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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054征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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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54征兆 (40)

”,亦抑是其它什麽古怪的聲響。

“西維亞小姐,日安,”男孩們看到她,行禮致敬,同時問道,“您有沒有看到我們家的兩只小山羊?今天早上我們起來想要放羊的時候發現羊圈被撞出了一個洞,兩只山羊都沒了!”

西維亞聞言想了想,搖著頭,決定不把那神秘消失的痕跡告訴兩個孩子——黑化土區域太危險了,可不能把他們引到那裏去。

男孩們沮喪地耷拉下腦袋,向她告別之後,換了一個方向,繼續發出那一聲聲奇特的叫聲,呼喚那也不知是被盜了還是走失了的小山羊。

西維亞見狀,不自覺地回頭望了望黑化土區域的方向,心中也不知怎麽地,突然升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179花開三枝

天氣漸涼,尤其是進入夜晚,海風順勢吹入城中,更是帶著一種沁人的寒意,魔法燈光照亮的城市街道上幾乎沒什麽行人,卻偶爾可見裝飾精致的馬車疾馳而過——夜裏的馬路格外地寬敞,可以讓馬兒縱情奔跑。

迦藍城的夜是屬於年輕人的夜,數不盡的娛樂活動讓這些年輕人樂不思蜀,盡情地在外頭宣洩著年輕的青春活力。

大約近午夜十二點,艾琳-羅德才從一場狂歡舞會上脫身,這個時間點,本應該是玩到最高|潮的時候,可是,她卻早早地回到家裏,並且黑沈著一張臉,很是一副誰欠了她三五百萬一般的不爽模樣——那強烈的怒意好似會燎人一般,令所有的仆役都噤若寒蟬,一點也不敢說話,一點也不敢動彈。

一路快走,步子重重地踩在腳底,雖然依舊是尖高跟,但地面上已經盡數鋪上了柔軟的地毯,所以,縱然她踩得再用力,也無法發出聲響,越發令她的郁氣無法消散——

“砰!”

“咚!”

開門一聲重響,關門又是一聲重響,從甩門的力道可以得知,艾琳腹中積郁的怒氣可見一般。

起居室內,梅莉正坐在壁爐前看書,膝上蓋著柔軟而溫暖的小蓋毯,很是愜意,聽到這樣的重響,她眉間微蹙,擡起頭來,很是不悅地說道:“你什麽時候也學得這麽沒教養了,難道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要我請個禮儀老師來給你重新教導一下嗎?”

艾琳聞言心中一凜,深呼吸,板直了身子,鄭重道歉道:“對不起,母親。我失態了。”

梅莉望著她的儀態看了半晌,這才勉強點點頭,說道:“和你說過不只一次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喜怒不形於色是最基本的修養,哪能像你這樣動不動地摔這摔那的?那是潑婦的行徑,以後不許再犯了。”

艾琳忙不疊地連聲應諾。

梅莉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指著沙發讓她坐下,問道:“今天又是怎麽了,把你氣成這模樣?”

“母親。德裏斯維奇家的羅絲實在是可惡,今天晚上,她一直明裏暗裏地說我和她堂哥有婚約。鬧得我都快成了大家的笑話了!”艾琳一提這事便氣惱不已,“母親,既然當年與德裏斯維奇家訂下婚約的人不是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說清楚。現在倒讓我們這麽狼狽。”

“羅絲-德裏斯維奇只是個愛慕虛榮的愚蠢小人,你在意她做什麽,婚約的事情並未經過法律認證,鬧將出現,無論是我們家還是德裏斯維奇家都不好看,所以。你無須擔心這點——只要你真得了哪位大人的歡心,這一切事情都好說,”說著。梅莉不悅地橫了她一眼,繼續道,“如果都像你今天這樣冒冒失失地就生氣了,反倒容易讓人以為我們心虛了,這樣更加不好。”

都所謂姜還是老的辣。梅莉這麽一提點,艾琳便恍然。既而懊惱自己的沖動與不爭氣。不過,轉念一想,思及最近與本傑明-薩德接觸的經歷,她又不禁沮喪起來,神情蔫蔫道:“母親,本傑明閣下恐怕對我們都沒什麽興趣,最近以來,都沒見他對哪個人有什麽特殊的舉動,甚至就連朱麗葉,看著也像是一般朋友——母親,我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了。”

關於本傑明,梅莉也不禁感到挫敗,這個年紀輕輕的青年人竟滑溜非常,幾次試探都是無功而返——不僅是她,梅莉曾冷眼觀察過,甚至就連迦藍城城主的試探都被他糊弄了過去,這小半月來,竟是沒有一個人能從他口中得到什麽明確的信息!

思及此,梅莉微嘆一聲,神情放軟道:“你盡力便是,重要的還是要給大家留下一個良好的形象——迦藍城裏貴人無數,聖薩德家的人我們高攀不起,其它一些還是可以列入考慮的。至於德裏斯維奇家……”

梅莉沈吟一聲,正謀劃著些什麽,卻不料想艾琳竟對她的這陣沈默產生了誤會,忙忙叫道:“母親,你可別再提婚約了喲,我可不要嫁給德裏斯維奇家的那個病癆鬼,誰知道他還有幾年能活呢,您可絕對舍不得讓我去做黑衣寡婦的吧。”

“你這是在說什麽呢,亂七八糟,”梅莉聞言,哭笑不得地嗔怒。

“吶,您可別怪我多心,我可知道,父親一直念叨著要履行承諾什麽的傻話——我可一直是這樣的態度,我就算做了神殿修女也不嫁進德裏斯維奇家!”

“好好好,不嫁,不嫁,當然不嫁,”梅莉擡手虛拍了她一下,目光中冷冽光芒一閃即逝,“本來就沒說讓你嫁——就算要履行承諾,該嫁的也不會是你!”

熱鬧的聚會雖然精彩萬千,可是,卻不是所有的人都對此迷戀不已,除了像艾琳-羅德這樣因為被人擠兌,怒而早退之外,還有些人卻是因為覺得聚會太過無聊而早退,譬如本傑明-薩德。不過,與只能選擇回家的艾琳不同,本傑明早退之後,他的去處卻是個多選題,這一夜,也不知他哪根筋不對了,竟選擇了夜泳。

冬日,黑夜,大海,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暢游,耳邊聽到的只有海浪拍擊的聲響,劇烈運動的過程中,腦袋逐漸清空,只剩下單純的運動神經,隨心所欲地在大海中縱橫四方……

這樣一趟游下來,不僅全身舒暢,心情更是大好,哼著不成調的曲,赤著腳,裸著身,隨手提拉著衣服,就這樣晃晃悠悠地回了海邊小屋,才進門,便看見一名滿面嚴肅的灰衣人在門邊侍立——只這一眼,他的大好心情便散去了一半,略顯嫌棄地撇撇嘴,本傑明擡手止了對方開口說話,同時道:“你等著,我先去沖個澡再來聽你說話——反正你們這些家夥從來不會帶來什麽好消息,不差這點時候。”

灰衣人自然不敢攔他,倒是乖乖地站著,等著,幸好本傑明雖然率性,卻並不是個不負責的人,沖了個戰鬥澡,圍著浴袍,便走了出來,腳上的皮涼拖被他拖得“叭叭”作響,很是一副拖沓懶散模樣。

“說吧,又是哪裏出了什麽倒黴摧的事?”

果然不出本傑明所料,灰衣人開口便是個壞消息:“植培師協會傳來消息,迦藍城一帶出現‘母株’,調查人員已經深入各地進行查證,按照長老會給出的時限,最遲這兩天就會出現襲擊現象。”

本傑明聞言,黑了半張臉,低咒了幾聲,繼而陷入沈思,大約不過五分鐘,他便快速安排起事情來,調派人員,傳遞消息,布防安置……一系列命令安排下來很是有條不紊。

待得灰衣人領命退走之後,本傑明坐在椅子上又沈思了一會兒,突然起身,迅速換了一身衣裝,深夜縱馬,直奔迦藍城而去……

……

在切諾利村待了十來天後,西維亞再次進入安雅城,這一次,城中倒是熱鬧許多,街市上人來人往,很有幾分川流不息,人潮如織的味道。

這次進城,主要是因為她需要的幾件植培原料不足,正碰恰她在鄉下莊園待得有些無聊了,這才決定進城添置,順利散散心。

既然主要任務是買東西,自然先殺到植培原料供應商的商鋪去,一進門,林立的小木櫃讓她有一種很熟悉很懷念的感覺。

店裏的侍者殷勤而不失禮貌,領著西維亞在休息區落座,奉上果汁和點心,記錄下她需要的材料名稱,便退下去取材料樣品以供她考查、選擇。臨走前,還不忘介紹了店裏的一些特色材料,以及特色魔植品種,並請她“參觀賞鑒”——當然,參觀完,鑒賞完,如果能順手帶上幾件自然是最好的啦!

基於植培師對魔植的本能喜愛,西維亞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一邊看著,一邊將這些魔植與自己記憶中的資料一、一對應,充分實現理論與實際相結合的重大突破!

魔植萬千,有西維亞認識與了解的,當然也有她從未接觸過的,遇上這一類,她也大方向侍者們請教,末了,不僅奉上可觀的小費,更是買了不少的特色商品,樂得侍者們笑臉如花,伺候得越加殷勤。

“歡迎光臨~”正當西維亞還在挑選特色魔植的時候,又有客人光臨,侍者甜美的聲線帶給人一種很舒服的聽覺享受。

西維亞聞聲本能地擡頭一瞥眼,原本只是無意識的一個反射性動作,卻在看到來人之時,頓住兩秒,目光微凝——那人居然是馬克修斯-羅德!

察覺到她的目光,馬克修斯略感奇怪地看了過來,兩相對望,西維亞微側首頜首示意,然後轉過身繼續挑選自己的動作,心情卻是十分平靜——平靜得甚至出乎了她自己的預料。

倒是馬克修斯望著西維亞有些怔然——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少女給他一種極眼熟的感覺,尤其是那矜持頜首的神態氣度,竟讓他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來!不過,不待他細琢磨出個究竟,商鋪侍者已經拿來他早已預訂的珍貴材料,打斷了他飄飛的思緒。

西維亞挑得極慢,直到馬克修斯離開之後,她依舊在挑選,一邊挑選,她一邊不忘狀似無意地向侍者打聽:“剛才那人是誰,看著很是氣度不凡。”

“那是羅德子爵大人,是我們店裏最大的主雇之一,”侍者不負她所望,一開口便是一通長篇大論,倒是不需要西維亞多費什麽功夫,便知道了關於羅德家香料生意,莊園種植情況等等的諸多道聽途說……

180黑暗中的危機

皮特是莊園的孩子王,他的父親是莊園管家,母親則是後廚的總廚,自小,他便是在這片莊園長大,身高體壯,幼時起便接受基礎的戰士培訓,憑著一雙硬拳頭再加上豪爽的脾氣,成為了附近孩子們最崇拜的對象,不僅是自家莊園裏的孩子們崇拜他,就連隔壁羅德家莊園的孩童,甚至附近比諾利村莊的孩子們都喜歡和他一起玩。

冬天,孩子們的娛樂活動並不多,撒網捕鳥便是其中一個最讓大家著迷的,既有的玩,又能格外加餐,恰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

捕鳥是一件技術活,怎麽選點,怎麽布陷阱,如何挑選合適的機會拉繩落網,以便逮到更多的鳥……每一個環節都是有講究的,而皮特自然是捕鳥最厲害的孩子之一,這天,不到午飯時分,他便用網兜了七八只不知道名字的鳥兒,很是開心地從莊園西面的小樹林穿了過來,打算從後門直接進廚房,讓母親給他料理一頓好吃的。

才穿過低矮的灌木叢,一擡頭,便看見一人正蹲在一片苗圃前正擺弄著些什麽——這片苗圃是皮特母親開辟的,專門用來種植一些家中常用的香料作物,以方便時取時用。眼前這人雖然只露了個背影,但皮特依舊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見過“他”,為此,他大叫一聲道:“餵,你是誰,你在我媽媽的苗圃裏幹什麽!”

西維亞正用園丁小鏟挖著土,聞言轉過頭來,看見皮特眉毛倒立地站著,怒瞪著自己,小皮特一頭烏發四下亂翹,好似雞窩一般,許是剛鉆過林子。頭發上及衣服上都沾著一種林子裏特有的小毛刺,細碎的倒鉤令它們能很頑強地附著在頭發或衣物上面,只能用手一個個地挑揀,否則,是摘不幹凈的。

西維亞沖小皮特微微一笑,倒是將他嚇了一大跳——

“西,西維亞小姐!”小皮特難得有些結巴——他想起了父親那魔鬼特訓般的禮儀訓練,當即擡頭挺胸,很是精神。

“日安,”西維亞頜首示意。目光在他的右手邊轉了一圈,初步估計了一下內裏的鳥兒數量,不禁笑道。“你今天的收獲挺不錯,不過,要註意,偶爾玩玩就好,可不能把鳥兒們都給捉光了。”

“我知道。”小皮特挺了挺小胸脯,表示自己考慮得很周到,“我們沒有全部都帶回來,只挑了一部分,其它的都放生了,而且。我們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地方設陷阱,不會把它們都逮光的。”

“這就好,”西維亞又是微微一笑。然後轉回頭,繼續幹自己未完之活。

小皮特待在原地微怔,一時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該留下,略一猶豫。他便拎著鳥籠兜,走到西維亞邊上。也蹲了下來,很是有興致地看著西維亞在忙碌——挖坑,培土,下種,覆填,灑水……接下來便是重頭戲了,無論是藥劑的使用還是魔法的運動,沒點能耐,那是根本搞不定的!

自然魔法的光從西維亞合什的雙掌中流洩而出,極有針對性地融進指點的地面,然後便可見一顆顆小嫩芽快速從土裏冒出頭來,然後在綠光之中快速成長——

原來西維亞小姐還是個厲害的植培師啊!小皮特一臉驚嘆地望了望快速成長的魔植,又望了望滿臉認真的西維亞,只覺怎麽看也不夠。

西維亞這下采用的是快培,不多時,一排四個大約三四十公分高的植株體已經亭亭玉立。

“這是‘香粒籽’吧?”小皮特看著那個很眼熟的植物,一時不太敢肯定——他總覺得能讓一名植培師費心思培育的應該不會是這麽常見的普通植物吧?

“嗯,準確說是同一類屬的植物,只不過,這個是經過特殊的魔法培育的。”西維亞說著,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道,“快到午餐時間了,你如果再不快把這些鳥兒送到廚房裏,恐怕一會又要被你母親說教,念叨你老是不吃正餐了。”

小皮特聞言,“啊”得一聲驚跳起來,也沒想太多,一路便撒歡奔走——這些鳥兒被捉後如果不及時放飛,在網裏待久了,它們是會死掉的,而死鳥是不能吃的,所以,他必須在鳥兒們沒死掉之前,趕快把它們送到廚房裏去!

眼見著小家夥跑遠,西維亞微微一笑,低頭繼續研究起眼前的植物,這種俗名叫“香粒籽”的植物是一種特殊香料,整體粗壯矮胖,有成年人小臂粗的植莖是由許多空心管組成,莖壁的纖維韌性極佳,在特殊的時候,可以蓄積很強的力量,能使植莖管道中產生強大的氣流,並因此產生極強的推力。

植莖的頂端則是被寬大的葉片包圍著的花盤——合攏的花盤裏滿滿是一顆顆花生米大小的籽粒,花盤成熟時,原本柔韌厚實的外皮會變得薄而脆,與此同時,植莖中也將產生氣流,推動著花盤中成熟的籽粒以噴射狀突破花盤外皮的束縛,飛向遠方……

“劈劈啵啵……”隨著魔法能量的催生,植株快速成熟,一顆顆籽粒被噴射出來,縱然西維亞已經退離了近兩米遠,還是不免被打到幾下——籽粒噴射的力道極大,擦過西維亞的手臂時,甚至在那白皙柔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西維亞觀察著籽粒噴射的方向與頻率節奏,一邊伸手,輕輕摸了摸泛疼的部位,心中快速盤算起這種植物的改良方向——這是一種天然的中短距離攻擊性生物武器的嘛!只要把籽粒換成更具有殺傷力的東西,再適應調節一下噴射的節奏,完全可以在戰鬥中派上一定用場的嘛。

摸了摸下巴,西維亞決定將它的改造作為自己今年的植培作業——植培師可不是一種安逸的職業,像西維亞這樣已經考取正式資格證的植培師,每年都有必須完成的任務量,包括植培數量,新品種開發嘗試,公益服務等等各形各類,其目的是保證植培師們的職業狀態,不使他們因倦怠偷懶以至能力退化。

夜晚,是晝行性生物休憩的時節,大地萬籟俱寂,偶爾才會傳來一兩聲夜裊的啼叫聲,在安靜的夜裏,這樣的聲響總能傳出老遠,讓人聽著,只覺毛骨悚然——對於習慣了陽光的生物們而言,夜晚的黑暗與清冷總是會令他們產生各種危險的聯想,無法安心,無法相信安全。

這一夜,雖然不是滿月,但月光卻是異常明亮,無雲的天空連星星也少見,只有一輪明月高掛於空,散發著清冷的色澤,將大地點綴得影影綽綽。

在西維亞和七葉百般惦記的那片黑化土區域深處,一顆冠蓋百米的大樹再一次起了變化,葉片無風自動,綠意消退,銀藍漸染——那些半透明的銀藍色甚至順著葉脈進入枝椏,經過多日的滲透,已經將一部分頂冠的枝條“染”成了比葉子色澤更淺淡一些的銀藍色!

月光瑩瑩,乍看之下甚是美麗,可是,一旦你湊近距離去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那一片片相對而生的樹葉上竟“長”著一排排細密的利齒一般的事物,隨著樹葉的律動,兩片一組的葉片或分或合——如果被這樣的一片葉子“咬”住了,恐怕是會被撕扯下一片血肉去的吧!

隨著月光漸盛,樹葉的顫動也越來越強烈,那快速的頻率,讓人生出一種它們仿佛要飛起來一般的錯覺!

錯覺終究是錯覺,樹葉沒有飛起來,但黑化土的地下卻產生了某種不知名的變化,土層湧動,烏黑如墨的土壤被不斷由裏而外地翻動,好似有什麽東西從地底要鉆出來一般——

“哢”得一聲細響,一寸青白色的骨骼從翻動的土壤中戳了出來,黑色的土與白色的骨相互映襯著,都將對方的色澤往更純粹的方向推進。

月光之下,這片區域有如煉獄一般,不時地便有一只只白骨從土裏戳出,或是人骨,或是飛鳥走獸的骨骼,它們一只只從地底翻騰上來,在神秘力量的牽引下各自組合,然後拖著踉蹌的步伐,各四面八言緩緩蠕動——有的是走著,有的是跳著,有的是爬著……無論是何種動作,它們行進的速度都不快,但卻勝在執著,沿著直線的方向,攀躍過一切障礙物,向前,向前,再向前,不知疲倦,幾無消耗……

爬出了黑化土的區域,骷髏們的速度變得更慢了,但卻始終在前進,在深夜裏,在寂靜無人的田野山丘間,緩慢而堅定,直到第一抹陽光從地平線上伸起的時候,這些骷髏才好似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紛紛挖土鉆進了地底——與它們行進速度的緩慢不同,無論體形大小,它們挖洞的速度都是非常可觀的,一旦鉆入地下,地面上遺留下來的痕跡不過是一個老鼠洞大小的小坑,雖然坑洞周圍的土質會比其它地方松散許多,但在這樣的冬季,沒有人會註意到這一切的……

清晨,雞叫狗吠,炊煙四起,開始一天新生活的人們並不知道,在黑暗之中,有這樣一些家夥正對他們的生命抱以無比垂涎的覬覦之心,更不知道打破他們安逸生活的危險已經悄然臨近……

ps:

嗯,推薦朋友的新作,《論紅樓的倒掉》,作者是喝壺好茶嘎山糊,簡介:白天相殺夜晚爬墻又如何?看我易釵而弁弄崩這紅樓! 女扮男裝闖紅樓的哦,爽文,喜歡這類型的不妨去看看吧~

181意外的來客

都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可是,對於夜生活豐富的年輕人而言,早晨往往是補覺的絕佳時候,可是,到了像梅莉-羅德這樣的年紀,早晨卻正好是處理一切事物的全新開端,每天早餐時分卻是她最忙碌的時候,不僅要制訂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安排,還得料理各種來往信件——這其中有些是人情來往,有些則是生意場上的信息交流,及時性極強,有時甚至會影響一整天的行程,所以需要及時處理。

這天早上也不例外,小圓幾上的早已然擺上了簡單卻可口的早餐,可口的奶茶熱氣騰騰、濃香四溢,鮮蝦三明治金黃可口,再配上色彩斑斕的生菜沙拉總匯,讓人看了就很有食欲。可是,梅莉的註意力卻集中在一疊厚厚的信件上,右手邊就近擺放著一把薄而鋒銳的拆信刀,她的手握刀的時候恐怕比握茶杯的時間還要更長一些……

信件早已被貼身女仆進行了簡單的分類,最要緊地被擺在最上面,所以,梅莉總是習慣在用餐前思緒最清晰的時候,處理完這些緊要信件,待得事情安排得七七八八了,她才空出時間,專心用餐,早餐量不多,不過,她吃得極細致,慢條斯理,倒是費了不少的時間,最後,甚至因為為了維持身材,還留下了大約1/4的三明治。

讓女仆將食物撤下,只留下奶茶,一手持杯,一手翻閱剩下的信件,不時地喝上一口茶,看上幾眼信,倒很是悠哉,翻著翻著,突然,一封形狀如同葉子的奇特信件從一堆未翻閱的信件中滑落出來。輕飄飄地飄落梅莉眼前,只瞬間,梅莉便當即變了臉色,作勢便要起身,卻沒想她的手上還握著奶茶,如此動作,溫熱的奶茶便一下子灑了些許出來,燙得她右手一顫——

“鏘!”刺耳的破裂聲是奶茶杯與圓幾相碰而碎,淺杏色的茶水飛濺,在梅莉的家居服上落下了一片片、一點點的濕痕。令這位貴婦的模樣顯得特別狼狽。

梅莉-羅德臉色黑沈,再也顧不上什麽風度,一推桌椅。起身就走,怒氣沖沖,可是,沒等她走出幾步遠,卻突然頓住。好似掙紮般猶豫了數秒,竟是又轉回身來,走到圓幾邊,用力將葉狀信件從圓幾上抽走,緊緊攥在手心,然後走向盥洗室。

洗完澡。滿腹的怒氣與驚惶消散得七八層,梅莉這才面色不佳地拆開信件,認認真真地逐字看了下來。在閱讀的整個過程中,她的神色不停變幻,或驚或怒,或懼或妒,最終歸為一種深沈的算計——她已經得到了的東西。誰也別想要她吐出去,就算那人當真與聖薩德家的閣下如此交往過密。也別想!

無數念頭在梅莉腦海中迅速流轉而過,然後,她突然高聲吩咐道:“備車,回安雅!”

馬克修斯接到仆人的回報,說梅莉已經到家的時候,正在用午餐,縱然只是一個人的午餐,他依舊秉持用餐禮儀在寬大的餐廳解決,長條型的大理石餐桌足有五六米長,可是,卻只有在首位主座上擺放了一份餐點,越發將馬克修斯襯托得很是可憐與孤獨——只不過,他卻也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孤獨,大約是在女兒十二歲可以正式參加舞會之後,他的生命中,大多數的日子裏,都是這樣地孤獨……

馬克修斯還沒有消化這突來的消息時,他的妻子已經一臉急切地快步走近了餐廳——為了能走得更快,她的雙手提起裙擺,這對於一向重儀表的梅莉而言,實在是一件極少見的事情。

“馬克,哦,馬克,我親愛的馬克,我已經激動得不知道怎麽樣向你說明這件事了,”梅莉一路走向丈夫,一路高聲說話,聲音中帶著驚喜與激動。

“出了什麽事了,親愛的?”馬克修斯用餐布拭了拭唇角,起身迎了上去,“難道是我們的小艾琳找到了心上人了嗎?”

“哦,不,馬克,這件事比艾琳出嫁了還令人驚喜——阿拉貢和南西的女兒還活著!馬克,她還活著,可愛的小西維亞還活著!哦,她現在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一定像南西一樣又美麗又善良!”梅莉讚美的聲音有如在吟誦詩篇,又仿佛在歌唱某個詠嘆調,聲色並舉,帶著極強的感染力。

“什麽!這怎麽可能!”馬克修斯雙手按在妻子的肩膀上,既驚喜又不敢置信,“你從哪裏得到的這個消息!?她在哪?阿拉貢呢?他怎麽樣了?南西呢?他們現在在哪?”

一連串的問題令梅莉有些猝不及防,微微呆了呆,她才笑道:“這絕對是一個最意想不到的收獲!我們的香料基地最近幾年連續減產,我們不是早就商量著要找一位植培師過來好好檢查一下嗎?所以,這次去迦藍城,我便特意和植培師公會的米迪打了聲招呼,讓她為我們物色一個合適的植培師——你知道的,她一向是最熱心,最樂於助人的。”

“然後呢?這與可愛的小西維亞有什麽關系?”

“你絕對想不到,西維亞現在居然是一名植培師!一名1級植培師!這是多麽令人驚喜的消息啊——你知道的,植培師每到一處公會進行登記時都會留下基本資料,米迪就是發現了‘西維亞-羅德’這個特殊的名字才特意為我們去調查了一下,才發現,年齡相符,長相也與南西有七成的相似,所以,她才來告訴我這個消息的!”

梅莉深呼吸一下,才又道:“而且,米迪打聽到,西維亞現在正在比諾利村的努維家莊園作客,我們正好可以去看看她!”

“走,現在立刻就去!”馬克修斯兩眼放光,生平極少見地拋開他那一向遵守的規矩禮儀,大步走著,一邊高聲吩咐下人備車備禮,神情亢奮——如此一來,他自然沒有註意到在他身後,他的妻子神色未明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才提振起精神,隨後跟進……

……

依著往日的習慣,午飯之後,西維亞大多喜歡睡個午覺,補補精神,以免下午犯困,可是,最近兩天,她對那片新開發出來的苗圃甚感興趣,成天地興致勃勃,別說是午後犯困,甚至讓她熬著夜地對著那些一天一變的魔植們,恐怕她也是願意的。

“香粒籽”的成功改良就如同一把鑰匙,一下子打開了西維亞封閉的思路,靈感有如潮水般洶湧澎湃,讓她不斷地忙碌於改良各種魔植,立志將一切普通植物改造成各種攻擊性魔植,其中,有像“香粒籽”一聲的中程噴射型魔植,有像魔鬼藤一樣潛伏殺手型魔植,有像食人花一樣近距離突然襲擊型魔植,有像致幻籮一樣無聲無息的範圍型毒副作用魔植……各形各類,不勝枚舉。

這些改造型魔植都是提取了各種高級別魔植的基因,通過各種技術手段從低級別魔植,或是普通植物身上催生出來的,能力比起基因本體自然是弱了許多,同時,培育代價也相對高昂,但勝在可以量產,只是,目前為止,還有一個關鍵性因素制約著西維亞——改造型魔植的穩定性無法保證,有可能上一秒它還聽指揮,下一秒就突然暴走,抑或是,前一刻它還在運作,可是,下一時,卻突然枯萎或是自爆而亡……

為免傷及無辜,西維亞每次在苗圃實驗的時候,都警告了莊園中的人,讓他們不可靠近苗圃十米之內,以免誤傷——對於植培師,無論是村民還是莊園裏的仆從都抱有一定的崇仰心態,所以,大家都對她言聽計從,唯有一個大膽的小家夥總是愛陽奉陰違……

“噗”得一聲響,一顆半米高的黑色植物突然爆裂開來,黑紫色的液體四處飛射,無論落在什麽東西上面,都會發出一陣“滋滋”聲,同時,白煙微騰,可見其具體一定的腐蝕性——這株植物距離西維亞只有一米不到的距離,爆裂發生的同時,西維亞身邊卻已經瞬間出現三片巨大的葉子,彼此相和,將西維亞護得嚴密,不讓那黑紫液體有丁點沾身。

西維亞是無礙了,卻有一個小家夥“哎喲哎喲”叫著從一旁的灌木叢中鉆了再來,“啊啊”亂叫著,向西維亞跑來:“西維亞小姐,救命啊,救命啊,我的手要廢掉啦!”

來人正是小皮特,看他一身的狼狽相,可見在灌木叢中鉆了不時一分鐘兩分鐘的事了——也只有這個不怕死的小家夥敢在西維亞實驗的時候離得那麽近……

西維亞聞聲微挑眉,看了眼他手臂上依舊冒著白煙,不悅道:“沒什麽大事,找片薄荷葉嚼兩下敷上去就好——不是早告訴你別靠得這麽近嗎,這次還好,是落在手上,如果落到眼睛上,你那雙眼是要還是不?”

“西維亞小姐,我錯了,下回我不敢了——我一定離得遠遠地,不過,這回我當真不是在旁邊偷看您做實驗,而是父親有話讓我告訴您的。”小皮特苦著一張臉接過西維亞催生出來的兩片薄荷葉,放在嘴裏嚼著,一邊卻不忘含含糊糊地說話。

“什麽話?”西維亞低頭挑起一朵花苞,試圖從那裏看出實驗的效果如何,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著。

“父親說,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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