她的目光也透著一股子的寒氣兒。“真是笑話!這侯府本就是我當家,難道連處置作死的奴婢也不行?你們就算是鬧翻了天去,只要不鬧到我眼皮子底下,我仍舊可以大人大量的視而不見。可是你們這些不知羞的,居然鬧到芳菲苑,險些害得大少夫人小產,只罰了你們四十板子,還算是輕的!”

裴瑾把話說的狠,餘姨娘當時氣得臉都綠了。一句奴婢,便也將她這個姨娘歸為了下人一流,她如何能不氣?

“少夫人還真是好手段!為了奪這掌家之權,生生的將老夫人逼到了莊子上。虧得皇上還特意賜了端敏二字給郡主,簡直就是最大的諷刺!”身份的事兒她是沒辦法反駁了,只得忍氣吞聲的認了。可到底還是不肯認輸的,便又將話題引到了老夫人的身上。

裴瑾依舊是那副處變不驚的表情,並沒有因為她的這席話而感到任何的羞愧和不安。“老夫人的事情就不勞姨娘操心了…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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