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小道上,車夫和婢女們都是分外憂慮的樣子。天鳳山莊在山腰間,距離他們還有好長一段路程。

他們都在盡量地想辦法,思考怎麽樣才能盡快趕到山莊。不然,王妃若是遲到,不僅會顏面盡失,亦會引起昌平長公主的不滿。

蘇瓷卻一點都不心急。

她仰面呼吸著林間的新鮮空氣,悠閑地在散步,欣賞著大自然的盛景。

雲羅走到她身邊,不解的問道:“王妃如此愜意,難道就不擔心被長公主殿下責罰?”

蘇瓷不甚在意,“既然壞事已經發生了,我們急也沒有用啊。倒不如隨遇而安。”

可惜,馮清顏怕是沒有想到,這種做法還挺合她的心意。

以前,她是個德智美全面發展的王妃,那她以後,就要做一個不稱職的王妃,讓所有人都討厭她。

這樣,信王府就再沒必要留她了。

馮清顏跟她互相看不順眼,暗中較勁了十幾年,總算是做了件令她滿意的事。

“王妃倒是想得開。”雲羅也不知該怎麽說蘇瓷。

有時候,她覺得蘇瓷的一些舉動很怪異,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故意將心思藏起來。

“必須的。”蘇瓷轉過頭,露出潔白的貝齒。

她挽了雲羅的手臂,指著在林間奔跑跳躍的兔子、貓、狐貍、松鼠等動物說道:“貴族裏的人最喜歡假笑,我等會過去,也要陪著她們一起假笑,這得多累。倒不如,我們來與最純真的自然來個最親密的接觸,就當今天是出來春游的。”

蘇瓷想起來,除了天鳳山莊外,驪山整座山都是七步一景,無處不存在令人驚喜的地方。

這還要歸功於蕭祈安。

蕭祈安的天性淡泊,向往自然,在處理政務之餘,也花了些心思在各種花花草草,還有各種小動物身上。不論是什麽品種,他都想讓每種動物都能在驪山找到棲身之處。

說起來,他應該就是一個被皇帝這職業耽誤的動物園園長。

雲羅不習慣與陌生人有這般近距離的觸碰,況且,對方還是占了她身份的姐姐。

她下意識地想將手抽出來。

“王妃難道不知道隔墻有耳嗎?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就不怕被有心人聽了去?”

蘇瓷心道,她都已經放飛自我了,聽了去又能怎麽著?

她還巴不得雲羅把她這些話散播出去。

想了想,她緊拽著雲羅,又給她指了在一株樹上結網的蜘蛛,“比起山莊內規整的景色,我倒更喜歡這些不加修飾,更有靈性的東西。”

雲羅的唇角抽了抽,“王妃的想法確實別具一格。”

蘇瓷見雲羅冷冰冰的模樣,默默地搖了搖,然後,俯身摘了一朵野花,別到雲羅的發髻上。

原著中,雲羅從始至終都在覆仇,從沒有為自己活過。這樣的人生也太累了。

她模仿著戲文裏,花花公子調戲良家婦女時的表現,手指輕挑起雲羅的下巴,“你說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整日拉著臉做什麽,來笑一個。”

雲羅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個笑容,真想拍開她的手。

蘇瓷只覺,這冷美人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的嘛。

她渾然不覺,自己的舉動落入了皇帝的眼裏。

自從蕭祈安看到蘇瓷的身影後,就勒令車夫停下,將馬車停靠在蘇瓷她們看不到的地方。

馬車的窗格被拉開一線,車內煮著一壺清茶,裝飾簡樸雅致,修長清貴的手正執一白玉棋子,棋子卻久久沒有落到棋盤上。

此時,蕭祈安的視線全都集中在那個嬌俏的身影上。如靜謐清泉般的眸底,瞬間翻騰起些許火花,含了無限繾綣。

六年了……

不曾想,六年後,他們竟然還會有再見的機會。

如今,她的確如他想象的一般,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

而他從前,居然一直不知道,她其實是左相府的千金。

如果知道,四年前,他定然不會為她跟自己的三弟賜婚。

只是,世上哪有那麽多如果。

如一枚石子投入幽寂的湖底,他數年來不曾有所波動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一旁的孫公公見狀,笑著說道:“信王妃確實是有真性情。”

其實,他想說的是,蘇瓷說的那些,全都是皇帝心中所想。

皇帝也不喜歡那些虛偽的人與事。

這個世上,她大概是最了解皇帝心思的人了。

可惜,了解又有什麽用,她已經都是皇帝的弟媳了。

俊美平和的面容似產生一絲皸裂,蕭祈安只覺自己錯過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這怕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既然如此,那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她,讓她遠離世間的汙濁,永遠都能像現在一樣純真樂觀。

她本應該是自由奔跑在草原上的小鹿,不該被貴族的條條框框束縛住。

“真性情固然是好。但在一些場合,卻會給她帶來禍患。”指尖的白玉棋子落在棋盤上,蕭祈安斂了容色,平靜地吩咐道:“福安,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天鳳山莊內,百花齊放,花香馥郁。

花間的宴席早已設好,眾多京城貴婦,和宮中的嬪妃流連在花叢中,言笑晏晏。

美人配美景,確是美不勝收。

除了昌平長公主沒到之外,其他人都差不多到齊了。

這時,有人疑惑道:“怎麽不見信王妃?”

“信王妃的身子一向不太好,該不會又病了?”

齊王妃馮清顏別過頭,加入她們的談話,嫌棄道:“這是昌平長公主親自邀請的賞花宴,長公主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是誰都得給她個面子,病了就有理由不來嗎?”

其他人費解地看她,“會不會是有什麽事給耽擱了呀。齊王妃,我記得,你和信王妃未出閣前,貌似還是從小的手帕交來著,怎麽你都不幫信王妃說話?”

手帕交?馮清顏心中滿是不屑。

她跟蘇瓷,從小競爭到大。凡是有人提起她,就必然會拿她跟蘇瓷作比較,這種情況下,她們怎麽可能會成為手帕交。也就是左相府和馮國公府來往比較頻繁,她們表面上看起來比較要好罷了。

四年前,在競選信王妃時,她輸給了蘇瓷後,兩人的關系就更惡劣。

想到此事,馮清顏的心裏平添了一股悶氣。

大家都說,信王府後院沒有其他女人,信王只寵信王妃一人。可齊王呢,整日裏,摟著各種狐貍精,都不知道把她這個正妃遺忘到哪裏去了。

都怪蘇瓷當年跟她搶。要不然,現在被人羨慕的就是她了。

“我為什麽要幫她說話。誰知道信王妃不來,是因為真的生病還是裝病呢。”

馮清顏心裏暗道,這會子,蘇瓷可能還在山路上。等蘇瓷到了,就等著被責怪。

話音落,蘇瓷的身影驀地闖入了她們的眼裏。

在她身邊的,卻是令大家都感到意外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