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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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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

侍書侍畫仍舊是她房裏的大丫鬟,另外幾個陪嫁的丫鬟,有一個二等兩個三等的,其餘的負責灑掃的粗活。還有幾個據說是府裏各個主子賞賜的,裴瑾只提拔了楊氏送來的那個為二等丫鬟,侯夫人和老夫人送來的則挑了兩個懂事的為三等,其餘的全都眼不見為凈,打發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裴瑾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個時辰。等醒過來的時候,日頭都偏西了。

“少夫人想必餓了吧,先用飯吧。”侍畫正在外間指揮丫頭們收拾東西,聽見屋子裏的動靜,便知道肯定是主子醒了。

對於少夫人這個稱呼,裴瑾一時之間尚未適應,忍不住挑了挑眉。“什麽時辰了?”

“申時兩刻了。”侍畫一直記著時辰呢,所以很快便做了應答。

裴瑾唔了一聲,掀開被子下了床。

“晨昏定省是什麽時辰來著?”裴瑾一邊接過她遞過來的溫熱的帕子凈面,一邊懶懶的問道。

侍畫眉眼處帶了絲得意,應道:“少夫人安心的用膳吧。老夫人那邊兒的人過來,說晚上不用過去請安了。”

“她會那麽好心?”裴瑾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

侍畫輕笑出聲,道:“聽老夫人院子裏的小丫頭說,老夫人茶飯不思,在榻上躺著,尚未起身呢…”

看來是氣得不輕!裴瑾掀了掀嘴角。這還是剛開始呢,若是日後她再敢無理取鬧,還有的受呢。

心情頗好的用了兩小碗飯,裴瑾才放下筷子。

“少夫人,這是少爺吩咐交給您的府庫鑰匙。”侍書忙完了外頭的事情,這才想起盧少棠之前的交待,將一串亮晶晶的鑰匙從腰間接了下來。

他還有個人小金庫?

裴瑾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看來,她是嫁了個土豪啊。

明面兒上盧少棠是個不學無術的風流公子,整日游手好閑,但裴瑾卻知道這些不過是他為了打掩護而故意做出的姿態。實際上,他的財富和勢力早已不輸給二房。單從他手底下培養的那些人以及零星遍布的商鋪就可以知道,他絕對是個超級隱形富豪。

掂了掂手裏的鑰匙,還有些分量。

既然他如此信任的將身家都交到她的手裏,裴瑾也就不客氣了。“嫁妝可都清點清楚了?”

“全都點了一遍,記錄在冊了。”侍書命一個小丫鬟將手裏的幾本冊子拿了上來。

她的嫁妝竟然有這麽多?

裴瑾隨意的翻了翻那厚厚的賬本,忍不住暗暗地驚嘆:看來她這一世是不用愁吃穿了。這些東西要是放在寸土寸金的二十一世界,那得值多少錢啊?!

“嗯,既然都弄清楚了,就一並放進去吧。”裴瑾大方的將鑰匙交到侍書的手裏,對這個大丫鬟是絕對的信任。

侍書先是微微一楞,繼而滿心歡喜的拿著鑰匙出去了。

等一切都安頓下來,天色也不早了。

裴瑾午後睡得飽了,到了晚上卻是來了精神。於是,將侍畫召來身邊,問道:“荀嬤嬤如何了?”

老夫人被氣暈之後,自然無暇顧及別人。

裴瑾在離開寧安堂的時候,就囑咐侍畫將這個老不休的婆子給關了起來。淩氏是長輩,她也就只能過過嘴癮,不能真的將她怎麽樣。可是一個低三下四的刁奴,還是有辦法整治整治的。

“還關在後院的柴房,不過聽說仍舊不老實。”侍畫說的含蓄,那是不願意主子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閑話。

裴瑾怎麽會不清楚她的用意,可想而知,那個婆子也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來。“先關著吧,每日給一碗水就行了。好歹是老夫人跟前的人,若是隨意處置了,指不定又會給我冠上一個什麽罪名呢。”

侍畫也是擔心主子的名聲有損,這才沒有折磨那個老東西。不過侍書可就沒那麽好心了,即便不能拳打腳踢,至少也要讓她付出代價。於是,她在那水裏加了點兒料,兩日不到,那個婆子就虛弱的不成人形了。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後院柴房

“我要見老夫人,你們憑什麽關著我!”

“我是老夫人身邊的人,你們這麽對我,傳出去不怕得個不孝的罪名嗎?”

“你們等著!有朝一日等我出去了,非得弄死你們不可…”

剛被關進去的時候,荀嬤嬤還挺有骨氣的,即便是灰頭土臉的卻還是咬著牙挺著脊背,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還敢跟看門的婆子大放厥詞。

餓了半日之後,聲音就小多了,態度也變軟了一些。

“有沒有人在啊?就算是要關我,也不能不給飯吧?”

“先把門開開吧,這屋子裏滿是黴味兒…”

又過了一日,她連抱怨的力氣也沒有了。胡亂的在稻草上坐了,嘴唇都裂開了一道道的口子。除了每日一碗水維持著生計,腹內早已空空如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哪裏還有力氣做別的?

“喝水。”門外的婆子依舊看準了時辰送水過來,將碗往地上一放,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就去了別處,跟另外一個婆子閑聊起來。

荀嬤嬤早已餓得兩眼昏花,見到那碗水便毫不猶豫的爬過去,端起來一飲而盡。沁涼的冷水流入喉管,順著腸道而下,即便是不能管飽,但也說不出的舒暢,總比什麽都沒有要強了一些。

舔了舔微微濕潤的嘴唇,荀嬤嬤還想再要一碗,可還未等到她開口,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咕嚕咕嚕叫,然後她蒼白的臉色瞬間爬滿了紅暈,哎哎的叫了起來。

“這個老東西又怎麽了?”聽見屋子裏的動靜,負責看門的婆子回過頭來打量了一眼。

“都說禍害遺千年,她能有什麽事?她命長著呢…”另一個婆子冷哼道。

“說的也是。”那婆子聽了這話,也就放下心來。

顯然,她們這些低等的粗使婆子也不待見這個頤指氣使,慣會將雞毛當令箭,對她們呼來喝去的人沒啥好感。正常人的心理,都會捧高踩低,更何況是在等級森嚴吃人不吐骨頭的舊社會。

荀嬤嬤這些年仗著老夫人的勢,可沒少給她們這些低等婆子罪受。如今她落了難,自然是沒人可憐她。

屋子裏,荀嬤嬤急急地拎著褲腰帶,滿屋子裏打轉。腹中的絞痛越來越明顯,放佛要傾瀉而出。作為一個有頭有臉的婆子,自然不願意讓人瞧見這副狼狽的模樣。她強忍著走到門邊,擡起有氣無力的手,不斷地捶打著,道:“來人啊…我要去恭房…開門啊…”

好幾日沒有吃飯,自然是沒有多大的力氣。她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引起外面那兩個談笑風生不時打著哈哈的婆子的註意。

“求求你們開門…求你們了…”肚子越來越痛,荀嬤嬤的臉上也瞬間變得刷白,額上更是冷汗直冒。

外面那兩個婆子正講到興奮之處,根本就聽不見她如蚊子一般嗡嗡的聲音,自然也聽不到她的求助。

“你說的是老李家的吧?聽說年前剛得了個孫子,可寶貝了…”

“那孩子長得可好了,胖墩墩的,很稱手呢…”

“改日去她那邊串串門子…”

荀嬤嬤聽著外頭不時傳來的笑聲,已經絕望了。顧不了許多,她只得放棄去恭房的打算,想要在墻角找個地方方便方便。可還來不及褪下外褲,那隱忍多時的屎尿便傾瀉而下。刺鼻的氣溫撲面而來,荀嬤嬤自個兒都差點兒臭暈過去。

稀裏嘩啦的一陣排洩之後,荀嬤嬤的肚子倒是不痛了。只是她的臉色極為難看,也再也找不出一絲的血色。身上傳來的粘膩感覺,早已讓她的老臉丟盡了。想她這個老夫人身邊的第一得意人,要多體面就有多體面,如今竟然做出這樣的醜事出來,任誰都過不去心裏這一關的。

捂著臉痛哭失聲,荀嬤嬤老淚縱橫哀嚎不已。

“這婆子又在搞什麽花樣兒?”

“走,看看去。”

終於結束了笑談的兩人,總算想起屋子裏的那個人了。

可是剛走到門口,兩個婆子就被一陣惡心的味道給逼退了好幾步。那酸腐的氣味太過刺鼻,令她們不由得拿衣袖捂住了口鼻。

“這什麽味兒?該不是拉了吧?”

“在這裏方便,她還真是隨便啊…”

“真是晦氣,哎呀,熏死我了…。”

“走走走,去別的地方散散味兒。”

兩個婆子一輛嫌惡的撇開頭,急匆匆的去了角門處。

侍書捂著嘴從轉角處離開,眉眼都笑彎了。這個老不死的敢對主子無禮,也該受點兒教訓了。拿包藥的確要不了她的命,但是卻可以叫她再沒臉在府裏混下去。即便將來能回到老夫人的跟前,也不會再有什麽臉面了。

看著侍書竊笑著回來,侍畫就知道準沒好事。幾個時辰之後,就聽見院子裏的小丫頭們聚在一起,似乎都在談論後院那一位丟臉出醜的事情。有的甚至繪聲繪色,將當時的清醒都描述了出來,就好像親眼目睹了一般。

侍畫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主子曾不經意說過的一句話。叫什麽來著,啊,是這一句:謠言真可怕!

一連三日,老夫人都一個人悶在屋子裏,誰都不肯見。顯然,也是因為這個小插曲而覺得丟了臉。不過前去請安的各房主子,倒是輕松了,也樂得自在。

裴瑾一大早就起身,去了芳菲苑給楊氏請安。今兒個是她三朝回門的日子,不管盧少棠在不在府裏,她都是要回去的。

楊氏又是一臉慚愧的模樣,為了安撫兒媳婦受傷的心靈,特意命人從她的箱子裏頭挑了幾樣名貴的東西,讓裴瑾一並帶回相府。輸人不輸陣,兒子不在,她這個做婆母的自然要給兒媳婦撐腰了。若不是考慮到規矩,恐怕她都想陪同兒媳婦一道回去了。

裴瑾再三勸說之下,這才讓她歇了這個念頭。又將侍畫留在府裏照看,這才帶著侍書和一個叫果兒的小丫頭回了相府。

從鎮北侯府到相府還需要一段路程,早上起的太早,顛簸搖晃之下,裴瑾就忍不住打起瞌睡來。侍書和那個叫果兒的丫頭對視了一眼,動作一致的將頭撇開,註意力被沿街的景致給迎了過去。

天氣漸漸暖和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原本在這個時節出現的一些小玩意兒也都雨後春筍般的冒了出來,花花綠綠的煞是誘人。

“好漂亮的風箏…”果兒是個十二三歲的胖丫頭,長得肉乎乎的,性子也跟孩子相去不遠,看到好玩兒的總是特別的關註。

侍書悄悄地掀起車簾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五顏六色各種形狀的風箏。忽然想起侯府後院有一大塊空地,興許主子閑來沒事兒可以放放風箏打發一下時光。

主意已定,侍書便對著坐在門口的車把式吩咐了一句。馬車慢慢的停在了路邊,不一會兒侍書便拎著兩個不同形狀的風箏走了回來。

果兒眼睛一亮,垂涎不已。“侍書姐姐,這是買給我的麽?”

侍書小心翼翼的爬上馬車,沒有驚動淺眠中的主子。聽見小丫頭的話,板起臉來用手指彈了彈對方的腦袋瓜子。“你倒是想的美呢…這是給主子買的…”

“少夫人會玩這個?”在果兒的認知裏,高貴的大家閨秀不都是安安靜靜循規蹈矩的麽,怎麽會和她們這些丫頭一樣,玩這些玩意兒。

侍書懶得跟她解釋,瞪了她一眼之後就乖乖的閉了嘴不再吭聲。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總算是到了相府所在的那條街道。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巷子裏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馬車行進的速度也慢拉下來。最終,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停了下來。

侍書不解的挑起簾子,問道:“怎麽忽然停下了?”

趕車的小廝踮起腳尖,朝著前方打探了一番,這才回來回話道:“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事,百姓都圍在一起看熱鬧呢…”

莫非是相府出了什麽事?侍書凝了凝眉,掀開簾子鉆了出去。

裴瑾恰好在此刻醒了過來,見馬車停靠著不動,這才起身打理起自己的妝容來。剛將頭發上松動的釵子扶正,車簾子便再次被人掀起,昏暗的馬車內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果兒坐在馬車的前段,看見那突然冒出來的人,差點兒嚇得尖叫起來。相比起這個丫頭的震驚,裴瑾的反應卻是慢了一拍,好半晌才不確定的眨了眨眼,望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發起呆來。

“怎麽,不認得我了麽?”清朗的嗓音由近及遠,飄進裴瑾的耳朵,直接撞擊進她的心裏。

果兒紅著臉從馬車上跳了下去,順便掀起簾子,侍候男主子上了馬車。

對於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驚喜,裴瑾是真的沒事先預料到。直到他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這才完全清醒過來。“你…你不是…怎麽回來了?”

男子咧著嘴笑了笑,挨著她坐了下來,將她嬌軟的身軀擁入懷中好一會兒,才開口應道:“娘子回門這麽重要的日子,我自然得回來了。”

京城到邊關至少也得十天半個月,他突然折回來,就不怕耽擱了皇上的正事兒麽?腦子裏這樣想著,但是聽著他堅定而清晰的心跳,她的心突然就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擡手環上了他精瘦的腰。

這個看似不羈的男人,其實再細心不過了。為了怕她被人笑話,遠隔千裏來回奔波著,如何能不叫人動容?

感受到她手臂傳來的力度,盧少棠嘴角的弧度愈發的大了。真不枉他日夜兼程的趕回來,瞧著小嬌妻格外熱情的擁抱,他更加肯定這個決策的正確性。

兩個人親昵的依偎在一起,誰都沒有再開口。

直到馬車外響起侍書的輕咳聲,裴瑾這才紅著臉從他的懷裏掙紮著坐起身來,理了理被他波弄得有些微亂的發髻。

懷裏少了軟玉溫香,盧少棠似乎有些不滿,重新將她拉回自己的懷裏,對外頭的侍書吩咐道:“讓馬車走慢一些。”

侍書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這都到家門口了,爺您這是鬧哪樣!

裴瑾抿著嘴輕笑,容顏更盛。“爺就別為難她們了…走的再慢,總歸也是要下去的。”

盧少棠不滿的撇了撇嘴,但卻沒再說什麽。

侍書在心裏感慨良久,這才催促著車把式說道:“少夫人說了,走吧…”

趕車的小廝不由得替自家爺抹了一把辛酸淚。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麽?少爺成親之後,怎麽就變成是少夫人說了算了呢?不過,看少爺這麽急著趕回來,為的就是陪少夫人回娘家,可見對這位少夫人的重視程度非同一般。

馬車最終還是在相府門口停了下來,那裏早就有丫鬟婆子在門口候著了。

當看到盧少棠從馬車裏鉆出來的時候,不少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畢竟,盧少棠去邊關的事兒並不是什麽秘密。又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將裴瑾從馬車裏扶下來,更是叫同樣身為女子的她們狠狠地嫉妒了一把。

莊氏聽說裴瑾回門的消息,早就張羅著開了。當看到金童玉女一般的一對璧人並肩走進來的時候,一向沈穩自如的她也忍不住大大的驚訝了一把。

“孫女給祖母請安。”

“孫婿見過祖母。”

小夫妻倆走到莊氏跟前,雙雙跪拜了下去。

莊氏回過神來,忙笑道:“難得你們能一起回來,快些起來吧。紫衣,讓你們準備的糕點和香茗呢?”

“老夫人,早就備好了。”紫衣身為大丫鬟,氣度自然是不一樣。說話和舉止比起小門小戶的小姐來,還要得體。

“還是祖母心疼瑾兒。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肚子也餓了。”裴瑾與莊氏說笑著,態度親昵。

看著眼前這登對的兩個人,莊氏原本心裏的遺憾也少了許多。又見盧少棠對裴瑾呵護有加,特意趕回來,心裏對這個孫女婿就更滿意了。

“少棠連夜趕路,想必還未來得及梳洗吧?紫鵑,去大盆水來給姑爺。”

紫鵑應了一聲,便挑起簾子出去了。

盧少棠知道莊氏待裴瑾這個並非親生的孫女也是極好的,故而臉上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勞祖母費心了…”

莊氏忙擺了擺手,說道:“你們能一起回來看我這個老婆子,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三人說笑了一陣,忽然聽見丫鬟進來稟報,說是姑奶奶回來了。莊氏忙命人去迎,眉眼的笑意更深。

裴雲姍出嫁也有兩個月了,婆媳關系也一向良好。知道今兒個是裴瑾回門的日子,便跟婆婆告了假,與夫君一同過府裏來了。

裴雲姍性子依舊活潑,只不過比做姑娘的時候多了一股子的媚態,整個人也豐腴了一圈兒,可見日子過得無比愜意。當看到挨著裴瑾身邊坐下的盧少棠時,亦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瞧瞧…我還以為瑾丫頭一個人回府,才特意回來陪陪她的。沒想到姑爺也來了,倒是我料錯了…”

論輩分,裴雲姍夫婦是裴瑾的姑姑姑父,雖然年紀相差無幾,但是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免的。

雙方見過禮,又是一陣寒暄。

剛好此時相爺也下了朝回府,兩個輩分隔了一代的相府女婿便一同起身,跟相爺去書房敘話去了。

屋子裏少了男人,裴雲姍姑侄倆說起話來就方便多了。

裴瑾捏了捏裴雲姍略帶肉感的手,打趣道:“幾日不見,小姑姑愈見豐滿了…真不知王府用來什麽珍稀食料,竟這般養人?!”

莊氏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裏隱隱有些懷疑。

裴雲姍紅了紅臉,卻是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她身邊的丫頭諾兒卻笑著朝莊氏福了福身,報喜道:“回老夫人的話,小姐已經有了月餘的身孕,這才顯得富態呢。”

裴瑾不禁瞪大了眼睛,暗暗腹誹:這姑父可真是厲害啊!小姑姑這嫁過去才多久?就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果然純天然的飼養很重要啊!

40 短暫的甜蜜

更新時間:2014-5-24 8:34:29 本章字數:9575

一番道賀之後沒過多久,馬氏帶著裴襄也過來了。

幾日不見,裴襄這丫頭似乎長高了不少。原先微胖的身段兒也悄然的發生了變化,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走起路來更顯風情了。

裴瑾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她一眼,起身給馬氏見了禮。馬氏臉上一如既往的帶著淡淡的笑意,態度親昵的扶起裴瑾,寒暄了一番,才輪到裴襄上前與姐姐見禮。裴瑾的態度依舊是不冷不熱,盡管這小丫頭片子改頭換面,始終無法喜歡起來。勉強的應答了幾句,便沒再吭聲。

裴襄自討沒趣之後,也不見生氣,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般,這樣的轉變令裴瑾也不得不感到訝異。

尋了個空,裴瑾從雅安堂出來,便回了自個兒原先住的靜默齋。院子裏除了留下來榮養的葉嬤嬤,便只剩下幾個灑掃丫頭,顯得有些冷清。

葉嬤嬤見到裴瑾,從頭到腳的將她打量了一遍,這才將她迎到裏屋說起了體己話。“小姐在盧府過得可好?”

對於盧少棠新婚翌日就離府的事情,葉嬤嬤心裏一直有個疙瘩。畢竟,這對一個新嫁娘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傷害。起初,這門親事她就不看好。光是老夫人那不怎麽好聽的名聲,就令人皺眉了。這新郎官在新婚第二日就拋下妻子出了府,讓新嫁娘一個人面對一家子的陌生人,怎麽都說不過去。

裴瑾自然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麽,回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緩緩答道:“嬤嬤瞧我這模樣,像是被人欺負了的樣子麽?”

葉嬤嬤聽她這麽一說,便才稍稍放了心。“話雖如此,可姑爺也不該在大婚頭一天就拋下小姐一個人。”

裴瑾卻笑著說道:“嬤嬤這可就錯怪姑爺了…這事兒也不怪他,要怪也只能怪皇上的不解風情。”

“小姐快小聲些。”葉嬤嬤心驚肉跳的望了望四周,沒發現別的什麽人,這才拍著胸口說道:“小姐這性子也沒說改改。這大逆不道的話,豈是能隨便說的?”

“怕什麽?天高皇帝遠的…”裴瑾覺得這位老嬤嬤也實在是太過謹慎了。她在自己閨房裏說的話,如何能傳到皇上的耳朵裏去?即便是有人想要背後使絆子,也得要有那個本事見到皇上再說啊。

更何況,皇上這般使小性子的報覆手段,也的確太過幼稚了些。任誰碰上,也都會難以理解的。她不過埋怨兩句又怎麽了?

葉嬤嬤望著這位小姑奶奶,實在是想不出話來形容她了。只得嘆了口氣,將話題轉到了其他的地方。

裴瑾將頭一日給老夫人請安的事兒給葉嬤嬤提了提,果然看到這位老嬤嬤不認同的皺起了眉頭。“這也太離譜了一些!小姐可是金枝玉葉的郡主,能嫁給那一無是處的風流少爺,已經算是屈就了,她竟然還敢擺出長輩的譜兒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兒給您下臉子!你婆婆就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欺負?”

聽葉嬤嬤將盧少棠也踩到了腳下一頓臭罵,裴瑾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小聲的辯駁道:“姑爺如今可是正三品的英武大將軍,日後前途無量,可不是什麽一無是處的…”

葉嬤嬤上了年紀,眼睛看不大清楚但耳朵卻仍舊靈敏,聽了裴瑾那帶著幽怨的嘀咕,頓時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果然,這女孩兒家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尤其是嫁了人之後。瞧瞧瞧瞧,她剛說了一句姑爺的不是,就怨上了。

嘖嘖嘖了一陣,葉嬤嬤不禁開始搖起頭來。

裴瑾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之後,素來厚臉皮的她也忍不住泛起了紅暈,羞答答的撇開頭去轉移了話題。“嬤嬤最近身子如何,若是藥材不夠盡管跟我開口。”

葉嬤嬤替她和她的母親操勞了大半輩子,也該享享福了。本來她的兒子想要求個恩典,接她老人家回去頤養天年的。可葉嬤嬤寧願呆在相府裏替裴瑾守著院子,也不肯回去跟自己的兒子媳婦一起過。後來裴瑾探查了一番,才知道葉嬤嬤的兒子太過老實,媳婦卻是個厲害的,在家裏說一不二,故而這婆媳關系一直不大好。葉嬤嬤也習慣一個人獨居了,倒也自在。所以裴瑾出嫁之後,她仍舊留在相府裏。

“小姐給的那個方子挺管用的,近來腿也很少疼了。小姐打賞的藥材還多著呢,不必再替我費心了…”葉嬤嬤做了一輩子的奴婢,到了此刻仍舊不忘替主子分擔,不願意領受更多的恩惠。

裴瑾哪裏看不出她那點兒心思,嘴上沒說,心裏卻悄悄記下了。“近來府裏可有什麽動靜?幾日不見,二妹似乎沈穩了不少?”

提到二小姐裴襄,葉嬤嬤就沒了好臉色。“什麽穩重,不過也就做做樣子。近來倒是與夫人走得近,前兩日還跟著夫人回了趟馬府,也不知道兩人在打著什麽主意…”

先前因為馬姨娘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壞印象,故而對這位新夫人,葉嬤嬤也沒多少的好感,總覺得她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裴瑾露出恰當的驚訝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哦…她們本來就是有些血緣關系的親人,走得近倒也不奇怪。”

“若真的如此,當初夫人嫁進門的時候就該親熱起來了,何須等到現在?”葉嬤嬤沒好氣的說道。

總之,早已將那二人歸類為惡人一類了。

裴瑾端起茶盞,淺淺的抿了一口,看似不經意的問道:“都這麽久了,爹爹房裏的那些個通房丫頭的肚子,也都沒有動靜麽?”

“說來也奇怪…那些個丫頭看起來一副很好生養的樣子,卻沒有一個有那個福氣,能懷上老爺的孩子。”

裴瑾揚眉,心道:看來馬氏早就有所防範了。表面上裝得端莊大方,以夫君的子嗣為重,實際上卻在暗地裏動手腳,讓後院的那些女人都生不出孩子來。不得不說,這馬氏與她熟識的某個人一樣會演戲。

想起那個人,裴瑾的眸光便帶了絲戲謔。她以為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以為偷偷的孕育了一個孩子,當別人都眼瞎心盲不知情?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她的那位皇兄若是連這點兒消息都打探不到,就不配坐上那龍椅了。

葉嬤嬤見裴瑾陷入了沈思,便安靜的坐在一旁沒有吭聲,生怕打擾了她。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接著就聽見丫頭們慌忙見禮的問候聲。

“姑爺安好。”

葉嬤嬤一驚,忙站起身來,規矩的站在了裴瑾的身後。

盧少棠大步的踏進裴瑾的閨房,有種故地重游的喜悅感。“聽丫鬟說你回了這裏,原來這裏便是娘子的閨閣?”

裴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腹誹道: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麽?這地兒,大爺您來去自由,不止一次的闖入,還裝個什麽勁兒!

葉嬤嬤頭一次將這位姑爺看了個仔細,不得不承認那筆挺的身姿還有帶著暖意的笑容的確有著很強的感染力,讓她這個老婆子都看呆了。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忙上前朝著他福了福,道:“老奴給姑爺請安。姑爺連日趕路辛苦了,老奴這就命人打水來予姑爺梳洗梳洗…”

“不用麻煩嬤嬤了…先前在祖母那兒,就已經梳洗過了。”因為知道裴瑾一向敬重這位老嬤嬤,盧少棠也給了她幾分薄面,態度溫和。

“那姑爺好好休整休整,老奴先行告退。”葉嬤嬤豈會看不出來這對小夫妻之間的眉來眼去。想著二人難得有機會相聚,便識相的退了出去。

對於葉嬤嬤的識相,盧少棠十分的滿意。

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裴瑾仍舊有些不自然。盡管拜過堂,又在同一張榻上安歇過一晚,可畢竟不夠了解對方,相處起來便有些尷尬。

盧少棠徑直走到裴瑾的繡床跟前,大咧咧的往上邊一躺,深吸一口氣道:“真香…跟娘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樣赤果果的調戲,令裴瑾不由得又是一陣臉紅。“凈說些不正經的…”

“怎麽就不正經了?”盧少棠忽然坐起身來,趁著裴瑾不註意的時候,將她也一並拉到了床榻之上。

裴瑾還未來得及驚呼,就被他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按住了嘴唇。“娘子可要小聲些,沒的被外頭的丫頭聽見。”

看著他那張帶笑的俊顏,裴瑾一邊掙紮一邊憤憤的那眼睛瞪他。這打哪兒來的一個無賴!明明就是他挑起的事兒,到頭來卻將所有的罪名推到她的身上,臉皮果然厚如城墻!

嬌嗔的眼眸,微張的小嘴兒,裴瑾這副看似生氣卻帶著撒嬌意味的表情,瞬間讓挑起了盧少棠心中那柔軟的一處。

“瑾兒…”他握住她的身子,將她帶入自己的懷中。

彼此呼吸相聞,令裴瑾更是羞得想要躲起來。那嬌羞的模樣映入某人的眼中,卻帶著巨大的誘惑,讓他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心裏這樣想著,他不由自主的也跟著付諸了行動。

第一次親昵的接觸,裴瑾緊張的幾乎要忘記了呼吸。手裏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袖不放,眼睛也羞得閉了起來。那副嬌羞的模樣,要多美就有多美。盧少棠控制著自己的力道,不想傷害到她。可那柔軟的觸碰,讓人欲罷不能。過了好久,才逼迫自己放開衣衫微亂的她。

呼吸道新鮮的空氣,裴瑾這才敢睜開皓眸。

“瑾兒…頂多半年,我一定會以全新的姿態出現在你的面前。”他鄭重地承諾道。以前那個他,給人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以至於他的瑾兒也跟著受苦。以前的他,或許要求太低了,只想著自由自在逍遙度日。可形勢逼人,即便是為了給瑾兒一個安寧的日子,他也不得不放棄某些原則。

裴瑾窩在他的胸膛之上,纖纖玉指摩挲著他衣領上的刺繡圖案,低喃道:“好…我等你回來…”

他的手臂不由得加重力道,將她攬得更緊。深吸一口氣之後,才接話道:“用過午膳之後,我便要趕回去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舍。

裴瑾驚訝的擡起頭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這個事實。這種依偎的感覺,她雖然還是不太適應,但卻不排斥,甚至是有些喜歡的。

“嗯…那我命丫鬟替你準備幹糧。”她體貼的道。

“好。”他原本不想讓她操勞這些小事的,可是想到是她讓人準備的,心裏就甜滋滋的,連拒絕的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一個好字。

裴瑾很快調整好了心態,直起身來,說道:“聽說那邊臨近黑水國,有大片的有瘴氣的樹林?早先做了一些東西,倒是能派上用場了。”

說著,裴瑾便走到櫃子跟前,順利的找到了那些平日用不上的玩意兒。

盧少棠拿起一個四四方方的類似肚兜一類的東西,湊到鼻子跟前嗅了嗅,說道:“這裏頭放了什麽藥材?”

“檀香、蒼術、木香,混合了艾葉制成囊,再命人縫制到這塊布料裏。若是要進樹林,便用它掩住口鼻。”裴瑾一邊講解,一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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