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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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祈煜過往的印象中, 蘇瓷就像其他人說的, 是一個柔弱賢淑的王妃。

今天這種拿簪子刺自己丈夫的事, 絕對不像她會做的事。

很好,看來他的小野貓在逐漸地露出爪牙。

“王妃以為這麽一根簪子能阻止得了本王?”蕭祈煜的眉間未曾有過怒意。

他的眼角反而彌漫開層層的笑意,無端地令人心生畏怯。

蘇瓷心口一跳, 又見他緊握住她的手, 將它放到簪尾。

“要不要本王教你,如何才能阻止?”

蘇瓷剛想說不要, 蕭祈煜卻讓她握緊簪子,將它拔了出來。

好在蘇瓷刺的那一下很淺, 蕭祈煜手臂上的傷並不算嚴重。

鮮紅的血迸濺而出,濺到蘇瓷的鼻尖上。

蘇瓷驚恐地想要縮回手, 忙是道:“王爺, 我先給你包紮傷口。”

蕭祈煜卻將她的手握的更緊,慢慢地讓她將簪子移到他的心口處。

此刻, 凜冽的話語在夜裏顯得格外瘆人,“下一次, 你想要反抗本王的時候, 刺其它地方是沒有用的。只有刺這裏, 才能一擊致命。”

“記住了嗎?”簪子距離心口只有一寸的距離,蕭祈煜的眸色幽幽地望著她。

蘇瓷只覺頭皮發麻。莫非未來的暴君大佬, 還自帶了精神病的屬性?

“好好好,我知道了。王爺你可以松手了嗎?”一只手已經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她不想殺人。真怕他一個想不開,會將簪子刺進心臟。

“王爺, 你讓我過去壽安宮好不好?等回府以後,我隨便你怎麽處置都行。”蘇瓷再一次地懇求。

如果太後的眼睛真的徹底瞎了,那雲羅可能真的要玩完。

“隨本王怎麽處置?王妃可知道,給本王許下這個承諾的後果嗎?”蕭祈煜略一勾唇。

他一開始是堅持己見,不願意她再次摻和進去的。

但是,他在她眼裏似乎看到一絲瀕臨絕望的光。

保住雲羅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蘇瓷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反正最禽獸的事情,他都對她做過了,還有什麽更差的後果?

壽安宮階前,宮人依舊在不停地忙碌著,數名禦醫進進出出。

有昌平長公主和皇帝在裏面陪著太後,太後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了一些。

蘇瓷喬裝成一名宮女,跟在蕭祈煜身後,一路來到了殿中。

蕭祈安暫時有要事離開,內室裏除了太後,只剩昌平長公主和幾名禦醫。

在蕭祈煜的示意下,蘇瓷悄悄地溜入內室,而蕭祈煜留在殿中,為她把風。

內室中,昌平長公主和禦醫見到蘇瓷出現後,皆是一怔。

“信……”昌平長公主剛想出聲,蘇瓷已經是將食指貼在唇前,用懇切的眼神請求長公主不要說。

太後現在怕是巴不得殺了她,要是知道她又要為她醫治,肯定不會同意。

昌平長公主會意,帶蘇瓷來到距離床榻很遠的位置,站在一處屏風後,確保他們的對話不會被太後聽到。

蘇瓷壓低了聲音,說道:“長公主殿下,我知道你們如今都在懷疑我。可我拿出來的藥方真的沒有問題。現在當務之急是看太後的病情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所以,我需要先檢查太後的情況,還請殿下務必給我一次將功贖過的機會。”

昌平長公主之前也覺得是蘇瓷的錯,可蕭祈安堅持相信蘇瓷的為人和醫術,所以她現在還在持觀望態度。

“你確定你不會再對母後造成傷害?”

蘇瓷肯定地點頭,“如果殿下允許的話,我要跟幾位禦醫先了解情況。太後娘娘的時間寶貴,一旦等太久,眼睛可能就真的好不了了。”

昌平長公主一邊懷疑,一邊讓人將幾名禦醫也請過來。

蘇瓷詢問了禦醫,有關太後的其它病癥。

在聽到太後發高燒的時候,蘇瓷疑惑道:“太後娘娘是什麽時候發燒的?為何會發燒?”

禦醫回道:“就在信王妃你為做完首次的治療之後。這個時節是最容易發燒的,太後娘娘怕熱貪涼,白日裏冰茶用多了,晚上就發起了高燒。”

蘇瓷陷入深思之中。

她記得,之前在醫院實習的時候,曾遇到過類似的案例。

有病人是由高燒引發失明,其原因是血栓堵在顱腦視覺中樞,影響了視覺。

如果太後也是這種癥狀的話,那她現在應該做是以抗凝血和抗血小板聚集為主。如果血栓可以溶解,那麽,視力就可以恢覆。

“我知道了,李禦醫,張禦醫,我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繼續用銀針為太後活血通絡。”蘇瓷盡量用古代的醫學語言表述。

幾位禦醫互相看來看去,都不敢相信蘇瓷。

如果太後這回再出問題的話,連著他們幾個,可都是要掉腦袋的。

蘇瓷急了,忙是道:“若是你們信不過本妃,本妃會全程只在旁邊觀看,不會碰太後一下。”

昌平長公主見狀,不禁詢問:“信王妃,你不怕母後再出意外的話,你會連命都保不住嗎?”

蘇瓷肯定地點頭,“請殿下相信我,之前的意外不是我的問題。若是這回再醫不好,那確實是我的失誤,但憑長公主殿下和陛下處置。”

昌平長公主猶疑了一瞬,想著蘇瓷過去畢竟治過蕭祈安的腿,醫術應該沒那麽糟糕。

現在母後的情況已經這樣,應該不會再差了,就點頭,讓蘇瓷隨禦醫們到太後的榻邊,開始再一次的診治。

全程,太後都躺在榻上。因為看不見的原因,她只當是禦醫再為她施針,因而,她並沒有說什麽。

蘇瓷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鎮定,但是脊背上冷汗直冒。

希望她的診斷沒有錯,不然,後面就真的麻煩了。

內室裏,人人都在提心吊膽。

殿中的蕭祈煜亦是不斷地來回踱步。

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怎麽樣。

不知為何,一想到那個女人可能再次出差錯,他的心裏就莫名地開始擔憂。

在等待的期間,他的視線捕捉到了趙貴妃的身影。

趙貴妃裊裊婷婷地走來,見到他後,微笑地打了個照面。

蕭祈煜頷首示意,後又道:“天色已晚,娘娘為何還要往太後宮中跑。沒事的話,請娘娘回去。”

“本宮只是放心不下太後,前來看望而已。王爺為何也在太後宮中?”趙貴妃不免好奇。

隨後,她猜到一個可能,心中一凜。

剛才她就聽說蕭祈煜去闖天牢了?

現在蕭祈煜卻出現在壽安宮,難道他又把蘇瓷從天牢帶過來了?

那怎麽行?她好不容易才掐好時間,讓太後發燒,讓所有人都懷疑蘇瓷。

若是蘇瓷再將太後治好,她的努力豈不是白費?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不能阻止。

想著,趙貴妃就打算邁入內室,蕭祈煜迅速地擋在她的身前,重覆剛才的話,“娘娘請回。”

趙貴妃自然不願聽。

只是,剛想繞過時,她無意中瞥見了蕭祈煜手臂上所包紮的紗布。

紗布上隱隱地透出些血跡。

“王爺,你的手是怎麽回事?”趙貴妃捏緊帕子,悉心道:“有什麽需要本宮幫忙的嗎?要不要讓禦醫來為你看看?”

蕭祈煜冷睨她一眼,即是道:“本王認為,娘娘什麽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幫忙。”

趙貴妃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眼眸中浮現點滴的淚光。

她是在關心他。

他怎麽可以這麽對她說話?

這時,內室裏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祈煜和趙貴妃再次擡頭時,就看到令他們驚訝的畫面……

所有人都以為瞎了的太後,現在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目光帶笑地看著他們。

在太後的身邊,蘇瓷乖巧地低著頭。

趙貴妃訝然問道:“太後娘娘,你的眼睛沒事了?”

“只是不瞎了而已,還跟之前一樣,看東西也不看不太清楚。”太後看向蘇瓷時,顯然更多了感激的意味,“都是哀家自己的錯,不該飲下那麽多冰茶,這回,還差點錯怪了信王妃。”

蘇瓷垂目道:“是太後娘娘洪福齊天,臣婦只是盡了綿薄之力罷了。”

“要不是因為信王妃,哀家只怕是真瞎了。”太後轉過頭,對她和藹地笑道:“你放心,哀家賞罰分明,之前說過的賞賜不會少你的。只是,哀家想要你多進宮,為哀家看眼睛。還有你說的那位獻藥方的婢女,下回也一起帶過來。哀家也想認識一下顧神醫的弟子。”

蘇瓷本來就跟太後說過,太後的眼疾完全治愈可能需要一年的時間。

因而,太後不急於一時。

蘇瓷得了太後的承諾,心中自是歡喜,連連謝恩。

她想著,下回再進宮一次,帶雲羅進來就夠了。

要是她真的敢常進宮,蕭祈煜怕是不會放過她。

“太後……”趙貴妃眼見太後如此賞識蘇瓷,想說點什麽。

太後的面色倏冷,淡漠地表示:“折騰了大半晌,哀家累了,貴妃也該累了,就別繼續留在哀家這裏了。”

趙貴妃聽罷,暗暗地痛剜著蘇瓷,不甘地回去。

蘇瓷跟太後告辭後,隨蕭祈煜回府。

蕭祈煜走在前面,步履未停。

蘇瓷跟在後頭,看見他手臂上的傷,心有愧疚,想再給他看看,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不知不覺間,蕭祈煜已經走遠。

蘇瓷匆匆追上去。看起來,他應該是真的很氣了。而對於她來說,令他生氣也算是一件好事。

還沒走出壽康宮的時候,蘇瓷卻看到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階前,一位中年婦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她是蘇夫人,也就是雲羅的親生母親,蘇大小姐的養母。

蘇夫人出身將門,雍容華貴,自帶颯爽的氣場,即便是跪著,也有一股子傲氣在。

在得到蘇瓷出事的消息後,她就趕了過來。

“我娘怎麽會在這裏?”蘇瓷詢問留守在外的驚蟄,驚蟄回道:“蘇夫人聽說王妃你進入天牢後,就連夜入宮了,要來壽安宮為王妃求情。”

因為蕭祈煜的吩咐,驚蟄暫時還沒把蘇瓷出天牢的事告知蘇夫人。

蘇瓷翹首望去,只見蘇夫人在跟門口的老嬤嬤表示:“張嬤嬤,你讓我見一下太後或者陛下可好?”

張嬤嬤不知道裏頭的具體情況,以為蘇瓷還在天牢,為難地勸:“蘇夫人,老奴知道你愛女心切,可現在太後認定是信王妃治瞎了她的眼睛,陛下也正在氣頭上,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信王妃出去的。夫人要不等幾天,等陛下氣消了,再與蘇丞相一道前來相求,會合適些?”

蘇夫人當即拒絕:“不行,天牢是什麽地方?小瓷她從小到大沒受過這份罪,要是在天牢裏把人待沒了怎麽辦?”

“張嬤嬤,你聽我說,我女兒連殺只雞都不敢,怎麽可能會膽子大到跟太後過不去。”

張嬤嬤嘆息一聲,“蘇夫人,老奴相信沒有用啊。現在,大家都以為是信王妃的過失。”

“不可能的,我今天一定要跟太後和陛下說明白。”蘇夫人堅定地相信自己女兒,繼續跪在階前。

蘇瓷心頭一緊,小跑過去。

“娘,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在天牢麽,怎麽出來了?”蘇夫人轉頭,看到女兒竟然好端端地在這裏,亦是好奇,有滿腹的疑問,“還有,你怎麽跑到皇宮裏醫治太後了?這都是怎麽一回事?”

蘇瓷到了蘇夫人跟前,將蘇夫人攙扶起來,“娘,這事說來話長。你先回相府。等改日,我回相府的時候,再與你詳說。”

蘇夫人看她人已經從天牢出來了,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可轉瞬間,蘇夫人又瞥見蘇瓷的頰側有殘留的血漬。

蘇夫人嚇了一跳,再看站在她身後的蕭祈煜時,也發現了蕭祈煜的手臂上的傷。

“你們……什麽情況?”

蘇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我傷了王爺。”

蘇夫人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她的女兒的膽小一直很小,能將她女兒逼到傷人的份上,想必是蕭祈煜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情。

早在這門親事定下之前,她就不看好。

她覺得蕭祈煜的野心太大,而自家女兒性子太軟,可能駕馭不住。她唯一的女兒不應該做為聯姻的工具。

可蘇丞相非要堅持把女兒嫁過去,氣煞她也。

好在幾年來,蕭祈煜沒有什麽妾室,也不算虧待過蘇瓷。

而照現在的狀態看來,她感覺蕭祈煜和蘇瓷的關系應該是出了點問題,需要暫時讓女兒回相府住一段日子比較好。

“王爺,有句話即使不當講,我也還是要講。小瓷是從相府嫁出去了,但她不是潑出去的水,但凡她在王府受什麽委屈,我都是不會坐視不理的。”蘇夫人說著,又轉頭,拍拍蘇瓷的肩膀,“小瓷,今晚,你就跟娘回相府。”

蕭祈煜:“……”

他的岳母對他是有什麽誤解?

蘇瓷親昵地挽住蘇夫人,像小時候一般撒嬌,“娘,我真的沒什麽事。這麽晚了,你要不就先回府。我明日就帶著東哥兒回相府,東哥兒也想念你這個外祖母了。”

她還要先回王府,把雲羅從地牢解救出來,確定女主角沒有生命危險才行。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將蘇夫人先哄回去。

“你這孩子,真的還跟以前一樣,受了苦都還往心裏吞。”蘇夫人拿手帕,為蘇瓷揩去血漬,嗔怪道:“娘告訴過你多少次,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有什麽苦都盡管跟娘說,娘會給你撐腰。”

聽到這句話,蘇瓷來了靈感,試探著問道:“娘,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一天別人跟你說,你的親生女兒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你會怎麽辦呀?”

作者有話要說:  蕭祈煜:王妃想要殺夫嗎?來,本王手把手教你。

蘇瓷:嚶嚶嚶,別把老實人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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