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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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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促皇上早點兒開枝散葉。於是,敬事房的總管這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到了勤政殿。

德順帝本就是個難伺候的主兒,尤其是在不開口的時候。他不吭聲,那位公公也不敢催促,只得冷汗直冒的長跪不起。

終於,坐在高位的德順帝有了動靜。側了側身,開口問道:“竇行雲,這幾日有哪些宮裏的派人來打探過朕的行蹤?”

竇行雲嚇得心肝兒一顫,忙躬下身子應道:“皇上明鑒…這些日子,昭陽宮、淩華宮、永安宮還有瑤華宮的幾位小主都曾經往勤政殿送了東西…”

“這些宮裏的牌子,暫時可以撤下了。還剩下哪幾個宮的?”德順帝鳳眼瞇了瞇,對這種不安分的女人很是不喜。

敬事房的總管驚愕的合不攏嘴,悄悄地摸了摸額上的汗,才磕磕巴巴的答道:“回皇上,還…還剩下蘭陵宮、邀月宮和鐘翠宮。”

德順帝回憶了一下,卻記不起那些後宮裏女人的模樣,便隨意的挑了一個比較順眼的宮宇的名字,道:“那就邀月宮吧。”

“奴才遵旨。”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之後,那公公總算是安了安心。

“退下吧…”德順帝擡了擡手,便攆人了。

那公公站起身來,弓著身子退了出去,直到出了殿門,才露出一臉的疲憊,放佛在烈日下暴曬了幾個鐘頭似的,整個人都要虛脫了。想想若是每日都要遭這麽一回罪,他還真是有些吃不消啊。

其實,成功留到最後的秀女也就那麽十位。皇上不貪念美色,又是個勤政愛民的,故而甚少踏足後宮。那麽僅有的十個,後宮也不怎麽太平,爭風吃醋的不在少數。尚未承寵就鬥得你死我活,皇上一怒之下,處置了兩個冒頭的。其中有個膽小的,居然嚇懵了,開始瘋瘋癲癲,自然是要被打入冷宮的。如此一來,後宮的女人就更少了。剩下的七位,便每人賜了一座殿宇。反正後宮的宮殿多的是,倒也省的這些女人們見了面兒跟仇人似的。

不過,就算是有七位女子中選,但後位和妃位卻仍舊空缺。大臣們不止一次的表示不妥,但皇上卻堅持暫不立後。至於妃位,則是要看哪位先誕下皇嗣,才有資格坐上去了。故而,後宮裏頭的那些小主是想盡了法子想要接近皇上,博得他的青睞。

邀月宮

“主子大喜…”一個長相白凈的小宮女從門外急匆匆的奔到內殿,朝著主位上的女子盈盈一拜,笑著稟奏道。

女子身著粉紅玫瑰香齊胸襦裙,翠綠煙紗散點綴其間,煞是清爽。雲鬢高聳,肌膚白皙如玉。論長相,她的確不夠出眾,但是一雙水潤的大眼睛卻格外引人註目,也少許彌補了一些不足。

聽見宮女的稟報,女子好半晌回不過神來。“你…你說什麽?”

“恭喜小主,賀喜小主。敬事房的公公剛才已經來過了,說是皇上今兒個晚召了小主您侍寢。”宮女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臉上寫滿了興奮。

在宮裏,只有主子得寵,她們這些宮人才不會被人欺淩。故而,皇上召幸自己的主子,宮女們也是喜不自勝。

“皇上…皇上真的召我侍寢…”柳美人似乎太過高興,反應變得有些遲鈍。

宮女們歡天喜地的魚貫而入,朝著主子拜了下去。“小主大喜…”

柳美人出身並不高,長相也不突出,在整個後宮裏算是不怎麽起眼兒的。皇上越過那些位份高家世好又貌美的,直接挑了她,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個柳美人什麽來歷。竟然讓皇上惦記上了?”即使身在慈安宮低調寡淡不問世事的端木皇太後也不由暗暗吃驚,一時之間拿不捏不準皇上的心思。

服侍她的宮女恭敬地佇立在一旁,不敢隨意開口。

皇太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從佛龕前的蒲團上站起身來,眉宇間仍舊充滿了淡然。“扶哀家出去吧。”

宮女應了一聲,趕緊上前去攙扶。

剛步入正殿,就瞧見門口的宮女驚慌失措的奔了進來。還不待開口稟報,身後就跟進來一群威武高大的禦林軍侍衛。而領頭的黑衣男子懷裏,還抱著一個嬰孩兒。

“太後娘娘萬福金安。”清風單膝下跪,在禮節上並未有任何的疏忽。

端木皇太後臉色微變,卻極力維持著鎮定,道:“你們當這裏是什麽地方,不經通報也敢亂闖?果然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

清風聽了皇太後的話,眉頭微皺,卻沒有反駁,徑直說道:“卑職奉皇上之命,將這個孩子送到太後宮中撫養。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太後見諒!”

端木皇太後心中雖然憋著一口怨氣,但聽清風提到孩子,這才將註意力移到了那個裹成一團,依偎在清風懷裏的小家夥身上。

“他…他是…”顯然,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端木皇太後十分的震驚。皇帝剛納了妃子,自然不可能就有了這麽大一個孩子。若這孩子不是後宮裏那些女人生的,難道是養在外頭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

想到這裏,皇太後就有些不淡定了。

皇帝的保密工作做得還真是好啊,居然瞞了她這麽久。如今,卻又把孩子送到她這裏來養,究竟用意何在?

清風也懶得跟她解釋,反正他的任務只是傳達皇上的旨意而已,至於她們要怎麽想,那就不是他分內之事了。“皇上並無交待其他,若沒其他什麽事,卑職告退。”

端木皇太後仍處在震驚中,久久無法回神。故而清風便將懷裏的孩子往宮女的手裏一扔,就萬事大吉的退了出去。

“太後…”宮女抱著懷裏沈睡中的孩子,有些手足無措。

皇太後深呼吸了好幾次,總算是將心中的怒火給壓制了下去。“把孩子抱過來哀家瞧瞧…”

若真的是皇上的私生子,那她還真的是不能輕舉妄動,對這個孩子下手了。一旦這小皇子死在她的宮裏,那他不就更有理由將她甚至整個端木世家連根拔起?

宮女小心翼翼的將繈褓湊到皇太後的跟前,輕輕地掀開了那蓋在孩子身上的布料。“太後,是個男孩兒…”

皇太後凝視那個孩子良久,這才發現他身上還留著某些痕跡,儼然是剛生下來的模樣。大驚之下,忙讓宮女去將常嬤嬤找來。

常嬤嬤是宮裏的老人,又是原先伺候端木皇後的,在宮裏還算有幾分體面。見皇太後有請,忙不疊的從榻上下來,穿戴整齊之後朝著正殿方向而去。

“嬤嬤,你快過來瞧瞧…”皇太後一眼就瞥見常嬤嬤進來,擡起手臂向她招了招手。

常嬤嬤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皇太後跟前,先是恭敬地施了一禮,這才起身朝著那繈褓中的嬰孩兒看去。“呀…這孩子哪裏來的?”

皇太後沒有吭聲,只是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好像在哪裏見過…”

“太後娘娘…您瞧他,像不像太子…殿下小的時候?”常嬤嬤驚愕之餘,知道說錯了話,忙改口道。

幸好已是深夜,殿內並沒有多少的人。常嬤嬤望了望四周,壓低聲音道:“奴婢當初接過殿下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般模樣…”

端木皇太後怔了良久,手指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這該不會是…”

“太後娘娘稍安勿躁…待奴婢打聽打聽之後,再做定論。”常嬤嬤到底是宮裏的老人,知道此事不宜不過的下定論,免得節外生枝。

端木皇太後一邊抑制著激動的心緒,一邊吩咐宮女們去熬粥。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才虛軟的靠在椅子裏坐下,神情變得恍惚起來。

常嬤嬤陪伴在她左右,眼底滿是心疼。“娘娘應該高興才是…若真的是殿下的孩子,那也是一件喜事…”

盼了這麽多年,總算盼來了一個孫子,本該是高興的。只是,這個孩子是皇帝派人送來她這裏的,這就說明皇帝早就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而且剛生下來,就命人送到了她這裏,可見皇帝心思的詭異。

“也不知道皇帝是個什麽用意…”端木太後輕嘆一聲,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常嬤嬤欣喜過後,心中也漸漸地泛起了一陣悲哀。

翌日一大早,各個宮裏的主子便都到慈安宮來請安了。畢竟這偌大的後宮少了東宮皇後,後宮中最有地位的,便是皇太後了。

昨夜剛侍了寢的柳美人,自然是姍姍來遲。樣子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卻也顯而易見。

“不過是個美人而已,有什麽好得意的!”出身高貴的慧妍郡主冷哼一聲,坐在最靠近太後的首位之上。盡管太皇太後已經仙逝,可這位郡主的架子依舊很大,根本沒將其他的女人放在眼裏。

後宮之中沒有正一品的皇後和從一品的四妃,最大的也就是從二品的昭儀。慧妍郡主自視頗高,又有著郡主的名號,雖說是個從二品的淑儀,卻根本沒將壓在自己頭上的那位袁家女放在眼裏。

說起來,皇帝挑的這些女人還是有一些來頭的。這些女人分別來自老牌的功勳世家、先帝的寵臣以及朝廷新貴。三方勢力各占幾個名額,勢均力敵。不過,照目前的受寵程度來看,新晉的寵臣還是占有一定優勢的。三位從二品的妃嬪當中,就有兩位來自新皇一派的家族。一位便是忠於皇帝的袁大將軍的嫡孫女袁氏,封為昭儀(目前品級最高的),另一位則是名滿京城的第一公子卓玉杭卓狀元的胞姐卓氏,冊封修媛。這二人一個性子耿直,不屑爭寵;另一個溫柔敦厚,恪守本分。

故而,也是最早承寵的兩位。

按照規矩,坐在最前頭的,本該是袁昭儀。慧妍郡主仗著是太皇太後的娘家人,自以為高人一等,便率先搶了她的位子。

袁昭儀進來的時候,便瞧見了慧淑儀臉上的得意之色。她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想要上前理論,便悶不吭聲的在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出身將門世家的她,肚量非尋常人能比,也不會在這樣的小事上斤斤計較。

不過她的沈默,卻被慧淑儀當做了理所當然。輕蔑了冷哼一聲,便將頭瞥了開去,視線落在了昨兒個侍寢的柳美人身上。

“袁姐姐還真是好氣度…”緊挨著她坐下的卓修媛朝著她笑了笑,態度較之其他人來要親切的多。因為兩個人的家族都是向著皇上的,故而她們站在統一戰線也並不算太過奇怪的事情。

袁昭儀朝著卓修媛點了點頭,臉色柔和了不少。“聽說妹妹身子有些不適,可好些了?”

“不過是偶感風寒而已,勞姐姐費心了。”卓修媛長著一張典型的瓜子臉,模樣是後宮眾人之中最為出挑的一位。她與第一公子卓玉杭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姿容自然是無需置疑的。

更難能可貴的是,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容貌而自鳴得意,瞧不起後宮的姐妹。相反,她平易近人,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絲毫沒有驕縱的樣子。

袁昭儀則不同,興許是從小所受的教育有所不同,她的眉宇間總是透著一股子的英武之氣,身上完全找不到半點兒女子的嬌弱來。身子也極為結實,五官算不上清秀,只能說不醜。她性子沈穩,不驕不躁,倒也還好相處。

兩人相視一笑,偶爾閑聊兩句,心思根本就沒放在爭寵上。

不過,其他的人就不同了。

“柳美人姍姍來遲,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給咱們看的…不就是侍了一回寢麽,就把自個兒當成是寵冠後宮的寵妃了?”柔柔的嗓音,吐出來的卻是尖酸刻薄的言語,聽著就叫人不舒服。

這位身材纖細,長著一雙丹鳳眼的女子,乃是禦史藍大人的本家侄女。看起來柔若無骨,實則嬌氣的不得了,又是個心直口快的。也不看看自己是個正六品的貴人,也敢在幾位位份高的姐姐面前放肆,當真是沒規矩的。

“藍妹妹還是少開尊口的好,免得別人說你家教不好。堂堂禦史府出來的,卻只會拈酸吃醋麽?”坐在她身旁的女子,面色清冷,微斂的下巴,倨傲的神情與那位慧妍郡主有的一拼。

她是陸婉儀,曾經的太子太傅陸大人的孫女。平日裏詩書禮儀什麽的,都無可挑剔。故而養成了一種愛挑別人身上毛病的陋習,故而不怎麽招人喜歡。

表面上,她又喜歡裝賢惠大度,故而進宮後不久,便時常往皇帝的勤政殿送東西,一會兒燕窩一會兒糕點的,惹怒了皇上,這才撤了她侍寢的牌子。她這樣的打擊,令她心裏很是不服氣,這才想找個由頭發洩發洩。

只是,她挑的對象似乎不怎麽合適,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藍貴人地位雖然比陸婉儀要低了兩級,但從小就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哪裏肯心甘情願的被人數落而不吭聲,於是一來二去,兩人就杠上了。

“陸姐姐如此這般指桑罵槐的,難道教養就好了?”藍貴人怒視著斜對面的陸婉儀,咬牙切齒的說道。

她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拿她的家世說事。

能夠進宮為妃,是她努力爭取了好久才得以實現的。為此,她不惜以過繼的身份到禦史府,被人說三道四,背後戳脊梁骨,她都咬牙撐過來了。只要當了皇帝的寵妃,這些閑言碎語自然就會消散的。

可是進宮之後,她連聖上的面兒都沒有見到,更別提做什麽寵妃了,就連侍寢的機會都沒有。

眼睜睜的看著地位比自己還要低的柳美人都上了龍榻,她如何能甘心?這才嘮叨了兩句,想要瀉瀉火。沒想到這個同樣沒能侍寢的陸婉儀居然也敢來嘲笑她,當真是以為她好欺負麽!

“你…你竟敢以下犯上?”陸婉儀握緊了拳頭。

藍貴人冷哼一聲,道:“妹妹哪兒敢啊…”

“你…”

端木太後剛從後殿踏出來,就聽見殿內的爭執聲,臉色不由得一沈。“哪裏來的這般沒規矩的,來人,掌嘴!”

藍貴人和陸婉儀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就給跪下了。“太後娘娘恕罪,嬪妾不是有心的…”

“在慈安宮吵吵鬧鬧,還敢頂嘴,罪加一等。”端木太後威嚴的走到主位上坐下,臉色陰沈的可怕。

皇帝不把她這個嫡母放在眼裏,從來都沒過來請安過,她心裏就已經夠憋屈了。如今這些嬪妃們還這般不知輕重,敢在她面前放肆,她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幾個宮娥立刻走上前去,擡起那兩位嬪妃的下巴,劈裏啪啦就是一頓巴掌。而其他的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誰叫她們失儀在先,惹怒了皇太後呢?到了此刻,連個求情的人都沒有。

慧妍郡主更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只差沒有拍巴掌交好了。

太後的目光一一的掃過端坐在下首的這些女子,最終在一個不怎麽起眼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下來。“哪位是柳美人?”

柳美人聽到太後點名,有些受寵若驚,忙起身跪拜下去。“嬪妾柳氏,見過太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太後見她舉止太過小家子氣,心裏的憂慮頓時減輕了不少。這樣的女子,想要爬到高位,簡直是癡心妄想。想必昨兒個皇帝召她侍寢,也不過是圖個新鮮。加上她又是皇帝一派的新晉大臣翰林院侍讀之女,這才如此擡舉她。

“起來吧。昨兒個伺候皇上辛苦了,來人,賞。”太後輕蔑的瞥了她一眼,便又將目光移到了另一個低眉順眼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自從踏入慈安宮後,就一直沒有開過口。即便是與其他妃嬪見禮寒暄,也是極為小心翼翼的,看起來畏畏縮縮,膽子極少。

太後有些失望的輕舒了口氣,道:“慕婕妤,聽說你繡的一手好雙面繡。若是得了閑,便給哀家繡個荷包吧。”

被太後點到名,慕婕妤忙戰戰兢兢的起身,答道:“嬪妾遵旨。”

聽她這麽應答,太後娘娘的神色就更難看了。這個慕婕妤的母家,與端木家有些殷勤,亦是這一批秀女中,唯一一個能對她有所助益的。可惜,始終是小家子氣了一些,根本就是扶不上墻的。無奈,她只得朝著她擺了擺手,道:“你坐下吧。”

慕婕妤又是一番千恩萬謝,這才縮回了自己的椅子裏。

其他幾位嬪妃見到她這般畏畏縮縮的模樣,心裏稍安。看得出,皇太後對這位慕婕妤頗為關照,只是她生性懦弱,不敢出頭。雖然生的還算不錯,但氣質卻差了一大截。想要在宮裏出頭,怕是很難。

袁昭儀與卓修媛對視了一眼,心知肚明。

太後晚上被孩子吵得沒怎麽睡好,也沒心思應付這些心不在焉的妃子們,早早的就將她們給打發了。

當然,這宮裏的一切,自然是沒能逃過皇帝的耳目。

勤政殿

“聽說藍貴人和陸婉儀挨打了?”

皇帝日理萬機之下,還能惦記著這些小事兒,令竇行雲很驚嘆不已。“回皇上,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在太後的寢宮失儀,的確是不該。接下來的半年,朕不想看到她們倆的牌子。”頭也不擡,德順帝就給了這樣的指示。

竇行雲低下頭去,默默地替這兩位主子感到悲哀。

“除此之外,太後還特別關照慕婕妤?”德順帝頓了頓,又繼續問道。

竇行雲錯愕的擡起頭來,很快便鎮定下來,道:“太後誇讚慕婕妤的女紅出眾,讓婕妤給繡個荷包呢…”

誰都知道皇上與太後不合,他自然是站在皇上這一邊的。

“慕婕妤竟然有這般的手藝?唔…朕身後的這塊屏風也舊了,該換個新的了。你去淩華宮傳旨,讓慕婕妤給朕繡個屏風出來。繡不完,就不準踏出宮殿一步。”

太後關照的,他自然也要多多關照不是麽?

竇行雲笑著應了,顛顛的出去了。

不一會兒,整個後宮都傳遍了這個消息。只是那慕婕妤在接到旨意之後,狠狠地大哭了一場。不知道是高興的,還是郁悶的。

鎮北侯府

“母親這幾日身子不大好,這府裏上上下下可不能沒個人支撐著…”唐氏安分了幾日之後,便又開始往老夫人跟前湊,好話說盡了,就是想要重新掌家。

沒了掌家大權,她這個侯夫人便什麽都不是。後院的那些妾室也不將她這個主母放在眼裏,無時不刻的想給她使絆子。偏生侯爺近來又時常不在府裏,她連個靠山都沒有。那些妾室們就更加囂張起來,直把她氣得人仰馬翻的。

淩氏躺在榻上也有些時日了,心情一直不順。唐氏三番五次的向她要掌家之權,她哪裏肯就這麽便宜了她?

“莫非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廢人了?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可哪一回你過來是真心的想要在身邊伺候的?三兩句好話之後,就繞到了這掌家的大權之上,你的孝道到哪裏去了!”

對於淩氏的謾罵,唐氏早已習慣。見老夫人不高興了,忙又哄道:“瞧您說的…媳婦替您分擔府裏的事務,也是替您的身子著想嘛…這家不可一日無主,底下的那些人沒了約束,指不定鬧出什麽樣兒來呢…”

淩氏冷哼一聲,道:“她們敢?!”

“母親息怒…這寧安堂的奴才自然是不敢冒犯母親您,也都是安分的。只是大房那邊,就不一樣了…尤其是侄媳婦陪嫁過來的那些,見母親您倒下了,便一個二個的不把咱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裏了…”唐氏為了達到目的,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提到大房那邊兒,淩氏又是一陣頭疼。

裴瑾生來就是克她的麽?三番兩次交手,她都落了下風。想她堂堂郡主之身,居然被一個血統不純的女子給壓了一頭,想想都來氣。

“她們又做了什麽好事?”淩氏咬著牙問道。

唐氏微張著嘴,故意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說道:“母親還不知道麽?聽聞前兩日,隔壁卓家的三公子竟然翻過院墻,闖入了侄媳婦所在的扶搖居…”

後面的話她不用說完,淩氏早已氣得顫抖了起來。“這個賤婦!棠兒這才離開多久,她就耐不住寂寞了?果真是個不要臉的,我們盧家是造了什麽孽,居然娶進這麽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唉…可不是麽…”唐氏也跟著附和,完全是刻意的引導。“人家不過是文采出眾了一些,長得也好看了一些,可咱們棠兒也不差啊。沒想到他去邊關建功立業,侄媳婦就在家裏做出這等事情來,真是家門不幸啊…”

“簡直是不知廉恥!”淩氏氣得就想坐起身來,可是腿上一股鉆心的痛又讓她無能為力的倒了回去,躺在榻上直喘氣。

“哎呀,母親。您可要保重身子,可千萬別為了這些個不懂禮義廉恥的人連累自個兒遭罪,不值得啊!”唐氏撲上去,假惺惺的勸道。

淩氏氣得心窩子直疼,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等緩過勁兒來,已經是兩盞茶之後了。“來人…”

采蓮聽見老夫人的召喚,急急忙忙的從外頭進來。“老夫人,您有什麽吩咐?”

“去把族長給我請過來…快去…”淩氏捂著胸口,閉著眼睛說道。

采蓮驚愕的張著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這好端端的,為何要去請族長?老夫人身子剛好了一些,又這麽鬧騰,真的好嗎?沈禦醫可是說了要靜養的。

見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淩氏舉起榻邊的一個茶杯就扔了過去。“叫你去你就去,楞著做什麽!”

采蓮被被子砸破了額頭,卻不敢大聲的呼痛。只得在二夫人唐氏幸災樂禍的眼神中退了出去,匆匆的處理了一下傷口,便去二門找婆子去請人了。

寧安堂裏發生的一幕,也瞞不過裴瑾的耳目。二門的婆子剛出了門,她就接到了消息。“看來,祖母還是沒辦法靜養啊…”

“少夫人說的是。在府裏,的確是沒辦法靜養的。聽說侯府在城外還有一個莊子,那裏倒是挺清靜的。”侍書咬著手裏的桃子,眼光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送去莊子麽?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裴瑾拍了拍手裏的碎屑,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彎彎勾起。

45 趕去莊子

更新時間:2014-5-29 8:50:10 本章字數:9606

唐氏剛剛得意的回到了自個兒的院子,那邊族裏便來了人了。只不過尚未到達老夫人的寧安堂,就被人請到了扶搖居的偏廳裏。

“這麽大熱天的,勞煩長輩們過來,實在是辛苦了。”裴瑾先是上前一一見了禮,還命丫頭們送了一些新鮮的瓜果,態度謙恭討人喜愛。

“這便是棠哥兒的媳婦吧,不愧是相府出來的,一看就是個懂事的。”年長的人自然是愛聽恭維話的。

裴瑾將他們當做長輩供奉著,他們自然也願意多親近這個初次見面的侄孫媳婦。

“您謬讚了,孫媳婦可擔待不起。”裴瑾面上做出謙虛的沒有,但脊背卻挺得直直的,態度拿捏得十分得體。

看著她這般知書達理,又不卑不亢的,族裏的長老們都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直誇棠哥兒娶了個好媳婦。

寒暄了一番之後,身為族長的老者便將話題引到了正題。“不知道侄孫媳婦將我等請過來,可是有何要事?”

裴瑾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露出些許的哀愁來。“不瞞各位長輩,祖母近來身子不大利爽,禦醫說要靜養。可這偌大的侯府,祖母她老人家又放不下,便一直不肯去莊子上休養。一邊要操勞著府裏的事情,一邊又要替二房的堂兄妹們的婚事操心,祖母的身子是愈發的不好了。所以孫媳婦想請幾位長輩給拿個主意,看能否幫著勸勸祖母,也好讓她安心的調養身子。”

幾位長老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最終,還是族長接過話來,問道:“這是侯府的家事,也用不著勞師動眾的將我們都請過來吧?”

裴瑾卻笑得有些靦腆,道:“晚輩初來乍到,小心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驚擾了各位,是晚輩的不是。祖母年事已高,最近也一直昏睡不醒,心有餘而力不足。母親又向來不管事,至於二嬸娘又在禁足中。諾大的侯府,也不能沒個當家主母。晚輩也是無奈,才想著請各位長輩幫著拿拿主意。”

聽裴瑾這麽一說,幾位長輩這才會過意來,忙著點頭稱讚她懂事。

“原來是這樣…”

“剛嫁到侯府,就要這般吵鬧,難為你了…”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家門之幸啊…”

裴瑾微微低下頭去,嘴角卻忍不住冷笑。

這般輕易就被她給糊弄過去,看來這些所謂的長老也不過如此。聽憑片面之詞,就能做出結論,實在是令人大失所望啊。

“祖母這會兒還沒醒,長老們要過去瞧瞧嗎?”裴瑾毫不避諱的相邀道。

幾位長老皆是男子,哪裏能隨隨便便進女人家的寢房,忙擺著手,道:“既然老夫人需要靜養,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老夫人身子沒好起來之前,侯府的中饋就由你來打理吧。”

“侄孫媳婦你貴為郡主,幫忙打理著府裏事務也是妥當的。”

“我看行…”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裴瑾以郡主之尊,如此的厚待他們,不但沒有郡主的架子,還給了他們不少的的好處。他們自然是要向著她的。

送走了這些老頭兒,裴瑾便吩咐誰也不準將長老們過來的消息傳出去。然後也將老夫人的寧安堂給看守了起來,不許裏面的人隨意進出。至於二房那邊,她根本沒看在眼裏。唐氏在裏頭挑撥離間,看來是閑得慌。她不如給她找點兒事兒做做,也免得她太過安逸,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來了。

“聽說侯爺在外頭養了個小的?”

侍書掩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嗯…侯爺三天兩頭兒的往外跑,想必假不了。”

“那宅子你可打探清楚了?若是得了準信兒,記得好意的告訴侯夫人一聲,免得她被蒙在鼓裏。”裴瑾端起茶盞淺淺的抿了一口,嘴角掀起嘲諷的弧度。

原本她打算安穩度日就算了,可是她們三天兩頭的給她沒事兒找事兒。那她幹脆就將侯府接管過來,看她們還能如何囂張!

稍後片刻,她又繼續吩咐道:“挑選幾個得力的,等祖母她老人家到了莊子裏,可得好好伺候著,可別出了什麽差錯。”

“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的。”侍書見主子終於決心收拾那些不長眼的人了,心裏也替她感到高興。

侍畫端著果盤子進來,也大概聽到了一些風聲。“少夫人早該這麽做了,平白無故的受了那麽多冤枉氣。”

“所謂先禮後兵嘛…她們若是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我也沒機會下手啊。若是剛嫁進門,就鬧得家裏雞飛狗跳的,指不定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落得一個不好的名聲,可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不劃算啊不劃算…”裴瑾撫摸著杯子的邊緣,臉上滿是愜意。

“不如放出風去,就說老夫人長著長輩的身份,苛待孫媳婦…”侍書跟著附和著,想著怎麽讓輿論一片倒的偏向裴瑾這一邊。

唐氏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嘴巴又松。若是在外面說錯了什麽話,可就無法挽回了。她這麽做,也是未雨綢繆。

侍畫連連點頭稱是,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得先做些鋪墊。”

“那就這麽定了。等二房那邊開始鬧起來,老夫人就該去莊子裏靜養了。”裴瑾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輕松地說道。

侍書侍畫對視一眼,也開懷的笑了。

寧安堂

“你是怎麽辦事的!這都過了大半日了,怎麽還不見族裏來人?”淩氏左等右等也不見族長過來,頓時心急如焚。

采蓮哪裏知道其中原委,還以為是什麽事情給耽擱了呢。“老夫人稍安勿躁…興許…興許已經在路上了…”

“從盧家祖宅到侯府,最多也就半個時辰的路程。是不是你陽奉陰違,根本就沒派人去請?!”淩氏狠厲的瞪著這個唯唯諾諾的丫頭,張牙舞爪的,早已不是昔日那個高貴典雅的郡主模樣。

采蓮嚇得跪倒在地,磕頭請罪道:“奴婢是真的去命二門的婆子出府請人了,老夫人明鑒…”

“那就是二門的婆子辦事不利了?去把她給我叫來!”淩氏尖利的嗓音回蕩在室內,聽起來甚為恐怖。

采蓮嚇得跪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頭跑。

可惜,剛要踏出寧安堂,就被人攔了下來。“采蓮姐姐這是要去哪裏?如今老夫人病著,身邊可不能缺了人伺候。”

見一個面生的丫鬟攔住了她的去路,采蓮不由得有些納悶。“老夫人派我去二門傳話,你們趕緊讓開。”

“采蓮姐姐想必是弄錯了吧?老夫人正昏迷不醒,怎麽可能吩咐姐姐做這樣的事情?你還是回屋子好好地伺候老夫人吧,萬一老夫人有個三長兩短,你要怎麽向其他的主子交待?”誰曾想那看門的丫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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