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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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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兩更)

趙菀香在沈奉走後, 回到學校給學生們上了課,中午回家開始生火煮水。

這兩天晚上天天下雨,柴火半濕不幹的, 拿火柴棒點火的時候總點不著, 就算點著了, 也是光見濃煙不見火。

趙菀香這個孕婦被嗆得眼淚鼻涕一大把,簡直死去活來。

等坐在小板凳上等水開的時候, 她突發奇想, 隊裏每次一到做飯點就煙熏火燎,生柴火費勁, 汙染環境又浪費木材,隊裏幹嘛不幹脆建個沼氣池?!

她等沈奉回來後,就把這個設想提了出來。

沈奉看著妻子被煙火熏得花貍貓一樣的臉, 揉了揉她腦袋,放下買回來的東西, 給她打水擺了把熱毛巾擦臉,一邊有點稀奇道, “你還知道沼氣池, 懂的不少。”

隨後就說,“沼氣池我只聽說蜀地那邊有搞, 它有一定的安全隱患,搞不規範容易出事, 咱們要搞, 得先派人過去學習技術。”

趙菀香搖頭, “不用,你交給範教授就行了。”

沈奉,“?”

趙菀香小聲告訴他, “我當初在羊城住在範紅英家裏時,範紅英爸爸提到過,範教授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先進知識青年,總喜歡鼓搗點稀奇古怪的東西,聽說天然瓦斯能煮飯照明,專門跑到技術班裏學習過,然後在他們鄉下老家建了一個沼氣池,聽說現在還用著呢。”

這麽說來範教授確實是個寶。

沈奉放下毛巾走人,親自跑到田裏找範教授去了。

趙菀香看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露出笑,翻看他帶回來裝東西的那只籃子時,才發現她沈大哥不僅買回來豬下水,兩只豬耳朵四只豬蹄,還給她帶回一整只折斷脖子的鴨子。

趙菀香趕緊拿了只碗,用菜刀在鴨脖子上劃了一刀放血,然後燙熱水拔毛,剖開腹部清理內臟。

能吃的東西都扔進水裏清洗,剩下掏空內臟的鴨子,本來可以拿鹽和五香粉小火炒香塗抹在外部,裏面塞上香料和草藥,穿根竹子架在火上烤的吃,但那個香味肯定太招人。

趙菀香放棄這個想法,打算慢慢燉肉吃,今天先拿鴨腸鴨血做個香辣鴨雜,鴨頭鴨脖鴨胗鴨腳做辣鹵,明天接著用豬下水做豬雜,豬耳朵調涼拌菜,再來一個紅燒豬蹄,爆炒豬大腸。

趙菀香說幹就幹,把今天要吃的東西焯水瀝幹,幹鍋熱好後扔花椒八角幹辣椒桂皮香葉炒香。

沈奉回來的時候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香味,而家門口圍著一群人正七嘴八舌地議論,“這東西能好吃嗎?”

“不好吃這味兒能這麽香?就是估計吃起來沒啥肉,剛才菀香往鍋裏倒的時候我看見了,都是頭啊爪子蹄子腸子什麽的。”

“爪子也就能啃啃骨頭吧,菀香怎麽想起來吃這個。”

“懷上啥稀奇的都想吃,我那會兒還啃過煤渣子呢。”

……

大夥兒議論著,都知道沒啥肉吃的,可這味兒太香了,就是舍不得走開。

一個院裏做飯就這點不好,誰家吃什麽,嗅嗅鼻子都知道。

趙菀香跟大夥兒都熟了,鄰裏鄰居經常互相幫忙,不好攆人,笑吟吟地跟他們閑扯幾句。

她看見沈奉,笑道,“沈大哥你回來了。”

其他人就都走了。

多少還是怕連長的。

沈奉走了過來時,趙菀香正掀開鍋蓋拿鏟子攪動裏頭。

沈奉往裏面瞧了一眼,就見那些鴨脖子爪子頭之類的玩意兒裹著一層紅亮的醬汁,正在鍋裏燉得歡快,又香又辣的味道迎面而來,他口腔裏瞬間分泌出口水。

他咽了咽口水才說出話,“這是鹵肉嗎,真香。”

趙菀香忍俊不禁,“馬上就好了,你進屋坐會兒吧。”

沈奉怎麽可能把她一個人扔下做飯,自己當甩手掌櫃,就讓她坐在小板凳上看竈火,他站著看鍋裏。

趙菀香問他,“範教授怎麽說?”

沈奉笑了笑,“確實跟你聽來的一樣,他年輕時候學過這個技術,自己建過沼氣池,這方面的經驗還是老道的。下午我跟隊裏的幹部們好好商量商量,劃計下選址,需要用多少沙子石灰水泥,爭取趕在秋收前把這個沼氣池建起來。”

沼氣池成功的話,以後做飯再也不用煙熏火燎,有了沼氣燈,更是不用怕電壓不穩定,電燈經常一會兒暗一會兒亮。

而且沼氣池本身廢物再利用,以後推廣開來,於民於利都是一件大好事。

趙菀香十分高興,忽然想起還有件事要跟她沈大哥說。

關於趙梅梅的。

她想來想去,趙梅梅平時暗搓搓的小心思太多了,想讓她安分,就絕對不能讓她閑下來。

她道,“沈大哥,咱們隊裏能不能成立一個業餘宣傳隊,就拉幾個能吹拉彈唱跳的知青們,在勞動之餘給大夥兒排練演出,充實一下精神生活。”

隊裏其實有業餘的,但也全憑個人喜好,沒事吹個曲子什麽的,成立宣傳隊倒是沒有。

沈奉一心想著生產建設,隊裏沒人提這回事,他便也沒想過。

聽菀香提起,他道,“吹拉唱跳可以,彈就難了。”

吹的有口琴,拉的有手風琴,唯獨這彈太難了,沒人有那個樂器。

趙菀香開始還楞了下,看到他眼裏滲出笑意,才反應過來他在跟自己說玩笑話。

她沈大哥越來越不嚴肅了。

她忍俊不禁,笑完了才道,“那沈大哥你同意啦?”

沈奉點頭,不過有一個要求,“你有身孕就不要上手了,去找個愛好文娛的,穩重的知青當隊長,讓他自己拉人搞起來。”

“好。”

趙菀香點頭,她本來也不打算插手,她的目的是讓趙梅梅進業務宣傳隊,趙梅梅打小喜歡唱唱跳跳,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等進了宣傳隊每天除了勞動就是排練演出,不僅沒時間想其他了,對豐富大夥兒精神生活也做出了貢獻。

趙菀香覺得這個安排好。

“菀香,看看好了沒。”

沈奉看到醬汁快燒幹了,忙提醒趙菀香。

趙菀香從小凳子上站起來,叫他趕緊端盆兒把鹵好的東西鏟出去,裏面的豬耳朵切成絲,其他不用管,她則用了兩三分鐘時間做了一個麻辣鴨雜。

她端著麻辣鴨雜回屋,沈奉也切好豬耳朵擺在了盤子裏,旁邊是熱乎乎冒著香氣的辣鹵腸、鴨脖子、鴨胗鴨翅豬蹄什麽的。

她本來沒打算鹵那麽多,還想留著豬腸爆炒一下,免得院裏人明天聞到味再受嘴饞的罪才一鍋全鹵了。

她端了兩碗米飯放在桌上,沈奉還在旁邊發楞。

趙菀香笑著按下他肩膀坐下,招呼他,“沈大哥,快動筷子啊。”

沈奉沒想到自己買的那一堆雞零狗碎的東西,居然被她做成了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桌上從來沒超過兩個菜,今天有三個,還都是葷的。

他都有點暈頭了。

還是趙菀香給他手裏塞了一只豬蹄,他才反應過來,擡眼看去,就見她在吃鴨脖子,手指捏住兩端,順著紋理撕下附在上面的肉絲,吃完肉絲就嗦嗦手指,接著再啃骨頭。

沈奉光看她吃就饞了。

趙菀香吃了一整根鴨脖子,好吃得不得了,又麻又辣超過癮,而且肉質鮮美,回味無窮,比超市鹵的,和包裝袋裏的好吃多了。

她自從懷上孩子,就一直悄悄服用葉酸,喝牛奶,吃一些有營養的東西,還偷偷給沈奉喝的熱水裏放維生素片,蛋白粉,但一直沒敢由著性子吃包裝袋裏的小吃。

而超市裏掃的鹵肉鹵腸,味道不鹹不淡不好吃,說來說去不如自己上手。

她能吃過癮,她沈大哥也能跟著吃肉,比她自己躲起來偷偷吃超市的感覺好多了。

“沈大哥,好吃嗎?”

趙菀香見他兩手油,嘴巴也跟塗了潤唇膏一樣油亮油亮的,心裏不知道有多滿足,看他吃完一只,就又遞過一只,邊問道。

沈奉點頭,“好吃。”

味道真的是絕了。

豬的蹄子居然這麽香,肉皮有嚼勁還彈牙,肉皮下面卻鮮美軟爛,好像不用咬就能化在嘴裏,吃起來又肥又不膩,吃完一個還想再來一個。

沈奉看見有四只豬蹄,就接了第二只,等第二只吃完,手邊又遞過來一只,他完全沒法抵抗這種誘惑,又接著吃了第三只。

趙菀香這時候把米飯推在了他面前,夾了一筷子鴨雜道,“沈大哥,你吃這個看好不好吃。”

鴨雜堆在米飯上,醬紅色的油汁瞬間覆蓋在顆顆分明的米粒上。

沈奉記起以前上學,學校遠,中午要帶飯,有次他打開鋁飯盒,發現他媽燒了魚,他筷子掀起魚肉時,底下的米飯就像現在這個樣子一樣,被醬汁整整浸鋪了那麽一層,光看著就讓人止不住吞口水。

記憶裏的那個滋味湧上心頭,他瞬間不淡定了,埋頭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趙菀香看著她沈大哥大口大口吃飯的樣子,心裏面的滿足都快溢出來了。

這頓飯吃了將近半個多小時。

鴨雜本來也不多,都被兩人吃完了,豬蹄剩下一個,趙菀香見她沈大哥喜歡吃,要留給他下頓吃,其他鹵腸剩得倒是不少,趙菀香撿過一些沒碰過的給何大姐家拿了些,又趕在下午出工前,把範紅英叫過來吃。

範紅英受父母疼愛,家裏時不時換了全國通用糧票往過寄,她每個休息日都要到鎮上搜尋吃的,有時候運氣好能買到碗米線,就很滿足了,沒想到今天被趙菀香叫來家裏吃肉。

香辣香辣的豬腸,還有鴨翅和鴨胗。

她光聞著味兒就受不了,嘴裏饞得直流口水,開始還顧著一向嚴肅的沈連長在家裏歇著,多少不好意思上門打擾,等夾了一塊吃在嘴裏,還什麽沈連長啊,玉皇大帝下來也管不著了。

她一個吃不了辣的人,筷子夾得飛快,一邊好吃得停不下來,一面嘶嘶地吹氣,“好辣好辣,好吃好吃!”

趙菀香被她逗得笑不停。

沈奉知道這倆關系好,在一邊歇會兒後就先出去忙了,留下兩人還能說會兒話。

範紅英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打擾沈連長休息了。”

趙菀香安撫她,“不要緊,他今天吃得飽,要出去走走消消食的。”

範紅英嘴裏嗚嗚的,“我真羨慕沈連長,為啥他能娶到你,我要是個男的,非把你搶過來不行!”

趙菀香笑得不行。

等她吃完後,交代她明天再過來一趟,給她大伯拿點吃的,今天的鹵腸什麽都比較辣,怕他年紀大,腸胃受不了。

還交代她多註意著點趙梅梅。

範紅英一提那個愛哭鬼就想摔筷子,她這個人性子直,最討厭人家哭哭啼啼的,讓她關註那個愛哭鬼,簡直要她命。

聽趙菀香說起她家裏的事,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認真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盯緊她。”

似乎不甘心,又湊在趙菀香耳邊說,“我要不要幫你把她欺負回來。”

趙菀香假裝生氣,“胡鬧。”

範紅英癟了癟嘴,“知道,知道,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幫你盯緊就好了。”

趙菀香送她出去,她到了門口又不肯走了,要湊在趙菀香尚且平坦的肚子上跟寶寶說再見。

趙菀香簡直敗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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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梅梅自從那天被菀香老師叫過去談話之後,不再像以前那樣哭哭啼啼了,跟著大夥兒上山開荒,橡膠林割膠,田裏割雜草,晚上在隊部大院裏接受學習。

態度首先端正了不少。

別人都誇菀香老師有一套。

只有趙梅梅自己個兒心裏頭知道怎麽回事,她純粹趕鴨子上架身不由己,白天不敢哭,等晚上鉆進被窩摸著手上磨起來的繭子,才敢掉幾滴眼淚。

這日子沒法過了。

再繼續這樣下去,她有沒有命回得去還是個問題。

她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休息日,就趕緊到鎮上給她媽寄信,又是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知道錯了,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不聽她媽的話,又是把這裏的艱苦誇張了幾百倍,還有趙菀香在一旁虎視眈眈,她可能回不去了,這封信可能是遺書了,唯一對不起的就是沒好好孝敬媽媽之類。

她寄信回來後,表面上再裝出一副乖順的模樣,繼續該幹嘛幹嘛。

沒兩天聽人說隊裏要辦業餘宣傳隊,平時給大夥兒演出節目,豐富精神生活。

報名的人還不少。

趙梅梅心想一幫傻缺,白天腿都快累斷了,還業餘排練節目演出,純粹吃飽撐著沒事幹!

結果那個業餘宣傳隊的隊長帶著幾個人過來找她了,說道,“趙梅梅,你是不是會唱歌跳舞啊?”

趙梅梅一臉警惕,“誰說的?!”

還不等那個隊長說什麽,其他幾個人就七嘴八舌道,“這還用誰說,你長得就像會唱歌跳舞。”

“聽你聲音條件不錯,唱歌肯定好聽。”

“身段好,跳舞也肯定好看。”

……

趙梅梅自從來了這裏,雖然說確實會使用一點手段,利用自己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博得別人的憐惜,但什麽都是使多了就不管用了,不僅不管用,還會被反噬。

她就因此被女同志們排斥了,私底下說她裝,太弱,簡直丟女同志們的臉,都不愛跟她玩。

男同志們倒是願意憐惜她,幫助她,但也不少說她煩,糟心。

她這段時間改變態度後,名聲才漸漸好起來,但也沒人一上來就這麽捧她。

女孩子哪個不喜歡被人誇的。

她有點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就裝不住了,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我是會跳跳舞唱唱歌。你們說吧,到底找我幹啥?”

“想邀請你進業餘宣傳隊。”

“對,我們業餘宣傳隊就差你了。”

“你一看就是當領舞領唱的料,宣傳隊要有了你,演出不火都不行!”

……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趙梅梅誇得都有點飄飄然了。

她早忘了之前的吐槽,最後裝得有點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他們。

業餘宣傳隊的隊長帶著幾個人走開之後,就一塊兒碰了碰拳頭。

隊長小聲說道,“改造趙梅梅的任務從現在開始就看我們的了,以後大家多誇誇她,多多提高她的積極性。”

其他人都道,“隊長放心吧,趙梅梅一定會被我們改造成優秀的支邊青年,在兵團發光發熱。”

趙梅梅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被改造的目標,只覺得他們好煩啊,不就跳個舞唱個歌嘛,犯得著求到自己跟前來。

那她就露一手,也好讓大家知道知道她趙梅梅可不是個廢物。

於是她開始了白天勞作晚上排練的日子,開始確實興沖沖的,尤其在整個隊人們面前表演,成為所有人眼裏的焦點,被熱烈的目光包圍,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她就更加陶醉不已。

但也是真的累,折騰得簡直不成人樣。

她很多次想要退出,但被架得越高越找不到退路,心裏隱約覺得哪裏不對,根本沒時間回想,每次結束回到寢室,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想起來,她媽還沒給她回信!

趙梅梅被改造的同時,隊裏也開始建沼氣池了。

這次依舊沈奉帶頭,範教授做技術指導,大夥兒一聽沼氣池既能煮飯又能照明,將來還能用沼氣發電看電影,就激動得不行不行的。

建沼氣池需要沙子石灰水泥,本來用泥巴和石灰也可以,但那樣建起的沼氣池容易漏氣漏水,存在安全隱患。

隊裏既然建肯定要建好,將來才能讓大夥兒一直受益下去,何況本來就有磚窯,上次蓋房用的石灰和磚瓦都是自己人工加工出來的,這次加上水泥也沒得問題。

材料的問題解決了,那不幹還等啥?

隊裏很快選定日期破土動工,不到一個月就建起足足十幾個平方大小的沼氣池,位置挨著豬圈,儲氣池跟豬圈連接了一個進料口,頭一次就投進三百擔的豬糞做發酵物。

這時候天氣正是最熱的時候,沼氣池裏不到兩天就開始產氣,到了高峰那天,範教授拿著棍子在進料口捅沼料,一群人圍著觀看,被濺了一身糞水都顧不上管,各個激動地等待沼氣點燃的那瞬間。

範教授依舊是不疾不徐的,捅完沼料就叫食堂的人架起鍋竈,用竹節打通的竹子做了輸氣導管,然後拿跟火柴點火,大夥兒屏息凝神看著他動作,就見輸氣導管這頭火著了,在竈膛裏呼呼地往鍋底上舔,火苗不是通常的黃色,而是藍色。

不僅如此,那溫度可比柴火度數高多了,就那麽兩三分鐘時間,鍋裏涼水就開得直往外面撲。

真是太神奇了,不用燒柴,光燒氣就能點著火,就能煮飯,還煮的那麽快!

人群中頓時發出了歡呼。

範教授臉上也露出一絲笑來,緊接著又劃了一根火柴,放進沼氣燈的玻璃罩裏,大家只見那裏面一塊鐵絲網還是什麽玩意兒慢慢的燒紅了,隨後燈亮了,是白色的光焰,即使在白天都那麽耀眼,可比一般六十瓦的電燈泡還要亮啊!

大夥兒更加激動興奮,仿佛在革命道路上取得了巨大勝利,歡呼雀躍表達不了此時此刻的心情,有人便將範教授一把摟住,由衷地感謝他,“範教授,真有你的!”

“好樣的,真正幫大夥兒解決問題了!”

人們一個個摟向範教授,帶著敬意和感激,不再把他當做避如蛇蠍或者不齒的臭老九,而是一個真正為人民服務的學者,一個需要團結友愛的自己人。

趙菀香看到範教授眼圈紅了,眼裏閃動著淚花。

那個從受人尊敬的教授到人人喊打的牛鬼蛇神臭老九,在七年那麽漫長的歲月裏經歷過批判毒打唾罵,看慣世俗見慣人性,心裏如果不是存著想要見到家人的強烈渴望,早就結束自己生命的老人,在被群眾擁抱和讚美的時候,終於控制不住早已麻木的情緒,落下了熱淚。

趙菀香眼前也不禁變得模糊。

忽然手被人握進溫暖幹燥的掌心。

她擡頭看去,見是她沈大哥,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那裏,神情依舊是淡漠的,沒有起伏的,只回過頭來看向她時,臉上多了一絲柔和。

他似乎是喟嘆了一聲,擡起手來抹去她眼角的淚水,然後輕輕揉了揉她頭頂,輕聲道,“等各家各戶通氣成功,沈大哥想辦法給你弄個浴室,以後讓你在家裏洗熱水澡。”

她還在為範教授哭鼻子呢,他倒好,說起這個。

趙菀香忍不住破涕而笑。

沼氣池成功後,大夥兒很快在範教授的帶領下,給各家各戶安裝輸氣導管,而大棚裏的稻子在結穗後也迅速成熟起來,眼看秋收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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