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們出門的早，剛上車時司耘安還和媽媽興奮地說話，過沒多久，後座安靜下來，只剩音樂聲。

“安安睡著了嗎”朱杏瑜在前方開車，聽見後座沒有說話聲了，輕聲詢問。

“嗯，睡了。”司毓潔拿出準備好的小被子蓋好。

“早上那麽好動，結果一上車就睡了。小孩子。”朱杏瑜講起司耘安總是面帶笑意。

她是真的很喜歡也疼愛司耘安。長的可愛秀氣，還聰明體貼，幾乎滿足了她對女兒的要求。

司毓潔也忍不住笑，只是說話時，語氣有些惆悵:“這是我第一次帶她出來玩，安安昨晚興奮的睡不著，不停說要看哪顆星星，直到很晚才終於累的躺下。”伸手撩開女兒的劉海。眼中藏不住愧疚和溺愛。

朱杏瑜將音樂轉到慢歌，避免吵醒孩子，隨口說:“我也是第一次帶孩子出門。感覺很新鮮。還好耘安很乖。要是像我侄子那樣…”想起被哭聲支配的恐懼，拒絕地說:“給我錢我也不出門。”

司毓潔噗哧一笑。“那還真謝謝朱姐姐給面子，陪我們母女倆出門。”

朱杏瑜故作高冷的哼了聲。“看在安安太可愛的面子上。”

打破了短暫的靜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音響傳出熟悉的歌曲，朱杏瑜哼了幾句後，突然說:“是不是在一段關系裏，處在被動的狀態時，也代表這段關系可能走到瓶頸了”

司毓潔頓了頓。“你的被動是指比如在另一個人面前，失去自主權”

為了生命安全，朱杏瑜註意力集結在眼前的道路上，緩慢地思考著自己的問題。開了將近十公裏後她才回答:“可能害怕被討厭或不被喜愛所以只能迎合對方。大概是這樣”

“理想的狀態，雙方都能在這段關系裏取得平衡。”司毓潔苦笑。“只不過我所談的幾次戀愛還有婚姻，大概都不太理想。剛開始總想著磨合，不想吵架，所以會退讓跟妥協。只是我不懂得無限制的退讓和平衡的差異。所以最後的結果，沒有例外都是結束。”

“所以如果你說失去自主權，是不是走到瓶頸。對我來說，是的。”司毓潔扶著前座椅背。“只是以前談戀愛會受傷的只有我自己。但是現在有了小孩。要顧慮的事情很多。”

朱杏瑜安靜的聆聽。

“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想說試試看，就開啟一段新關系。我必須要對孩子負責，確保她不會遭受不必要的傷害。”司毓潔視線落在手背上。“不過，我覺得你很聰明，應該會避免讓自己處於被動地位。”

朱杏瑜欸了聲，大腦還未來的及運轉思考，右側有來車要超車，她註意力都在後照鏡上。隨口說一句:“我都不知道我這麽厲害。”

“就是…感覺脾氣好，但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太容易妥協吧。”她回想剛帶朱杏瑜的時候。“學的很快，也有自己的方式去和周遭的同事交流。在這方面做得比我還好。”

朱杏瑜也想起剛工作的時候，面對主管的戰戰兢兢，笑出聲。“我當時真的覺得你很文青。生活圈、交際圈跟其他同事好像不屬於一個世界。所以有時候很難跟其他人在同一思維上吧。”

“不過現在大概就是…仙女下凡。”

“仙女下凡…你是在內涵我高傲嗎。”司毓潔也沒生氣，和朱杏瑜這樣朋友間的閑聊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離婚後她雖然努力的在修補以前的朋友圈，只是感覺還是有些不同了。不只是朋友，她也變了。

“你不要隨便下批註。”朱杏瑜否認。“我只是想說，你現在是個好媽媽。而且很努力了。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我以前工作也出現很多問題，但是我一直很慶幸的一位碰見的主管是你。給了我很多幫助，在你身上學到很多工作的方式。”

“沒有人能在完全未知的領域裏，不經過學習就能做得好。牛頓都還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呀。”

司毓潔意外的望向駕駛座的女人，內心湧出酸澀的情緒令她有點想哭。

因為前方路段有點覆雜，朱杏瑜一時沒有開口。平常自己開車是無所謂，今天車上還有一大一小，她就特別謹慎。

只剩音樂聲流淌在車中，司毓潔被歌聲吸引住。

“唉呀，今天是伍佰專場，你想換什麽嗎”朱杏瑜終於有心思閑聊，才發現一路都在放老歌有點不好意思，把手機往後遞給她。

司毓潔接過後看了一眼歌單。“像鋼鐵男子一樣，抵擋風和雨。”

朱杏瑜第一次明白那句”歌單就和書單一樣都是私人的秘密”是什麽意思。密密麻麻的尷尬。

正當大人僵持不下，稚嫩的聲音敲破車內的氛圍。

“媽媽。”司耘安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司毓潔也不再逗朱杏瑜，將手機放回固定座上，問女兒怎麽了。

“我想上廁所，可以嘛”司耘安小聲問。

“剛好兩公裏就有休息站，去休息一下吧。”朱杏瑜切換到外線道，順著交流道出去。

停好車後，司耘安下車時看起來很開心，因為從來沒來過休息站，對她來說這裏相當新鮮。握著媽媽的手四處看。

朱杏瑜和司毓潔都註意到她的表情

“我們先去洗手間，等等一起進去走一圈，看有沒有想吃的”司毓潔還沒開口，朱杏瑜已經先說出她所想的。

司毓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

她們一人一邊牽起司耘安走。

司毓潔不經意的望向身邊一大一小時，內心仿佛被什麽填滿了。陌生又熟悉的情緒讓她皺起眉，心思忽然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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