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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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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能夠見到。”

他這麽一說,倒是更讓順德帝好奇起來。“好,那朕等著。”

盧少棠輕咳了兩聲,便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皇上,一會子該早朝了吧?那草民就不多打擾了。”

順德帝望了桌上的沙漏一眼,道:“的確是不早了。”

盧少棠便朝著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身後,突然傳來順德帝獨特的低沈嗓音。“少棠真的不願意接受官職,替朕分憂?”

盧少棠也沒回頭,舉起手來晃了晃,道:“草民無拘無束慣了,才不想每日起早貪黑的跟那般老頭子為伍呢。皇上有什麽事,可以派人給草民傳個信兒。”

說完,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竇行雲擦拉擦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剛才那是他的幻覺嗎?為何一眨眼的功夫,盧公子就不見了呢。

就連德順帝見了他那身法,也不由得感嘆盧少棠的功夫當真是高深莫測。“行雲,擺駕金鑾殿。”

鎮北侯府

“夫人,您發現沒,少爺今兒個笑得格外的開懷。”楊氏身邊服侍的丫鬟蕓香忍不住小聲的嘀咕著。

前些日子,少爺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位姑娘,老夫人和夫人也都做好了上門提親的打算了。可是沒想到新皇一道旨意,楞是將親事給攪和了。少爺知道後,整日沈著臉,好像誰欠了他百八萬似的,可嚇到了不少的人。如今看著他恢覆了往日的笑容,眾人這才稍稍安心。

可是,這笑容是不是太燦爛了一些?瞧那些小丫頭面紅耳赤的模樣,恐怕都是被少爺的笑容給迷惑的吧!

唉,果然生的太好就是個禍水啊!

楊氏打量了自個兒兒子一眼,也發現了這一點。“這個臭小子,該不是私下去見了人家閨女,嘗到了什麽甜頭吧?”

楊氏大字不認識幾個,但最是喜歡戲本子裏頭才子佳人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什麽西廂記,什麽梁山伯與祝英臺,都是她最愛聽的戲。見兒子露出那樣魂牽夢繞的笑容,她不得不做出一番聯想。

盧少棠臉上的笑意不由得一僵,腹誹道:若是如此就真的圓滿了!可惜,您未來的兒媳婦對兒子我還是不冷不熱的。唉,別說是摸個小手了,就連偷偷進她的香閨也不容易啊,哪兒來的甜頭可以嘗!

咂咂嘴巴,盧少棠長嘆一聲,道:“娘,我還是您的親兒子嗎?雖說兒子平日是放浪形骸了些,可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君子!這種有損姑娘家聲譽的事兒,兒子怎麽會去做?”

楊氏一臉不相信的睨了他一眼,道:“你肚子裏的那些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麽?打小就你的鬼主意多,你若是能有你大哥一半的持重有禮我就謝天謝地了!不是娘要數落你,你瞧瞧你這副德行,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就不怕你媳婦兒嫌棄你?!”

盧少棠怔了怔,忍不住揚眉。

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想過。

楊氏見他有些觸動,便接著說了下去。“雖說姐兒都愛俏,可有哪個姑娘家不想自己的男人能有出息?更何況,那還是相府的嫡孫女。你年紀也不小了,就不能安分一些,找個正經事兒做做?聽說皇上要給你個官兒當當,你為何不肯接下?難道將來,你想讓你媳婦兒跟你喝西北風去!”

盧少棠眉頭蹙成一團,心中不以為然。難道他做了大官,就算是有出息了?他隱藏實力這麽久,便是不想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所束縛,難道這也錯了?

楊氏見他不說話,就更急了。“雖說先帝爺曾說過,等你二叔…爵位還是會傳回咱們大房,可你二嬸兒又豈是盞省油的燈,會這麽輕易的將這份富貴讓出來?唉…你爹死得早,又只有你這麽一個嫡出的兒子,你肩上的擔子還重著呢…”

“娘…那爵位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盧少棠扶住楊氏的肩膀,一本正經的問道。

楊氏怒目圓瞪,大聲的吼道:“當然重要了!那可是你爺爺和你爹用鮮血和生命,一刀一槍的換來的。你這個臭小子,居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盧少棠飛身閃開,才避免再一次落入楊氏的鬼爪功手裏,一邊逃遁一邊嚷嚷著:“娘您先消消氣兒…兒子還有事,就不陪您老人家用午膳了啊…”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你這個不孝子,居然敢逃…”這些話,她也不是第一次罵出口。這樣的戲碼,也不是頭一次上演。故而,院子裏的丫鬟一個個憋著笑,臉色漲得通紅,沒人上前勸說,都站在一旁看好戲。

反正憑著少爺的輕功,夫人自然是追不到的。等這陣兒過了,夫人的氣消了就好了。

從芳菲苑逃出來,盧少棠忍不住掏了掏耳蝸子,小聲的嘀咕著。“娘的獅吼功是越來越厲害了…”

“四少爺…”負責守門的小廝見到他的身影,忙點頭哈腰的朝著他打千兒。

盧少棠揮了揮衣袖,假裝不經意的嘟嚷道:“這個時辰,二叔也該下朝了吧?”

那小廝是個機靈的,盧少棠平日裏給的賞錢也多,自然格外的熱絡。“侯爺早就回府了,只不過剛回來沒多久,就又出門了。”

“二叔倒是挺忙的…”

“聽侯爺身邊的小廝抱怨,說侯爺這幾日老往城外跑,又不準告訴府裏的其他人,神神秘秘的,害他好幾次都被夫人追問,吃了不少的排頭呢…”那小廝知道盧少棠不是個喜歡多事兒的,便毫無顧慮的將這個消息透露了出去。

那小廝講述的時候還不忘露出你應該懂得的眼神。盧少棠拍了怕那小廝的肩膀,丟了一塊碎銀子給那小廝,道:“拿著請弟兄們去喝茶吧…順便問一句,千萬別讓夫人知道,否則…”

“小的明白…”小廝掂了掂手裏的銀子,似乎極為滿意,連連點頭。想必侯爺在城外養了個外室,所以才如此偷偷摸摸不敢讓別人知道。這種事,自然是要瞞著夫人的。

盧少棠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卻顯得玩味十足。看來,他的那位二叔還是不怎麽安分呢。庸王都被圈禁了,他還不肯死心,莫非是想要東山再起?

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盧少棠騎上高頭大馬,便朝著城中最為熱鬧的香粉鋪子一品香走去。

相府

“紫衣,你去瞧瞧幾位小姐可妝扮好了?今兒個可是王老夫人的壽辰,可不能遲了。”莊氏難得閑下來,便接了王家送來的帖子。

馬氏因為虧了身子,自然是不能跟著去的。所以這一次,莊氏便只打算帶幾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前往。

紫衣剛撩起簾子,就看見幾位小姐前後腳的進了院子,回過頭來稟報道:“瞧老夫人心急的,這不是來了麽?”

因為是出席重要的場合,幾位閨閣小姐都精心的裝扮了一番。不過,這三人當中,就要數裴雲姍最為出眾了。裴襄年紀還小,穿了一身淺粉色的襖裙,因著前些日子受到的打擊不小,故而臉上顯得有些憔悴。裴瑾則挑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色夾襖,搭配淺綠色的襦裙,既不張揚又能凸顯出她淡雅的氣質,相得益彰。而裴雲姍作為這一次的主角,自然要亮麗許多。鵝黃色的撒花襦裙,高聳的雲鬢,全套的紅寶石頭面,同色系的耳環和手鐲,既顯得莊重得體,又不是少女的輕快明艷。

“小姑姑今兒個必定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以後這相府的門檻,怕是要被媒人給踏平了…”裴瑾見她有些扭捏,便忍不住在她耳旁打趣道。

裴雲姍一面臉紅著嬌嗔的瞪她,一面搓著手裏的帕子,羞怯的模樣更讓她添了一份清純的嫵媚。“你慣會取笑我…不理你了…”

莊氏從主屋裏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三個嬌俏的丫頭並排站在一處,眼裏流露出一抹激賞。果然是人要衣裝,瞧瞧這些個小丫頭片子認真打扮起來,也挺像模像樣的嘛,比起高貴的公主王府的郡主來也不差啊。

裴襄這些日子倒是學乖了,沒有了馬姨娘替她收拾爛攤子,她只能收斂起小性子夾著尾巴過日子。

見莊氏出來,便跟在裴瑾的身後,規矩的行了禮。

莊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叮囑了院子裏的丫鬟仆婦一番,才帶著三位小姐出了門。

簪纓世家的王家位於城西富足地帶,是官員府邸聚集之地。這一次王老夫人的大壽雖然因為處在國喪期間沒有大肆的操辦,可也門庭若市,登門恭賀的人絡繹不絕。

相府的馬車緩緩停在王家門口的時候,前面已經排起了長隊。可見,王家在大周朝的地位如何。

因為巷子只能容得下兩輛馬車並排而行,故而莊氏等人只得下了馬車步行到府門口。門口負責接待的管家瞧見莊氏一行人,忙撇下正在招呼的幾位官家夫人,親自迎上前來。“可算將裴老夫人您等來了…老夫人可是不止一次的詢問,還以為您沒空兒前來呢…”

莊氏笑著命丫鬟將賀禮拿上來交到管家的手裏,這才開口問道:“老姐姐大壽,怎麽能不來?”

“這三位是便是相府的姑小姐和孫小姐吧?一看便是氣度不凡的…”管家跟莊氏寒暄了兩句,便將註意力放在了莊氏身後的三位身上。不過很顯然,他的視線在裴雲姍的身上停留的最久。

莊氏自謙了兩句,心裏卻還是忍不住得意。

管家見又有客人到來,便讓丫鬟領著莊氏一行人去了後院。

王老夫人雖說已經是花甲之年,但身子卻還健朗,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這不,莊氏剛踏進後院,就聽見了她那爽朗的笑聲。

“老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這模樣想必能活過百歲!”莊氏與王老夫人乃是手帕交,說起話來自然沒多少顧及。

在場的不少的人見到莊氏進來,忙不疊的起身相迎。其中,還不乏許多身份顯赫的王府侯府的夫人和小姐。

“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王老夫人又是一陣大笑,額頭上的皺紋都擠成一朵花兒了。

莊氏一一點頭回禮,瞧見王老夫人身邊那唯一一個沒有起身的貴婦人,先是微微一楞,繼而笑著上前打招呼。“許多年不見,郡主娘娘真是稀客啊…”

那擺著高貴典雅譜兒,臉上不茍言笑的貴婦人,不正是鎮北侯府的老夫人,曾經的祿王府的敏郡主麽?

裴瑾隱約記得這位貴人在哪裏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不得不說,這位有著郡主封號的老太太有些太作了。只見她傲然的昂著下巴,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連起身回禮的意思都沒有,連堂堂相爺夫人都不放在眼裏,高高在上的模樣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似乎感受到了她不屑的眼神,那位郡主娘娘打探的目光也朝著她射了過來。當看清她的模樣時,微微蹙了蹙眉。

“什麽郡主娘娘,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呀,該稱呼她為盧老夫人。”王老夫人見氣氛有些尷尬,忙從中調劑道。

淩氏不滿的瞪了王老夫人一眼,卻沒敢有任何的怨言。

裴瑾不禁暗暗地好奇,這王老夫人究竟什麽來頭,居然能讓如此心高氣傲的盧老夫人吃了癟?

裴雲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

裴瑾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這位王老夫人的出身更為顯赫,其母乃是皇室的公主,算起來也是有皇室血統的。比起異姓王府的郡主,自然是更為高貴。難怪盧少夫人在她的面前這般的安分,敢怒不敢言。

哈哈,果然是一山更有一山高,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裴瑾正暗暗腹誹著,突然發現那位盧老夫人似乎盯上了自己,不由暗暗地納悶。她剛來京城不久,應該是沒有與人結怨才是。怎麽這位郡主娘娘就盯上自己了呢,而且似乎還有著極大的不滿?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姍兒瑾兒襄兒,過來見過王老夫人。”莊氏落座之後,便將自己身後的三個丫頭叫上前來。

裴雲姍見了王老夫人,隱隱有些緊張。但在禮節上卻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來。“見過王老夫人,願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裴瑾和裴襄兩個小輩也跟在裴雲姍的身後,蹲下了身子。

“好好好…”王老夫人一連說了三個好,狹長的眸子都要瞇成一條縫了。“快些起來吧,別拘著了…荷香,去將多寶閣的那幾對兒玉鐲子拿來。”

荷香是王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辦事輕快利落。這不,才過了一盞茶功夫,就捧著一個方形的盒子回來了。

王老夫人親自從盒子裏挑選了一只晶瑩剔透不帶任何瑕疵的玉鐲子,然後拉起裴雲姍空出來的右手,直接套了上去。

裴雲姍哪裏敢就這麽收下,臉上不由得露出惶恐來,忙推遲道:“這太名貴了,如何使得…”

“這本就是留給你的…”王老夫人高深莫測的笑著,貌似無意的說道。

說這無意,可聽著卻是留了心的。那些夫人們心裏可是亮堂堂的,這王老夫人是在挑選未來的孫媳婦呢。

裴雲姍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莊氏的暗示眼神給阻止,只得千恩萬謝,面帶愧色的將手縮回了衣袖裏。

當然,王老夫人也沒有忘記裴瑾和裴襄,也各人賞了一只鐲子。樣式精巧,做工也細致,只是跟裴雲姍那只相比,就差的遠了。

裴瑾面色平靜的道了謝,便站在一旁不再吭聲。裴襄則是有些戰戰兢兢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好在莊氏替她打了個圓場,這才下得了臺。

相對於裴雲姍的不自在,裴瑾可謂是輕松愜意。偶爾與相鄰的閨閣小姐閑聊兩句,大多數時候,卻是在聽各種奇葩的八卦。一會兒是某某官員是個妻管嚴,在外頭偷偷養了個外室被其妻發現,在府門口罰跪了半日;一會兒又是某某的小妾跟外男私奔了,還卷走了府庫裏不少的銀錢,總之五花八門。

裴瑾不由得感嘆,果然八卦無處不在,尤其是在女人聚集的地方。

“陪著咱們這些老太太呆了這麽久,小姑娘們肯定是憋壞了。都被拘著了,去外面兒玩兒去吧…”王老夫人跟圍繞在周圍的夫人們說笑了一陣,這才想起這茬兒,忙叫府裏的小姐們帶著各家小姐出去了。

裴雲姍拉著裴瑾出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小姑姑這醜媳婦見公婆,感覺如何?”裴瑾見四周無人,便肆無忌憚的調侃起她來了。

裴雲姍羞得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與王家的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雖然還未公諸於眾,但兩家人早已有了默契。今兒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王老夫人做出這樣的舉動來,的確讓她一個姑娘家有些壓力。“早知道,就不來了…”

裴瑾嬉笑著,道:“總歸是有這麽一日的,小姑姑早該料到了不是?否則,也不會打扮的如此隆重了…”

裴雲姍瞪了她一眼,嗔道:“好你個沒羞沒躁的丫頭。哼,等到日後你議親的時候,看我不找一堆的人來看戲!”

裴瑾笑得沒心沒肺,哼道:“還早著呢…倒是小姑姑,怕是國喪一結束就要出閣了吧…”

裴雲姍一連掐了裴瑾好幾把,放佛只有這樣才能從剛才的緊張不安中緩過勁兒來。“敢取笑我…我看你是動了凡心急著想要嫁人了吧?”

“小姑姑莫要冤枉我…我巴不得賴著祖母一輩子,永遠在她老人家身邊盡孝呢…”裴瑾面不紅心不跳的答道。

裴雲姍正待繼續反攻,卻被遠處一陣陣尖叫聲給打斷。

“啊…”

“出了什麽事兒?”裴瑾和裴雲姍停止嬉鬧,同時望向尖叫聲的源頭。

“是卓公子…”

“天吶,竟然是號稱第一公子的卓公子…”

順著那些聲音望去,果然看到幾位豐神俊朗的公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那些公子爺,均是衣著華麗,舉止不俗的。可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是有些道理的。在一群衣冠楚楚的貴公子中間,有一位面白如玉,身量拔尖的公子,的確很引人註目。他星眸劍眉,五官英挺,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樣,帶了幾分的傲氣。

裴瑾猜想,想必那位就是號稱第一公子。不過,裴瑾卻沒有多少驚艷的感覺。不就是長得白了一些麽,就天下第一了?也太言過其實了。不過各花入各眼,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她也就不予置評了。

不過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是怎麽回事?這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呢,難道就不能鎮定一些,瞧瞧那搔首弄姿的模樣,當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裴瑾還以為古代的大家閨秀都很矜持呢,可是沒想到竟也有這般失態的時候。先前是那個傳聞中天神一般的齊王殿下,這一回又是號稱大周第一公子的美男。看看那些面色潮紅,不時地整理著儀容的閨秀們,哪裏還有半點兒淑女的樣子!

嘖嘖嘖,可見大周民風開放!

“第一公子,卓玉航?”裴雲姍似乎記起了這麽號人物。

裴瑾瞥了裴雲姍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不免暗暗佩服。果然是相府的嫡小姐,是見過大世面的,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犯花癡。

可惜,這句讚美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裴雲姍小聲的嘀咕起來。“什麽第一公子,比起齊王殿下,可差得遠了!”

裴瑾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雙眼也瞪得老大。

好吧,是她太過高估了。

一直悶不吭聲的裴襄卻在此時開口,指著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喃喃道:“那…那不是盧四公子嗎?”

那人群中,笑得如沐春風的,不就是盧少棠麽。不過,很明顯的,他的笑容帶著淡淡的疏離感,看似溫和但卻讓人難以親近。

裴瑾側過身去,眼神恰好與他相撞。

盧少棠眼睛微微瞇了瞇,朝著她送來一記媚眼。明明看起來沒什麽,但是裴瑾的心肝兒忍不住一顫,忙將視線移開,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感覺到身邊的人有些異常,裴雲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這會子怎麽突然安靜了?舌頭被吃了麽…”

裴瑾面頰微微發燙,拉著裴雲姍就走。“忽然想起剛才路過一處絕佳的景致,我們過去瞧瞧吧…”

“你…”裴雲姍尚未反應過來,就被裴瑾給拉走了。

裴襄卻是望著遠處那言笑晏晏的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連身邊的人離開,都沒有註意到。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炙熱的視線,裴瑾才停下腳來。“呼…好險…”

“什麽好險?你到底在說什麽…”裴雲姍跟在她身後,氣喘籲籲的問道。許久不曾走得這麽快了,裴雲姍都出了一身汗。

裴瑾自然不肯承認,支支吾吾的轉移了話題。“剛才那位郡主娘娘是哪座府上的夫人,看起來挺威嚴的?”

裴雲姍歇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怎麽忽然想起她來了?”

裴瑾輕嘆一聲,道:“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位夫人對我似乎頗有不滿。剛才在院子裏頭的時候,她還瞪了我好幾眼呢…”

裴雲姍不敢置信的微張著嘴,壓低聲音道:“也沒見你得罪那位啊,怎麽就不招人待見了呢?”

裴瑾聳了聳肩,她若是知道就不會問她了。

“說起這位盧老夫人,在京城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裴雲姍拉著裴瑾在一處涼亭裏坐下,慢慢的道來。“她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了一些。祿王府在當年,也是備受祖皇信賴的肱骨之臣。這位盧老夫人的母親,據說出身並不高,所以便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唯一的嫡女身上。只不過規矩學過了頭,有些矯枉過正了。不管什麽場合,總是將規矩擺在第一位,不但嚴以律己,還總喜歡教導別人規矩。所以,在京城的貴女圈裏,人緣並不怎麽好。這性子有點形成,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改過來的。據說,至如今她仍舊遵循著規矩過日子。可想而知,鎮北侯府的小姐們是多麽的受罪了。”

“鎮北侯府?”裴瑾聽到這個關鍵詞,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怎麽這般驚訝?”裴雲姍一臉狐疑的看著她。

裴瑾吐了吐氣,心裏悶悶地,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反正,在得知了盧老夫人就是盧少棠的祖母之後,她就渾身不自在。

裴雲姍見她這副別扭的樣子,忙開口安撫道:“就算這位盧老夫人不怎麽好相處,但好在今後也沒什麽交集,你就別往心裏去了。”

裴瑾很想狠狠地點頭,可是卻不如以往的幹脆。心裏好像在期待著些什麽,又好像隱隱有些失望,心裏亂成一團。不過,為了不讓人看出苗頭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裝作沒事兒人一樣。

從王府回來的時候,裴瑾就發現裴襄有些心不在焉,問了她好幾次都不見答應。裴瑾便沒再吭聲,丟下她一人回了靜默齋。

沒曾想,剛踏進裏屋,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黑漆漆的屋子裏尚未掌燈,但借著外頭的光線還是可以看清一些的。那扇面朝著東邊兒開著的窗戶旁,聳立著一抹高大的身影,幾乎當初了大部分的光線。

裴瑾腳下一頓,侍書侍畫也嚴陣以待的擋在了她的跟前。

“怎麽,你們兩個要跟我動手?”不請自來的男子忽然轉過身來,涼涼的問道。

侍書侍畫心裏緊繃的弦忽然一松,緊接著就要拜下去。

盧少棠擡手一掃,兩人楞是被揮退了好幾步。“出去,我有話要與你們小姐說。”

侍書侍畫看了裴瑾一眼,見她沒有吭聲,便靜靜地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將門給掩上了。

屋子裏很安靜,昏暗的視線讓人覺得不真實。

“盧公子還真把相府當自個兒家了。不請自入,也是君子所為麽?”因為白日裏被盧老夫人弄得不自在了,所以連帶的對他也不待見了。

方才在王家,裴瑾一直躲著他,這讓他心裏有些癢癢。所以,天剛一擦黑,他就撇下那些酒肉朋友,來相府找她了。只是沒想到,先前她臉上的嬌羞早已不覆見,取而代之的是冷眉冷眼。

轉變如此之快,還真是叫人應接不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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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所謂表白

更新時間:2014-5-16 8:37:30 本章字數:12001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峙著,誰也沒有出聲。

最終,還是盧少棠放棄了這場無聲的爭論,輕咳兩聲打破沈默,道:“丫頭,誰惹你生氣了?”

幾乎是不經過大腦的,裴瑾就將心底真實的想法吐露了出來。“除了你,還能有誰?!”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怔住了。盧少棠是因為這莫須有的罪名,而裴瑾則是直言後的懊惱。盧少棠驚訝於裴瑾不同與別人面前的真性情,驚艷於她嬌嗔時候的嬌媚模樣,驚嘆於她出乎意料之外的親昵態度。這對於他這個一直潛移默化別有企圖的人來講,真可謂是大大的驚喜。這丫頭,總算是待他與別人不同的。

裴瑾說過這話之後,便一直緊咬著下唇,恨不得將那說錯話的舌頭給嚼爛了。雖然處在黑暗中,別人無法看到她的神色,但她知道臉頰肯定是紅了,隱隱發燙著。

突然,盧少棠輕笑出聲,眉眼都彎了起來。“嗯,都是我的錯。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消氣兒呢?”

如此一來,倒是讓裴瑾啞口無言了。

她剛才不過說的是氣話而已,他哪裏做錯過什麽。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一些想法,加上被盧老夫人那盛氣淩人的姿態給弄郁悶了,這才拿他當了出氣筒。她心裏倒是痛快了,可氣氛卻是尷尬到不行。

見她鼓著腮幫子不說話,盧少棠心裏驟然泛起一陣甜意。試探的朝著她走了兩步,果然那丫頭便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退了兩步。

嘴角的笑意更深,盧少棠滿滿的自信也回來了。“怎麽,丫頭你怕我?”

“誰…誰怕你?”裴瑾壯著膽子說道。

“不怕,你躲著我幹嘛?”盧少棠又逼近兩步。

裴瑾身後已經是桌子了,再也沒有可以退的地方,只能假裝鎮定。但胸腔裏那顆劇烈蹦跶著的心臟,卻放佛不是自己的了,不聽她的控制。

盧少棠傾身,將雙手撐在桌子的邊緣,眼睛卻一直的落在她那漲紅的臉上,一刻也沒有移開過。他的墨發順著肩頭滑了下來,與她鬢邊的發絲糾纏不清。眼角的笑意愈發的明顯,黑漆漆的雙眼放佛一個黑洞,快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裴瑾退無可退,腰已經抵著身後的桌沿了。纖細的雙手扶著桌面,呼吸也變得不暢,幾要憋死過去。“餵,你離這麽近做什麽?”

盧少棠依舊維持著那個動作,並沒有起身的意思。“丫頭,你在說謊。”

他的語氣肯定。

裴瑾慌亂的移開視線,硬著頭皮不肯承認。“誰說謊了?”

“你不敢直視我的眼睛,還有…你緊抿著雙唇,似乎怕洩露了心底的秘密。”盧少棠淺笑著分析著,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裴瑾呼吸一窒,有些不敢相信的擡眸瞪著他。這位仁兄,您該不會也是穿越來的吧?居然能將她的心理分析的頭頭是道!這個世界真是太玄幻了。一個裴姈還不夠,還弄來這麽一個妖孽!

雖然被心上人盯著打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那目光古怪的連他都吃不消的時候,盧少棠還是識趣的適可而止,慢慢的直起身子來。“就算本公子長得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丫頭你也不能這樣癡迷的看著本公子啊~”

裴瑾緩過勁兒來,呸了一聲,臉上滿是鄙夷。有這樣誇自個兒的嗎,真是太自戀了!

“有事就說,別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兒們似的。”裴瑾的毒舌模式一旦開啟,火力便猛不可擋。

盧少棠差點兒沒被她一席話給噎死,心裏的怒意卻稍縱即逝,尚未形成便已消散。“的確是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何事?”裴瑾鎮定下來找了把椅子坐下,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盧少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將衣袖裏的聖旨往桌子上一丟,道:“這是我從皇上那兒弄來的,只要你願意,我就可以幫你擺脫入宮的命運。”

他說的冠冕堂皇,但心裏其實緊張的要死。若是裴瑾否決了,那麽這道聖旨便形同廢紙一般,根本不值得一提。

裴瑾拿起那道明黃色的卷軸,借著外頭微弱的光線瀏覽了一遍,心情一下子沈重起來。無疑,不管她的決定是什麽,最終犧牲掉的還是她的親事。

進宮,她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況且,她對趙永岑這個僅僅一面之緣,卻總是喜歡在背後操縱別人命運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人根本就沒有好感,更別提要與無數的佳麗共享他這一個夫君了。

可若是嫁給盧少棠,心裏又極為矛盾。

若是沒見過盧老夫人,或許她還是有些願意的。畢竟,經過剛才的一番試探,她明明白白的知道了她的心。對於他,她好像是喜歡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起了微妙的變化。

最初的相見,是在濟源寺裏。他一身白衣,翩翩而來,溫文爾雅的形象令人印象深刻。在寺裏的那場大火中,他伸手攬著她的腰,從容不迫的將她帶離了危險之境。再後來,他送了兩個精明能幹的婢女貼身保護她。他們見面的次數其實也不多,但是冥冥之中卻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就算此刻他夜闖她的深閨,她也沒有排斥的感覺。這,便是男女之間隱隱牽絆著的感情吧?

可今日盧老夫人的那副姿態,卻讓她打了退堂鼓。即便是原先在蒲州裴府,老夫人也沒有這位郡主出身的老太太難搞。田氏對她,頂多也就是漠視,不聞不問而已。可若是嫁入鎮北侯府,這一位恐怕不是那麽好相與的。光是規矩這一條,就能讓她脫層皮。

想想那種整日要繃著臉,謹小慎微的過日子,裴瑾就一陣頭疼。

見她不自覺的蹙起了眉頭,盧少棠暗暗有些心疼。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手已經伸至她的眉宇間,輕輕地撫上了那兩道彎彎的秀眉。

裴瑾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額頭上忽然一熱,那溫熱的指腹按壓著她的眉,來回撫摸著,顯得暧昧不清。

“這個決定,真的很難嗎?”他低聲問道。

裴瑾回過神來,紅著臉將頭撇來,道:“這麽大的事,自然是要深思熟慮的。”

“只怕時機不等人,再有一兩個月,便是秀女入宮的日子了。”他不給她任何躲避的機會,直言不諱的說道。

裴瑾也知道時間緊迫,可是要她當著他的面說出那樣羞人的話,她實在是難以啟齒。誰叫她沒他臉皮厚呢!

見她將下唇咬得泛白,他才知道他逼得太緊了一些。可若不一鼓作氣的將事情給敲定,誰知道以後她會不會反悔?於是把心一橫,繼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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