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1章 提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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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29 14:59:06 本章字數:8201

回到流盈軒,才走到半月門,清姿便看到顧連城與錦瑟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顧連城頭頂束著金鑲玉冠,披著一件織錦軟毛披風,走動時,露出身下的紫金袍角,腳下一雙做工精致的嶄新白鶴祥雲靴,踏著月色緩緩朝她走來。

清姿看著顧連城,一身華服,風華絕世如蒼穹皎月綻放著盛世光華,又如遠離凡塵俗世的謫仙一般,纖塵不染,散發著動人心魄的驚艷。

雖然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喜愛,可每每見到顧連城時,仍會止不住的驚艷感嘆,這樣一個風華絕世的男子,有著令人羨慕的尊貴的身份,有著無人能夠匹及的才學,該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與之比肩而立,成為他今生的良人?

見清姿怔怔地站在那裏瞧著自己,目光清澈明亮,漾漾地泛著波光,叫人看著有股想要跳進那水波裏沖動,顧連城加大了步子,走到清姿身邊,見她只披了一件鬥蓬,抓起她的手放在手心一握,竟然冰得沁人,方才臉上那春風般的笑意立刻消失,臉色迅速沈了下來,似帶著一絲隱隱的怒氣道:“你怎地這麽不愛惜自己,風這樣大,為何不穿得厚點,難道是想下次寒毒發作時痛死才甘心?崢”

說話的同時,已從錦瑟手中拿起了那件厚厚的白狐大氅披到了清姿身上。

錦瑟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方才她是不是看錯了,世子爺竟然抓了小姐的手...

再看清姿,只是皺眉不語,神情悶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客。

“你回去吧,若是別人問起,就說你家小姐歇下了,本世子要帶她去個地方,晚些時候自然會送她回來。”說罷,也不管清姿答不答應,錦瑟什麽樣的反應,下一刻便摟上了清姿的腰身,點腳飛上了屋頂,朝東面的郊區而去。

夜晚風大,偏兩人還在半空之中,更是呼呼地刮得人臉上生疼,顧連城將清姿護在披風之內,倒是吹不到她,只清晰地聽到耳畔呼呼作響。

清姿不發一語,環在男人腰間的手握成拳頭,心裏恨不得給顧連城紮上一針,最好讓他這一輩子再也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眼下,要真紮了下去,自己也會跟著從高空中摔死,那也太不值當了,於是只閉唇隱忍。

半個時辰的時間,兩人已身在十幾裏外的邙山。

落地之後,清姿立刻狠狠地踢了顧連城一腳,從他的懷裏跳了出來。

她發現,只要與顧連城相處,自己的情緒總能輕易地被他挑起。

這是一種極為不好的現象,且,她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情況。

顧連城被踢了這一腳,有些痛,面上卻雲淡風清道:“這大年三十的,師妹發這麽大的脾氣作甚?”

清姿懶得理會,轉身就要下山,可還沒走了兩步,便聽到顧連城道:“你不是說洛將軍和洛宛是你的恩人嗎?你難道不想看看他們?”

“你說什麽?”清姿目光陡然瞪大,一臉震驚到不敢置信,甚至心裏升騰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欣喜與激動。

可是,轉瞬她便意識到自己實在太蠢,洛家兩百多口人都死了,死得一個不剩,她還指望能有活口嗎?更別說是父親了。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顧連城自然是沒有忽略她臉上這一喜一暗的神情,說起洛家,他的神情也變得嚴肅凝重,轉身朝山上走去。

清姿疑惑,不知他說的到底是什麽,可是只要有關洛家的一切,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照闖不誤。

邙山不是很高,但也不矮,長長地山脈連綿起伏,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翻過一座小山頭,下山倒到了一個山窩子裏面,因顧連城拿著一顆雞蛋大的夜明珠照路,兩人走在這山路上倒還是順暢。

到了山窩裏,穿過一片小樹林,又繞過一座不大不小的水塘,水塘邊上蓋了一座小木屋,搭著長長的木橋延伸到塘心。

來到木屋後面,是一座非常開闊的平地,順著夜明珠的光輝看去,只見前面隱約堆著許多的小山包,數目過百。

“這是...”清姿疑惑地看著這些小山包,心裏隱隱有了答案。

顧連城牽著她,朝前面走去。

“這是洛家兩百二十五口人的墳墓,你怕不怕?”

“什麽?”清姿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沒聽錯,洛家一族全都葬在了這裏。”顧連城肯定的回答讓清姿徹底相信了眼前的事實。

“洛家只有兩百二十四人。”清姿皺了皺眉,糾正道。

“不,加上洛宛,是兩百二十五人。”顧連城反駁。

“洛宛不是被景王葬在了...難道,你把她從那裏盜過來,葬在了這裏?”清姿一臉看著怪物的神情看向顧連城,皇陵可是守衛森嚴,他是怎麽把自己的屍體從陵墓中盜出來的?

“軒轅靖南害死了洛宛,她根本不會願意被葬在那裏。”顧連城此刻神情森然,帶著一股叫人害怕的狠絕。

清姿聽了,心裏五味陳雜,她當初重生之後,也派人去過皇陵想將自己的屍身盜出,可怎料那裏守衛森嚴,堂試過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再後來她想自己還活著,以前的身體葬在哪裏也無所謂了,便放棄了那樣的想法,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的身體早已被顧連城盜出與父親母親和族人安葬在了一起,所以,當此刻得知這個真相時,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樣的感覺,高興,難過,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心酸。

“你和洛宛認識?你怎麽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她意識到,顧連城與洛家的關系甚至已經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我派人驗過她的屍體,根本不是產後血崩,而是產後被人一劍刺中心臟而亡,又被人鞭屍...”顧連城沒有回答清姿的第一個問題,而是聲音發冷地道出了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清姿聽到最後那句鞭屍時,心裏湧起了滔天的恨意,軒轅靖南,為什麽你親手將我殺死還不解恨?竟然惡毒至如廝境地。

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這樣的想法,軒轅靖南雖心狠手辣,但目的只在除掉擋路石,洛家家破人亡,洛宛也死了,他又何必再鞭屍洩恨,不,不是軒轅靖南,反而更像是沈悠蓮那種陰毒至極的人才能幹出來的變態舉動。

想到這裏,清姿更加確定了這樣的推測,不過,不管是誰,她都要讓所有人仇人償命兩百二十五人的性命,不,加上她那無辜慘死的孩兒,兩百四十六人,她要一個不少地索要回來。

“沒有立碑,是不想外人發現洛家族人安葬在這裏,還他們一個安寧。”顧連城蹲了下來,將方才從木屋裏取來的香燭冥紙點燃,聲音平靜地說道。

清姿也跟著蹲了下去,開始在旁邊往火裏添冥紙,按大齊律法,那些被執刑之人若無家人來領屍體,便會隨便扔到亂葬崗裏,成了孤魂野鬼,當年,待自己由鬼還陽到這具身體裏面之後,曾經去過亂葬崗尋找洛家族人的屍體,可是見到那滿地的骷髏,她根本無從分辯,最後只能找人將那些骸骨一幅幅地葬好,卻不曾想,洛家族人已經被身邊這個男人安葬於此。

想到這裏,她不禁擡眼看向了顧連城,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她的心口彌漫纏繞,怎麽也揮之不去。

她很想問顧連城與洛家到底是怎樣一種關系,可是最終卻沒有問出口,她知道自己即使是問了,顧連城也不會說,又何必自討沒趣?

看著這片墳地,清姿在心裏暗暗發誓,絕情棄愛至血海深仇得報之日,如若不然,永生永世不得所愛,不得善終。

此刻,顧連城還不知道清姿已下此誅心毒誓,更致使日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清姿一步步走入萬劫不覆之地。

大年初五,一大清早街上便響起了迎財神的鞭炮聲。

還有許多孩童的歡呼雀躍聲,自從大年三十從邙山回來之後,清姿便感染了風寒,一直躺在床上。

她本以為沈玉澤會將她從流盈軒給扔出去,卻沒想到一連五天也不見聲響。

雖然這五日一直臥床不起,但天天仍能從靈巧兒的口中得知相府以及外面的一切動向。

所以,清姿也知道了長樂公主來過相府一事,也知順天府尹薛揚帶了許多節禮來給老夫人羅氏與沈建安拜年,更知道有人為了十五的上元節正在蘊量策劃著不可告人的陰謀。

因著是顧連城將清姿帶了出去才受的寒,即便顧連城每日都會過來為清姿把脈看診,也免不了靈巧兒與錦瑟輪番抱怨。

“小姐,這世子爺的醫術行不行啊?”靈巧兒見清姿無精打采地吸著鼻子躺在床上看書,便郁悶地抱怨起來,都說淮南王世子有當世神醫之名,傳聞曾經有個已經死了兩日,就要進棺入殮的婦人被他幾針便給紮活了,如今怎地小姐一個風寒著涼竟醫了五日也不見起色呢?

清姿放下書本正要回答,卻見顧連城一臉陰沈地出現在了門口。

她以為是靈巧兒這句懷疑他醫術的話讓他聽了生氣了,連忙道:“巧兒她是擔心我的病情,所以胡說了。”意思是要他不要介意。

靈巧兒立刻轉過身,一臉驚恐地看著不聲不響站在門口的顧連城,有些心虛地將目光瞟向了窗外。

顧連城臉色仍沒有緩和,指著旁邊一張凳子道:“搬過來。”

靈巧兒立刻狗腿地過去,將凳子搬了過來放到了床邊。

顧連城執起清姿的手把脈,臉色陰沈得始終沒有變化。

清姿覺得奇怪,這顧連城也不像如此小氣沒有容人肚量之人啊!難道是誰惹到他了?

“你沒有吃我給你的藥。”顧連城擡眼看著清姿,不是問話,而是直接肯定道。

“太苦。”清姿抽回手,淡淡地回了句,繼續看書。

“你不像是怕苦之人。”顧連城知她是在溥衍自己。

“其實你不必過來,我也自己為自己配藥。”清姿的鼻音有些重,加上她本來柔婉的語調,聽著竟讓人覺得可憐巴巴地,心頭發軟。

“醫者不自醫,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個道理你不用我說也懂吧?”顧連城語氣有些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怒氣。

清姿被他說得有些煩躁,猛地將書啪地放下,擡起頭,目光冷冷地掃向顧連城道:“那又如何?寒毒都沒讓我死,一個風寒還能把我怎麽地?”

顧連城被她這種自暴自棄的話終於挑起了怒火,騰地站了起來,將腳邊的凳子一踢,只見紫檀木雕的凳子瞬間變成了碎塊散落了一地。

“你想死我也不攔著你。”說罷,轉身便沖了出去。

靈巧兒嚇了一跳,只覺得今天這氣氛實在是叫人壓抑得難受,再看清姿,又拿回了書,像個沒事人似的繼續看了起來,順道還扔過來涼嗖嗖的四個字:“收拾幹凈。”怎麽聽,怎麽覺得有些發冷。

清姿其實是生氣了,也不知道這氣是從哪裏生出來了,總之當顧連城扔下那句話走出去之後,她就生氣了。

若是換成以前,她一定會怒得扔東西,可如今她已經習慣將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一腔冰冷。

她不是想死,只是她從沒想過自己能活多久,身上的寒毒,背負的仇恨,日日夜夜折磨著她,如果當她因為身體上的難受而吃藥的時候,她就會想起洛家的血海深仇,她就覺得自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可是為了報仇,她又不得不繼續活著,所以,她不管病成什麽樣子,總不吃藥。

也幸好是這兩年身邊這幾個貼心的丫鬟將自己照顧得很好,所以病得也甚少,否則,怕是寒毒沒將自己折磨死,也早就病垮了。

“小姐,你為何不吃世子爺給你開的藥啊?”靈巧兒心裏在為方才自己的那番話而懊悔,神色小心地看著清姿問道。

可回答她的,是翻動書頁的聲音。

她只好繼續收拾,可門口突然響起聲音,轉身一看,只見顧連城又折了回來,而且還是帶著滿身的戾氣與兇狠,她嚇得立刻彈開,讓出路來。

清姿放下書,淡淡地看了一眼再度出現的顧連城,挑眉正要開口說話,卻見他伸手便朝自己胸口點了一下,頓時動彈不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世子爺,你這是做什麽?”靈巧兒擔心地問道。

“把你家小姐放平。”顧連城冷冷地說道,轉身走到了清姿書房裏,過一會兒手裏便多了一包銀針。

半個時辰之後,顧連城才將銀針一根根收回,又解了清姿的穴道。

從床上坐起,清姿冷冷地看著顧連城寬厚的背影道:“你倒是挺會多管閑事。”

“我答應過師傅便不會食言,要死也等他們回來再死,這段日子你最好給我好好活著,否則,還沒等你想除掉的人死掉,你就先他們一步去見閻王爺了。”顧連城背脊僵硬,聲音也是冷冰冰硬梆梆地。

清姿被他噎得說不出一句話,心裏只在回味著他最後那句話。

是啊,自己的仇人健健康康地活著,自己雖然重生了卻是一幅破敗的身子,自己都不好好愛惜,說不定哪天就去閻王爺那裏報到了,若人都死了,還談何報仇?

她不禁心裏一顫,神色莫明地看著顧連城,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見錦瑟跌跌撞撞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而焦急。

“小姐...不好了,順天府尹薛大人來向夫人提親,說要迎娶小姐當繼室,夫人答應了。”

錦瑟的話,就像是一記驚雷在這屋子裏猛然炸開了。

顧連城猛地拍向桌子,好好端的一張黃花梨木雕花桌子頓時成了碎片,比起方才那張凳子還要慘不忍睹。

清姿皺眉看向那堆廢木頭道:“師兄當我這裏的家具不要錢買麽?”

“你為何不生氣?”顧連城轉過身,神色透著一股陰戾地看著清姿問道,他知清姿不會甘心嫁給薛揚成為別人的繼室,可見清姿神色平靜得好像那個即將嫁給薛揚的並不是她自己一般,這讓他心裏很是不悅。

“我為什麽要生氣?生氣能解決問題麽?”清姿淡淡地反問。

顧連城被問得啞口無言,想想才覺得自己失態了。

其實方才在來相府的路上,他便聽到了薛揚要來相府提親一事,所以才會在進來的時候臉色十分不好,又因清姿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而勃然大怒,現在想來,自己近來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且每每都是與眼前這個小女人息息相關。

若是長此以往,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怕是要被徹底打破了,可偏偏她還不領情,真真是沒心沒肺。

清姿無心理會顧連城此刻在想些什麽,只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白雪。

薛揚對自己有意,她是從那日被他攔住馬車時猜測出來的,最近她因著沈玉澤突然回來,亂了心神,又將註意力放在了沈悠蓮的身上,倒是忽略了這麽一個人物造成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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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字送上,明天繼續五千,葉子爭取下個月開始每天日更八千。

第072 暴風前奏

更新時間:2013-10-29 14:59:07 本章字數:5630

只不過,陳氏會輕易地答應薛揚的提親倒真是叫人感到意外。

薛揚雖是取繼室,但好歹是順天府尹,官居三品,長相俊朗,只是為人有些迂腐,過於死板固執,但一向忠於皇帝,很得重用。

若是以一般人的眼光來看,一個庶女可以嫁給正三品官員為妻,即便是繼室那也是求也求不來的好事。

陳氏與沈悠蓮恨毒了自己,又怎會讓這樣的好事輕易落到自己的頭上?雖然這樣的好事自己其實也是不願意的。

顧連城冷靜下來之後,便立刻想到了一些關鍵性的問題,向錦瑟問道榛:

“若是提親,可有送上采禮?或是將你家小姐的生辰八字交給媒婆?”

“那倒是沒有聽說,這薛揚也不知道是不是喜瘋了,來的時候本是帶著家丁過來拜年,突然就問起小姐你的婚事,夫人說小姐你還未許配,便說想將小姐娶回去做繼室,夫人猶豫了一會兒,後來大小姐進去跟夫人說了幾句話,夫人便點頭答應了,薛揚得了這樣的結果,高興得便回去了,連個媒婆都不曾帶。”錦瑟將自己所知地全都細細說了出來。

聽到這裏,清姿只轉頭看向了顧連城,只見對方眼底染上了笑意,哪還有半天方才那怒氣陰沈的模樣胰。

清姿心裏翻了個大白眼,卻對顧連城道:“師兄來一下書房吧。”說完,便往裏面走去。

顧連城自然是跟了進去,留下錦瑟與靈巧兒楞在那裏面面相覷。

到了書房,清姿抽屜裏拿出一個繡工精致的錢袋放到了桌上,布料是上次顧連城送的那匹月白色湖州綢做成的,上面用祥雲圖案繡了金邊,青龍,白虛,朱雀,玄武四大瑞獸躍然於上,真是活靈活現,巧奪天工。

這幾日清姿風寒,閑著無事便連日連夜地繡了這個錢袋,她覺得男人若是佩戴,總不能繡些魚紅蓮葉啊,鴛鴦紅水之類的,再者那種東西繡了還容易讓人誤會,於是想來想去,便繡了這樣一個四大瑞獸的圖案,即算戴著出入正式場合,也不會辱沒了身份。

顧連城拿起錢袋仔細端祥,心道母親淮南王妃的繡工在京城算是赫赫有名的,卻沒想到清姿的繡工比起母親更勝許多,本這丫頭繡工怕是不怎地,卻沒想到如此不俗,果真是身藏不露,也不知她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沒有展露,心裏歡喜的同時也更加期待。

“現在師兄總該將書還給我了吧。”清姿見顧連城臉上那笑意,心裏就覺得很是後悔繡了這個錢袋,可為了要回毒典,又不得不這樣做。

“那書我今日沒帶,明天再給師妹送過來,至於這錢袋,師兄便收了。”說罷,便將錢袋放進了懷裏小心地藏著。

離開相府,顧連城上了馬車,便對身邊的長隨莫琴道:“去查查薛揚最近都和接觸過,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都要向我回報。”

顧連城的銀針果然有效,只第二日,清姿的風寒便痊愈了。

風寒好了之後,清姿去了一趟秦氏的漪瀾院。

到了漪瀾院,只見秦氏正在窗臺下,看著沈玉祺寫字,外面白雪飄飄,幾顆紅梅白梅迎雪盛開,綻放著一股清幽沁人的香氣,屋裏煙霧繚繞,打開遮布走進去,暖氣襲人,一股幽幽的香氣撲面而來,叫人聞著有種暖暖的感覺。

清姿站在門口,吸了吸這香氣,並沒有直接進去書房,而是走到焚香的青花纏枝香爐裏拿出一點還沒有燃好的香料放進了帕子裏,這才往裏屋走去。

“姨娘,玉祺最近的字是越發地長進了。”進去之後,清姿便看到沈玉祺手執狼毫,模樣與氣勢確實是有模有樣,書寫出來的字端正剛勁,如行雲流水一般叫人看著賞心悅目,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八歲孩子所能寫出來的。

聽到姐姐稱讚,沈玉祺放下毛筆,很是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裏是熠熠的亮光,叫人看著晃眼。

見清姿竟然親自過來了,秦氏很是意外,臉上有些欣喜,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叫婢女倒茶,拿點心。

“姨娘不必麻煩了,我來只是有兩件事要跟姨娘說。”話落,清姿便看著秦氏,並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秦氏心裏有些難過,這個女兒,自從兩年前落水被救之後,卻整個人都像是變了個性情似的,對誰都親近不起來,因著當年的事情,自己心裏愧疚,於是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與自己疏離起來。

清姿自然是知道秦氏心裏的難過,可是她真的是對自己仇人的姬妾親近不起來,若不是因為要頂著這個身份進到相府來報仇,她這一輩子都不想與秦氏和沈玉祺打交道,因為每與她們二人接觸一次,就會想到日後自己所做的事情可能會傷害波及到她們,心裏便會生出不忍,畢竟,當年洛家的事情,她們沒有點都沒有參與其中,若硬要說有關,也只因她們一個是沈建安的妾,一個是沈建安的子。

且沈玉祺是十分地信任自己,每次看到這個孩子充滿信任,歡喜,明亮的目光時,她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罪惡感。

“姨娘,可聽父親提起要將我許配給順天府尹薛揚為妻的事情?”

秦氏楞了楞,她平時除了去羅氏那裏請安,便很少出這漪瀾院,如今聽到清姿這樣一問,只是滿頭霧水。

“母親想把我嫁給薛揚做繼室。姨娘覺得這婚事可好?”清姿只是含笑地問道,臉上不見一絲不情願,看著倒真像是來征詢秦氏這位生母的意見。

秦氏雖然很少出去,但是有關清姿的事情她卻非常清楚,自然是知道了景王軒轅靖南對清姿有意的傳聞,也知道了清姿如今有位淮南王世子的師兄做靠山,雖然清姿是庶女,可是生來更有天姿國色,即便是那有著第一美人兒著稱的沈悠蓮也無法匹及,她又素來著重對清姿的才情培養,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兒,若是只嫁個這樣的三品官吏,又怎會甘心?自然是希望清姿能夠嫁個權勢富貴之人,日後也才能更好的幫稱著兒子沈玉祺出人頭地。

“那薛揚聽說為人倒還清正,只是太過迂腐不懂變通,這樣的人嫁過去也是無趣,且你是這家裏最小的女兒,上面的那麽多小姐都還未許人成婚,又怎能先輪到你?這事要是老爺知道,也定然是不會允許的。”秦氏尋思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心裏卻知沈建安也抱有同樣的想法,所以當年在外府的時候,才會舍得花那樣大的本錢來培養調教清姿。

“姨娘說得正是,第二件事,我想問問姨娘,這外面的香料是誰送過來的?用了多久了?”清姿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又指著外面的香爐問道。

“那是前些日子管家命人送來的,說是安神定心,老爺最近心煩氣躁聞了這個對睡眠有好處,這香料倒是有效,老爺這幾日睡得的確比平日裏要安穩踏實得多了...不對,你為什麽會這樣問,是那香料有問題?”秦氏自然是有問必答,可沒一會兒便覺得奇怪,清姿雖然不太與自己親近,但從來不會問一些沒有緣故的問題,頓時,臉色警惕地追問道。

“這香我聞著只覺得奇怪,還不能肯定,也許只是什麽特別配方,姨娘只管先燃著便是。”清姿搖了搖頭,臉上看不出一絲異色。

秦氏卻將這話聽進了心裏,決定晚些找人來瞧瞧這爐子裏的香料到底有什麽蹊蹺。

從秦氏那裏出來,清姿便將方才拿到的香料交給了靈巧兒道:“去給師兄瞧瞧這裏面都有些什麽。”

傍晚,靈巧兒回來,附在耳邊說了一通,清姿聽了,臉上閃過奇異的光芒,嘴角勾起了一絲深深的笑意。

薛揚要迎娶清姿的事情很快便在京城傳開了,原本,所有人都對相府這位絕世美貌的八小姐抱著一種期待的想法,如今卻佳人只待及笄便要嫁給別人當繼室,只大呼惋惜。

雖然陳氏口頭應下了這門婚事,卻並沒有媒婆上門提親,本是作不得數,可是陳氏暗中卻讓人將此事四處傳揚,一夜之間便已是人盡皆知。

薛揚聽了,更是高興,只覺得此事應該是成了,想起清姿那絕美的容貌,心裏恨不得立刻將她娶回來好好疼愛。

可這事因傳得人盡皆知,所以景王和宣王自然也是知道了。

軒轅靖南知道了,當下便跑來了相府,欲要追問清姿婚事一事。

可走進相府大,便被沈悠蓮給纏住了。

“靖南,為何這些日子你都不來看我?”沈悠蓮與軒轅靖南兩人身在相府北面一座梅林深處的木屋裏,剛進到裏面,沈悠蓮便舍棄了一切的矜持,投進了軒轅靖南的懷裏,明明是質問的話語卻因她嬌柔的嗓音顯得格外的委屈,叫人聽了心裏一軟,頓時所有不悅都化作春水。

“傻瓜,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我公務繁忙,時常出門辦事,我那七弟又不省心,時不時就弄出些小動作來惹我,我若是一個掉以輕心,這些年的心血便是白費了。”軒轅靖南摟著沈悠蓮,寬大的手掌在她的背後輕撫,懷中嬌軟的身子發出一股迷人的馨香,高聳的豐盈緊貼著他的胸膛,若有似無地揉蹭著,一點點地迅速將他體內的火給點了起來。

沈悠蓮被軒轅靖南這一撫一摸,身子忍不住顫粟起來,可心裏卻因著這幾次他的態度而生出怒意,只忍著繼續用著楚楚傷心的聲音問道:“靖南,你是不是看上八妹了?可是我那麽愛你,你怎麽能愛上別的女人?你是想讓我死嗎?”

軒轅靖南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道厭煩的神色,聲音卻一如方才的溫柔:“你怎會這樣想呢?為了你,我做的還不夠嗎?為了能讓我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我拼命地朝諸君之位努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夠讓你和我一起比肩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天下,我要給你這世間最尊榮的富貴,讓你成為世間所有女人都欽羨的,膜拜的對象。難道這些還不能說明我對你的愛麽?”

沈悠蓮震驚地擡起頭,神情感動地看著軒轅靖南,眼底滿是欣喜。

她癡癡地望著軒轅靖南俊美的眉眼,這個男人,從她第一眼見到的時候便深深地愛上了。

可是,還沒待她弄清楚他是誰,卻被洛宛那個賤人捷足先登,當年,當她得知洛宛將要嫁給他時,心都碎了,那種強烈的,從未有過的恨意在她心裏熊熊燃燒,她恨洛宛搶走了她的所愛,所以,她隱忍不發,借著洛宛成為景王妃的機會,時常去景王府中探望,很快,軒轅靖南註意到了自己的美貌,當時,她是多麽的高興,也是多麽地慶幸啊!因為自己的美貌是洛宛唯一不及的,即使她有再絕世的才情那又怎樣?自己只是一個笑意,一個眼神便將軒轅靖南的魂給生生地勾了過來。

如今,這個男人已經完全地屬於自己了,她更不容許任何人覬覦自己心愛的男人。

所以,景王府那些凡是被寵幸過的女人,一個個全都不得好死。

為了這個男人,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沒有做過?如今,也不差這一件兩件,雖然他嘴上說沒有,可是他看沈清姿的眼神難道自己會不明白嗎?如今,只有除掉了最後這個威脅,她才可以高枕無憂。

軒轅靖南見懷中的女人眸含春水,面若桃花,唇紅如丹,極盡艷態,心中不能自控,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裏面的床上走去。

外面風雪在飄,梅林裏紅梅白梅美如仙境,屋裏漸漸傳出女人難耐的吟哦,一聲高過一聲。

遠遠地有道身影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臉上散發著濃濃的冰寒之意。

沈建安因那日秦氏吹了枕邊風,將陳氏狠狠地罵了一頓,但好在陳氏只是口應允了,便沒有當作一回事,只警告清姿的婚事她不能擅自作主之後便也沒再過多理會,卻不想只是一個晚上的功夫,這事已經便傳得沸沸揚揚,本想上門回絕了薛揚,但想到自己堂堂一朝丞相,兩家又未交換庚帖,於是準備待薛揚再次找上門來再作回覆。

正月初八,京城便發生了一件搶劫殺人的慘案,而事主便是薛揚。這日,薛揚歡喜地找來媒婆,又將準備好的彩禮讓人擡著去相府提親。

可怎麽走到半路上,殺出一路蒙面人,一刀便將媒婆給和那些擡彩禮的人全都殺了,又把彩禮給搶了個精光,只扔下縮在墻角瑟瑟發抖的薛揚便揚長而去。

這一鬧,一門好事變成了壞事,薛揚也暫時打消了去相府提親納采的想法,而是開始著手追查起這次搶劫殺人案一事。

清姿正在屋裏寫字,聽得靈巧兒將此事說出來,頓時驚訝地放下了筆,尋思了好久。

“小姐,這事該不會是世子爺讓人去做的吧?”靈巧兒早就覺出顧連城對清姿的意思,於是自然而然地便將這事算到了顧連城為阻止美人嫁作他人婦的一個手段。

“不,不是他。他是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清姿聽了,想也不想地便回絕了,在她心裏,顧連城雖然腹黑,看似冷漠無情,卻不會做出這等心狠手辣之事。

“知我者,師妹也。”清姿話剛落,門口便響起了顧連城十分愉悅的聲音,顯然是因為聽到清姿這番話而歡喜了。

清姿翻了個白眼,執筆繼續寫字靜心。

“世子爺,那你知道是誰嗎?”靈巧兒覺得沒勁,於是又轉頭問向了顧連城。

卻見顧連城只含笑不語,面色深沈,難以捉摸。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街上掛滿了彩燈,舞龍舞獅,一片笑語歡騰。

到了傍晚,清姿還未出門,便聽到門房來報,淮南王府的明珠郡主來了。

清姿這才想起前幾日顧連城來時告訴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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