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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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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張正扶著暈過去的錢叔跑在最後,張玄臉色蒼白,走出法陣就絆倒了,幾經降魔陣,神劍之於他的傷害已經沒那麽嚴重了,但劍毒造成的不適對他多少還有影響,握索魂絲的手發著輕顫,他抿了抿下唇,不留痕跡地將手背到了身後。

「站住!你這混蛋,快站住!」

鐘魁在後面追著大叫,但叫聲只會逼得張雪山的靈體飄得更快,張玄掏出一張道符,但想想自己目前的狀況,他沒硬來,給張正使了個眼色,「去幫他。」

張正看看趴在地上的錢叔,猶豫了一下沒動,張玄又說:「錢叔我們會照顧,你去幫忙。」

「陣還沒破,我先扶你離開。」

張正把手伸過來,張玄卻在聶行風的攙扶下站起來,問:「你不是很想活捉張雪山嗎?怎麽現在不急了?」

張正臉色一窘,沒等他回話,前面傳來鐘魁的大叫,道路不平,鐘魁又不太適應他的骷髏身體,沒跑兩步就直接撲了出去,金鐧脫手飛出,滾到了一邊。

張玄手撫額頭不忍卒視,聶行風有心去幫忙,但看看張正,只能忍,住,張雪山的靈體在空中飄蕩,看到眾人的狼狽模樣,他發出冷笑,想趁機去尋找新的附身對象,但剛一回頭就跟從對面走來的人對個正著他,看到他,張雪山的笑僵住了。

「張雪山,我奉天師掌門之令帶你回去,你惡事做盡,這是最後的機會,別再執迷不悟了。」

馬靈樞一身青衣,反背雙手,閑庭信步如從水墨畫中踏步而來的仙人,跟平時一樣,他臉上帶著少許笑容,但無法掩飾內裏的冷峻,張雪山此刻就像過街老鼠,被他的氣勢震得一陣發抖,竟然不敢跟他的目光對上。

「馬、馬先生?」

鐘魁那一跤把頭顱跌歪了,他扶正後擡起頭,發現竟是馬靈樞,再看他跟張雪山相對而立,曾是同門學藝的師兄弟,此刻卻是天淵之別,馬靈樞的氣場清靈溫純,讓他不由得看得心折,慌忙爬起來跑了過去。

腳步聲驚醒了張雪山,想起以往種種,他對馬靈樞又是艷羨又是嫉恨,揮起舉頭沖過去,叫道:「沒人可以殺得了我,你也不行!」

見張雪山氣勢洶洶,鐘魁趕忙將金鐧拋給馬靈樞,馬靈樞接過,就勢向張雪山劈去,金鐧擊打在生靈身上,將他打飛出去,可是稍後不久,靈體又飛了起來,像霧氣一般重新匯集到一起。見勢不妙,張雪山轉而向後逃竄,看到鐘魁還在一旁觀戰,他怒從心起,從後面勒住鐘魁的脖子,借著飛走之勢將他向後拖。

這樣一來,鐘魁成了張雪山的箭把,讓其他人無法出手攻擊,鐘魁也被他拖得離開了地面,喉嚨裏咳咳連聲,連喘氣都變得困難了。

馬靈樞舉起金鐧,但礙於鐘魁在前,他不敢唐突出手,稍微猶像中,張雪山的生靈已有一部分進人了鐘魁的骨胳中,馬靈樞驚怒交集,飛身追上喝道:「放開他!」

「讓我跟你回去受罰?別做夢了,我馬上就是鐘家的人了,看你怎麽殺我!」

張雪山本來只是想借鐘魁脫身,但是在發現能附身後他驚喜若狂,附身鐘魁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事,鐘魁跟普通人不同,生靈附身生靈,也許再也不用擔心魂魄被排斥的危險,瞅到鐘魁手裏的噬魂鏡,他靈機一動,攥住鐘魁的手拉起來,將鏡面對準他,嘿嘿笑道:「現在我來告訴你鏡子該怎麽用。」

鐘魁使不上力,被張雪山控制著不得不看向鏡面,就見原本墨黑的鏡面逐漸變得清晰,很快霧霾散開,將他們兩人的臉映在了鏡子裏,張雪山口中念念有詞,他聽不懂是什麽咒語,但知道那絕對不是好東西。

馬靈樞追上時,張雪山的靈體已有大半嵌入了鐘魁的骨骼裏,他大驚,伸手揚住張雪山的胳膊,同時抄出道符拍過去,打斷了他的咒語。

張雪山被道符打得失聲大叫,功虧一讚,他對馬靈樞更是痛恨,順手抄起旁邊的枯枝,將咒語附在枯枝上向他胸膛刺下。

鐘魁在兩人之間看得真切,眼看著馬靈樞危急,他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力量,伸手接住了那枯枝反向後戳,就聽噗的一聲,樹枝刺入了張雪山的體內。

身為靈體的張雪山原本不會對這種傷害有反應,但奇怪的是在樹枝刺進胸膛的那瞬間,他感到了疼痛,隨即所有法力氣力在飛快消失,他再也無法任意在空中飛行,翻了個跟頭向後跌去。

失去了托力,鐘魁也一起栽下,還好馬靈樞及時抓住了他。

兩人同時落到地上,看向對面的靈體,就見張雪山靠在樹前簌簌發抖,他伸手想拔出心口上的樹枝,卻怎麽都動不了,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模糊,他的眼睛裏透出恐懼,喃喃道:「不會的,不可能,我在離魂時給自己下了不死之咒,除非靈魂一直無法附身,否則我不會死的。」

也正是如此,院長才會將他關進封閉的空間裏,希望他的靈體可以自然消散,除此之外,他本來確信自己絕對不會有事的,但眼前的狀況告訴他,這個世界裏沒有絕對。

「還記得馬言澈臨死時對你們下的詛咒嗎?」漠然註視著張雪山,馬靈樞淡淡道:「馬家的詛咒從來不會不靈驗。」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張雪山的眼神在馬靈樞跟鐘魁之間瘋狂地移動,他確信馬靈樞跟馬家毫無關系,所以他不相信也不甘心承認這個事實,但耳邊回想起的詛咒聲打破了他的幻想,聲音清越靈動,帶著令人下地獄的寒冷。

「你們每個人都將死於馬家人手上,一個不留!」

馬言澈好像是這樣說的,他不太記得了,或許是因為太恐懼不敢記得,也或許是因為馬家人都死了,不必再記得,但此刻詛咒聲在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回蕩,提醒他記起來。呼吸越來越困難,周圍突然變得很黑,也許這就是死亡的感覺,他曾令很多人步入死亡,現在終於輪到他自己來品嘗了。

魂體逐漸停止了顫動,張雪山拼盡最後的氣力看向鐘魁,帶著不甘的表情讓鐘魁明白了他的想法,點點頭,說:「我是馬家後人,我叫馬鐘魁。」

不知道張雪山是否有聽到這最後一句話,因為在鐘魁說話的同時,那團黑色影霧已漸趨消散了,最後枯枝落下,發出沈寂的回響。

「張雪山死了?」到現在鐘魁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轉頭問馬靈樞,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嘆道:「希望他下一世不要再這麽錯下去了。」

「他沒有下一世,因為他給自己下了不死之咒,這是禁咒,一旦啟用,就再無退路。」

鐘魁嘆了口氣,雖說張雪山死有餘辜,但他也算是道家宗師,如果把道法用在正路上,結局絕對不會這樣賡修。

「不必傷感,」馬靈樞冷冷道:「這條不歸路是他自己選的,與人無尤。」

鐘魁驚訝地看過去,覺得今天的馬先生讓他感到疏離,他比較喜歡平時溫和風趣的他,但馬靈樞沒說錯,這一切都是張雪山自己的選擇。

「這就是所謂的心可為天堂,亦可為地獄嗎?」他嘆道。

「我的心是我的天堂,讓別人去下地獄!」

淩厲話聲打斷了鐘魁的感嘆,他詫異地轉過頭,就見張玄在聶行風的扶持下臉色漸漸轉好,但他的心情相當不好,看著張正,表情硬直冷峻。

「可以跟我解釋下你來常運的目的嗎?」他走到張正面前問道。

感覺到氣氛不對,鐘魁走過去,馬靈樞伸手拉他,做了個讓他離開的暗示,卻被他無視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面對張玄的質問,張正表現得很困惑:「我一早就說過了,我是來追張雪山的。」

「但是我覺得比起追張雪山,你對常運跟鐘家更有興趣,哦對,還有這裏的陣法,」張玄逼近張正,盯視住他,氣勢咄咄逼人,「你為什麽有這裏的地圖?為什麽在我們追查常運內情的時候不早不晚地出現?你追張雪山,怎麽會讓他上了錢叔的身?怎麽會剛好進入法陣?以你的個性,如果不是有某種目的,會三番四次低頭來求人嗎?」

「張玄你冷靜點,這些都是巧合。」

「這麽多巧合,讓我覺得就算我再被雷劈一次都不奇怪了。」

無視張正的退避,張玄繼續跟進,捏住他的衣領仔細打量,又來回撕扯他的臉,「這張臉是你的嗎?還是傅燕文那個混蛋變的?長得這麽像,是用了易容術還是陰靈的模仿術?」

「你在懷疑什麽?我當然是張正,既不是傅燕文也不是陰靈,不信你可以提問只有我們倆才知道的問題來試試。」

「真是個好主意。」

話說到了這分上,張玄暫時把手松開了,但很快發現要他問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問題還真是個大問題——他一個都想不起來怎麽辦?他跟張正這個人壓根就不熟的好不好?偏偏張正這次出現的時間跟行為大微妙,讓人不懷疑都不行。

身旁傳來響動,附身的靈體離開後,錢叔蘇醒了過來,他活動了一下像是要爬起來,聶行風彎腰扶他,張玄隨便瞄了一眼,本來是想看看錢叔被附身的後遺癥是否跟張燕樺那樣嚴重,但是看過去的同時心頭突然一陣翻騰,某個不太好的預感竄了上來。

「童事長小心!」

他脫口大叫,被警示,聶行風本能地向後退開,卻晚了一步,手腕被傷住,錢叔抓住他握犀刃的那只手,力道向外猛推,妄圖奪他的法器。

錢叔力氣太大,聶行風差點握不住刀,關鍵時刻,他用另一只手揮向錢叔的面門,迫使他松手,錢叔松開了,卻反手拔出刀向他劈下,墨色光芒閃亮了眾人的眼眸,竟然又是一柄犀刃。

鐘魁剛好沖到,犀刃的刀鋒沖他劈來,被聶行風及時舉刀攔住,兩刃相交,在黑暗中進發出點點金光,只聽一聲轟響,利器被彼此的是氣震到,通得他們不得不同時向後退開。

「看來兩柄刀都是真家夥啊。」張玄冷眼旁觀,沖錢叔冷笑道:「原來搞鬼的是你,為了引我們上鉤,寧可被靈體附身,你還真是下本錢啊覆印件先生。」

「傅燕文!」

被張玄嘲諷,傅燕文大聲反駁,見大家識破了,他索性將那頭亂糟糟的頭發跟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轉為跟聶行風相同的模樣,面對他那副自以為是的派頭,張玄犯了個白眼。

「您還是帶上面具吧,我怕我沒胃口吃宵夜。」

嘲諷被無視了,傅燕文斜眼看聶行風,又轉去看他手裏的刀,眼中毫不隱藏想要占有的熾熱氣焰,隨後再次舉起了刀。

「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吧?」冷冷跟他對視,聶行風說:「利用錢叔、利用張雪山,就為了引我們入甕,可惜你最後還是失敗了。」

「未必,只是死了個小卒而已。」

「你把錢叔怎樣了?」鐘魁緊張地問,這才是他最擔心的。

傅燕文瞟了他一眼,咧嘴笑了,跟聶行風相同的容貌,他的笑卻給人一種邪惡感,輕描淡寫地回道:「死了。」

「你為什麽要殺他?他有妨礙到你嗎!?」

鐘魁與其說是質問,倒不如說不想承認這個事實,那個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人,他不相信就這樣因為某些人的自私而死亡。

「他死不死有什麽關系嗎?反正是個無足輕重的人,」覺察到鐘魁的怒氣,傅燕文呵呵笑道:「難道不是嗎?我易容成他的樣子都沒人註意到,這種人存不存在又有什麽價值?」

在場的除了鐘魁以外,大家都跟錢叔不熟,而鐘魁也多年沒回常運,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假冒錢叔,被擠兌,他的臉色脹紅了,怒道:「什麽叫無足輕重?不管你是誰,都沒有資格奪取別人的生命!」

傅燕文挑挑眉,做出個挑釁性的微笑,鐘魁徹底被激怒了,忘了兩人之間的懸殊,手握道符向他沖了過去,傅燕文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雙手執刀迎面劈下。

見勢不妙,聶行風跟張玄同時揮動法器接應,鐘魁被犀刃的刀風逼得向後一退,隨機手腕被樓主,卻是馬靈樞上前將他拉開了,低聲喝道:「馬上離開!」

「為什麽?」

馬靈樞不說話,但陰沈臉色表示他現在的心情很糟糕,鐘魁有點擔心是不是他在生氣自己撇謊請假的事,便說:「馬先生,那件事我回頭跟你解釋,我先幫張玄他們。」

馬靈樞的眉頭皺得更緊,還想再勸,鐘魁已經甩開他跑了回去,叫道:「他殺了錢叔,不能就這麽算了!」

傻孩子,對於神來說,人的生命又算得了什麽呢?

擔心鐘魁出事,馬靈樞只好也跟了過去,傅燕文以一抵五,卻完全不見輸態,手中犀刃舞得如飛天流光,爍亮了周圍的夜色,附近的古樹枝葉慘遭殃池之禍,或被攔腰截斷或遇火燃起,山石被飛舞的罡氣震到,也不住地四處飛濺,感受到罡氣的犀利,張玄跟聶行風相互對望一眼,兩人正準備祭法器,傅燕文突然向後退去,似乎開始經不住眾人的圍擊了。

打狗也要趁熱,見傅燕文露出敗跡,張玄急忙掐起指訣,誰知沒等他反擊,頭頂突然閃過光亮,毫無征兆的,一道灼光當空閃過,眾人的眼睛都被晃得瞇了起來,動作稍微滯怠,接下來腳下也晃動起來,巨響連番震下,帶著屬於天地四方法陣的殺氣。

當中只有傅燕文沒受其害,他趁機再次揮起刀鋒,鐘魁首當其沖,被逼得不斷後退,手裏的道符完全不頂用,還好有馬靈樞幫忙,兩人邊戰邊退,與張玄等人逐漸拉開了距離。

哢嚓!

亮光再次落下,震響聲更烈,眾人所處的地方陡然間又亮如白晝,天劍再次高懸四方,神威赫赫,灼光從劍身上射下,在空間裏交替閃爍,只要稍不留意被碰到,身上就會多出一道傷痕——他們竟然又回到了誅仙降魔陣裏。

「哈哈,你們還真以為逃出生天了?」見眾人面露驚訝,傅燕文洋洋自得地說:「不妨告訴你們,這整座山都是法陣,除非青轅山炸掉,否則法陣永不能破。」

「我呸!」

被傅燕文囂張的態度激惱了,即使現在身處險境,張玄還是忍不住發出嘲弄,「看來上次董事長打你那一槍起作用了,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就弄來這麽個破銅爛鐵陣來對付我們。」

傅燕文臉色一變,張玄的話揭了他的瘡疤,想起之前被眾人圍攻導致敗北的經歷,他氣往上撞,要不是現在另有打算,他一定會先對付張玄,不過好在這個陣幫他報了仇,看到天劍劍光不斷射向張玄跟聶行風,他不由冷笑,就讓張玄逞一時嘴快好了,反正他們也撐不了多久了。

想到這裏,傅燕文將攻擊目標轉向馬靈樞,馬靈樞臉色鄭重,將鐘魁推開,雙手揮起金鐧凝心對敵。

傅燕文的犀刃刀風固然淩厲,馬靈樞的金鐧也同樣鋒芒畢露,兩道法器在主人的駕馭下各自散發出不同的光芒,金墨兩道戾光相互交替閃現,此消彼長,雖然馬靈樞無法勝過傅燕文,但傅燕文暫時也傷不了他。

鐘魁在旁邊看得心驚膽顫,不由得為馬靈樞捏了把冷汗,再看張玄跟聶行風那邊,狀況也同樣糟糕,或許正是知道這一點,傅燕文才會轉而對付馬靈樞。但見劍氣在眾人頭頂閃爍,每劃下一次,幾人身上就多出一道傷痕,張正是普通人,還好說,聶行風也能勉強應付,最糟糕的是張玄,他被天劍逼得戾氣四溢,但戾氣越重,神劍反噬的力量也就越大,如此繁覆循環永無休止。

鐘魁很想過去幫忙,但往前沒走兩步,就被傅燕文的犀刃鋒芒避開了,馬靈樞察覺到了張玄的困窘狀態,眼見著神劍的目標逐漸都移到了他身上,而他的索魂絲根本派不上用場,聶行風幾次用犀刃幫他擊開劍氣,卻也只能解一時之困,馬靈樞的眼中閃過擔憂,掏出道符,化符為刀擋住傅燕文的攻擊,同時右手一旋,將金鐧拋給了張玄,道:「接鐧!」

聽到馬靈樞的喝聲,張玄精神一振,擡頭看到金光閃現,他抄手接住,將射來的劍氣震開,聶行風跟他背對背站住,低聲問:「還撐得住嗎?」

「還好,」至少這次都是外傷,張玄將金鐧橫在腳前,藍眸裏閃過戾氣,喝道:「我不要逃了,董事長,我要破了他奶奶的鬼陣!」

是啊,如果真如傅燕文所說的整個青轅山都處於法陣中的話,他們根本逃不出去,可是說到破陣,陣眼又在哪裏?

現狀沒容聶行風深思,法陣罡氣愈加沈重,那邊傅燕文的攻擊也更為淩厲,失去了法器,馬靈樞明顯不敵,他且戰且退,鐘魁急得用噬魂鏡不斷照向傅燕文,以期奏效,卻被馬靈樞拉到了一邊,張玄看到,沖張正喝道:「幫我頂著!」

「等等!」

張正的功力差太多,看到不時射下的劍氣,他不由得頭大,有心要攔住張玄,但話剛出口,張玄已跟聶行風躍身趕到了馬靈樞那邊。

可惜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在犀刃猶如風雷般的攻勢下,馬靈樞用道符祭起的是氣被連續折斷,眼看著他身後再沒退路,傅燕文的臉上浮起獰笑,雙手握住犀刃橫刀向他胸前狠力劈下。

墨色光華閃過,馬靈樞被晃得瞇起了眼睛,凝起所有力量準備抵擋對方的雷霆一擊,就聽震耳聲響傳來,像是什麽被擊中了,強大的氣流中煞氣四滋,即使他沒有被直接擊到,卻仍然被撞得跌了出去,但見眼前星光點點,蠱惑了眼眸,也爍亮了周圍的冰冷空間。

被震得一陣眩暈,馬靈樞恍惚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一切——犀刃沒有傷到他,因為有人為他擋住了致命一擊,傅燕文的犀刃從鐘魁的後背橫斜劈下,墨色光暈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馬靈樞隱約聽到骨骼散開的聲響,鐘魁被震得頭仰了起來,在最後一刻,他在沖自己微笑,嘴唇張了張,像是在叫馬先生。

那不是屬於鐘魁的臉盤,他不喜歡鐘魁頂著這樣一張漂亮到妖異的臉,但此刻卻覺得這樣的表情很適合他,這麽純真燦爛的笑容是只有鐘魁才擁有的。

但笑容僅僅是曇花一現,那張笑靨很快就消失在了馬靈樞的視線裏,隨即屬於鐘魁的身軀也消失了,他全身的骨骼被犀刃震碎,散落在地,手裏的噬魂鏡也斷成了兩半,從手中失落,滾到了骨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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