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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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一聽到趙貴妃的聲音, 就想到那日在天鳳山莊, 趙貴妃的婢女引她去跟皇帝偶遇的事情。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窗子邊, 想著是不是又要爬一次窗戶。

明明什麽都沒做,可怎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忽聽蕭祈安在她身後說道:“你不用再爬窗了。朕本來就是被太後和長公主喊來,讓你看傷的, 你沒有做出格的事, 不需要避著誰。”

再?蘇瓷心裏略是一驚,看來上回在天鳳山莊時, 他確實沒有昏過去。

卻聽蕭祈安又對孫公公吩咐道:“福安,你去多調幾名宮人過來, 把所有窗子都打開,然後再讓貴妃進來。”

孫公公領命去辦了。

不出一會, 西暖閣內的宮人數目驟增。

蘇瓷安排宮人給皇帝準備了些許藥材, 看著趙貴妃進來。

“參見貴妃娘娘。”蘇瓷停下動作,打算默默地退到一邊。

趙貴妃進來後, 明顯是楞了一下。

她本來想著皇帝和蘇瓷幽會,應該是緊閉門窗的。

如今, 這麽多宮人在場, 門窗也都開著, 反而顯得兩人坦坦蕩蕩。

趙貴妃懷中捧著一卷字帖,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蘇瓷身上。

她想看看被蕭祈煜惦記上的女人究竟有什麽魅力。

可看來看去, 她是愈發得不解。

蕭祈煜以往喜歡的口味應該是妖嬈美艷,睿智聰穎的類型。

蘇瓷美則美矣,但長相更偏清純掛, 看起來也太過脆弱,沒有任何攻擊性。

實在想不通,蕭祈煜看上這個女人哪點了。

“本宮聽說,信王妃今日在壽安宮的表現讓太後刮目相看,如今竟是連陛下都專程來看你了呢。”

蘇瓷低垂螓首,回道:“貴妃娘娘說笑了,陛下和我素不相識,怎麽會專程來看我呢。不過是太後娘娘和長公主見臣婦小有醫技,陛下的腿疾又是多年未愈,所以才讓臣婦為陛下診治。”

趙貴妃挑眉道:“連太後和長公主都願意相信你,那看來信王妃的醫術的確了得。不知信王妃認為陛下的傷勢如何呢?”

蘇瓷記得,在小說前期,趙貴妃雖然出場不多,但這個人物很可疑。

這個時候,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皇帝的腿六年未愈,直到如今都還有發疼的跡象。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所為?

她感覺自己不適合將皇帝的真實情況告訴趙貴妃。

“承蒙貴妃娘娘謬讚。但是,臣婦不才,沒有看出陛下的癥結所在。”

趙貴妃聽罷,心道,這個女人表面上看起來不怎麽樣,沒想到心裏的彎彎繞繞還挺多,難怪把蕭祈煜迷住了。

也對,先前她讓陳禦醫去幫馮清顏一把,好讓太後乖乖服下那道藥膳。最終也是被這個女人給截胡的。

這個女人還有個婢女是神醫谷谷主的徒弟,拿的出可治療太後眼睛的藥方,真是厲害啊。

然而,厲害又如何?這個女人迷住了蕭祈煜,就註定是跟她過不去。

趙貴妃藏起心中的想法,親和地笑:“本宮看陛下的狀態貌似好了不少,想必這也是信王妃的功勞。還請信王妃以後多入宮,為陛下看診。”

蘇瓷卻堅定地說:“臣婦不敢,宮中的禦醫水平自然要比我高明得多,有他們在便可。何況,臣婦還有夫有子,府裏有一堆事務需要料理,實在是分身乏術。”

“臣婦還需要去為太後娘娘檢查晚上所需要用到的藥材,恕不能再陪貴妃娘娘了。”說罷,蘇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趙貴妃的目光暗了暗,手微微攥緊。

這個女人為蕭祈煜生下了孩子。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她比不了的。

可那又如何,將來她給蕭祈煜生的孩子才會是最重要的。

趙貴妃目送蘇瓷離開後,收拾好笑容,將視線轉移到蕭祈安這邊。

此時,蕭祈安剛剛從榻上起來,由孫公公將他攙扶輪椅上。

趙貴妃細心觀察,想確定皇帝的腿是不是真的走不了了。

皇帝卻是先擡起眼眸,淡然問道:“貴妃找來了王公卿的真跡,為什麽不送去書房?”

趙貴妃神色自然地說:“臣妾去過書房,但是李公公說陛下來太後宮中來了,臣妾念著太後的身體,就過來壽安宮為太後送些茶飲,順道把字帖也帶過來了。”

“嗯。”蕭祈安接過字帖後,展開,隨意地瞅了兩眼。

“陛下,臣妾看那信王妃品貌確實不錯。”趙貴妃有意地提了這個話題。

這麽多年,還沒有女子入過皇帝的眼,她想看看,皇帝對蘇瓷的感情有多深。

蕭祈安的視線卻依舊落在字帖上,漫不經心道:“貴妃,你身為後妃,在朕面前議論信王府的女眷,著實不妥。”

趙貴妃的臉微僵,繼而又道:“臣妾只是遺憾,沒有在閨中時與信王妃勤加往來,不然說不定我們還能成為互相交好的姐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信王妃不愧是京城眾多男子的夢中情人,連臣妾見了都喜歡的緊。”

蕭祈安擱放在字帖上的手微頓。

見狀,趙貴妃以為他有所心動,意有所指地說:“陛下,臣妾在拿字帖的時候,在旁邊的冊子上看到王公卿本人的事跡,其中有件風月往事頗有意思。”

“什麽?”

“王公卿的原配妻子過世的早,一直以來,都是他大嫂在照顧他的起居生活,日子久了,他就對他大嫂產生了情愫。可他大哥待他大嫂並不好,打罵是家常便飯。最開始,他大嫂在忍耐,王公卿也顧忌綱常倫理,只能是勸說他大哥。

可他大哥非但沒有因為他的勸說,願意善待他大嫂,反而變本加厲。終於在有個夜晚,王公卿帶著他大嫂私奔了,從此,兩人過上了如閑雲野鶴的生活。在他大嫂的陪伴下,王公卿本人也在書法上取得了非凡的造詣。”

蕭祈安掀起琥珀色的眸子,神色不變地問:“貴妃覺得王公卿的做法合適嗎?”

趙貴妃點頭,“他大嫂留在他大哥身邊,既沒感情,也面臨生命危險,日子過得未免過於痛苦。王公卿與她敢於突破枷鎖,追求幸福,對兩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臣妾認為,與其留在不愛的人身邊,不如跟相愛的人共度餘生,此生才算圓滿。”

“其實,在大魏歷來眾多的王公貴胄中,也有許多類似的例子。

譬如,崇德皇帝當年傾慕他父皇的妃子,在他父皇過世後,將那妃子先送入尼姑庵,後來又用新的身份將她迎回來。平親王也曾戀慕他的嫂嫂,願意用全部的家財,從他庶兄那裏將他嫂嫂討了來……”

趙貴妃說了一大串例子,蕭祈安的睫毛略是顫動。

繼而,漆黑的雙眸定格在趙貴妃的臉上,眼裏仍是波瀾不驚。

“如此說來,貴妃這朵可人意的解語花,留在朕的身邊,豈不是很委屈?”

趙貴妃一噎,沒料到他什麽反應都沒有。

她尷尬地扯動唇角,“怎麽會。臣妾不委屈。”

暮色四合,皇宮各處的宮燈相繼亮起,明明滅滅,搖搖晃晃。

壽安宮裏,眾多宮人正在忙碌著。

誰都知道,太後將在今晚開始第一次的眼部治療,不敢有所怠慢。

蘇瓷跟隨太後進入內室,待太後洗漱完畢,一名宮女端來一個盛滿湯藥的銅盆後,她對太後說道:“太後娘娘,請你到銅盆前熏洗眼睛。”

湯藥所采取的藥材,都是她親自檢查過,煎藥的過程,也都是太後的親信張嬤嬤親自盯著,確保不會出現問題。

太後按蘇瓷的指示,照做完畢後,又躺到榻上。

蘇瓷從宮女手中拿來一碗藥汁,將銀針放入藥汁中浸泡了會後,在太後眼睛周圍尋找穴位,插入銀針。

幾名禦醫在旁,仔細地觀察蘇瓷的操作,謹記在心。

蘇瓷用銀針入穴,循環了幾遍後,將銀針收起來。

她用溫水給太後擦拭過眼部,再為她敷上草藥,用紗布將太後的眼角包裹住。

做完這一切,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過去。蘇瓷將太後交給禦醫和服侍的宮女,走了出去。

殿中有許多人候著,都在等待結果。

蘇瓷一出來,昌平長公主對她說完一句“有勞你了,”即是迫不及待地前往內室。

馮清顏心中嫉恨,不屑地嘀咕一句:“裝模作樣罷了。故意說我的藥膳不行,好讓自己有表現的機會。真不知道太後和長公主是怎麽被她騙到的。”

趙貴妃在旁邊,柔聲相勸:“齊王妃你不要這麽想,大家都是為了太後好,能治好太後就是好事。”

“也就貴妃娘娘你心地善良,認為這種女人會真的為太後著想。”馮清顏不忿。

蘇瓷聽到兩人的對話,默默走開。

她在殿中等候了一會,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打算再進去看看太後解開紗布後的情況。

第一次,可能還沒明顯的效果,但太後應該感覺眼部會舒適很多。

然而,蘇瓷還沒進去內室,就聽得傳來一陣杯盤破碎的聲響。

“哀家怎麽什麽都看不見了!出去,你們都給哀家出去!”太後的聲音裏透著絲恐慌。

蘇瓷焦急地跑進去,發現太後下了榻,伸開雙手,在胡亂摸索著。

許是過於激動,太後的面頰布滿紅潮,汗水直流。

昌平長公主和老嬤嬤在太後身邊,盡量不讓太後跌倒。

幾名禦醫看到蘇瓷過來,急匆匆上前,痛心疾首道:“太後真的瞎了!”

蘇瓷大驚。

怎麽可能會瞎?

藥方是可行的,湯藥讓人試過好幾遍,不存在下毒的可能。

馮清顏湊過來看了眼,幸災樂禍道:“信王妃,你可真是把太後娘娘害慘了,這回怕是要去刑部大牢裏蹲著了。”

趙貴妃好言相說:“現在還沒弄清楚是什麽原因,齊王妃你直接責怪信王妃不太好。”

“還需要弄清楚嗎?藥方是她從什麽婢女那裏得來的,治療的過程也是她在進行,都沒經過其他人經手。不是她害的太後娘娘,那又是誰?”馮清顏篤定道。

蘇瓷的面色一白,不斷地在腦海中回顧治療過程,的確沒發現什麽異常。

不多時,殿內傳來一陣淩碎的腳步聲。

“皇上駕到——”

只聽一聲尖銳的喊聲落下,蕭祁安已在眾多大內侍衛的簇擁下,來到了殿內。

所有人當即停止議論,退到兩側行禮。

其中一名侍衛上前說道:“奉陛下命令,信王妃謀害太後,將其押入天牢候審。”

說罷,不給蘇瓷任何說話的機會,就將她帶走。

與蕭祁安擦身而過時,蕭祁安神色淡漠,沒看她一眼,由孫公公推入內室。

蘇瓷眼中的一抹失落一閃而過,最終,隨著侍衛去天牢。

她尋了個角落窩著,認真思索太後的反常病情,不多時,人已是靠在墻上睡去。

蘇瓷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好像來到二十一世紀的一家醫院。

在一處icu病房裏,一位年輕女孩正戴著氧氣罩,躺在病床上。她的媽媽在身邊,一邊流淚一邊為她擦拭身體。

那女孩便是她。

此時,距離她的那場車禍,已經過去十八天。

她的爸媽為了湊她的治療費,把家裏的房子賣了。兩人擠在一間破舊的出租屋裏,過著最拮據的日子。

可即便如此,爸媽還是盼不到女兒醒來。

醫生偶爾會來勸:“我們已經盡力了,可你們女兒怕是真的不行了。”

“我不信,我女兒會醒過來的。”她媽媽再次哀求,“醫生,求你再救救她,我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

蘇瓷很想來到媽媽身邊,安慰媽媽,可眼前的畫面忽然消失了。

轉眼間,她來到一片混沌之中,一位白衣老者負手而立,背對著她站在遠處。

這是她剛穿越到這個時代時,所見到的人。

就是老者告訴她,走完蘇大小姐的一生,她才能夠回去。

“老爺爺,你讓我回去好不好?”蘇瓷眼淚都快流出來,“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再不回去,我爸媽會瘋的。”

老者卻始終沒有回過頭,只背對著她說:“不可以,若是半途而廢,你將永遠不入輪回。”

說罷,他的長袍揚起,人已是踏風而去。

“不要走!”蘇瓷想追上他的步伐,卻被前面的一道透明屏障阻隔,只能遠遠地看著他的身形消失在雲霧中。

“別走好不好?”蘇瓷雙眼緊閉,縮在角落裏,冷汗直冒,不住地打著寒顫。

天牢裏,光線幽暗,陰冷潮濕,不時地有幾只老鼠爬來爬去。

她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的臉頰,忙是去抓住那人的手,不斷地重覆剛才的話。

蕭祁安為她擦汗的手一頓,繼而,眸色覆雜地望著她的臉。

須臾,孫公公進來提醒道:“陛下,信王殿下帶人來天牢了。”

蕭祁安收了帕子,輕輕地掰開蘇瓷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她的身側。

來到天牢門口時,只見蕭祁煜已帶一隊鐵甲精兵趕到,地上遍布著橫七豎八的軀體。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宛如光電交匯,火光四射。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只是交代一下女主穿來的原因,本文不走玄幻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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