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歲月中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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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歲月中的冰冷
“別走！”他仿佛只曉得這兩個字，眼圈發紅啞著嗓子哀求：“別走，別走……”
“你放手！”陳以恒緊緊拉住她的手腕，顧凡景只覺得他力氣大的快要把她的骨頭都給捏碎了。
“你別走，你……，”陳以恒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難道不想要顧易了嗎？”
“你混蛋！你除了威脅我究竟還會什麽！”顧易是她的命，他居然真的拿顧易來威脅她，顧凡景像是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又氣又恨，本就不多的內疚和憐憫也無影無蹤。陳以恒心裏發苦，他也不想，這樣只會讓顧凡景更憎恨他，可除了這不入流的威脅，他還真是無計可施。可恥便可恥吧。恨便恨吧。
裴修辰揪起陳以恒的衣領：“顧凡景生顧易的時候差點死掉，那時候你在哪裏？她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吃了多少苦你又知道嗎！你有什麽資格搶顧易？你怎麽就那麽自私，看不得她好過，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你！”話音未落又是一拳打在了陳以恒臉上。他明明可以躲的，卻不閃不避硬生生挨下了這一拳，腥甜迅速在口腔蔓延，顧凡景不想多生是非，拉住裴修辰，一邊勸到：“別打了，我們走吧。”
裴修辰顯然是氣得不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一想到今天畢竟是他倆領證的日子。陳以恒擦了擦嘴角的血，狼狽地緩緩站起，他們之間，難道只能這樣了嗎，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永遠都不會，她已經嫁給了別人，再也不會回頭看他了。
他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快要窒息，視線開始模糊，他胡亂地抹了幾把，卻仍舊是看不清。她到底有沒有回頭呢，有沒有呢，心痛得麻木了才感覺不到痛嗎？不，不是，他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低頭看去，那裏仿佛空了一塊。
他踉蹌地坐回車中，趴在方向盤上滿臉淚水，腦子裏迷迷糊糊地想：她那麽恨我，是不是我死了她才會好過些呢。
一陣刺耳的碰撞聲，顧凡景心猛地一跳，回過頭來。一輛車子撞在了路邊的水泥墩上，車子變成了奇形怪狀的樣子，前端已經完全的凹進去。而陳以恒的血濺在透明的窗玻璃上，像是絕美的油墨畫。那一刻，仿佛周遭都變得安靜了，她什麽也聽不到，只看到一群人迅速地圍了上去，而裴修辰也跑上前去，可是她，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後來，當顧凡景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裴修辰緊緊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安慰，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氣，大概是救人的時候沾到身上的。顧凡景靠在他的肩膀，慢慢的居然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個小女孩，那小女孩有一雙慧黠的眼睛和微微上翹的嘴角，她坐在秋千上，把自己蕩的好高，快要觸碰到雲朵，她閉著眼睛嘴角微翹，突然睜開眼睛，停下了秋千，好奇地打量著顧凡景。
她說：“你終於來了。”接著拉起她的手，蹦跳著走向那架秋千，顧凡景也學著她的樣子坐上了秋千，把自己蕩的好高好高，閉上眼無聲地笑，再睜開眼，眼前卻是一道深淵，秋千斷了，她回過頭看到一張模糊的男子的臉，幾分掙紮幾分猙獰，她在跌落谷底前醒了過來。
“做噩夢了嗎？”裴修辰體貼地擦去她額上的冷汗，關切道：“別擔心，會沒事的。”
她慢慢平覆呼吸，低低應了聲，不再理會那個怪力亂神的夢，卻依然滿心惶恐。
她睡了並沒有多久，手術燈依然亮著，她其實是希望燈繼續亮下去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她此刻想到了一句話：人死如燈滅。只覺得可怖非常。
那年她還小，也是在這樣肅穆的醫院長廊，趕來時燈剛好熄滅，手術室的門打開了，推出來的卻是兩具冰冷的屍體。從他出事到現在，顧凡景始終都沒有哭，就連臉上都是一副沈靜如水的模樣，可是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到半個小時之前，陳以恒還是那樣鮮活，帶著不可抑止的憤怒和絕望緊緊拉著她的手，半個小時之後，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死掉。她始終都沒敢靠近那輛車，只是在不遠處的原地觀望，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在陳以恒被推進手術室前她看到他氧氣罩下被血浸透著的蒼白的臉，觸目驚心的紅色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可是他的表情卻是那麽寧靜安詳，像是陷進了一個美好的夢境。
裴修辰嘆了一口氣，把她緊緊摟在懷裏，說：“哭吧，哭出來。”身為醫生裴修辰又怎麽會不知道陳以恒的狀況並不好呢，可是除了蒼白的安慰，他能給的只是這樣一個懷抱了，她可以在他懷裏哭，可以笑，可以隨時依靠。
裴修辰不免惡毒地想：要是他真的……真的死了也好，那樣的話他就再也不用擔心她會被搶走了，她就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了。
她不敢放肆地哭泣，只好壓抑地流淚，雖然盡量控制裴修辰還是感覺到了她在顫抖。他心疼極了，卻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輕撫她的脊背，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頸窩，帶著滾燙的溫度，可這眼淚卻不是為他而流。
他是多麽嫉妒啊，嫉妒他霸占她心裏位置那麽久，嫉妒他享受她那麽多年的愛和迷戀，嫉妒他讓她恨、讓她怨，也讓她流淚。她漸漸平息下來，止住了哭泣，只是仍舊緊緊攥著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好半晌，她才說：“我不會原諒他。”就算是他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她也不會原諒，這難道就不是威脅嗎。
生與死的距離，不過這一道薄薄的門板。
回憶撲面而來，或是歡喜的，或是愁苦的，他想到他溫柔的眉眼，想到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想到他總是喜歡揉她的頭發笑她是傻丫頭，也想到他曾將自己輕輕推開，說只當她是個孩子，也想到他曾經為了救她受了傷，那時她是以怎樣的心情守候在他的病床前的呢，恐怕與現在大不相同吧。
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門被打開，像是慢鏡頭一樣，裴修辰迎上去詢問醫生，顧凡景站起來卻無法邁動腳步，看著那醫生摘下了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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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手！”陳以恒緊緊拉住她的手腕，顧凡景只覺得他力氣大的快要把她的骨頭都給捏碎了。
“你別走，你……，”陳以恒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難道不想要顧易了嗎？”
“你混蛋！你除了威脅我究竟還會什麽！”顧易是她的命，他居然真的拿顧易來威脅她，顧凡景像是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又氣又恨，本就不多的內疚和憐憫也無影無蹤。陳以恒心裏發苦，他也不想，這樣只會讓顧凡景更憎恨他，可除了這不入流的威脅，他還真是無計可施。可恥便可恥吧。恨便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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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辰顯然是氣得不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一想到今天畢竟是他倆領證的日子。陳以恒擦了擦嘴角的血，狼狽地緩緩站起，他們之間，難道只能這樣了嗎，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永遠都不會，她已經嫁給了別人，再也不會回頭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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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地坐回車中，趴在方向盤上滿臉淚水，腦子裏迷迷糊糊地想：她那麽恨我，是不是我死了她才會好過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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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當顧凡景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裴修辰緊緊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安慰，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氣，大概是救人的時候沾到身上的。顧凡景靠在他的肩膀，慢慢的居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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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多麽嫉妒啊，嫉妒他霸占她心裏位置那麽久，嫉妒他享受她那麽多年的愛和迷戀，嫉妒他讓她恨、讓她怨，也讓她流淚。她漸漸平息下來，止住了哭泣，只是仍舊緊緊攥著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好半晌，她才說：“我不會原諒他。”就算是他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她也不會原諒，這難道就不是威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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