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54征兆(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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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54征兆 (27)
那個在遺跡裏待了不知多少年的薩門啊，那個給了她諸多好久，令她“滿腹經倫”，並且實力飛升的薩門啊！
所以，為了薩門，沒有什麽不可實現！
“天都這麽晚了，你腦子進水了嗎，居然大半夜地出來吹冷風……這要是一不小心病了，我的植培合約又要延期——再這樣下去，我可是會要求延期的違約金的。”一個懶洋洋的懶音出現在西維亞的身後，緊接著，便覺得秋幹搖晃的弧度漸漸大了起來，蕩到高處，讓人有一種騰空之感，鬧得西維亞雙手緊扣秋千繩，這才算是找回了些坐秋千的樂趣來……
重新找回童年樂趣的西維亞自然毫不客氣地指使人推著她，飛得越來越高，望得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統統拋到腦後，滿心滿懷只有此時此刻的簡單的滿足與單純的快樂……
不過，大冬天地蕩秋千果然不是尋常人能做的事，這夜晚間，不用說，西維亞自然是病了一夜，迷糊了一夜……
……
迷糊中，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有一個好聽的聲音在哄著她睡覺；迷糊中，她握住那個令她安心的存在，抱進懷中，緊緊地，極珍惜地抱著，輕輕磨蹭，鼻翼之下，盡是一種好聞的清新氣息，一種，她似乎熟悉到早已習慣，卻在一時無法憶起的清新氣息……
好容易將人灌了藥，哄睡了，菲爾斯撥了撥西維亞的額發，一時也沒費心抽出那只被緊緊摟著的手臂，更沒有試圖將依偎在自己身邊，團成一團的小人兒推開，他只是這樣仰躺著，一手不時撥弄著某人的發，眼望著頭頂的黑暗，默默地，不知道沈思些什麽，久久，薄唇微揚，露出一個意義未明的微笑。
由於前一夜灌藥灌得及時，又好好睡了一覺，西維亞恢覆極快，一路睡到中午起床的時候，已經是精神熠熠，生機勃勃——
“所以說，你決定接受他們的條件？”菲爾斯斜倚在窗臺上，一手撐在身後，姿勢輕松而優雅，陽光從他側後方照射而入，將那張俊顏染上一層美麗的光暈，越發令人移不開眼。
“嗯，我父母的東西我總是要拿回來的，總不能便宜了他們，”西維亞望了一眼菲爾斯，便垂下眼，慢吞吞道，“而且，我今天才聽說，我居然還有親人，總是要去看一看，讓父母能夠葉落歸根，回歸故土為好。”
說話間，她微微偏了偏頭，仍由柔軟的發滑落肩胛，目光卻是盯著光束中輕輕飄浮的塵埃，專註得異乎尋常：“該是我的，我總是會要回來；欠我的，我總是會追討回來；曾經幫忙過我的人情，我自然也將給予相應的回報——這件事，這個過去總需要有一個完結，省得繼續糾結不休。”
望著這個仿佛瞬間成熟了好幾歲的女孩，菲爾斯的目光閃了閃，說道：“你別忘了我們之間還有契約——你最近沈迷印卡如亞文明的研究，已經使我們的契約計劃出現了嚴重滯後啊……”
意味深長的話音，似笑非笑的神情，菲爾斯此時給人一種極危險的感覺，就好似一只準備狩獵的大型貓科動物，既優雅且致命。
縱然已經見多了他的各種面貌，各色風情，西維亞還是禁不住被迷得小心臟砰咚亂跳，艱難地撇開眼，避免被“色誘”，西維亞快速說出自己的打算——
“你不就是擔心我走之後，你一旦再出現詛咒發作的話，該怎麽辦嗎？就這一點，我問過‘人’，‘他們’推測，緩解亡靈詛咒副作用的原因，大約出自我的植靈，所以，如果我剝離出一個微型的分靈，也許也能對你亡靈詛咒產生一定的作用。”
“你問過誰？”菲爾斯聞言，蹙起眉，語帶不悅——他有一種隱私被侵犯的不悅感。
前一秒還是如沐春風，下一秒卻是置身冰窟……菲爾斯的氣勢如此強烈，隨便一個眼神，一個聲音，便足以令人心顫膽寒——西維亞一直以為這樣的人物，這樣的氣勢只在於傳說之中，卻沒想到自己也有真實體會的一天……
“我，我，我……”因緊張，西維亞這說得有些結巴，“我問小綠，她說了，她知道有一種方法能夠很安全地分靈，所以，所以，所以我才想試試……我沒敢把這事問別人的，你不能這樣懷疑我。”
說話間，西維亞竟有些覺得委屈起來——為他的不信任與置疑。
小綠是西維亞的契約魔植，嚴格論起來其實就算是西維亞生命的一部分，一人一植之間，情感共享，知識共享經常是一種契約本能，算不上是刻意地洩露他人隱私，所以，菲爾斯的臉色這才轉好，西維亞再一次體驗到了由極冷到溫暖的快速轉換……
壓力一緩，西維亞就喘起大氣兒，同時，在心底無限慶幸，幸好她急中生智說了是小綠的主意，要不然，還不知道菲爾斯一氣之下會做出什麽事呢。只是可惜這個好主意的真正主謀，七葉，因為這樣那樣的各種原因，無緣領受這樣的榮譽與讚美……
139仰望
瑩潤水亮的紫竹亭亭玉立地站立在水中，清水之下微微倒映著淺淺的影子，顯得格外地清雅，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卻帶著一種十分別致的美麗，更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清麗感。
菲爾斯輕輕撥弄了一個小盆中的紫竹，看那竹葉輕搖，竹枝微擺，然後擡頭望向西維亞——
“什麽時候走？”
“已經和梅林大師說好了，明天早上就走，用魔法師公會的傳送陣，直到回到塔維托——梅林大師特別關照了，‘運費’全免，倒是省了我好大一筆錢吶。”西維亞笑瞇瞇地應道。
菲爾斯聞言頜首，並未多言，低頭繼續打量起小巧的紫竹——這是一種很獨特的植物，他從前從未見過，雖說世上植物萬千，各有其異，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將所有的植物都了若指掌，但是，一般而言，一名植培師的植靈，大多是植培師本身見過或者認識的植物形態，像西維亞這樣，長出個誰也沒見過植物形態，實在是一種很罕見的情況。
或者，西維亞年幼無知的時候，曾經在哪裏見過，但卻並不記得？例如，在她被難民裹挾著流亡的幼年？
菲爾斯不禁揣測……
西維亞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引起了菲爾斯各種猜想，她這會只是單純地在叮囑菲爾斯如何照顧這株紫竹：“……它喜歡水分豐沛的環境，所以，每天要記得給它灌足了水，而且，它喜歡曬太陽，每天必須要曬足四個小時的陽光，不怕寒，也不怕熱。盡可以丟到陽光外面去，只是記得每周要更換特制的營養液，如果可以，最好用一些低級的自然魔法滋潤一下……這株紫竹也算是我的植靈分身，輕易不會死亡，但是，如果照顧不好，它的安神效果一定會大打折扣，所以，你自己要註意……”
不知不覺間。西維亞越說越多，菲爾斯卻並不阻止，只是這樣靜靜地聽著。直到西維亞自己發覺自己嘮叨了，這才懊惱地以手撫額，哀嘆一聲——
“抱歉，我啰嗦了，”西維亞的兩頰不自覺飛上一抹粉紅。極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菲爾斯淡淡地回應。
西維亞從指隙間看他，見他果然不甚地意，心中輕舒一口氣，然後微微偏頭，從手掌下露出半張臉來，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等塔維托的事情解決了。我再回來幫你？”
菲爾斯這回倒是擡起頭來，直視她的眼，一雙銀灰的眼眸平靜得好似一灣寧靜的海灣：“不。再過幾天我將去一趟迦藍之城，你既然有可能是迦藍人，不妨就去迦藍城找我吧，我會在當地的光明神殿留下口信，你如果在一個月內到達迦藍城。盡管去光明神殿找我就好。”
不知為何，西維亞聽到這樣的叮囑意是心中一派雀躍。她笑得燦爛，猛一點頭，然後與菲爾斯繼續聊了一些有關迦藍之地的事情，這才滿心歡喜地離開。
西維亞走後不久，梅林大師便大咧咧地走了進來，看到書桌上漂亮的紫竹，他的目光猛然一亮，霎有興致地圍著左看右望，一邊嘖嘖稱嘆著猜測起它的種屬——這竟是一株連梅林大師也沒見過的魔植！
菲爾斯仍由他看了一陣，這才道：“準備得怎麽樣了？”
“希爾已經將第一批種苗送到前線去了，一旦起效，植培師的安全將得到極大的改善，”提及正事，梅林這才收回視線，直視菲爾斯，“希爾雖然答應我們，沒有將西維亞的名字公布出來，不過，恐怕還是有很多人能夠知道她的存在。”
“沒事，”菲爾斯道，“她身邊有足夠的人手保證安全。”
梅林聞言微笑：“所以，你把她打發回塔維托，並且，促使她前往迦藍之地？”
菲爾斯微擡首，面無表情地望著梅林，也不說警告，也不說同意，只是這樣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梅林便收了笑容，一臉正經地繼續談公事……
不過，雖說嘴上不提，梅林心中卻止不住嘀咕，抱怨起某人的小氣——不過是開個玩笑也不行，某人實在是太難伺候了！不過，誰讓他實力非凡？梅林再不願，也只能妥協，只是可惜，西維亞回了塔維托，過兩天，菲爾斯也將要去迦藍之城，如此，他往後便再難與他們再遇了……
……
魔法師公會的魔法傳送陣聯通宇內，只要是有魔法師公會的地方，必有魔法傳送陣——當然，要想使用這些傳送陣，不當要有財力，還要有權力，沒點硬關系，就算再多的錢也沒辦法使用傳送陣。
所以，像西維亞這樣不需要花錢就傳送的個例實在是少得可憐。
從白狐城到塔維托是一場超長距離傳送，連續轉了兩趟傳送，這才回到了塔維托——西維亞倒還好，植培師也是會自然魔法師，所以，魔法傳送的強烈魔力碰撞並沒有對她產生多大影響，倒是漢斯和莉迪夫妻倆被折騰得夠嗆，傳送才剛剛結束，兩人倒坐倒在地，闖著粗氣，手腳發軟……
縱然如此，漢斯和莉迪依舊是瞪大著眼，興奮得連句話也不會說——傳送陣咩！這就是傳說中的魔法傳送陣咩！就算是村長老爺也只是聽說，連見也沒見過的傳送陣咩！
如此想著，夫妻倆望向西維亞的目光就更加地覆雜起來——這個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居然有了這麽大的變化，甚至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令人只能仰望，好似仰望天空中的太陽一般，那麽高高在上，那麽高不可攀……
西維亞可不知道這夫妻倆的想法，她正忙著和傳送陣的魔法師進行手續交接，同時，還要雇傭馬車，當然，還要花些小錢請人跑腿去向植培師公會報備——就算她已經取得1級植培師的職業證明，但是，在她的資料檔案上，她現在還在實習階段，擅自離開實習基地返回塔維托，也是需要在植培師公會留有備案的……
一番忙碌過後，西維亞在前，漢斯夫妻倆在後，三人一前二後地坐上了馬車，車輪滾滾直向塔維托植培院而去——
由於暈車反應，西維亞一路都是緊閉雙目，看似姿態傲慢。
漢斯見狀有些局促——對於以西維亞父母的遺物為代價，強迫西維亞幫忙，他一直是很愧疚不安的，只是，家裏掌權的人並不是他，他也沒辦法。
與丈夫相反，莉迪的目光卻是帶著強烈的惡意——她無法接受自己有一天需要仰望西維亞的事實！
望著眼前的那張稚氣未脫的面孔，她仿佛望見了另一個更加清麗的面容，那麽地高貴，那麽地美麗，那麽地高不可攀……
140今非昔比
冬日的太陽溫暖怡人，可是，卻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陽光——
雖然太陽早已經高起，甚至從半開的窗簾照入室內，可是，床上的人卻依舊不醒，直到陽光偏移，照射到頭部，那光與熱嚴重影響睡眠質量的時候，在床上裹成一團蠶繭樣的人兒才百般難耐地爬起身來，赤|裸著身子，幾步走到窗前，“唰”得一下關上窗簾，搖搖晃晃地想回到床上繼續睡。
這裏是塔維托植培院的學生宿舍，不大的房間裏隨意丟滿了各種東西，窗臺上已經被一堆內衣、內褲、絲襪一類的貼身物品占據位置，書桌上平攤著三個大小不一的首飾盒，不同質地的首飾灑了半桌，床面上，衣架邊，地面上，隨意擱置著昨夜脫放下來的衣物鞋子，以及幾個購物袋和置物盒——這零零碎碎各式各樣的東西將整個屋子堆得滿滿當當，一眼望去，一時竟是不知道該在何處落腳。
室內如此混亂，再加上房間的主人又是瞇縫著眼，一副宿醉未醒的迷糊模樣，所以，自然而然，意外發生了……
“啪”得一聲，雪麗絆到一個購物袋，腳下蹌踉，不自主地向前蹭了幾步，雙手不自覺地揮擺之下，整個人向左側偏倒，然後壓著左臂摔倒在床上——不幸的是，由於距離的關系，只有大腿以上的部分倒在柔軟的床榻上，而大腿以下的白嫩長腿則重重磕在床沿，疼得雪麗淚眼朦朧。
當然，最疼的卻不是剛被碰到的腿，而是磕在被子中間的左臉——雪麗的左臉明顯比右臉要腫大一圈，充血脹紅，眼角帶傷，明顯是被人生生打出來的！
腿疼臉也疼。心更疼，雪麗抽抽咽咽地起身，也顧不上穿衣服，立馬跑到浴室去，對著鏡子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慘叫——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臉居然會這麽嚴重。
發洩般地尖叫完畢，她一下子沖了出來，翻箱倒櫃地搜尋起來，好半晌，才從一個抽屜中挖出一盒巴掌大的水晶盒，小心打開。紫黑的乳液狀事物散發著甜美的香氣——捧著水晶盒，雪麗快速跑回浴室，對著鏡子。小心地將紫黑色的“乳液”塗在臉上，輕輕暈開……
大約二十分鐘後，原本腫大僵硬的臉頰竟奇跡般地消散，還原了雪麗原本姣好的面容，只是。眼角和唇角的點點擦傷卻是沒有消除下去——不管如何，雪麗這樣總算是能見人。
對著鏡子，再次認真檢查，確定自己沒有毀容之後，雪麗再一次情不自禁地咒罵起來——咒罵那個傷她的混蛋，咒罵那些嘲笑她的女人。咒罵糟糕透頂的昨夜，咒罵倒黴無比的運氣……她以著自己所知道的最惡毒最骯臟的言詞在咒罵，因為妒意與恨意。以至神情猙獰而扭曲……
雪麗還在咒罵著，無止境地抱怨著，恰時，宿舍的門被“砰砰砰”地用力敲打著，間或還伴隨著幾聲屬於母親的呼喚聲——聽到熟悉的聲音。雪麗微怔，目光不由覆雜起來。既委屈且嫌惡，既厭煩又不舍，糾結半晌之後，她還是快速換了一聲保守的睡衣，快速將桌上的首飾、窗臺上的貼身衣物等統統掃進抽屜，再將地板上的衣服鞋子團吧團吧塞進丟進衣櫃，購物袋什麽的塞進床底……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裏，整個房間就空蕩了下來，顯然依舊淩亂，但至少不像之前那麽招人眼球，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收拾清楚，可見其“業務嫻熟”……
面帶不耐地打開門，迎面撲來的便是母親壯碩的身子——
“雪麗哦，我可憐的雪麗，哪個混蛋居然敢打你，老娘去和他拼命啊，哇嗚嗚，我可憐的雪麗啊，他們怎麽這麽狠心，居然舍得打你啊，哇嗚嗚，我可憐的雪麗……”
莉迪的嚎哭簡直如魔音灌耳，不僅是西維亞倒退三步，躲了開來，就連雪麗自己也受不了，唯有漢斯大叔“功力深厚”地苦著一臉憨厚的面孔，上前勸說——當然，他越是勸說越是損招來自己妻子的責罵就是了……
被莉迪這麽一沖擊，雪麗慢了一拍才註意到西維亞，當即，她的臉色就有些不好，青紅交錯，目光覆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
四人再次冷靜地坐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之後，地點是雪麗的陽臺，圍著陽臺小桌，四人各據一方，雪麗抱著胸靠在陽臺圍欄上，眉目低垂，面無表情，莉迪不是抽咽著，目光飄向西維亞，口中不時喃喃“我可憐的雪麗”，漢斯大叔則坐在妻子邊上，雙腿夾緊，弓著背，雙手壓在膝蓋上來回搓弄著，神情不安。
唯有西維亞以一種堪稱閑適的姿態繞著陽臺走了一圈，欣賞了一番陽臺上的幾株植物，一邊看一邊道：“雪麗最近課業繁忙吧，已經好幾天沒給它們澆水了。”
“死不了，”雪麗微一擡眼，冷著聲道，“它們和我一樣都是沒人撐腰的，命硬，輕易死不了。”
西維亞聽著這意有所指的話，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莉迪一聽，再次哭嚎起來，不過，這一次，最不耐煩的卻雪麗，只聽她低喝一聲道：“媽，我還沒死呢，你就別嚎了，再說了，你在這兒哭著又沒人心疼，哭個什麽勁兒？”
話音未落，莉迪已經暴跳起來，一邊捶打著雪麗，一邊繼續嚎哭道：“你個狠心的娃兒喲，你要是死了，媽還能活嗎啊，還能活嗎！？你這是要逼死我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一邊哭著，目光卻不時地瞟向西維亞，那眼神惡狠狠地，明顯是在看她有啥反應，很是一副如果你沒有點表現，我就撲上來咬死你的感覺……
西維亞看著這場哭戲，頓時只覺乏然無味，她走到雪麗身前，微偏頭，溫吞聲道：“我們倆談一談？當然，如果你覺得沒必要的話，我不介意就這樣的離開。”
雪麗擡頭看了西維亞半晌，唇畔微挑，露出一個微帶譏諷的笑容，說道：“好吧，你羅德大小姐既然如此要求，我當然無法拒絕，要談就談談吧。”
說著，便動手將漢斯和莉迪打發出陽光，然後重重將陽臺的門關上，拉簾，落鎖，營造出一個“二人世界”來。
沒有父母在，雪麗便有些放肆起來，一屁股坐進柔軟的藤椅裏，雙腿交疊，不自覺擺出個極嫵媚的姿勢，然後習慣性地在口袋裏摸著些什麽——
“女人抽煙不好看。”西維亞靠著陽光圍欄，慢吞吞道。
雪麗手上一頓，雙手環胸，下巴微擡，以一種頗為傲慢的姿態望著西維亞，卻是固執得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西維亞見狀慢吞吞道：“你受傷了，誰打的？你最近又得罪哪位所謂我的朋友？你不想說也沒關系，反正我要是願意，自己也能查出來，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如果招惹了誰，我可不管——反正我只答應了解決所謂的‘我的朋友’的麻煩，而不是保證你的安全。”
數月不見，西維亞的氣勢已經今非昔比，這樣平靜的目光，這樣溫吞的言語，竟給人以大山壓頂的感覺，令人不自覺便屈服，在氣勢上徹底被她壓倒……
西維亞突然只覺自己已經消腫的臉頰又開始疼了，一抽一抽地疼，鉆心地疼……為此，她唇角一抽，緩緩開口……
141舞會
塔維托的冬日社交際如期舉行，每當夜色降臨，貴族男女們不懼嚴寒，穿著得體卻不禦寒的衣物，鉆進溫暖的車廂，隨著馬車一路奔跑，穿行於各種聚會中，或是勾搭別人，或是被人勾搭，其興致不因季節而降低，反倒因為入冬了，夜長了，每晚的“娛樂時間”也隨之增長……
這是一個普通的，中層貴族的舞會，舞會的主人家是一名一等子爵，家境中平，自有封地每年的產出足夠支持他們一年的開銷，不過，卻不足以太過奢侈，所以，他們如同絕大多數貴族家庭一樣，每年只有在夏冬兩個季節進行采購，更換已經過時的衣物首飾，與此同時，每年，也是夏冬這兩個季節，他們能夠有足夠的底氣開設舞會，展示他們身上最新最時髦的添置品，以及所知的最新最新鮮的新聞八卦……
舞會的流程總是千篇一律，弄不出什麽玩樣，大部分的與會者都是舞會主人家發帖相邀，但是，也有部分是由持有邀請函的客人們帶來的同伴——這類同伴有兩種人，一種是身份比客人低的，因攀附身份高者而希望擠進更高一層的交際圈，另一種則是身份比客人高貴的，或是好奇或是其它原因被鄭重邀請來撐場面，壯聲勢的。
身份不同，自然待遇不同，前者無人搭理，後者人人簇擁。
西維亞和鄧尼斯今天扮演的就是不被人搭理的角色，當然，他們是扮豬吃老虎，被邀請的客人其實是洛斯托克家中的一個偏支，對於本家少爺的指示自然不敢有意見——雖然，他無法理解這兩位為什麽寧願被人忽視，甚至寧願承受某些人鄙視的目光……
西維亞和鄧尼斯來得不早不晚。舞會已經開場，大部分客人都已經到場的局面，由於匆忙才決定參加舞會，並且還是以這種不引人註目的身份前來參加，所以，兩人身上的衣服都不是最應季的——鄧尼斯是刻意為之，而西維亞則是真的來不及訂制。
一進門，洛斯托克家的那位偏支小貴族微微一行禮，便鉆入人群忙碌開去，而西維亞與鄧尼斯則走到自助餐桌邊準備用餐——他們可是連晚餐也沒吃就來了。自然首先得先安慰安慰饑餓的腸胃。
“西維亞，今天見到你可是嚇了我一大跳，”用餐之餘。鄧尼斯望著西維亞，目光含笑，面帶驚嘆，“實在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你居然就已經躍升1級植培師，目前為止，整體水平居然和我差不多，當真是進展有如神速啊。”
“我只是運氣好，”西維亞說話之餘也不忘吃東西，她是餓壞了。這一天，只有早上在白狐城的時候吃了早餐，中午和雪麗一家牽來扯去了折騰半晌。才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錯過了飯點，與此同時，煩心事一堆也令她沒什麽胃口，下午在學校跑了一趟。完成了些手續，同時又從圖書館借了幾本一直想看的書。直到半下午，她才找到鄧尼斯，向他請求幫忙——這之後便又是打聽消息，又是找人“引薦”舞會，以及準備舞會的衣物首飾……
整一天，西維亞就如同一個陀螺，嘀溜轉個不停，忙碌得連喝口水的時候也沒有——或者更準確說，是沒有心情喝水吃東西！
她的心情早已在見到雪麗母女的時候就已經糟糕透頂了！
很是填了些東西入胃，讓飽受折磨的腸胃暫得緩解，西維亞這才有心情和鄧尼斯說話：“我只是運氣好，得了些傳承，不過，並不穩固，如無意外，恐怕幾年內都是這樣的境界，不會有所突破，不像你們這樣，基礎紮實，只要努力，總會慢慢進步。”
鄧尼斯一聽，雙眼一亮，頗為好奇地問道：“說說，說說，這樣的有意思的事情，說來讓我見識一下。”
西維亞見他當真有興趣，便把自己在明伯斯的經歷以及自己的研究刪刪減減地告訴他，聽得鄧尼斯滿眼放光，心花怒放，直嘆道說想要像西維亞一樣出去見識見識。
西維亞聞言倒是支持，直鼓動他道：“你如果有精力的話，還是要多出去走走，植培師畢竟是一個實踐為主的職業，光在學院裏專研實在是見識有限，只有真正地接觸到大自然，你才能知道人類是多麽地渺小，大自然是多麽地神奇！”
說話間，西維亞又不自覺地將自己認識到的以及從七葉那裏聽說過的奇特魔植說出來與鄧尼斯探討，這其中有鄧尼斯見識過的，或是聽說過的，但也有鄧尼斯從未認識到的，一趟交流下來，越是說得鄧尼斯熱血沸騰，直想立馬就回植培院辭職，然後收拾行李，冒險流浪增長見識……
當然，對於鄧尼斯這樣生性冷靜的人而言，這樣的沖動頂多只能維持一小會，便會被他天生的嚴謹冷靜給壓制下來，指間在酒杯杯腳輕輕摩挲著，鄧尼斯苦笑一聲嘆道：“沒想到你的口才這麽好，我差點就這樣的熱血沸騰地行動了。”
“人生總是需要一些沖動嘛，”西維亞白了他一眼，“要像你這樣凡事都按部就班地，人生還有什麽樂趣？你要向阿爾瓦他們看齊，要不然，年紀輕輕地就像個老頭子一樣活著，那你到老了，豈不就沒什麽值得回憶的精彩記憶？”
西維亞老氣橫秋的語氣聽得人直想噴笑，鄧尼斯見狀一邊嘆息，一邊卻也不好反駁她，只能就勢轉了個話題道：“克萊兒最近有和你聯系嗎？”
“沒有，”西維亞皺了皺鼻子，“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沒收到她的消息了，之前托人去軍部那邊查探過，說是她服役的那一帶很安全，沒出事，所以，我也就沒多問。怎麽，有情況？”
“阿爾瓦的父母在相看許多世交家的女兒，我看情況不好，怕是他們倆的事情不好辦啊……”
西維亞這回連眉宇都皺了起來：“阿爾瓦事前沒和家裏人商量好嗎？怎麽就這麽莽莽撞撞地就追過去了？如果當真出現兩難的局面，他又要怎麽辦？”
“這種事情又怎麽和家裏人說？”鄧尼斯搖頭嘆息，“我已經讓人傳信到前線去了，只希望阿爾瓦能夠及時趕回來——他這一趟走得實在是太匆忙了，恐怕回來後，得有一場家庭風暴。”
“活該，”西維亞快速做了一個鬼臉，“誰讓他之前玩暧昧，把人氣跑了吧，才知道珍惜，克萊兒沒看上他才好呢，哼。”
鄧尼斯知道她這是在說氣話，搖頭苦笑一下，便也沒怎麽反駁。
兩人又陸續說了些其它話題，不過多久，洛斯托克家的那位偏支小貴族便從人群中鉆了出來，走到鄧尼斯身邊耳語兩聲，然後向西維亞行了一個禮，這才離開。
“走吧，人已經到了，”鄧尼斯紳士地挽起西維亞的手，將她往前領，一邊走一邊說道：“加比-阿曼，二等子爵，性情急躁，曾經是一名3級劍士，因酗酒而致右手筋脈堵塞，鬥氣不通，自此後就越發暴躁易怒——西維亞，你調查這樣一個人做什麽？”
“先看看，具體要做什麽，現在還不確定，”西維亞作若有所思狀，回應地自然漫不經心——是啊，先看看，今天晚上且只是先看看……
142料理
加比-阿曼是個十分高大的男性，年約四十上下，身形健碩，和一般貴族男性不太一樣，也許是因為他曾經是3級劍士的關系，所以，他的身材顯得格外健美，放在一群或是大腹便便贅肉滿身，或是骨瘦如材風吹即倒的貴族男性群體中，顯得格外出挑。
正因此，圍在加比-阿曼身周的女性比男性要多得多，而他本人對於活躍於女人群中也頗有心得，短短的十幾分鐘裏，他便應付了幾波不同年齡層次的女性——上至三四十歲風韻猶存的優雅貴婦，下至十六七歲青春亮麗的貴族少女，只要與他交談的女性，沒有一個不被他逗弄得眉開眼笑。
西維亞看得很仔細，從頭梢到鞋尖，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也許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於專註細致，加比-阿曼很快便察覺到她的註視，借著轉換聊天對象的便利，轉過身來，眉眼輕擡，飛快向西維亞這頭掃視而來，如同鷹隼一樣犀利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展示著他的霸氣。
西維亞毫不介意地與他對視，面無表情，目光冷淡。
加比-阿曼見狀，微一挑眉，目光肆意地在西維亞身上掃視一番——尤其是在發育良好的胸部和纖細柔韌的腰姿來回徘徊幾回——然後舉杯向西維亞微微示意。
“這個人很不討人喜歡。”鄧尼斯見狀，微皺眉宇，錯過身，插入西維亞與加比-阿曼之間，打斷了對方那頗具有侵略性的註視。
“是啊，的確是個很不討人喜歡的家夥，”西維亞紅唇微抿，勾出一抹笑來，“不過，正是要他不討人喜歡……好了。尊敬的洛斯托克閣下，有興趣陪我跳一只舞嗎？”
鄧尼斯聞言失笑：“怎麽能讓淑女邀請，這是我的失職——”
說話間，他微一曲身，作出一個標準的紳士請舞禮，笑容燦爛，有如明媚的陽光：“美麗的羅德小姐，在下可有榮幸邀請你共舞？”
“當然，我的榮幸，”西維亞提裙屈膝回了一個淑女禮。然後遞出手來，兩人擡頭挺胸以著最優雅的姿態滑入舞池之中，開始今夜的狂歡……
……
舞會的狂歡只進行到夜晚九點。再往後的時間是屬於另一種成|人游戲的時間，在這樣暧昧的時間裏，乖巧的孩子們早已踏上回家的馬車，只有放縱的浪子與偷|情的男女才會在特定的場所聚集——這裏是激情的天堂，淫奢且放縱。
加比-阿曼是這種狂歡的常客。他甚至知道塔維托城每一個“魔窟”的所在，並且也曾經玩遍了他們其中的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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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遺跡裏待了不知多少年的薩門啊，那個給了她諸多好久，令她“滿腹經倫”，並且實力飛升的薩門啊！
所以，為了薩門，沒有什麽不可實現！
“天都這麽晚了，你腦子進水了嗎，居然大半夜地出來吹冷風……這要是一不小心病了，我的植培合約又要延期——再這樣下去，我可是會要求延期的違約金的。”一個懶洋洋的懶音出現在西維亞的身後，緊接著，便覺得秋幹搖晃的弧度漸漸大了起來，蕩到高處，讓人有一種騰空之感，鬧得西維亞雙手緊扣秋千繩，這才算是找回了些坐秋千的樂趣來……
重新找回童年樂趣的西維亞自然毫不客氣地指使人推著她，飛得越來越高，望得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統統拋到腦後，滿心滿懷只有此時此刻的簡單的滿足與單純的快樂……
不過，大冬天地蕩秋千果然不是尋常人能做的事，這夜晚間，不用說，西維亞自然是病了一夜，迷糊了一夜……
……
迷糊中，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有一個好聽的聲音在哄著她睡覺；迷糊中，她握住那個令她安心的存在，抱進懷中，緊緊地，極珍惜地抱著，輕輕磨蹭，鼻翼之下，盡是一種好聞的清新氣息，一種，她似乎熟悉到早已習慣，卻在一時無法憶起的清新氣息……
好容易將人灌了藥，哄睡了，菲爾斯撥了撥西維亞的額發，一時也沒費心抽出那只被緊緊摟著的手臂，更沒有試圖將依偎在自己身邊，團成一團的小人兒推開，他只是這樣仰躺著，一手不時撥弄著某人的發，眼望著頭頂的黑暗，默默地，不知道沈思些什麽，久久，薄唇微揚，露出一個意義未明的微笑。
由於前一夜灌藥灌得及時，又好好睡了一覺，西維亞恢覆極快，一路睡到中午起床的時候，已經是精神熠熠，生機勃勃——
“所以說，你決定接受他們的條件？”菲爾斯斜倚在窗臺上，一手撐在身後，姿勢輕松而優雅，陽光從他側後方照射而入，將那張俊顏染上一層美麗的光暈，越發令人移不開眼。
“嗯，我父母的東西我總是要拿回來的，總不能便宜了他們，”西維亞望了一眼菲爾斯，便垂下眼，慢吞吞道，“而且，我今天才聽說，我居然還有親人，總是要去看一看，讓父母能夠葉落歸根，回歸故土為好。”
說話間，她微微偏了偏頭，仍由柔軟的發滑落肩胛，目光卻是盯著光束中輕輕飄浮的塵埃，專註得異乎尋常：“該是我的，我總是會要回來；欠我的，我總是會追討回來；曾經幫忙過我的人情，我自然也將給予相應的回報——這件事，這個過去總需要有一個完結，省得繼續糾結不休。”
望著這個仿佛瞬間成熟了好幾歲的女孩，菲爾斯的目光閃了閃，說道：“你別忘了我們之間還有契約——你最近沈迷印卡如亞文明的研究，已經使我們的契約計劃出現了嚴重滯後啊……”
意味深長的話音，似笑非笑的神情，菲爾斯此時給人一種極危險的感覺，就好似一只準備狩獵的大型貓科動物，既優雅且致命。
縱然已經見多了他的各種面貌，各色風情，西維亞還是禁不住被迷得小心臟砰咚亂跳，艱難地撇開眼，避免被“色誘”，西維亞快速說出自己的打算——
“你不就是擔心我走之後，你一旦再出現詛咒發作的話，該怎麽辦嗎？就這一點，我問過‘人’，‘他們’推測，緩解亡靈詛咒副作用的原因，大約出自我的植靈，所以，如果我剝離出一個微型的分靈，也許也能對你亡靈詛咒產生一定的作用。”
“你問過誰？”菲爾斯聞言，蹙起眉，語帶不悅——他有一種隱私被侵犯的不悅感。
前一秒還是如沐春風，下一秒卻是置身冰窟……菲爾斯的氣勢如此強烈，隨便一個眼神，一個聲音，便足以令人心顫膽寒——西維亞一直以為這樣的人物，這樣的氣勢只在於傳說之中，卻沒想到自己也有真實體會的一天……
“我，我，我……”因緊張，西維亞這說得有些結巴，“我問小綠，她說了，她知道有一種方法能夠很安全地分靈，所以，所以，所以我才想試試……我沒敢把這事問別人的，你不能這樣懷疑我。”
說話間，西維亞竟有些覺得委屈起來——為他的不信任與置疑。
小綠是西維亞的契約魔植，嚴格論起來其實就算是西維亞生命的一部分，一人一植之間，情感共享，知識共享經常是一種契約本能，算不上是刻意地洩露他人隱私，所以，菲爾斯的臉色這才轉好，西維亞再一次體驗到了由極冷到溫暖的快速轉換……
壓力一緩，西維亞就喘起大氣兒，同時，在心底無限慶幸，幸好她急中生智說了是小綠的主意，要不然，還不知道菲爾斯一氣之下會做出什麽事呢。只是可惜這個好主意的真正主謀，七葉，因為這樣那樣的各種原因，無緣領受這樣的榮譽與讚美……
139仰望
瑩潤水亮的紫竹亭亭玉立地站立在水中，清水之下微微倒映著淺淺的影子，顯得格外地清雅，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卻帶著一種十分別致的美麗，更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清麗感。
菲爾斯輕輕撥弄了一個小盆中的紫竹，看那竹葉輕搖，竹枝微擺，然後擡頭望向西維亞——
“什麽時候走？”
“已經和梅林大師說好了，明天早上就走，用魔法師公會的傳送陣，直到回到塔維托——梅林大師特別關照了，‘運費’全免，倒是省了我好大一筆錢吶。”西維亞笑瞇瞇地應道。
菲爾斯聞言頜首，並未多言，低頭繼續打量起小巧的紫竹——這是一種很獨特的植物，他從前從未見過，雖說世上植物萬千，各有其異，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將所有的植物都了若指掌，但是，一般而言，一名植培師的植靈，大多是植培師本身見過或者認識的植物形態，像西維亞這樣，長出個誰也沒見過植物形態，實在是一種很罕見的情況。
或者，西維亞年幼無知的時候，曾經在哪裏見過，但卻並不記得？例如，在她被難民裹挾著流亡的幼年？
菲爾斯不禁揣測……
西維亞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引起了菲爾斯各種猜想，她這會只是單純地在叮囑菲爾斯如何照顧這株紫竹：“……它喜歡水分豐沛的環境，所以，每天要記得給它灌足了水，而且，它喜歡曬太陽，每天必須要曬足四個小時的陽光，不怕寒，也不怕熱。盡可以丟到陽光外面去，只是記得每周要更換特制的營養液，如果可以，最好用一些低級的自然魔法滋潤一下……這株紫竹也算是我的植靈分身，輕易不會死亡，但是，如果照顧不好，它的安神效果一定會大打折扣，所以，你自己要註意……”
不知不覺間。西維亞越說越多，菲爾斯卻並不阻止，只是這樣靜靜地聽著。直到西維亞自己發覺自己嘮叨了，這才懊惱地以手撫額，哀嘆一聲——
“抱歉，我啰嗦了，”西維亞的兩頰不自覺飛上一抹粉紅。極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菲爾斯淡淡地回應。
西維亞從指隙間看他，見他果然不甚地意，心中輕舒一口氣，然後微微偏頭，從手掌下露出半張臉來，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等塔維托的事情解決了。我再回來幫你？”
菲爾斯這回倒是擡起頭來，直視她的眼，一雙銀灰的眼眸平靜得好似一灣寧靜的海灣：“不。再過幾天我將去一趟迦藍之城，你既然有可能是迦藍人，不妨就去迦藍城找我吧，我會在當地的光明神殿留下口信，你如果在一個月內到達迦藍城。盡管去光明神殿找我就好。”
不知為何，西維亞聽到這樣的叮囑意是心中一派雀躍。她笑得燦爛，猛一點頭，然後與菲爾斯繼續聊了一些有關迦藍之地的事情，這才滿心歡喜地離開。
西維亞走後不久，梅林大師便大咧咧地走了進來，看到書桌上漂亮的紫竹，他的目光猛然一亮，霎有興致地圍著左看右望，一邊嘖嘖稱嘆著猜測起它的種屬——這竟是一株連梅林大師也沒見過的魔植！
菲爾斯仍由他看了一陣，這才道：“準備得怎麽樣了？”
“希爾已經將第一批種苗送到前線去了，一旦起效，植培師的安全將得到極大的改善，”提及正事，梅林這才收回視線，直視菲爾斯，“希爾雖然答應我們，沒有將西維亞的名字公布出來，不過，恐怕還是有很多人能夠知道她的存在。”
“沒事，”菲爾斯道，“她身邊有足夠的人手保證安全。”
梅林聞言微笑：“所以，你把她打發回塔維托，並且，促使她前往迦藍之地？”
菲爾斯微擡首，面無表情地望著梅林，也不說警告，也不說同意，只是這樣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梅林便收了笑容，一臉正經地繼續談公事……
不過，雖說嘴上不提，梅林心中卻止不住嘀咕，抱怨起某人的小氣——不過是開個玩笑也不行，某人實在是太難伺候了！不過，誰讓他實力非凡？梅林再不願，也只能妥協，只是可惜，西維亞回了塔維托，過兩天，菲爾斯也將要去迦藍之城，如此，他往後便再難與他們再遇了……
……
魔法師公會的魔法傳送陣聯通宇內，只要是有魔法師公會的地方，必有魔法傳送陣——當然，要想使用這些傳送陣，不當要有財力，還要有權力，沒點硬關系，就算再多的錢也沒辦法使用傳送陣。
所以，像西維亞這樣不需要花錢就傳送的個例實在是少得可憐。
從白狐城到塔維托是一場超長距離傳送，連續轉了兩趟傳送，這才回到了塔維托——西維亞倒還好，植培師也是會自然魔法師，所以，魔法傳送的強烈魔力碰撞並沒有對她產生多大影響，倒是漢斯和莉迪夫妻倆被折騰得夠嗆，傳送才剛剛結束，兩人倒坐倒在地，闖著粗氣，手腳發軟……
縱然如此，漢斯和莉迪依舊是瞪大著眼，興奮得連句話也不會說——傳送陣咩！這就是傳說中的魔法傳送陣咩！就算是村長老爺也只是聽說，連見也沒見過的傳送陣咩！
如此想著，夫妻倆望向西維亞的目光就更加地覆雜起來——這個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居然有了這麽大的變化，甚至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令人只能仰望，好似仰望天空中的太陽一般，那麽高高在上，那麽高不可攀……
西維亞可不知道這夫妻倆的想法，她正忙著和傳送陣的魔法師進行手續交接，同時，還要雇傭馬車，當然，還要花些小錢請人跑腿去向植培師公會報備——就算她已經取得1級植培師的職業證明，但是，在她的資料檔案上，她現在還在實習階段，擅自離開實習基地返回塔維托，也是需要在植培師公會留有備案的……
一番忙碌過後，西維亞在前，漢斯夫妻倆在後，三人一前二後地坐上了馬車，車輪滾滾直向塔維托植培院而去——
由於暈車反應，西維亞一路都是緊閉雙目，看似姿態傲慢。
漢斯見狀有些局促——對於以西維亞父母的遺物為代價，強迫西維亞幫忙，他一直是很愧疚不安的，只是，家裏掌權的人並不是他，他也沒辦法。
與丈夫相反，莉迪的目光卻是帶著強烈的惡意——她無法接受自己有一天需要仰望西維亞的事實！
望著眼前的那張稚氣未脫的面孔，她仿佛望見了另一個更加清麗的面容，那麽地高貴，那麽地美麗，那麽地高不可攀……
140今非昔比
冬日的太陽溫暖怡人，可是，卻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陽光——
雖然太陽早已經高起，甚至從半開的窗簾照入室內，可是，床上的人卻依舊不醒，直到陽光偏移，照射到頭部，那光與熱嚴重影響睡眠質量的時候，在床上裹成一團蠶繭樣的人兒才百般難耐地爬起身來，赤|裸著身子，幾步走到窗前，“唰”得一下關上窗簾，搖搖晃晃地想回到床上繼續睡。
這裏是塔維托植培院的學生宿舍，不大的房間裏隨意丟滿了各種東西，窗臺上已經被一堆內衣、內褲、絲襪一類的貼身物品占據位置，書桌上平攤著三個大小不一的首飾盒，不同質地的首飾灑了半桌，床面上，衣架邊，地面上，隨意擱置著昨夜脫放下來的衣物鞋子，以及幾個購物袋和置物盒——這零零碎碎各式各樣的東西將整個屋子堆得滿滿當當，一眼望去，一時竟是不知道該在何處落腳。
室內如此混亂，再加上房間的主人又是瞇縫著眼，一副宿醉未醒的迷糊模樣，所以，自然而然，意外發生了……
“啪”得一聲，雪麗絆到一個購物袋，腳下蹌踉，不自主地向前蹭了幾步，雙手不自覺地揮擺之下，整個人向左側偏倒，然後壓著左臂摔倒在床上——不幸的是，由於距離的關系，只有大腿以上的部分倒在柔軟的床榻上，而大腿以下的白嫩長腿則重重磕在床沿，疼得雪麗淚眼朦朧。
當然，最疼的卻不是剛被碰到的腿，而是磕在被子中間的左臉——雪麗的左臉明顯比右臉要腫大一圈，充血脹紅，眼角帶傷，明顯是被人生生打出來的！
腿疼臉也疼。心更疼，雪麗抽抽咽咽地起身，也顧不上穿衣服，立馬跑到浴室去，對著鏡子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慘叫——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臉居然會這麽嚴重。
發洩般地尖叫完畢，她一下子沖了出來，翻箱倒櫃地搜尋起來，好半晌，才從一個抽屜中挖出一盒巴掌大的水晶盒，小心打開。紫黑的乳液狀事物散發著甜美的香氣——捧著水晶盒，雪麗快速跑回浴室，對著鏡子。小心地將紫黑色的“乳液”塗在臉上，輕輕暈開……
大約二十分鐘後，原本腫大僵硬的臉頰竟奇跡般地消散，還原了雪麗原本姣好的面容，只是。眼角和唇角的點點擦傷卻是沒有消除下去——不管如何，雪麗這樣總算是能見人。
對著鏡子，再次認真檢查，確定自己沒有毀容之後，雪麗再一次情不自禁地咒罵起來——咒罵那個傷她的混蛋，咒罵那些嘲笑她的女人。咒罵糟糕透頂的昨夜，咒罵倒黴無比的運氣……她以著自己所知道的最惡毒最骯臟的言詞在咒罵，因為妒意與恨意。以至神情猙獰而扭曲……
雪麗還在咒罵著，無止境地抱怨著，恰時，宿舍的門被“砰砰砰”地用力敲打著，間或還伴隨著幾聲屬於母親的呼喚聲——聽到熟悉的聲音。雪麗微怔，目光不由覆雜起來。既委屈且嫌惡，既厭煩又不舍，糾結半晌之後，她還是快速換了一聲保守的睡衣，快速將桌上的首飾、窗臺上的貼身衣物等統統掃進抽屜，再將地板上的衣服鞋子團吧團吧塞進丟進衣櫃，購物袋什麽的塞進床底……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裏，整個房間就空蕩了下來，顯然依舊淩亂，但至少不像之前那麽招人眼球，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收拾清楚，可見其“業務嫻熟”……
面帶不耐地打開門，迎面撲來的便是母親壯碩的身子——
“雪麗哦，我可憐的雪麗，哪個混蛋居然敢打你，老娘去和他拼命啊，哇嗚嗚，我可憐的雪麗啊，他們怎麽這麽狠心，居然舍得打你啊，哇嗚嗚，我可憐的雪麗……”
莉迪的嚎哭簡直如魔音灌耳，不僅是西維亞倒退三步，躲了開來，就連雪麗自己也受不了，唯有漢斯大叔“功力深厚”地苦著一臉憨厚的面孔，上前勸說——當然，他越是勸說越是損招來自己妻子的責罵就是了……
被莉迪這麽一沖擊，雪麗慢了一拍才註意到西維亞，當即，她的臉色就有些不好，青紅交錯，目光覆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
四人再次冷靜地坐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之後，地點是雪麗的陽臺，圍著陽臺小桌，四人各據一方，雪麗抱著胸靠在陽臺圍欄上，眉目低垂，面無表情，莉迪不是抽咽著，目光飄向西維亞，口中不時喃喃“我可憐的雪麗”，漢斯大叔則坐在妻子邊上，雙腿夾緊，弓著背，雙手壓在膝蓋上來回搓弄著，神情不安。
唯有西維亞以一種堪稱閑適的姿態繞著陽臺走了一圈，欣賞了一番陽臺上的幾株植物，一邊看一邊道：“雪麗最近課業繁忙吧，已經好幾天沒給它們澆水了。”
“死不了，”雪麗微一擡眼，冷著聲道，“它們和我一樣都是沒人撐腰的，命硬，輕易死不了。”
西維亞聽著這意有所指的話，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莉迪一聽，再次哭嚎起來，不過，這一次，最不耐煩的卻雪麗，只聽她低喝一聲道：“媽，我還沒死呢，你就別嚎了，再說了，你在這兒哭著又沒人心疼，哭個什麽勁兒？”
話音未落，莉迪已經暴跳起來，一邊捶打著雪麗，一邊繼續嚎哭道：“你個狠心的娃兒喲，你要是死了，媽還能活嗎啊，還能活嗎！？你這是要逼死我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一邊哭著，目光卻不時地瞟向西維亞，那眼神惡狠狠地，明顯是在看她有啥反應，很是一副如果你沒有點表現，我就撲上來咬死你的感覺……
西維亞看著這場哭戲，頓時只覺乏然無味，她走到雪麗身前，微偏頭，溫吞聲道：“我們倆談一談？當然，如果你覺得沒必要的話，我不介意就這樣的離開。”
雪麗擡頭看了西維亞半晌，唇畔微挑，露出一個微帶譏諷的笑容，說道：“好吧，你羅德大小姐既然如此要求，我當然無法拒絕，要談就談談吧。”
說著，便動手將漢斯和莉迪打發出陽光，然後重重將陽臺的門關上，拉簾，落鎖，營造出一個“二人世界”來。
沒有父母在，雪麗便有些放肆起來，一屁股坐進柔軟的藤椅裏，雙腿交疊，不自覺擺出個極嫵媚的姿勢，然後習慣性地在口袋裏摸著些什麽——
“女人抽煙不好看。”西維亞靠著陽光圍欄，慢吞吞道。
雪麗手上一頓，雙手環胸，下巴微擡，以一種頗為傲慢的姿態望著西維亞，卻是固執得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西維亞見狀慢吞吞道：“你受傷了，誰打的？你最近又得罪哪位所謂我的朋友？你不想說也沒關系，反正我要是願意，自己也能查出來，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如果招惹了誰，我可不管——反正我只答應了解決所謂的‘我的朋友’的麻煩，而不是保證你的安全。”
數月不見，西維亞的氣勢已經今非昔比，這樣平靜的目光，這樣溫吞的言語，竟給人以大山壓頂的感覺，令人不自覺便屈服，在氣勢上徹底被她壓倒……
西維亞突然只覺自己已經消腫的臉頰又開始疼了，一抽一抽地疼，鉆心地疼……為此，她唇角一抽，緩緩開口……
141舞會
塔維托的冬日社交際如期舉行，每當夜色降臨，貴族男女們不懼嚴寒，穿著得體卻不禦寒的衣物，鉆進溫暖的車廂，隨著馬車一路奔跑，穿行於各種聚會中，或是勾搭別人，或是被人勾搭，其興致不因季節而降低，反倒因為入冬了，夜長了，每晚的“娛樂時間”也隨之增長……
這是一個普通的，中層貴族的舞會，舞會的主人家是一名一等子爵，家境中平，自有封地每年的產出足夠支持他們一年的開銷，不過，卻不足以太過奢侈，所以，他們如同絕大多數貴族家庭一樣，每年只有在夏冬兩個季節進行采購，更換已經過時的衣物首飾，與此同時，每年，也是夏冬這兩個季節，他們能夠有足夠的底氣開設舞會，展示他們身上最新最時髦的添置品，以及所知的最新最新鮮的新聞八卦……
舞會的流程總是千篇一律，弄不出什麽玩樣，大部分的與會者都是舞會主人家發帖相邀，但是，也有部分是由持有邀請函的客人們帶來的同伴——這類同伴有兩種人，一種是身份比客人低的，因攀附身份高者而希望擠進更高一層的交際圈，另一種則是身份比客人高貴的，或是好奇或是其它原因被鄭重邀請來撐場面，壯聲勢的。
身份不同，自然待遇不同，前者無人搭理，後者人人簇擁。
西維亞和鄧尼斯今天扮演的就是不被人搭理的角色，當然，他們是扮豬吃老虎，被邀請的客人其實是洛斯托克家中的一個偏支，對於本家少爺的指示自然不敢有意見——雖然，他無法理解這兩位為什麽寧願被人忽視，甚至寧願承受某些人鄙視的目光……
西維亞和鄧尼斯來得不早不晚。舞會已經開場，大部分客人都已經到場的局面，由於匆忙才決定參加舞會，並且還是以這種不引人註目的身份前來參加，所以，兩人身上的衣服都不是最應季的——鄧尼斯是刻意為之，而西維亞則是真的來不及訂制。
一進門，洛斯托克家的那位偏支小貴族微微一行禮，便鉆入人群忙碌開去，而西維亞與鄧尼斯則走到自助餐桌邊準備用餐——他們可是連晚餐也沒吃就來了。自然首先得先安慰安慰饑餓的腸胃。
“西維亞，今天見到你可是嚇了我一大跳，”用餐之餘。鄧尼斯望著西維亞，目光含笑，面帶驚嘆，“實在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你居然就已經躍升1級植培師，目前為止，整體水平居然和我差不多，當真是進展有如神速啊。”
“我只是運氣好，”西維亞說話之餘也不忘吃東西，她是餓壞了。這一天，只有早上在白狐城的時候吃了早餐，中午和雪麗一家牽來扯去了折騰半晌。才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錯過了飯點，與此同時，煩心事一堆也令她沒什麽胃口，下午在學校跑了一趟。完成了些手續，同時又從圖書館借了幾本一直想看的書。直到半下午，她才找到鄧尼斯，向他請求幫忙——這之後便又是打聽消息，又是找人“引薦”舞會，以及準備舞會的衣物首飾……
整一天，西維亞就如同一個陀螺，嘀溜轉個不停，忙碌得連喝口水的時候也沒有——或者更準確說，是沒有心情喝水吃東西！
她的心情早已在見到雪麗母女的時候就已經糟糕透頂了！
很是填了些東西入胃，讓飽受折磨的腸胃暫得緩解，西維亞這才有心情和鄧尼斯說話：“我只是運氣好，得了些傳承，不過，並不穩固，如無意外，恐怕幾年內都是這樣的境界，不會有所突破，不像你們這樣，基礎紮實，只要努力，總會慢慢進步。”
鄧尼斯一聽，雙眼一亮，頗為好奇地問道：“說說，說說，這樣的有意思的事情，說來讓我見識一下。”
西維亞見他當真有興趣，便把自己在明伯斯的經歷以及自己的研究刪刪減減地告訴他，聽得鄧尼斯滿眼放光，心花怒放，直嘆道說想要像西維亞一樣出去見識見識。
西維亞聞言倒是支持，直鼓動他道：“你如果有精力的話，還是要多出去走走，植培師畢竟是一個實踐為主的職業，光在學院裏專研實在是見識有限，只有真正地接觸到大自然，你才能知道人類是多麽地渺小，大自然是多麽地神奇！”
說話間，西維亞又不自覺地將自己認識到的以及從七葉那裏聽說過的奇特魔植說出來與鄧尼斯探討，這其中有鄧尼斯見識過的，或是聽說過的，但也有鄧尼斯從未認識到的，一趟交流下來，越是說得鄧尼斯熱血沸騰，直想立馬就回植培院辭職，然後收拾行李，冒險流浪增長見識……
當然，對於鄧尼斯這樣生性冷靜的人而言，這樣的沖動頂多只能維持一小會，便會被他天生的嚴謹冷靜給壓制下來，指間在酒杯杯腳輕輕摩挲著，鄧尼斯苦笑一聲嘆道：“沒想到你的口才這麽好，我差點就這樣的熱血沸騰地行動了。”
“人生總是需要一些沖動嘛，”西維亞白了他一眼，“要像你這樣凡事都按部就班地，人生還有什麽樂趣？你要向阿爾瓦他們看齊，要不然，年紀輕輕地就像個老頭子一樣活著，那你到老了，豈不就沒什麽值得回憶的精彩記憶？”
西維亞老氣橫秋的語氣聽得人直想噴笑，鄧尼斯見狀一邊嘆息，一邊卻也不好反駁她，只能就勢轉了個話題道：“克萊兒最近有和你聯系嗎？”
“沒有，”西維亞皺了皺鼻子，“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沒收到她的消息了，之前托人去軍部那邊查探過，說是她服役的那一帶很安全，沒出事，所以，我也就沒多問。怎麽，有情況？”
“阿爾瓦的父母在相看許多世交家的女兒，我看情況不好，怕是他們倆的事情不好辦啊……”
西維亞這回連眉宇都皺了起來：“阿爾瓦事前沒和家裏人商量好嗎？怎麽就這麽莽莽撞撞地就追過去了？如果當真出現兩難的局面，他又要怎麽辦？”
“這種事情又怎麽和家裏人說？”鄧尼斯搖頭嘆息，“我已經讓人傳信到前線去了，只希望阿爾瓦能夠及時趕回來——他這一趟走得實在是太匆忙了，恐怕回來後，得有一場家庭風暴。”
“活該，”西維亞快速做了一個鬼臉，“誰讓他之前玩暧昧，把人氣跑了吧，才知道珍惜，克萊兒沒看上他才好呢，哼。”
鄧尼斯知道她這是在說氣話，搖頭苦笑一下，便也沒怎麽反駁。
兩人又陸續說了些其它話題，不過多久，洛斯托克家的那位偏支小貴族便從人群中鉆了出來，走到鄧尼斯身邊耳語兩聲，然後向西維亞行了一個禮，這才離開。
“走吧，人已經到了，”鄧尼斯紳士地挽起西維亞的手，將她往前領，一邊走一邊說道：“加比-阿曼，二等子爵，性情急躁，曾經是一名3級劍士，因酗酒而致右手筋脈堵塞，鬥氣不通，自此後就越發暴躁易怒——西維亞，你調查這樣一個人做什麽？”
“先看看，具體要做什麽，現在還不確定，”西維亞作若有所思狀，回應地自然漫不經心——是啊，先看看，今天晚上且只是先看看……
142料理
加比-阿曼是個十分高大的男性，年約四十上下，身形健碩，和一般貴族男性不太一樣，也許是因為他曾經是3級劍士的關系，所以，他的身材顯得格外健美，放在一群或是大腹便便贅肉滿身，或是骨瘦如材風吹即倒的貴族男性群體中，顯得格外出挑。
正因此，圍在加比-阿曼身周的女性比男性要多得多，而他本人對於活躍於女人群中也頗有心得，短短的十幾分鐘裏，他便應付了幾波不同年齡層次的女性——上至三四十歲風韻猶存的優雅貴婦，下至十六七歲青春亮麗的貴族少女，只要與他交談的女性，沒有一個不被他逗弄得眉開眼笑。
西維亞看得很仔細，從頭梢到鞋尖，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也許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於專註細致，加比-阿曼很快便察覺到她的註視，借著轉換聊天對象的便利，轉過身來，眉眼輕擡，飛快向西維亞這頭掃視而來，如同鷹隼一樣犀利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展示著他的霸氣。
西維亞毫不介意地與他對視，面無表情，目光冷淡。
加比-阿曼見狀，微一挑眉，目光肆意地在西維亞身上掃視一番——尤其是在發育良好的胸部和纖細柔韌的腰姿來回徘徊幾回——然後舉杯向西維亞微微示意。
“這個人很不討人喜歡。”鄧尼斯見狀，微皺眉宇，錯過身，插入西維亞與加比-阿曼之間，打斷了對方那頗具有侵略性的註視。
“是啊，的確是個很不討人喜歡的家夥，”西維亞紅唇微抿，勾出一抹笑來，“不過，正是要他不討人喜歡……好了。尊敬的洛斯托克閣下，有興趣陪我跳一只舞嗎？”
鄧尼斯聞言失笑：“怎麽能讓淑女邀請，這是我的失職——”
說話間，他微一曲身，作出一個標準的紳士請舞禮，笑容燦爛，有如明媚的陽光：“美麗的羅德小姐，在下可有榮幸邀請你共舞？”
“當然，我的榮幸，”西維亞提裙屈膝回了一個淑女禮。然後遞出手來，兩人擡頭挺胸以著最優雅的姿態滑入舞池之中，開始今夜的狂歡……
……
舞會的狂歡只進行到夜晚九點。再往後的時間是屬於另一種成|人游戲的時間，在這樣暧昧的時間裏，乖巧的孩子們早已踏上回家的馬車，只有放縱的浪子與偷|情的男女才會在特定的場所聚集——這裏是激情的天堂，淫奢且放縱。
加比-阿曼是這種狂歡的常客。他甚至知道塔維托城每一個“魔窟”的所在，並且也曾經玩遍了他們其中的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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