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54征兆(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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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54征兆 (29)
是件很神奇的東西,有些人就算是同窗數年依舊相敬如冰,有些人,只是一面便可能引為至交。
西維亞與卡梅莉塔母女倆的緣分,便是妙不可言,先不論琪娜整天“大貓咪”、“大貓咪”地叫著,粘在她身前身後,就連與精明幹練的卡梅莉塔相處,西維亞也沒有絲毫不自在——甚至而言,她與卡梅莉塔之間還形成了一種類似於互相吐糟的輕松氣氛,這樣的相處,無論是對於西維亞而言,還是卡梅莉塔而言,都是相當難得的。
由於西維亞的晚起,早餐時間已經進入尾聲,所以,形成的場面是圓形的小餐桌上既擺放著餐點,又平鋪著一張東大陸地圖,西維亞吃著早餐,聽著卡梅莉塔母女倆談論著她們未來的行程——
“哪,我們現在在這裏,諾蘭王國偏東邊的位置,”卡梅莉塔的指間在地圖上慢慢滑動著,很是生動地形容著,“塔維托的風景很不錯,上個月我們才剛剛欣賞過這裏的森海林語和千垂落幕,往北走,是塔哈山脈,這裏是一片原始未開發的山脈,以落葉闊葉林為主,其中有一片金絲紅椏林,每年秋冬時節紅葉落滿一地,枝頭卻盛開起一片片巴掌大的花朵,紅艷如火,金絲閃耀,非常美麗。”
“我知道,我知道,小舅舅送過我一套金絲紅椏的花木標本。”琪娜高興地蹦跳著說道,“母親,我們能看到金絲紅椏林嗎,小舅舅說,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的。”
“很遺憾,我們這次不能進入塔哈山脈,我們將沿著山脈邊緣的奇雷斯天塹,向西北走,到哈林草原,這裏盛產整個東大陸最漂亮的長絲羊皮,柔軟異常,每只羊最高不過五十公分,整只羊的羊皮團起來可以從一只戒指中穿過去。”
“哇~”琪娜雖然不是非常明確地了解這其中的含金量,但這不妨礙她記住這一切,並為此而驚嘆。
“哈林草原氣候多變,有時候,一天中,能夠經歷春夏秋冬四種季節感受,往往上一分鐘還是晴空萬裏,下一分鐘便是烏雲密布,狂風乍起,大雨將至。”
“哈林草原最可怕的殺手是狼群,它們往往由一只最強壯的頭狼帶領,聽從頭狼的吩咐,狼群是最兇悍的殺手,卻也是最團結的物種,它們野性難馴,就算是剛出生的幼狼也無法被人類馴化——當然,傳說中,歷史上曾經有一種叫‘馴狼人’的民族……或者該稱他們為某種特異種族,可以馴化野狼,與野狼並肩作戰……不過,這些都只是歷史傳說。”
“哈林草原再過去是比曼達雪山,其中最神聖的則是神女峰,都說,能看到神女峰日出的人將受到天神的庇佑,一生幸福安康。不過,可惜,我們這次的行程裏沒有上神女峰,而且,冬天也不是合適的登山時間,明年春夏之交,等我們從迦藍之地回來的時候,也許可以嘗試一下。”
“比曼達雪山是東大陸的一個重要分界線,一切豐饒美麗都在雪山的這一頭,一切艱難困苦都在山的那一頭,那裏有沙漠,有戈壁,有黑暗森林,有死亡沼澤……”
卡梅莉塔的聲音輕快柔和,訴述的內容也很詳實、很有條理,不時地,還會穿插一些地方獨特的美食、美景,以及一些有趣的地方節慶,地方風俗,不僅琪娜聽得津津有味,就連西維亞也專註得“偷聽”而忽略的早餐。
聽著聽著,不自覺間,西維亞已經挪到了地圖的左側,俯首看著地圖——地圖上好幾處地點已經被卡梅莉塔插上了各種顏色的小旗,每個小旗上都標明了地名及所屬國家,明顯是為了方便琪娜識別與記憶。
一邊聽著母女倆的對話,一邊琢磨著地圖,看著看著,西維亞突然發現了幾分異樣,為此,她擡頭看了看卡梅莉塔,見她依舊說得很歡實,看到琪娜笑得很燦爛,西維亞便沒有立馬提出自己的疑問,繼續聽著卡梅莉塔的解說,並且,適度補充上一些自己的所見所聽所知,充分豐富琪娜的世界。
關於旅行的記述說了一個早上,直到午餐上桌,這才因食不言的餐桌禮儀而停止,默默吃完午餐,散散步,聊聊天,琪娜便困得直打呵欠,被人哄著睡去了。留下西維亞與卡梅莉塔兩人,相向對坐。
“早上,對於路線,你似乎有所異議?”卡梅莉塔姿態優雅地沏著一壺花茶,一邊很隨意地問道。
“我只是不懂為什麽要從哈林草原走,這個時節,草原上餓狼很多,很危險,”西維亞欣賞著她的優雅,一邊應道,“正常而言,從薩梅高地走,不是更方便嗎——還是,薩梅高地最近不太平?”
卡梅莉塔為西維亞沏了一杯茶,同時,遞上一個讚許的眼神:“薩梅高地出現空間裂縫,雖然還沒有出現亡靈的跡象,但是,已經不安全了。”
對於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人類而言,最大的威脅便是亡靈,稍有跡象便需要退避三十舍!
“空間裂縫……”西維亞喃喃,“之前,墨脫達也出現了空間裂縫,莫名其妙跑出了一大幫亡靈,現在墨脫達還在征召冒險者和傭兵們前往剿除零散亡靈,這才沒多久,怎麽薩梅高地也出現空間裂縫了——難道,亡靈天災的周期提前了?”
“這點也不無可能,”卡梅莉塔也頗覺擔憂,“近五年時間裏,各地出現亡靈作亂的概率越來越高,雖然尚未出現強大的亡靈,但已經令我們疲於應對了——上次天災之後新成長起來的這批植培師明顯還沒有適應戰場形勢,所以,效率不高啊……”
亡靈是人類的天敵,而植培師則勉強可以算是亡靈的天敵——亡靈吸食人類的生氣,而植培師種下的魔植則反以亡靈的死氣為食,彼此周轉,成為一個糾結的食物鏈循環。
如果植培師的凈化效率趕不上亡靈的汙染效率,那麽,可見世界的悲劇性未來——思及此,西維亞突然感覺自己肩上沈重,一種名為職業榮譽感的“東西”突然壓得她有些心慌胸悶卻又激動難耐……
146途中
從塔維托到安雅城是一次漫長的旅程,跨越多國,橫穿多地,途中自然是風景無限好——當然,危險也是時刻潛伏——
身為凱沃拉爾家的大小姐,卡梅莉塔出行自然不會像普通人家一樣,一個包裹,一個人便出發,特制的馬車、專屬的侍從、精銳的護衛、豐富的物資……得力能幹的管家先生精心準備,費力張羅,力求讓自家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尊貴客人在旅行的每一天,都過得自在且舒適。
充分的事前準備使得旅行不再艱苦難熬,反倒成了一種另類的休閑娛樂——西維亞斜倚在寬大的車窗邊,雙腿微蜷,背後是柔軟的靠枕,身上壓著一床昂貴的長絲絨印花毯,濃艷的色彩鋪在原木的橫榻上,有一種很個性的美麗。
膝頭平放著一本書,身側伸手可及的地方放著熱茶和美味的點心,窗外的風景雖然在飛逝,但馬車裏卻是平穩得一點晃動也沒有——無論是上下顛簸還是左右搖晃,都沒有一絲動靜,平靜得好似馬車只是靜止停放著一般。
“大貓咪,陪我玩。”琪娜邁著短小的步子,撲到西維亞的榻前,仰起頭,軟聲喚道。
西維亞放開書,雙手環住她,一提一抱,將她放在自己身邊,笑問道:“玩什麽?”
琪娜偏了偏頭,笑靨如花,聲音響亮:“變魔術,要看變魔術!”
“還要看啊……”西維亞意義未明地嘆息一聲,然後掌心一翻,也不知怎麽地就翻出了一朵新鮮的小雛菊,在琪娜眼前一晃,便別在她的耳後——整個過程中,琪娜都是“咯咯”笑著,甚是開心。
別好小雛菊。西維亞才算真正開始“變魔術”,雙手合十,輕輕揉動,瑩瑩的綠光在雙手間流轉,“啪”得一聲,一顆綠芽悄然生發,枝葉抽長,瑩瑩搖擺,纖細的枝條,柔嫩的新葉。在蒙蒙的綠光之中,越發顯得嬌艷欲滴。
琪娜微瞪著眼,看得專註無比。好似被嚇到這株剛發芽的小家夥,她甚至連呼吸都放低放輕,生怕一個大喘氣,就會把它吹跑一般。
“這是青斐芽,半年生。每年夏冬兩季生長,季末結草籽而亡,直至次年夏冬時節再次生長。是冬天難得的綠色菜品。”
“我知道,我知道,”琪娜開心地叫道,“今天中午吃的菜菜裏面就有青斐芽。很脆很嫩——不過,好酸哦。”
說話間,她皺起鼻子。一臉被酸到的小模樣。
“青斐芽全株都適合食用,不過,如果用自然魔法培育的方法減緩青斐芽的成長進度,延長它的壽命,養出兩年生以上的青斐芽的話。它就會變成青斐枝——這是一種非常重要的魔法藥劑原料。”
隨著西維亞的解說,她掌心中的小芽也在慢慢蛻變。有如從胖墩兒一般的孩童成長為頎長少年一般,枝條舒展,葉芽抽長,由“矮胖”的造型轉為“長瘦”的造型,與此同時,葉尖上也結出一個個小小的花蕊,粉嫩的淡紅色,點綴在綠意叢中,紅綠相映,彼此互相襯托,帶著一種特別的美。
“哇,有小花蕊蕊了。”琪娜驚嘆著,小心伸出指間,輕輕碰了碰一個花蕊,然後迅速收回手,一副花蕊會咬人的模樣。
“不用擔心,它們很結實,碰不壞的。”西維亞憋笑著。
琪娜受到鼓勵,又伸手,慢慢撫摸著一顆顆花蕊,滿臉敬畏而欣喜的神色。
隨著魔力的補充,小花蕊迅速生長,綻放,散發出清雅迷人的香味,片刻間,整個車廂內都是這引人入勝的香氣——
“哈,哈乞!”琪娜被香味迷住,先是深深吸了兩口氣,然後猛地便像過敏一樣打起噴嚏來,而次一連便是一串。
西維亞見狀,雙手一攏,將催生出來的青斐枝在掌心搓弄幾下,完全分解,與此同時,開窗換氣,讓馬車迅速奔馳帶來的強風將室內的香味吹散。
如此這般忙碌半晌,車廂內涼意嗖嗖,空氣即清新且冷冽——當然,最重要的是小琪娜不再繼續打噴嚏。
“很抱歉,沒想到你對青斐花的香味過敏。”西維亞端茶送水,撫背摸頭,愧疚地安撫著。
“不是大貓咪的錯,”琪娜捧著茶,汲取熱氣,略帶鼻音地說道,“母親說,過敏什麽的,都是我身體太差了——只要我乖乖吃藥,等我長大了,我就能像小舅舅那樣厲害,就算是跑遍天下各地也不怕!”
這段時間的相處令西維亞了解琪娜所謂的“小舅舅”指的是曾經與西維亞有過數面之緣的瑞恩-凱沃拉爾,諾蘭王國有名的少年將軍,年紀輕輕便是軍中的中流砥柱之一。
看看琪娜的小身板,再遙想瑞恩的標準身材,西維亞暗自搖頭——就算琪娜再鍛煉上幾十年,也達不到瑞恩的那般優秀的身體素質,畢竟琪娜是先天不足,後天失調……
琪娜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尚在母體之內的時候就被檢查出先天魔法排異,這樣的體質原本是無法正常發育的,可是,在卡梅莉塔各種魔藥補藥的灌註下,這才勉強出生。但是,出生並不代表著一切災難已過,先天體質不足,要想讓她健康成長,便需要用各種魔藥進行洗經脈髓。
以凱沃拉爾家族的權勢而言,這本不是一件難事,但最糾結的事情便在於,魔藥所需魔植非常地生僻——卡梅莉塔也曾經向諾蘭王國的植培師協會求助,但是,得到的答覆卻是沒幾個植培師認得她所需要的魔植……
所以,可以說,西維亞的出現對卡梅莉塔母女而言,實在是一個救星型的存在啊!
“變魔術”變出失誤來的西維亞沒敢讓琪娜再多逗留,哄著她回去找媽媽之後,西維亞這才長籲一口氣,抹去一把冷汗——
“嘖,小亞亞,你可真是太沒用了,”嬌嬌軟軟的女聲響起在西維亞的腦中,但說的話,卻是純粹在刺激人,“一個小過敏都能把你嚇成這樣,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地脆弱膽小了?”
西維亞聞聲,抹汗的動作僵在半空,瞠大眼,驚喜叫道:“七葉,你總算是又活過來了咩,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什麽叫做‘又活過來的’?人家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嘛,”一條軟藤從一旁的花架上抽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打在西維亞頭上,“小亞亞真是的,才幾天沒見人家就不會說人話了?”
“誰讓你莫名其妙地一下子閉關去,又不和我說一聲,要不是小綠知道你只是在進化,我還以為你的魂兒又離體了呢。”西維亞捉住那根軟藤,在手心纏來卷去地把玩,說是抱怨,臉上卻已經是樂開了花。
“哼,瞎操心,”七葉很是傲嬌地一哼聲,目標轉移到小綠身上——兩根軟藤合並在一起,如同人類手指一樣,不斷地戳著西維亞手臂內側的“新葉刺青”,一邊道,“小綠綠,你真是太不行了,像小亞亞這樣的人,就是要讓她心急一下,她才會疼你呢,像你現在這樣,天天乖巧地守著她,她才不會珍惜呢——人類都有這樣的劣根性,哼。”
西維亞聞言,只覺滿頭黑線,用力拍開七葉的軟藤,大叫道:“餵餵餵,別教壞我家乖小綠哈,我要再發現你慫恿它學壞,下回我就倒三大瓶的‘清涼油’到你的盆裏,凍死你!”
“你這個壞小孩,我以後不幫你了,絕對不再幫你了!”七葉“張葉舞藤”地叫囂著,剎是可愛。
西維亞嘴上雖是叫囂著不再搭理七葉,實則卻比誰都關心七葉的生長發育,捉著七葉的軟藤,揪著它的枝葉,看似在玩鬧,實則卻在認真檢測七葉的各項指標——
鬧騰一陣,檢查一陣,好一會兒,她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七葉的植靈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的身體,並且已經呈現出些許與新的身體形態相契合的能量形制。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七葉正在健康而茁壯地成長!
一人一植繼續你抽我,我扯你地極幼稚地玩鬧了一陣,這才安靜下來,西維亞扯了扯七葉的枝條,說道:“卡梅莉塔開了一張材料單給我,其中大概有6成左右的材料我都沒見過,更不知道從哪種魔植上提取,所以,你有空幫我琢磨琢磨,看看到底該怎麽辦。”
七葉靜默了一會,大約五六分鐘後才又出聲道:“東西雖然多,倒都不是什麽太難培育的——就是這些魔植大多比較生僻,實在想不到居然有這樣一張方子能把這麽多生僻藥都聚攏在一起……”
聽著七葉的感慨,西維亞突然生出一種古怪的念頭來——難不成開單子的人不願意讓小琪娜繼續活下去,這才列出這麽一張絕大多數都是生僻藥我奇葩藥單?
才一動念,琪娜活潑可愛的言行舉止便浮上西維亞的心頭,令她心生柔軟——這麽可愛的一個小家夥,怎麽可能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命呢?
搖搖頭,把各種聯想拋開,西維亞低頭繼續翻看之前才剛剛開始閱讀的材料——
“……羅德家族不善經營,從三代之前就已經逐漸沒落,現有直系成員四名,分別是……”
這是一份詳盡的羅德家族秘辛集,是卡梅莉塔專門為她準備的,令她能夠更深刻地了解羅德家族——這樣的安排貼心周到,令人心生折服。
調查的資料很完整,只是單純地看著,便能迅速在心中勾勒出這個家族由盛而衰的沒落走勢,也能腦補出各種家族內部的紛端爭鬥……
147星光以下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現牛羊——大草原的蒼茫遼闊只有身居其中的人才能最深切地感受到,那種天一片,地一線,滿眼之中除了上藍下綠,再無它色的純粹;天低雲淡,仿佛一伸手可以觸及天空的寬廣,每一樣都讓你由心而發地感動。
雪白的長絨犄角羊在草原上奔跑著,有如一團白雲在地面上浮掠而過,“白雲”之後,緊隨著一個圓乎乎,通體粉藍的小家夥——琪娜雙手大張,一路追著跑著,樂得直歡笑,不足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因運動和喜悅生出的紅暈,顯得十足健康。
“小羊羊,肥嘟嘟,呼嚕呼嚕遍地跑,小羊羊,長毛毛,哢嚓哢嚓剪毛毛……”琪娜口中念叨著從西維亞那裏學來的四六不著調的童謠,追著受驚的小羊跑得歡實。
由於草多地軟,就算是偶爾不小心摔跤了也不疼,所以,卡梅莉塔也不阻止,就在一旁笑著看著,偶爾見琪娜不小心摔了一跤,卻也不哭,爬起來擦擦小臉,繼續追,蹭得小臉上一道道黑色的泥痕,像只小花貓。
“琪娜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玩得這麽開心。”卡梅莉塔看著終於撲倒小羊的琪娜感慨道——此時的琪娜已經滾進正在休息的羊群中,躺在一片片柔軟羊毛間,如同躺在最高級的長毛地毯中一般,開心地“咯咯”直樂,抱著身下的大羊,蹭得正開心。
西維亞同樣看著,同樣樂著,卻是漫不經心道:“小孩子嘛,本來就要鬧騰點的好,平日裏那麽乖,看著都讓人心疼的嘛。”
“到塔維托是她第一次離開諾蘭王城,這次也是她第一次長途旅行——早知道她這麽喜歡旅游。我就該早點帶她出來玩了。”卡梅莉塔面帶愧疚。
“小孩子愛新鮮,偶爾出來玩玩就好,老在外面跑也不合適,畢竟外面再好,也不如家裏舒服。”西維亞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老,狀似不經意道,“我這兩天研究了一下你給的配方,發現很多魔植都是稀奇古怪,很少見的——那是誰開的藥方,也太詭異了點吧。”
“那是張古方。得自一個古老的文明遺跡,說是專門治愈先天魔力排異的孩子,”卡梅莉塔不知道西維亞曾經的腹誹。此時自然很坦然地解釋道,“我們最後選擇它,也實在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再不治療,琪娜在八個月大的時候就會死!”
“藥材再難也可以找,魔植再生僻。也可以找——唯獨是生命,如果沒了,就無論如何也找不回來了,琪娜是我的女兒,我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我就有責任和義務讓她活得更加長長久久!”
此時的卡梅莉塔悲傷中帶著堅強。展示著一個母親固有的堅毅與勇敢,看得西維亞只覺心中空落落的——她的母親早已不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一個人能像卡梅莉塔愛琪娜一樣愛自己了。這種缺失是一種永恒的,無法彌補的傷痕……
……
夜晚,一行人決定在草原宿營,經驗豐富的侍衛們將馬車圍成圈,形成天然的屏障。點上篝火,灑開重金購買的驅蟲藥劑以及防狼香氛。然後搭帳篷,挖防水渠,設布防……根本不需要卡梅莉塔三位女性操心,一切的宿營安排早已有條不紊且迅速有效地開展……
晚餐是星光下的盛宴,雖然出門在外,雖然條件簡陋,但隨行的大廚依舊憑借著高超的技藝整飭出一桌營養均衡,美味無比的大餐,擡頭是滿天的星光,低頭是一桌的燭光盛宴,這樣獨特的用餐體驗不僅令小琪娜激動難耐,就連西維亞也興奮得不得了——
星光下的燭光晚餐耶!這是多麽浪漫的橋段啊!這可是青春浪漫劇裏,男女主解必備的重要情節,而且,往往在這樣的晚餐之後,彼此的關系會有大踏步的進展,達成質的飛躍,然後,王子與公主最終過上幸福美滿的甜蜜生活……
……
xx裏個oo,想個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西維亞猛一甩頭,把滿腦子漫無邊際的聯想甩開,然後認真低頭,認真品味美食——美男帥哥王子真命天子神馬的,浮雲吧,浮雲吧,還真美食美景美人最靠譜!
用完晚餐,琪娜便再也按捺不住興奮之情,一下撲過來,抱住西維亞的大腿,仰首叫道:“大貓咪,捉星星。”
說著,還向天伸長手,小爪子一開一合地做出捕捉的動作。
西維亞見狀,一頭黑線——天上的星得又怎麽能捉得到呢?不過,孩子的渴望是不能隨便打擊的,所以,她一轉念,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道:“好啊,大貓咪帶你去捉星星。”
抱起琪娜,西維亞轉向卡梅莉塔,問道:“我帶琪娜去找流光草,您一起來嗎?”
流光草是哈林草原的特產,只在天氣晴好的晚上盛開,綻放時,花絮紛飛,如同蒲公英的種子一般,同時,又因為這些花絮帶著微光,在夜裏將會有如流光從天而降,便稱為流光草。由於流光草開花很偶然,極難得才能碰見,所以,又被稱之為幸運草。
卡梅莉塔看了看大小兩個女孩燦爛的笑臉,笑著搖搖頭道:“我要和侍衛長商量過兩天的行程就不去了,你們倆要玩得開心,記得帶上侍衛保證安全。”
“遵命,尊敬的女士。”西維亞一下子立正,敬禮,很是嚴肅莊重地應道,可是,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卻盈滿了笑意。
當然,最可愛的還在於琪娜也跟著西維亞的模樣,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敬禮,看得人真可樂。
拉著琪娜,被跟隨著三劍士一法師一盜賊的標準冒險小隊保鏢團,西維亞雄糾糾氣昂昂地向著夜色漸濃的草原進發——白天,她曾經勘察過這附近的環境,大約摸清了幾處極有可能有流光草的區域,所以,這次行動,她極有目的性地向著目標區域進發。
一路走,西維亞的掌心一路綠光閃耀——她在進行偵測,感受附近的能量反應,以確定最適合流光草生長的環境。
“大貓咪,小貓咪,捉星星,蹦蹦跳,”琪娜一路小蹦著,哼著隨口編唱的兒歌,像是在郊游一般,很是悠閑,突然間,她指著前方不遠處叫道,“大貓咪,大貓咪,有星星,有星星。”
西維亞驚訝地擡頭望去,只見前方果然是幾點螢光在緩緩飄動——他們今天晚上的運氣果真是好,甚至不用西維亞催生,便能找到流光草,這真是上天的恩賜啊!
“喲呼,我們去捉星星,捉星星嘍~”西維亞將琪娜高舉起來背在背後,然後快速向前跑,沿途綠意流轉,螢光頻現,沒跑出幾步,一行人便像是突然闖進了童話世界裏一般,無數星光從腳下飄浮而起,匯聚成一條又一條光帶,緩緩向天空悠游而去。
天下的星光低垂,地下的流光升騰,天與地之間的連接在這裏突然消失,好似天地一體,都化為這光的河流之中——
琪娜好奇地伸手,輕觸身邊的一點星光,指尖碰觸到那溫涼一點的剎那,一小片螢光就像是受了攪動的游魚一般,快速流動起來,無數螢光隨著而動,在空中,在天上,在視線可及之處,無數光星一時匯聚一時離散,一會好似巨鯨入海,一時又好似流沙翻騰,一會匯聚成銀狼嘯天,一會又似光蝶翩躚……美得令人嘆為觀止!
別說是琪娜他們看呆了,就連無意見制造出這一切奇觀的西維亞也看傻了——或者可以說,她比其他人看得更加入迷,在琪娜和五名侍衛眼中,這只不過是一種美景,可是,在西維亞眼中,這卻是一幕實體化的能量運行圖,是流光草內部的能量運行圖!
每一株植物都有其特別的能量運行體系,這決定著一株植物區別於其它的特殊屬性,每一類別的植物也有這樣的能量運行體系,只要掌握了能量運行體系,植培師甚至可以借助無處不在的自然能量,“無中生有”地制造出一株真正的植物!
西維亞已經徹底沈浸在自然魔法的世界裏,滿心滿眼都是這不停流轉著的奇跡能量,心念隨轉,不知怎麽地,竟讓這些流光誤以為是自己的同伴,因此而迅速匯聚過來,圍在西維亞的身周,將她繞成了一個“發光人”。
“大貓咪捉星星,”琪娜咯咯笑著撲到西維亞身邊,驟然驚起流光無數。然後,她又追著流光向邊上撲去,一個人玩得甚是開心。
西維亞見狀,微微一笑,正想要說些什麽,突然間,風中傳達來的某個訊息令她微微一怔,不由側耳傾聽,意念順著足下的草地向東南方向迅速擴展而去——
“琪娜,回來。”西維亞板著臉召回琪娜,一把將感受到情勢變化而顯得異常乖巧聽話的小女孩抱入懷中,同時,她道,“有人正在向這邊靠近,大約三四公裏左右,有一定危險性。”
五名侍衛本是護送著西維亞向回走,聽到這樣的消息,只覺愕然,尤其是那名一向負責敵情偵察的盜賊第一反應就是想反駁,卻不料想,西維亞早知道他們不信,所以繼續道——
“對方有一位植培師,他試圖驅使這裏的植物為他服務,我感受到了,他以及他的同伴將為我們帶來危險,你們要不信,自可以自己去探查。”
五名侍衛互相對話一眼,領頭的劍士向盜賊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向西維亞指示的方向去進行偵察,其他幾人則護著西維亞和琪娜,迅速向營地跑去——如果果真有危險靠近,那就必須盡可能提早地讓營地做好應戰準備!
148牧城之行
草原上的第一殺手是狼群,它們最喜歡在夜晚行動,追逐著獵物的氣息,悄悄包圍,統一作戰,既有謀略性又有合作性,令人防不勝防,殺不勝殺——除非解決了頭狼,否則狼群絕對會戰鬥到最後一只!
西維亞帶回來的消息引起侍衛長的高度重視,外察兵派出去一波接著一波,向四面八方各個方向分散開去——雖然在宿營前已經進行過一次偵察,但是,這樣的突發意外仍然引起他的警覺。
安全趕回營地並傳達完警戒信號,西維亞的使命便算是暫時完結,不過,她對於那個發出求救信號的同行頗感興趣,所以,哄著琪娜去找卡梅莉塔後,西維亞又跑到了營地的東南方,好奇向遠方張望——為安全起見,她可沒敢離開營地,離開凱沃拉爾家侍衛們的保護範圍。
第一批出巡偵察的侍衛很快回來匯報情況,西維亞雖然沒敢聽到他的第一手偵察資料,但是,從騎士們快速集結的動靜仍然可以判斷敵情——首先,如她所料,果真有人在草原上遇險;其次,敵情不大不小,應該不是草原野狼,當然,也不會是流浪的草原獵手,應該是某些小集群的小型魔獸。
“你在好奇什麽?”卡梅莉塔也不知什麽時候竟抱著琪娜走了過來,站在西維亞身邊問道。
“我挺好奇那個遇險的植培師——希望他能活到救援到達。”西維亞摸摸鼻子,應道。
“為什麽?這個素未蒙面的家夥有什麽足以引起你的關註?”卡梅莉塔越問越好奇。
“‘他’對自然能量的控制很有特色,居然能從大自然裏借力——這種方法我只在書裏見過,沒想到這次居然能看到實物。”提及植培師的業務範圍,西維亞便雙眼發光地興奮起來,也不管身邊的人是否聽得懂,便就“自然能量的控制方法”進行了長篇大論。說得唾沫橫飛,以至於卡梅莉塔什麽時候抱著琪娜遠離她三米遠,西維亞都沒註意到……
紫丁香的騎士們一向以尚戰聞名,沒到多久,剛剛經歷完一番廝殺的戰士們便已經凱旋歸來,除了少數幾人受了輕傷外,大部分完好無損,與此同時,收獲戰利品若幹,其中便包括那名令西維亞感興趣的植培師——
那是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形高瘦,略顯蒼白,他是被一名騎士架在馬上“運”回來的。馬後還拖著個一米長寬的綠色大繭。
一入營地,險象還生的植培師便被人從馬上放了下來,幾乎是一著地,他便跑到一旁去吐個不停——不過,估計是一路上已經被折騰得夠嗆。所以,這會兒,他倒是什麽也吐不出來。
幹嘔一陣,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是白中泛青,看得西維亞都替他難受……為免自己跟著也不舒服起來,西維亞轉移目光。直盯著地上的那個“大綠繭”看——早在騎士進營地的第一時間,西維亞便註意到了這個大繭,因為構成這個大繭的材料是綠翼紅帆草。西維亞熟得不能再熟的東西了!
不知不覺間,西維亞已經圍著大繭轉了兩圈——這分明是植培師特定指定草葉合攏成形,以包住裏面的東西。她還是頭一次見到綠翼紅帆草的葉子還能有這樣的用法,在此之前,西維亞一向只把小綠當作貼身保鏢一樣的存在。還從沒想過開發其它用途,如今一看。還當真是長見識了。
西維亞一動念,小綠首先是有所感應——畢竟這念想與它息息相關的嘛,所以,小綠當即便抗議起來:“主人,會痛,人家才不要!”
“特殊情況的話,就需要特殊對待的嘛,”西維亞不是很有誠意地應付著小綠,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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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件很神奇的東西,有些人就算是同窗數年依舊相敬如冰,有些人,只是一面便可能引為至交。
西維亞與卡梅莉塔母女倆的緣分,便是妙不可言,先不論琪娜整天“大貓咪”、“大貓咪”地叫著,粘在她身前身後,就連與精明幹練的卡梅莉塔相處,西維亞也沒有絲毫不自在——甚至而言,她與卡梅莉塔之間還形成了一種類似於互相吐糟的輕松氣氛,這樣的相處,無論是對於西維亞而言,還是卡梅莉塔而言,都是相當難得的。
由於西維亞的晚起,早餐時間已經進入尾聲,所以,形成的場面是圓形的小餐桌上既擺放著餐點,又平鋪著一張東大陸地圖,西維亞吃著早餐,聽著卡梅莉塔母女倆談論著她們未來的行程——
“哪,我們現在在這裏,諾蘭王國偏東邊的位置,”卡梅莉塔的指間在地圖上慢慢滑動著,很是生動地形容著,“塔維托的風景很不錯,上個月我們才剛剛欣賞過這裏的森海林語和千垂落幕,往北走,是塔哈山脈,這裏是一片原始未開發的山脈,以落葉闊葉林為主,其中有一片金絲紅椏林,每年秋冬時節紅葉落滿一地,枝頭卻盛開起一片片巴掌大的花朵,紅艷如火,金絲閃耀,非常美麗。”
“我知道,我知道,小舅舅送過我一套金絲紅椏的花木標本。”琪娜高興地蹦跳著說道,“母親,我們能看到金絲紅椏林嗎,小舅舅說,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的。”
“很遺憾,我們這次不能進入塔哈山脈,我們將沿著山脈邊緣的奇雷斯天塹,向西北走,到哈林草原,這裏盛產整個東大陸最漂亮的長絲羊皮,柔軟異常,每只羊最高不過五十公分,整只羊的羊皮團起來可以從一只戒指中穿過去。”
“哇~”琪娜雖然不是非常明確地了解這其中的含金量,但這不妨礙她記住這一切,並為此而驚嘆。
“哈林草原氣候多變,有時候,一天中,能夠經歷春夏秋冬四種季節感受,往往上一分鐘還是晴空萬裏,下一分鐘便是烏雲密布,狂風乍起,大雨將至。”
“哈林草原最可怕的殺手是狼群,它們往往由一只最強壯的頭狼帶領,聽從頭狼的吩咐,狼群是最兇悍的殺手,卻也是最團結的物種,它們野性難馴,就算是剛出生的幼狼也無法被人類馴化——當然,傳說中,歷史上曾經有一種叫‘馴狼人’的民族……或者該稱他們為某種特異種族,可以馴化野狼,與野狼並肩作戰……不過,這些都只是歷史傳說。”
“哈林草原再過去是比曼達雪山,其中最神聖的則是神女峰,都說,能看到神女峰日出的人將受到天神的庇佑,一生幸福安康。不過,可惜,我們這次的行程裏沒有上神女峰,而且,冬天也不是合適的登山時間,明年春夏之交,等我們從迦藍之地回來的時候,也許可以嘗試一下。”
“比曼達雪山是東大陸的一個重要分界線,一切豐饒美麗都在雪山的這一頭,一切艱難困苦都在山的那一頭,那裏有沙漠,有戈壁,有黑暗森林,有死亡沼澤……”
卡梅莉塔的聲音輕快柔和,訴述的內容也很詳實、很有條理,不時地,還會穿插一些地方獨特的美食、美景,以及一些有趣的地方節慶,地方風俗,不僅琪娜聽得津津有味,就連西維亞也專註得“偷聽”而忽略的早餐。
聽著聽著,不自覺間,西維亞已經挪到了地圖的左側,俯首看著地圖——地圖上好幾處地點已經被卡梅莉塔插上了各種顏色的小旗,每個小旗上都標明了地名及所屬國家,明顯是為了方便琪娜識別與記憶。
一邊聽著母女倆的對話,一邊琢磨著地圖,看著看著,西維亞突然發現了幾分異樣,為此,她擡頭看了看卡梅莉塔,見她依舊說得很歡實,看到琪娜笑得很燦爛,西維亞便沒有立馬提出自己的疑問,繼續聽著卡梅莉塔的解說,並且,適度補充上一些自己的所見所聽所知,充分豐富琪娜的世界。
關於旅行的記述說了一個早上,直到午餐上桌,這才因食不言的餐桌禮儀而停止,默默吃完午餐,散散步,聊聊天,琪娜便困得直打呵欠,被人哄著睡去了。留下西維亞與卡梅莉塔兩人,相向對坐。
“早上,對於路線,你似乎有所異議?”卡梅莉塔姿態優雅地沏著一壺花茶,一邊很隨意地問道。
“我只是不懂為什麽要從哈林草原走,這個時節,草原上餓狼很多,很危險,”西維亞欣賞著她的優雅,一邊應道,“正常而言,從薩梅高地走,不是更方便嗎——還是,薩梅高地最近不太平?”
卡梅莉塔為西維亞沏了一杯茶,同時,遞上一個讚許的眼神:“薩梅高地出現空間裂縫,雖然還沒有出現亡靈的跡象,但是,已經不安全了。”
對於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人類而言,最大的威脅便是亡靈,稍有跡象便需要退避三十舍!
“空間裂縫……”西維亞喃喃,“之前,墨脫達也出現了空間裂縫,莫名其妙跑出了一大幫亡靈,現在墨脫達還在征召冒險者和傭兵們前往剿除零散亡靈,這才沒多久,怎麽薩梅高地也出現空間裂縫了——難道,亡靈天災的周期提前了?”
“這點也不無可能,”卡梅莉塔也頗覺擔憂,“近五年時間裏,各地出現亡靈作亂的概率越來越高,雖然尚未出現強大的亡靈,但已經令我們疲於應對了——上次天災之後新成長起來的這批植培師明顯還沒有適應戰場形勢,所以,效率不高啊……”
亡靈是人類的天敵,而植培師則勉強可以算是亡靈的天敵——亡靈吸食人類的生氣,而植培師種下的魔植則反以亡靈的死氣為食,彼此周轉,成為一個糾結的食物鏈循環。
如果植培師的凈化效率趕不上亡靈的汙染效率,那麽,可見世界的悲劇性未來——思及此,西維亞突然感覺自己肩上沈重,一種名為職業榮譽感的“東西”突然壓得她有些心慌胸悶卻又激動難耐……
146途中
從塔維托到安雅城是一次漫長的旅程,跨越多國,橫穿多地,途中自然是風景無限好——當然,危險也是時刻潛伏——
身為凱沃拉爾家的大小姐,卡梅莉塔出行自然不會像普通人家一樣,一個包裹,一個人便出發,特制的馬車、專屬的侍從、精銳的護衛、豐富的物資……得力能幹的管家先生精心準備,費力張羅,力求讓自家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尊貴客人在旅行的每一天,都過得自在且舒適。
充分的事前準備使得旅行不再艱苦難熬,反倒成了一種另類的休閑娛樂——西維亞斜倚在寬大的車窗邊,雙腿微蜷,背後是柔軟的靠枕,身上壓著一床昂貴的長絲絨印花毯,濃艷的色彩鋪在原木的橫榻上,有一種很個性的美麗。
膝頭平放著一本書,身側伸手可及的地方放著熱茶和美味的點心,窗外的風景雖然在飛逝,但馬車裏卻是平穩得一點晃動也沒有——無論是上下顛簸還是左右搖晃,都沒有一絲動靜,平靜得好似馬車只是靜止停放著一般。
“大貓咪,陪我玩。”琪娜邁著短小的步子,撲到西維亞的榻前,仰起頭,軟聲喚道。
西維亞放開書,雙手環住她,一提一抱,將她放在自己身邊,笑問道:“玩什麽?”
琪娜偏了偏頭,笑靨如花,聲音響亮:“變魔術,要看變魔術!”
“還要看啊……”西維亞意義未明地嘆息一聲,然後掌心一翻,也不知怎麽地就翻出了一朵新鮮的小雛菊,在琪娜眼前一晃,便別在她的耳後——整個過程中,琪娜都是“咯咯”笑著,甚是開心。
別好小雛菊。西維亞才算真正開始“變魔術”,雙手合十,輕輕揉動,瑩瑩的綠光在雙手間流轉,“啪”得一聲,一顆綠芽悄然生發,枝葉抽長,瑩瑩搖擺,纖細的枝條,柔嫩的新葉。在蒙蒙的綠光之中,越發顯得嬌艷欲滴。
琪娜微瞪著眼,看得專註無比。好似被嚇到這株剛發芽的小家夥,她甚至連呼吸都放低放輕,生怕一個大喘氣,就會把它吹跑一般。
“這是青斐芽,半年生。每年夏冬兩季生長,季末結草籽而亡,直至次年夏冬時節再次生長。是冬天難得的綠色菜品。”
“我知道,我知道,”琪娜開心地叫道,“今天中午吃的菜菜裏面就有青斐芽。很脆很嫩——不過,好酸哦。”
說話間,她皺起鼻子。一臉被酸到的小模樣。
“青斐芽全株都適合食用,不過,如果用自然魔法培育的方法減緩青斐芽的成長進度,延長它的壽命,養出兩年生以上的青斐芽的話。它就會變成青斐枝——這是一種非常重要的魔法藥劑原料。”
隨著西維亞的解說,她掌心中的小芽也在慢慢蛻變。有如從胖墩兒一般的孩童成長為頎長少年一般,枝條舒展,葉芽抽長,由“矮胖”的造型轉為“長瘦”的造型,與此同時,葉尖上也結出一個個小小的花蕊,粉嫩的淡紅色,點綴在綠意叢中,紅綠相映,彼此互相襯托,帶著一種特別的美。
“哇,有小花蕊蕊了。”琪娜驚嘆著,小心伸出指間,輕輕碰了碰一個花蕊,然後迅速收回手,一副花蕊會咬人的模樣。
“不用擔心,它們很結實,碰不壞的。”西維亞憋笑著。
琪娜受到鼓勵,又伸手,慢慢撫摸著一顆顆花蕊,滿臉敬畏而欣喜的神色。
隨著魔力的補充,小花蕊迅速生長,綻放,散發出清雅迷人的香味,片刻間,整個車廂內都是這引人入勝的香氣——
“哈,哈乞!”琪娜被香味迷住,先是深深吸了兩口氣,然後猛地便像過敏一樣打起噴嚏來,而次一連便是一串。
西維亞見狀,雙手一攏,將催生出來的青斐枝在掌心搓弄幾下,完全分解,與此同時,開窗換氣,讓馬車迅速奔馳帶來的強風將室內的香味吹散。
如此這般忙碌半晌,車廂內涼意嗖嗖,空氣即清新且冷冽——當然,最重要的是小琪娜不再繼續打噴嚏。
“很抱歉,沒想到你對青斐花的香味過敏。”西維亞端茶送水,撫背摸頭,愧疚地安撫著。
“不是大貓咪的錯,”琪娜捧著茶,汲取熱氣,略帶鼻音地說道,“母親說,過敏什麽的,都是我身體太差了——只要我乖乖吃藥,等我長大了,我就能像小舅舅那樣厲害,就算是跑遍天下各地也不怕!”
這段時間的相處令西維亞了解琪娜所謂的“小舅舅”指的是曾經與西維亞有過數面之緣的瑞恩-凱沃拉爾,諾蘭王國有名的少年將軍,年紀輕輕便是軍中的中流砥柱之一。
看看琪娜的小身板,再遙想瑞恩的標準身材,西維亞暗自搖頭——就算琪娜再鍛煉上幾十年,也達不到瑞恩的那般優秀的身體素質,畢竟琪娜是先天不足,後天失調……
琪娜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尚在母體之內的時候就被檢查出先天魔法排異,這樣的體質原本是無法正常發育的,可是,在卡梅莉塔各種魔藥補藥的灌註下,這才勉強出生。但是,出生並不代表著一切災難已過,先天體質不足,要想讓她健康成長,便需要用各種魔藥進行洗經脈髓。
以凱沃拉爾家族的權勢而言,這本不是一件難事,但最糾結的事情便在於,魔藥所需魔植非常地生僻——卡梅莉塔也曾經向諾蘭王國的植培師協會求助,但是,得到的答覆卻是沒幾個植培師認得她所需要的魔植……
所以,可以說,西維亞的出現對卡梅莉塔母女而言,實在是一個救星型的存在啊!
“變魔術”變出失誤來的西維亞沒敢讓琪娜再多逗留,哄著她回去找媽媽之後,西維亞這才長籲一口氣,抹去一把冷汗——
“嘖,小亞亞,你可真是太沒用了,”嬌嬌軟軟的女聲響起在西維亞的腦中,但說的話,卻是純粹在刺激人,“一個小過敏都能把你嚇成這樣,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地脆弱膽小了?”
西維亞聞聲,抹汗的動作僵在半空,瞠大眼,驚喜叫道:“七葉,你總算是又活過來了咩,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什麽叫做‘又活過來的’?人家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嘛,”一條軟藤從一旁的花架上抽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打在西維亞頭上,“小亞亞真是的,才幾天沒見人家就不會說人話了?”
“誰讓你莫名其妙地一下子閉關去,又不和我說一聲,要不是小綠知道你只是在進化,我還以為你的魂兒又離體了呢。”西維亞捉住那根軟藤,在手心纏來卷去地把玩,說是抱怨,臉上卻已經是樂開了花。
“哼,瞎操心,”七葉很是傲嬌地一哼聲,目標轉移到小綠身上——兩根軟藤合並在一起,如同人類手指一樣,不斷地戳著西維亞手臂內側的“新葉刺青”,一邊道,“小綠綠,你真是太不行了,像小亞亞這樣的人,就是要讓她心急一下,她才會疼你呢,像你現在這樣,天天乖巧地守著她,她才不會珍惜呢——人類都有這樣的劣根性,哼。”
西維亞聞言,只覺滿頭黑線,用力拍開七葉的軟藤,大叫道:“餵餵餵,別教壞我家乖小綠哈,我要再發現你慫恿它學壞,下回我就倒三大瓶的‘清涼油’到你的盆裏,凍死你!”
“你這個壞小孩,我以後不幫你了,絕對不再幫你了!”七葉“張葉舞藤”地叫囂著,剎是可愛。
西維亞嘴上雖是叫囂著不再搭理七葉,實則卻比誰都關心七葉的生長發育,捉著七葉的軟藤,揪著它的枝葉,看似在玩鬧,實則卻在認真檢測七葉的各項指標——
鬧騰一陣,檢查一陣,好一會兒,她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七葉的植靈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的身體,並且已經呈現出些許與新的身體形態相契合的能量形制。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七葉正在健康而茁壯地成長!
一人一植繼續你抽我,我扯你地極幼稚地玩鬧了一陣,這才安靜下來,西維亞扯了扯七葉的枝條,說道:“卡梅莉塔開了一張材料單給我,其中大概有6成左右的材料我都沒見過,更不知道從哪種魔植上提取,所以,你有空幫我琢磨琢磨,看看到底該怎麽辦。”
七葉靜默了一會,大約五六分鐘後才又出聲道:“東西雖然多,倒都不是什麽太難培育的——就是這些魔植大多比較生僻,實在想不到居然有這樣一張方子能把這麽多生僻藥都聚攏在一起……”
聽著七葉的感慨,西維亞突然生出一種古怪的念頭來——難不成開單子的人不願意讓小琪娜繼續活下去,這才列出這麽一張絕大多數都是生僻藥我奇葩藥單?
才一動念,琪娜活潑可愛的言行舉止便浮上西維亞的心頭,令她心生柔軟——這麽可愛的一個小家夥,怎麽可能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命呢?
搖搖頭,把各種聯想拋開,西維亞低頭繼續翻看之前才剛剛開始閱讀的材料——
“……羅德家族不善經營,從三代之前就已經逐漸沒落,現有直系成員四名,分別是……”
這是一份詳盡的羅德家族秘辛集,是卡梅莉塔專門為她準備的,令她能夠更深刻地了解羅德家族——這樣的安排貼心周到,令人心生折服。
調查的資料很完整,只是單純地看著,便能迅速在心中勾勒出這個家族由盛而衰的沒落走勢,也能腦補出各種家族內部的紛端爭鬥……
147星光以下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現牛羊——大草原的蒼茫遼闊只有身居其中的人才能最深切地感受到,那種天一片,地一線,滿眼之中除了上藍下綠,再無它色的純粹;天低雲淡,仿佛一伸手可以觸及天空的寬廣,每一樣都讓你由心而發地感動。
雪白的長絨犄角羊在草原上奔跑著,有如一團白雲在地面上浮掠而過,“白雲”之後,緊隨著一個圓乎乎,通體粉藍的小家夥——琪娜雙手大張,一路追著跑著,樂得直歡笑,不足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因運動和喜悅生出的紅暈,顯得十足健康。
“小羊羊,肥嘟嘟,呼嚕呼嚕遍地跑,小羊羊,長毛毛,哢嚓哢嚓剪毛毛……”琪娜口中念叨著從西維亞那裏學來的四六不著調的童謠,追著受驚的小羊跑得歡實。
由於草多地軟,就算是偶爾不小心摔跤了也不疼,所以,卡梅莉塔也不阻止,就在一旁笑著看著,偶爾見琪娜不小心摔了一跤,卻也不哭,爬起來擦擦小臉,繼續追,蹭得小臉上一道道黑色的泥痕,像只小花貓。
“琪娜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玩得這麽開心。”卡梅莉塔看著終於撲倒小羊的琪娜感慨道——此時的琪娜已經滾進正在休息的羊群中,躺在一片片柔軟羊毛間,如同躺在最高級的長毛地毯中一般,開心地“咯咯”直樂,抱著身下的大羊,蹭得正開心。
西維亞同樣看著,同樣樂著,卻是漫不經心道:“小孩子嘛,本來就要鬧騰點的好,平日裏那麽乖,看著都讓人心疼的嘛。”
“到塔維托是她第一次離開諾蘭王城,這次也是她第一次長途旅行——早知道她這麽喜歡旅游。我就該早點帶她出來玩了。”卡梅莉塔面帶愧疚。
“小孩子愛新鮮,偶爾出來玩玩就好,老在外面跑也不合適,畢竟外面再好,也不如家裏舒服。”西維亞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老,狀似不經意道,“我這兩天研究了一下你給的配方,發現很多魔植都是稀奇古怪,很少見的——那是誰開的藥方,也太詭異了點吧。”
“那是張古方。得自一個古老的文明遺跡,說是專門治愈先天魔力排異的孩子,”卡梅莉塔不知道西維亞曾經的腹誹。此時自然很坦然地解釋道,“我們最後選擇它,也實在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再不治療,琪娜在八個月大的時候就會死!”
“藥材再難也可以找,魔植再生僻。也可以找——唯獨是生命,如果沒了,就無論如何也找不回來了,琪娜是我的女兒,我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我就有責任和義務讓她活得更加長長久久!”
此時的卡梅莉塔悲傷中帶著堅強。展示著一個母親固有的堅毅與勇敢,看得西維亞只覺心中空落落的——她的母親早已不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一個人能像卡梅莉塔愛琪娜一樣愛自己了。這種缺失是一種永恒的,無法彌補的傷痕……
……
夜晚,一行人決定在草原宿營,經驗豐富的侍衛們將馬車圍成圈,形成天然的屏障。點上篝火,灑開重金購買的驅蟲藥劑以及防狼香氛。然後搭帳篷,挖防水渠,設布防……根本不需要卡梅莉塔三位女性操心,一切的宿營安排早已有條不紊且迅速有效地開展……
晚餐是星光下的盛宴,雖然出門在外,雖然條件簡陋,但隨行的大廚依舊憑借著高超的技藝整飭出一桌營養均衡,美味無比的大餐,擡頭是滿天的星光,低頭是一桌的燭光盛宴,這樣獨特的用餐體驗不僅令小琪娜激動難耐,就連西維亞也興奮得不得了——
星光下的燭光晚餐耶!這是多麽浪漫的橋段啊!這可是青春浪漫劇裏,男女主解必備的重要情節,而且,往往在這樣的晚餐之後,彼此的關系會有大踏步的進展,達成質的飛躍,然後,王子與公主最終過上幸福美滿的甜蜜生活……
……
xx裏個oo,想個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西維亞猛一甩頭,把滿腦子漫無邊際的聯想甩開,然後認真低頭,認真品味美食——美男帥哥王子真命天子神馬的,浮雲吧,浮雲吧,還真美食美景美人最靠譜!
用完晚餐,琪娜便再也按捺不住興奮之情,一下撲過來,抱住西維亞的大腿,仰首叫道:“大貓咪,捉星星。”
說著,還向天伸長手,小爪子一開一合地做出捕捉的動作。
西維亞見狀,一頭黑線——天上的星得又怎麽能捉得到呢?不過,孩子的渴望是不能隨便打擊的,所以,她一轉念,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道:“好啊,大貓咪帶你去捉星星。”
抱起琪娜,西維亞轉向卡梅莉塔,問道:“我帶琪娜去找流光草,您一起來嗎?”
流光草是哈林草原的特產,只在天氣晴好的晚上盛開,綻放時,花絮紛飛,如同蒲公英的種子一般,同時,又因為這些花絮帶著微光,在夜裏將會有如流光從天而降,便稱為流光草。由於流光草開花很偶然,極難得才能碰見,所以,又被稱之為幸運草。
卡梅莉塔看了看大小兩個女孩燦爛的笑臉,笑著搖搖頭道:“我要和侍衛長商量過兩天的行程就不去了,你們倆要玩得開心,記得帶上侍衛保證安全。”
“遵命,尊敬的女士。”西維亞一下子立正,敬禮,很是嚴肅莊重地應道,可是,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卻盈滿了笑意。
當然,最可愛的還在於琪娜也跟著西維亞的模樣,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敬禮,看得人真可樂。
拉著琪娜,被跟隨著三劍士一法師一盜賊的標準冒險小隊保鏢團,西維亞雄糾糾氣昂昂地向著夜色漸濃的草原進發——白天,她曾經勘察過這附近的環境,大約摸清了幾處極有可能有流光草的區域,所以,這次行動,她極有目的性地向著目標區域進發。
一路走,西維亞的掌心一路綠光閃耀——她在進行偵測,感受附近的能量反應,以確定最適合流光草生長的環境。
“大貓咪,小貓咪,捉星星,蹦蹦跳,”琪娜一路小蹦著,哼著隨口編唱的兒歌,像是在郊游一般,很是悠閑,突然間,她指著前方不遠處叫道,“大貓咪,大貓咪,有星星,有星星。”
西維亞驚訝地擡頭望去,只見前方果然是幾點螢光在緩緩飄動——他們今天晚上的運氣果真是好,甚至不用西維亞催生,便能找到流光草,這真是上天的恩賜啊!
“喲呼,我們去捉星星,捉星星嘍~”西維亞將琪娜高舉起來背在背後,然後快速向前跑,沿途綠意流轉,螢光頻現,沒跑出幾步,一行人便像是突然闖進了童話世界裏一般,無數星光從腳下飄浮而起,匯聚成一條又一條光帶,緩緩向天空悠游而去。
天下的星光低垂,地下的流光升騰,天與地之間的連接在這裏突然消失,好似天地一體,都化為這光的河流之中——
琪娜好奇地伸手,輕觸身邊的一點星光,指尖碰觸到那溫涼一點的剎那,一小片螢光就像是受了攪動的游魚一般,快速流動起來,無數螢光隨著而動,在空中,在天上,在視線可及之處,無數光星一時匯聚一時離散,一會好似巨鯨入海,一時又好似流沙翻騰,一會匯聚成銀狼嘯天,一會又似光蝶翩躚……美得令人嘆為觀止!
別說是琪娜他們看呆了,就連無意見制造出這一切奇觀的西維亞也看傻了——或者可以說,她比其他人看得更加入迷,在琪娜和五名侍衛眼中,這只不過是一種美景,可是,在西維亞眼中,這卻是一幕實體化的能量運行圖,是流光草內部的能量運行圖!
每一株植物都有其特別的能量運行體系,這決定著一株植物區別於其它的特殊屬性,每一類別的植物也有這樣的能量運行體系,只要掌握了能量運行體系,植培師甚至可以借助無處不在的自然能量,“無中生有”地制造出一株真正的植物!
西維亞已經徹底沈浸在自然魔法的世界裏,滿心滿眼都是這不停流轉著的奇跡能量,心念隨轉,不知怎麽地,竟讓這些流光誤以為是自己的同伴,因此而迅速匯聚過來,圍在西維亞的身周,將她繞成了一個“發光人”。
“大貓咪捉星星,”琪娜咯咯笑著撲到西維亞身邊,驟然驚起流光無數。然後,她又追著流光向邊上撲去,一個人玩得甚是開心。
西維亞見狀,微微一笑,正想要說些什麽,突然間,風中傳達來的某個訊息令她微微一怔,不由側耳傾聽,意念順著足下的草地向東南方向迅速擴展而去——
“琪娜,回來。”西維亞板著臉召回琪娜,一把將感受到情勢變化而顯得異常乖巧聽話的小女孩抱入懷中,同時,她道,“有人正在向這邊靠近,大約三四公裏左右,有一定危險性。”
五名侍衛本是護送著西維亞向回走,聽到這樣的消息,只覺愕然,尤其是那名一向負責敵情偵察的盜賊第一反應就是想反駁,卻不料想,西維亞早知道他們不信,所以繼續道——
“對方有一位植培師,他試圖驅使這裏的植物為他服務,我感受到了,他以及他的同伴將為我們帶來危險,你們要不信,自可以自己去探查。”
五名侍衛互相對話一眼,領頭的劍士向盜賊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向西維亞指示的方向去進行偵察,其他幾人則護著西維亞和琪娜,迅速向營地跑去——如果果真有危險靠近,那就必須盡可能提早地讓營地做好應戰準備!
148牧城之行
草原上的第一殺手是狼群,它們最喜歡在夜晚行動,追逐著獵物的氣息,悄悄包圍,統一作戰,既有謀略性又有合作性,令人防不勝防,殺不勝殺——除非解決了頭狼,否則狼群絕對會戰鬥到最後一只!
西維亞帶回來的消息引起侍衛長的高度重視,外察兵派出去一波接著一波,向四面八方各個方向分散開去——雖然在宿營前已經進行過一次偵察,但是,這樣的突發意外仍然引起他的警覺。
安全趕回營地並傳達完警戒信號,西維亞的使命便算是暫時完結,不過,她對於那個發出求救信號的同行頗感興趣,所以,哄著琪娜去找卡梅莉塔後,西維亞又跑到了營地的東南方,好奇向遠方張望——為安全起見,她可沒敢離開營地,離開凱沃拉爾家侍衛們的保護範圍。
第一批出巡偵察的侍衛很快回來匯報情況,西維亞雖然沒敢聽到他的第一手偵察資料,但是,從騎士們快速集結的動靜仍然可以判斷敵情——首先,如她所料,果真有人在草原上遇險;其次,敵情不大不小,應該不是草原野狼,當然,也不會是流浪的草原獵手,應該是某些小集群的小型魔獸。
“你在好奇什麽?”卡梅莉塔也不知什麽時候竟抱著琪娜走了過來,站在西維亞身邊問道。
“我挺好奇那個遇險的植培師——希望他能活到救援到達。”西維亞摸摸鼻子,應道。
“為什麽?這個素未蒙面的家夥有什麽足以引起你的關註?”卡梅莉塔越問越好奇。
“‘他’對自然能量的控制很有特色,居然能從大自然裏借力——這種方法我只在書裏見過,沒想到這次居然能看到實物。”提及植培師的業務範圍,西維亞便雙眼發光地興奮起來,也不管身邊的人是否聽得懂,便就“自然能量的控制方法”進行了長篇大論。說得唾沫橫飛,以至於卡梅莉塔什麽時候抱著琪娜遠離她三米遠,西維亞都沒註意到……
紫丁香的騎士們一向以尚戰聞名,沒到多久,剛剛經歷完一番廝殺的戰士們便已經凱旋歸來,除了少數幾人受了輕傷外,大部分完好無損,與此同時,收獲戰利品若幹,其中便包括那名令西維亞感興趣的植培師——
那是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形高瘦,略顯蒼白,他是被一名騎士架在馬上“運”回來的。馬後還拖著個一米長寬的綠色大繭。
一入營地,險象還生的植培師便被人從馬上放了下來,幾乎是一著地,他便跑到一旁去吐個不停——不過,估計是一路上已經被折騰得夠嗆。所以,這會兒,他倒是什麽也吐不出來。
幹嘔一陣,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是白中泛青,看得西維亞都替他難受……為免自己跟著也不舒服起來,西維亞轉移目光。直盯著地上的那個“大綠繭”看——早在騎士進營地的第一時間,西維亞便註意到了這個大繭,因為構成這個大繭的材料是綠翼紅帆草。西維亞熟得不能再熟的東西了!
不知不覺間,西維亞已經圍著大繭轉了兩圈——這分明是植培師特定指定草葉合攏成形,以包住裏面的東西。她還是頭一次見到綠翼紅帆草的葉子還能有這樣的用法,在此之前,西維亞一向只把小綠當作貼身保鏢一樣的存在。還從沒想過開發其它用途,如今一看。還當真是長見識了。
西維亞一動念,小綠首先是有所感應——畢竟這念想與它息息相關的嘛,所以,小綠當即便抗議起來:“主人,會痛,人家才不要!”
“特殊情況的話,就需要特殊對待的嘛,”西維亞不是很有誠意地應付著小綠,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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