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13)

關燈
夠替碩王殿下您分憂,是臣子的福分嘛…”盧少棠依舊嬉皮笑臉,看起來沒半點兒名門公子的做派。

趙永岑盯著他看了許久,才找到個話題,促狹的問道:“聽說老太君在張羅著替你娶媳婦?”

盧少棠摸了摸鼻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垮了下來。“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行不行?”

“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令你煩惱的事情,不簡單吶!”趙永岑難得笑得肆意,也只有在盧少棠的面前,他才會變得不正經。

盧少棠幽怨的嘆了口氣,向來瀟灑不羈的他竟然變得頹廢起來。“此生也獨獨這一件事讓我苦惱而已…”

“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成家了。”趙永岑認真的說道。

“別人不了解,你還不了解我嗎?想要我娶妻,除非有聖上的旨意,哼~”盧少棠用鼻子輕哼著,下巴擡得高高的,根本就沒動過那個心思。

趙永岑搖了搖頭,對這個至交好友的懼女癥感到無力。要論起皮相來,盧少棠在京城就算排不上第一,那也是第二。更何況,這家夥還長了一張可男可女的臉,即便穿上女裝也傾城的很呢。

別看他整日一副玩世不恭游戲人間的模樣,琴棋書畫可是樣樣都不俗,甚至比起那些所謂的才子都要出色。只不過,他不屑跟那些人比試罷了,否則這第一公子的美名,還輪得到那卓玉杭?

若不是為了幫助他完成大業,盧少棠也不會隱藏自己的實力,成為他暗中最有力的棋子。看著他一臉愜意的笑容,趙永岑心裏不是沒有愧疚的。

“那些個叛亂的藩王已經被打入天牢,皇上可有進一步的指示?”盧少棠嬉笑歸嬉笑,但認真起來卻是另一副模樣。

趙永岑回過神來,神色也變得肅穆起來。“父皇受了驚嚇,最近一直昏睡著,很少有清醒的時候。所以,還未有明確的旨意。”

這一點,也是他最擔心的。

“聽聞宮裏的那些娘娘們都去皇上寢殿門口跪著了?”盧少棠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趙永岑沈重的點了點頭,道:“惺惺作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本王就不信,那些人動手之前,她們半點兒風聲都沒聽到!”

盧少棠勾起嘴角嗤笑,道:“動手之前,她們也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啊?”

原本勝券在握信心十足的,雲貴妃甚至都動用了宮裏的人手去皇後宮裏逼宮,想讓皇後將鳳印交出來。可惜,她的兒子卻不爭氣啊,尚未靠近皇城便會打的落花流水,別說是逼宮了,連皇帝的面兒都沒見到就兵敗如山倒。雲貴妃也被皇後的人馬拿了個證據確鑿,淪落到了冷宮之中。

除掉了那些小卒子,趙永岑身上的擔子絲毫沒有減輕,反而常常失眠,夜裏總是睡不好。不為別的,就因為近日來太子三番五次的跟他作對,想要削弱他的勢力。而且,太後也不止一次的逼婚,還讓那個慧妍郡主住到了王府裏,讓他整日不得安生。

“王爺…郡主帶著人朝這邊過來了…”清風不聲不響的從門外進來,拱手稟報道。

又來了!

趙永岑眼底閃過一絲慍怒,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本王不想見她,讓她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

清風有些為難,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一次,郡主可是奉了太後的旨意到王府小住的。他若是再像以前那樣毫無忌憚的將人丟出府外,怕是太後娘娘不會善罷甘休。

“王爺就別為難清風了…那郡主是個什麽性子,豈會聽他的?”盧少棠瞥了碩王一眼,慵懶的站起身來告辭。“我忽然想起還有點兒事,就不打擾王爺與郡主相會了…”

一道白影疾馳而去,轉眼間就沒了影兒。

趙永岑恨恨的捏了捏拳頭,好半晌才恢覆冷靜。如今時機未到,他不能沖動行事。可是要他面對那個粘人的郡主,他還真是苦不堪言。

“王爺…慧妍來啦…”遠處,一個聘婷的身影在丫鬟的簇擁下由遠及近的靠近,精心妝扮過的臉蛋卻有些慘不忍睹。

15 奪權之爭

更新時間:2014-4-30 8:42:00 本章字數:7181

“小姐在想什麽,這麽出神。”侍書觀察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悄悄地拉著侍畫到一邊,小聲的問道。

侍畫搖了搖頭,道:“興許是累了吧…”

老夫人的喪事辦下來,小姐一連好幾日都沒休息好,偶爾出神也實屬正常。

侍書卻不停的搖著頭,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小姐的脾氣你還不了解麽?即便是累了,小姐也不會這般沈默,早就嚷嚷起來…”

侍畫瞥向窗口的位子,這才驚覺不對。“的確是太過安靜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人端了熱騰騰的姜湯,一人拿了些小吃食,心有靈犀的走上前去,假裝熱絡的說道:“小姐,喝點兒湯茶,吃些點心,暖暖身子吧…”

裴瑾回過神來,略顯蒼白的臉上稍稍有些動容。“唔…”

說來也奇怪,裴瑾來到這異世的時日也不短了。可是一直到昨日才來初葵,那叫一個痛不欲生。

“小姐身子不適,不如去榻上躺上一會兒?”作為貼身丫鬟,自然註意到了她的變化。侍畫又比一般人來的細心,故而才有此一問。

裴瑾搖了搖頭,單手捂在隱隱作痛的肚腹間,說道:“無礙…侍書,讓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侍書上前一步,道:“奴婢去園子裏轉了幾圈,的確找到了一些可疑的藥渣子,也拿去外面的藥鋪問過了。結果您猜怎麽著?那藥果然有些問題。若是平常的病患用了那藥,倒也還好。可怪就怪老夫人得的是中風之癥,與其中一味藥不對付,這才壞了事!”

“如此說來,那幕後黑手還懂些藥理?”裴瑾有些不適的換了個姿勢,慢條斯理的喃喃說道。

“我還打聽到一件事,好像與此事有些關聯。”侍書仔細回憶了一番,接著說道:“前些日子蓉姨娘動了胎氣,從外頭請來一個大夫,卻不是平日裏給府裏瞧病的那位大夫。那人很明顯的易過容,臉上的胡子是貼上去的。”

這些手段,自然是騙不過侍書這個接受過各項訓練的丫頭。

“如此說來,蓉姨娘的嫌疑,倒是挺大的。”裴瑾微微閉了眼,腦子裏斷斷續續的思緒,總算是能夠理順了。

一直沒吭聲的侍畫似乎也明白了幾分,開口說道:“老夫人中風之前,就開始張羅著給大老爺續弦了。想必蓉姨娘得知這個消息,怕那新進門的新婦對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兒不利,所以搶先一步下手。”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只是如此一來,大伯父就不得不辭官丁憂,這身份地位也便一落千丈了…”裴瑾暗暗覺得有些好笑。

蓉姨娘只考慮眼前的利益,卻沒想到更為嚴重的後果。三年內,大老爺是不能續弦娶妻,可也不再是堂堂四品的知府。官場本就雲譎波詭,他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之後會是個什麽樣的情形,還真是很難說呢。若她寄希望於裴婉這個太子昭儀,那可就大錯特錯。皇位之爭早已日趨激烈,太子能否順利登機還是個未知數呢。更何況,裴婉也不過是個昭儀,上頭還壓著地位更為顯赫背景更為強大的幾個女子。即便再得寵,也不可能事事都能如願。

蓉姨娘兵行險招的做法,實在是太過冒險。

“她原本是想嫁禍於人,趁機將二夫人拉下馬的吧?”侍書猜測道。

府裏的大小事務,都是二夫人在打理。老夫人出了事,她這個管著中饋的當家主母自然是撇不清關系。喪事雖然辦完了,但是後續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府裏新一輪的奪權大戰,想必馬上就要上演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罷了…這幾日你們多註意著點兒,別讓人鉆了空子便好。”想到那日大老爺對她說的那番話,裴瑾至今心有餘悸。

果然是浸淫在官場多年的人,威懾力不一般啊。他打的什麽主意,她心裏很清楚。盡管脫離不了這個身份這個俗世,但她也容不得任人踐踏任憑他人擺布。

裴瑾難得露出這樣嚴肅的神色,侍書侍畫也便上了心。整個瑾蕪院被她們肅清了好幾遍,確保沒有任何的可疑之處這才放了心。

二房

“老爺…您這是要去哪兒?”彭氏將交待完管事們一些事情,便瞧見二老爺整理好了衣衫,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不由得開口叫住了他。

裴景山在外頭打理家族的鋪子,倒是個能言善辯之人。不過回到家裏,反倒不怎麽愛說話。聽見彭氏喚住了他,腳步微微一頓,還是停了下來,面帶微笑的問道:“夫人有事?”

“倒沒什麽大事…只是這會兒都晌午了,老爺不在府裏用膳嗎?”彭氏忙得焦頭爛額,近來很少與註意到二老爺的一舉一動,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是要牢牢地將他的行蹤控制在自己的手裏的。

二老爺眉頭微蹙,臉色有些不耐煩。與彭氏夫妻這麽多年,他們夫妻琴瑟和鳴,相敬如賓,倒也過得有滋有味。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彭氏就愈發的喜歡過問他的事情,而且不問個清楚就誓不罷休,漸漸地讓他生了厭。“鋪子裏還有好些事情沒處理完,就不在府裏用膳了。”

說著,便要甩袖子離去。

彭氏對他的態度顯然很是驚訝,忙又追問道:“什麽事情這麽急,連用膳的時辰都候不得麽?”

二老爺深吸了幾口氣,才將心裏的那團莫名之火給壓下去,冷淡的應道:“府裏有多少事等著你打理,鋪子裏的事情,夫人就不必過問了。”

彭氏張了張嘴,想要再多問兩句,二老爺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那決然的態度,令彭氏心裏一痛,臉色也沈了下來。

“夫人想必是累著了,進屋歇一會兒吧?”李嬤嬤見她面色不對,忙上前去攙扶。

彭氏久久之後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喃喃自語道:“嬤嬤…你說,老爺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他從來不曾用這般臉色對我說過話…”

李嬤嬤是心思何等通透之人,也早已察覺到了夫妻二人之間的問題,只是礙於身份不敢把話說得太明白而已。更何況,她又是彭氏的心腹之人,心裏定是向著彭氏一邊的。“夫人多慮了…老夫人的喪事,二老爺也出了不少的力,肯定是累壞了。加上又惦記著鋪子裏的生意,自然心情煩悶,所以才說了那樣的話。夫人可千萬別忘心裏去,沒的與老爺生了嫌隙…”

彭氏點了點頭,神色才稍稍恢覆。“嬤嬤說的對,興許是我想多了…”

“這些日子,夫人又要忙老夫人的喪事,又要招呼賓客,心力交瘁,也該好好歇歇了…”李嬤嬤心疼的替她整理著雲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彭氏坐在軟榻之上,擡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角,吩咐道:“讓丫頭們傳膳吧,一會兒莊子上的管事們該過來了…”

“夫人也別太操勞了,身子才是最要緊的…”李嬤嬤知道彭氏是個有責任心,又有著極強的控制欲的,可是看著她日益憔悴的臉蛋,就忍不住勸慰起來。

彭氏擺了擺手,拿起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說道:“管著這麽大一攤子的事兒,怎麽能不勞累?”

也正因為掌握著整個裴府的中饋,彭氏才覺得這日子過得充實。在別人看來,她或許是忙得不可開交,可是她卻甘之如飴樂在其中。

李嬤嬤輕嘆一聲,又不敢把她給得罪了,只得轉移話題,道:“老夫人去的突然,夫人難道不覺得可疑麽?先前奴婢沒有多想,還以為是下人們照顧不周,所以才累得老夫人病情嚴重。可回頭仔細想想,福善堂裏的丫頭可都是老夫人精挑細選出來的人,萬萬不會糊塗到這等地步…”

提到這事兒,彭氏腦子又一陣脹痛。“你不是派人去拿了掌管老夫人湯藥的丫鬟嗎,她還沒有招供嗎?”

“奴婢的確是將那丫頭給看管了起來,也動了刑。只是那丫頭嘴太硬,到如今也沒吐露出實情…”李嬤嬤慚愧的低下頭去,覺得很沒面子。

她一個老人,居然連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如此看來,那丫鬟倒是有幾分骨氣。她究竟什麽來頭?”彭氏緩了緩神,開口問道。

李嬤嬤仔細回憶了一番,應道:“據說是府裏的家生子,一向老實本分。不然,也不能在老夫人的院子裏服侍。”

對於這個答案,彭氏似乎並不怎麽滿意。“那她私底下,可與什麽人接觸過?”

“那丫頭是個嘴笨的,有些不合群,平日裏也沒什麽交好。”微微停頓了片刻,李嬤嬤似乎又想起了些什麽,補充道:“前兩日聽說她老子生了病,她向老夫人告了假,出府了一趟。至於與什麽人接觸,那就很難說了…”

這府裏,覬覦彭氏權勢的不在少數。想要揪出那個背地裏使絆子的人,可不太容易。

彭氏頓時覺得額頭更疼了,吩咐道:“若老夫人真的是遭了暗算,那我肯定脫不了關系。為今之計,只有將此事揭過去不提。至於那個丫頭…想個法子遠遠地打發了,別讓她再出現在人前。”

李嬤嬤楞了楞,忙點頭應了一聲是。

瑾蕪院

“小姐…打聽清楚了…被關在柴房裏的丫頭,名叫冬兒,是負責打理老夫人膳食湯藥的…她爹前些日子病了,她便出府了一趟。回來的時候,神色還算正常並沒有任何的異常。後來,我又去她家裏打探了一番,這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了。”侍書快步走進屋子,來不及喘口氣便匯報起了工作。

裴瑾摩挲珠子的手沒有停歇,似乎心裏早就有了數。“有人花了重金請了大夫給她爹瞧病,是不是?”

“小姐果然神機妙算!可不是呢…她家世代為奴,哪裏花得起錢買那些貴重藥材,想必是有人暗中相助,所以…才會替那人做事。”

那人是何人,主仆三人心知肚明。

“她倒是有些手段,只不過二伯母可不是吃素的,定然也明白這裏頭的玄機。”裴瑾嘴角帶了一絲笑意,似乎有看好戲的打算。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大房跟二房的奪權之戰,還不知道最後鹿死誰手呢。蓉姨娘有蓉姨娘的妙計,二夫人也有二夫人的過墻梯,這場戲端的是精彩極了。

當天夜裏,那個叫冬兒的丫頭便不明不白的死了。二夫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怎麽回事,大半夜的…”彭氏被值夜的丫鬟喚醒,頭還隱隱泛著痛。

“夫人…聽說是柴房裏關著的那個丫頭服毒自盡了…”丫鬟低垂著頭,戰戰兢兢的匯報道。

彭氏眉頭擠成一團,顯然對這個消息極為震驚。

她今日剛吩咐過李嬤嬤去處置了那丫頭,沒想到那丫頭當天夜裏就出了事。看來,她還是小看了那個對手,才會被人鉆了空子。

“你怎的知道她是自殺?”彭氏稍稍動了動腦子,便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那幕後之人肯定還有後招在等著她,她必須沈著冷靜的應戰。

丫鬟輕聲細語的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一稟報。“據說…那丫鬟留下了一封血書…說心中有愧,對不起老夫人,這才…”

“混賬!”彭氏氣得臉色發白,床榻邊的茶碗應聲而落,碎了一地。“她一個粗使丫頭,怎麽會讀書識字?!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夫人息怒…奴婢說的句句屬實…”丫鬟嚇得跪倒在地,不住的磕著頭。

這時候,李嬤嬤匆匆忙忙的從外頭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慮。“夫人…事情有些不妙,還需快些想出個對策來啊…”

那丫鬟不死還好,這一死無疑是坐實了毒害老夫人的罪名。只是,那幕後指使之人卻是永遠不知道了。

“讓你查的事情,可都查清楚了?”彭氏胸口起伏的厲害,卻努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嬤嬤湊到她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些什麽。

“果然是她在背後搞鬼麽?真是沒想到,齊氏那般聰明的人,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生生的在身邊養了頭白眼兒狼!”彭氏咬牙切齒,面露猙獰。

“原本死了個丫鬟,倒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是不知道怎的,驚動了兩位老爺,此事怕是不能善了。”李嬤嬤擔心的事情,還是沒能躲過。

二夫人當了家,多少雙眼睛盯著,想要尋她的錯處好取而代之。如今涉及到老夫人離奇的死因,更是馬虎不得。若是被有人之心在背後捅了刀子,怕是要惹出大亂子來。到時候,夫人這掌家之權能否握得牢,還猶未可知。大老爺丁憂在家,若是受了什麽蠱惑,與二房不對付起來,那後果,她想到不敢去想。

“嬤嬤…你這是怎麽了?”彭氏似乎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出聲問道。

李嬤嬤面色泛著蒼白,額頭上的皺紋也緊緊地蹙在了一起。“夫人…老奴覺得,此事不簡單。那丫鬟死的蹊蹺,怕是早就被人算計好了。這一場風雨,分明就是沖著夫人您來的,處理不當,怕是…”

彭氏不等她說完,便出聲打斷,道:“想要扳倒我,可沒那麽容易。蓉姨娘做的那些事情雖然隱秘,卻也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不是麽?她想要給我使絆子,也得看看自身有幾斤幾兩重!”

關於蓉姨娘的身世,她可是一清二楚。

李嬤嬤此時也冷靜下來,將彭氏攙扶著坐了起來,道:“是奴婢太過著急了,忘了還有這麽一茬兒…只是如此一來,齊姨娘…怕是也保不住了。”

“要怪,就怪她識人不清。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棄了也就棄了。”在彭氏的認知裏,姨娘都是上不得臺面的賤物,只配被人驅使。齊氏有求於她,她利用她將尤氏打壓了下去,本就是你情我願,根本談不上什麽交情。

李嬤嬤低下頭去,沒再吭聲。

“大哥,這大半夜的將我們叫來,可是有什麽要事?”二老爺裴景山從溫柔鄉裏被挖起來,眼神還有些迷蒙。

裴大老爺端坐在正堂居中的位子,神色肅穆。“二弟你先坐下,弟妹也坐吧。”

彭氏與二老爺對視一眼,便在下首的位子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三房的人也來了。

裴瑾一身月白色的衫子,烏黑的墨發隨意的用木簪挽起,襯托的她更加清麗出塵。在裴府的幾位小姐當中,顯得尤為突出。

見屋子裏的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大老爺才沈著嗓音說道:“這麽晚了叫你們過來,的確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屋子裏的人面面相覷,似乎頗為疑慮。

大老爺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過了一遍,才開口繼續說道:“想必剛才你們也聽說了。先前負責老夫人湯藥的丫鬟,今兒個夜裏死了。”

“不就死了個丫鬟麽,用得著這般小題大做麽…”裴嬌嘟嚷了一句,還未來得及說完,便被大老爺冷淩的眼神給嚇得逼了回去。

“原本死個把丫鬟,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那丫頭在臨死之前,在自己的衣衫上寫下了悔過書。說不該一時鬼迷心竅,收了他人好處,在老夫人的湯藥裏動了手腳!”大老爺面色凝重而狠厲,讓人不敢直視。

要知道,老夫人這一去,他可是當之無愧的最大的受害者。只要一想到要丁憂三年,他胸口就氣得發疼。

原本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起初在不知道原因的事情,他尚可以心平氣和的接受這個事實。可是如今卻發現老夫人的死是人為的,那他就不得不將那個從中作梗的人找出來,一洩心頭之氣了。

屋子裏鴉雀無聲,只聽見窗外不知名的蟬鳴鳥叫。

裴瑾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面無表情的坐在最末端。兩個丫鬟在身後打著扇子,低眉順眼的,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因為老夫人的臨終遺言,大老爺對三房的人便起了戒心。故而,對三房的舉動尤為關註。“老三,你覺得此事是何人所為?”

裴燕山被點到名,感到有些詫異。“大哥…這後院之事,小弟不甚了解。”

“是啊是啊…老爺平日裏都在衙門裏。”馬氏也連忙跟著附和,極力的想要擺脫嫌疑。“這後院可是二嫂掌管著,您該問她才是。”

大老爺蹙了蹙眉頭,對三老爺夫婦的態度似乎極為不滿。原先,他們見了他,可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如今,倒是敢反駁一二了。

不過,他們所說的也不無道理。

大老爺在官場混跡了這麽些年,這點兒判斷力還是有的。於是,又轉過頭去,將目光落在了彭氏的身上。“二弟妹,你可有什麽說的?”

彭氏面色一僵,頗有些尷尬。

狠狠地睨了馬氏一眼之後,才緩緩道來。“我沒什麽可說的,不過就覺得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哦?二弟妹有何疑慮,不妨直說。”大老爺對彭氏的觀感一向不錯,故而臉色才稍稍緩了緩。

彭氏儀態優雅的坐在那裏,宛如和荷塘裏的蓮花,幹凈而無害。“那丫鬟被關在柴房裏的時日也不短了,為何偏偏在今晚服毒自盡?她手裏的毒藥又是從何而來?”

四周的人不住的點頭,頗為讚同這個觀念。

“如此說來,便不是自殺了。”大老爺眼底晦暗不明,幽深的令人有些忌憚。

彭氏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咱們裴府雖然是書香門第,可也不是每個奴婢都會讀書識字的。據我所知,那個叫冬兒的丫頭,並不會寫字,那血書又是何人所為?”

“這一點,確實可疑。”屋子裏人跟著附和。

裴瑾的視線在蓉姨娘和彭氏二人之間流轉著,心中的猜測已然成真。大房二房之間的奪權之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一直沒有吭聲的二老爺卻在此時開口。“不若將那血書取來,與府裏人的筆跡一一對照,不就一目了然?”

16 面子裏子都沒了

更新時間:2014-4-30 8:42:00 本章字數:7338

“老爺,凡是府裏會寫字的,都已經在此處留下筆跡了。”管家恭敬地來到大老爺的跟前,彎腰稟報道。

二夫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卻也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心裏卻隱隱有些擔心起來。這個年邁的管家,對她這個當家主母雖然也頗為客氣,但卻不似那些個奴才一般諂媚討好。如今對著大老爺,卻卑躬屈膝態度恭敬,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同樣驚訝的還有裴瑾,不過很快她便釋然了。看來,這大房也不是省油的燈,彭氏想要獨攬大權,怕是有些困難。不過,她也未必會輸。畢竟,大房如今沒有正室夫人,這掌家之權不可能交到一個姨娘手裏吧?

裴瑾能這麽想,彭氏自然也是這般想的。她一個勁兒的對自己說,會沒事的會沒事的。可是心裏頭還是突突的跳的厲害,總覺得有哪裏不放心。

“筆跡可核實清楚了?”大老爺沈著臉問道。

管家將其中的兩張紙抽出來,遞到大老爺的面前,道:“只有這兩張紙上的筆跡,與那血書肖似。”

大老爺瞥了那兩張紙一眼,耐著性子問道:“這兩張紙,是何人書寫?”

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往二房三房那邊望去,似乎有些忌憚。

“你盡管說來。”大老爺見他猶豫,不免有些急躁。

管家將頭低了幾分,才朗聲答道:“這兩頁紙,分別出自二夫人院子裏的玉珠、三小姐院子裏的明月之手。”

裴瑾楞了楞,似乎頗為吃驚。

她院子裏的丫鬟,她大都熟悉。那個叫明月的,是負責灑掃的丫頭,平日裏連她的屋子都不得近身。她剛才微微瞥了那紙上的字跡一眼,亦不是她擅長的簪花小字。所以當管家說那是明月的筆跡時,她當真是大吃一驚。

“將那兩個丫鬟帶來!”大老爺一拍桌子,大聲的呵斥道。

眾人的目光大都落在二夫人彭氏和裴瑾的身上,看好戲的有之,疑惑不解的有之,幸災樂禍的有之。

“小姐,怎麽辦…”侍書悄聲的在裴瑾耳邊說道,心裏萬分著急。“都怪我一時大意,沒有仔細排查…”

近來她們一直頗為防範,不準任何人靠近小姐的屋子。可是沒想到,還是被人鉆了空子。那個叫明月的,明明看起來很老實的,怎麽這事跟她扯上了關系呢?

裴瑾擡了擡手,示意她不要慌亂。“該來的總會來的,防不勝防。我倒要看看,這裏頭到底有什麽名堂。”

相對於裴瑾的淡然,二夫人彭氏顯得有些氣憤不平。“管家,你這是什麽意思?莫非你認為,是本夫人院子裏的人殺害冬兒?”

“夫人,稍安勿躁…”她這話一出口,二老爺就覺得有些不妥,忙在一旁勸道。

管家不卑不亢的面向彭氏,語調平緩的說道:“二夫人息怒…奴才不過實話實說,並沒有任何的猜測在裏頭,還望二夫人明鑒。”

彭氏氣得渾身發抖,看向蓉姨娘的臉色也變得狠厲起來。她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這個小賤人居然買通了她院子裏的丫鬟。很好,很好。她倒要看看,這個心機深沈的女子還能做到哪一步!

“二弟妹何必動怒?不過是比對一下筆跡而已。她若真的沒做過,自然沒事。又何必如此緊張?”大老爺一字一句的說著,看似無心的幾句話,卻讓人膽戰心驚。

這不是變相的在說二夫人做賊心虛麽?!

二老爺面色也冷了下來,看向大老爺的眼神也變得幽暗起來。他從來都不曾與兄長爭搶過什麽,可如今他這個大哥卻好似變了個人似的,處處針對起二房來。大哥走了仕途,他便選擇了商途,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以往,倒還相安無事。只是沒想到,老夫人這麽一走,才過了短短數日,他們兄弟倆便起了隔閡,實在是令人心生寒意。

“大哥…你信不過小弟?”二老爺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語氣也十分強硬。

大老爺瞇了瞇眼,道:“二弟此話何意,為兄何時信不過你了?不過就事論事而已,你想多了吧?”

“是我想多了嗎?”二老爺冷笑一聲,眸子裏滿是幽光。“母親屍骨未寒,大哥便擺出這麽大的陣仗,也不怪弟弟我多想。”

“你…”大老爺沒想到這個素來敬重他的弟弟居然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頓時惱怒不已。

蓉姨娘見大老爺火氣上來了,忙上前勸道:“老爺…您消消氣兒…這幾日身子本就勞累,若是再動怒,怕是會傷身吶…”

二夫人見一個卑賤的小妾也敢隨意插嘴,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譏諷。“蓉姨娘倒是個貼心的可人兒…可是規矩就學的不怎麽樣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的分量,這裏豈有你說話的份兒?”

“老爺…”蓉姨娘臉色忽然一白,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一雙無辜的眼眸含著淚,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你這狐媚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敢狐媚惑主!”二夫人身後的李嬤嬤見她裝模作樣的,看著著實令人生厭,便一時忘了二夫人剛才所說的規矩,站出來指責了起來。

大老爺眼神一冷,對著李嬤嬤就是一頓吼。“二弟妹的規矩,還真是因人而異啊。她一個婆子,算起來也不過是個奴婢。蓉姨娘雖說身份地位是差了些,可好歹也懷著我的骨肉,將來是要擡為平妻的。你一邊指著蓉姨娘的不是,一邊又放縱自己的奴婢,這就是你所謂的規矩?!”

彭氏臉色一會兒紅一邊會兒白的,顯然氣得不輕。

李嬤嬤也知道自己一時沖動,壞了大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請罪道:“奴婢一時心直口快,說錯了話,請夫人責罰!”

二夫人知道李嬤嬤是為了她才頂撞了蓉姨娘,若是放在平日,她根本就不用顧忌太多。只是當著全府上下,她若是徇私,便說不過去了。可是李嬤嬤跟了她這麽多年,一直是她的心腹。若是罰了她,怕是會令那些忠於她的奴婢心寒。進退維谷之間,她只得狠下心腸來,吩咐道:“你的確是該罰!自己下去領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十大板,怕是輕了吧?”大老爺卻在此時插話,儼然對彭氏的處置感到不滿。

二夫人面色一凜,咬著牙道:“大伯這是何意?本夫人的奴婢做錯了事,本夫人已經按照府裏的規矩罰了她,您還有何不滿之處?”

“她這個刁奴,敢逾矩頂撞主子,二十大板也太便宜她了!”

“主子?李嬤嬤何時頂撞過主子?蓉姨娘算起來,也不過是半奴婢半主子。這位份還沒升呢,就已經擺上主子的譜兒了?”要論起拌嘴,彭氏這個婦人自然是略勝一籌的。

大老爺脖子上青筋直跳,臉色也漲得通紅。“二弟,這便是你娶得賢妻?如此的多舌愚婦,簡直有失婦德!”

二老爺冷著臉,並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