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054征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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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耳,認真地“聆聽”七葉那破碎的傳音。
好半晌,她才明白,七葉是要“泡溫泉”——用“黃金聖泉”浸泡植靈晶石對七葉可是最滋補的一件事,如果操作得宜,七葉很快就能恢覆能量,重歸西維亞的識海!
如此美事,西維亞又怎麽舍得放棄,她快步跑到泉水邊,蹲下身就要把晶石放入其中——
“咻……”熟悉的破風聲令西維亞全身緊繃,她本能性朝左邊飛撲出去,毫無形象地就地滾了兩圈,這才回頭看清楚了襲擊它的東西——那竟然是“蘭草”的軟藤之一。
由於“蘭草”的突然襲擊,菲爾斯捉住機會,狠狠切去了它的兩根“觸手”,離開母體的軟藤觸手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已經枯萎殆盡。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蘭草”並沒有如同從前那般,回身向菲爾斯進攻,反倒是不管不顧地向西維亞撲來,好似她才是它的“殺藤仇人”一般。
西維亞極其狼狽地連滾幾圈,滾得暈頭轉向,這才換得菲爾斯的及時救援——只是此時,這一人一植已經在“黃金聖泉”之前打了起來,而且有越打越下降的趨勢。
眼見著那汪“黃金聖泉”即將被“戰火”波及,再感受著七葉晶石越來越低弱的存在感,西維亞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她加速狂奔,有如一只蠻牛一般,直線沖撞,幾乎要在撞進菲爾斯“他們”的戰鬥圈時,她身上突然金光頻閃,竟是樹起了十二道“聖光之盾”!
與此同時,西維亞的雙手用力將手中的東西向前一擲——
“噗……”一聲悶響過後。那顆代表著七葉植靈的晶石落入“黃金聖泉”之中,並迅速沈底……
“嗡嗡嗡……”幾乎是晶石落水的同時,“蘭草”突然發瘋了一般釋放出驚人的聲波,然後竟是棄菲爾斯與西維亞於不顧,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向“黃金聖泉”直撲而去!
“噗”,又是一聲悶響,“蘭草”玲瓏精致的植物體也沒入“黃金聖泉”之中,同樣迅速沈底……
西維亞見狀啞然,驚訝得已經顧不上心疼她那好幾百枚金幣才換來的“聖光盾十二連鎖”魔法卷軸,而是傻傻地瞪著“黃金聖泉”。半天之後,才結巴道:“這,這。這究竟是腫麽一回事?”
菲爾斯落在西維亞身邊,並沒有伸手將她扶起,而是與她一樣望著“黃金聖泉”,只不過,西維亞是傻眼且無能為力。而他則憑借著強大的實力察覺到平靜泉水之下正在進行著的激烈對抗——
西維亞的那顆晶石竟開始入侵“蘭草”,意圖占據“蘭草”的魔植軀體!
這樣的發現不僅令菲爾斯驚嘆,也令西維亞更加傻眼,當然,傻眼過後,她立馬興奮得恨不得手舞足蹈起來!
“你別開心得太早。植靈之間的爭鬥更是慘烈,稍有不慎,就是你死我活。連個退路也沒有,有時甚至就算贏了也不見得能得到植體的控制權——你與其在這裏窮樂呵,不如為它的失敗多做些準備。”
西維亞被他這麽一說,徹底黑下臉來,哪裏還管得了他是多麽地權威。多麽地厲害,一擡首。一瞪眼,幾乎就要斥罵他“烏鴉嘴”,所幸,在觸及那雙“煙波洶湧”的灰眸時,她總算及時想起自己面對的是什麽人,硬生生剎住了嘴——當然,罵是沒罵出聲,但她的不忿仍然通過目光的交流充分傳遞給他。
只不過,這些強烈的情緒撞進那汪有如晨曦微光,又有如暴風初聚的眼眸裏,竟是被那雙既沈靜又熾熱的眼牢牢鎖定住,並不由自主地被它們拉扯著,逐漸沈淪,再沈淪……
……
植靈間的戰鬥激烈卻短暫,就在西維亞和菲爾斯進行目光交流的短短時間裏,“黃金聖泉”之下的爭奪便已經有了結果,七葉帶著奪體成功的喜悅,一“路”歡呼著從泉水之下飛撲而出,全身是水地撲進了西維亞的懷中,一面用精神力向她傾訴著自己的喜悅,一面不斷轉動著新的身體,以此展示自己的“美貌”。
被七葉這麽一打擾,西維亞自然迅速醒神,再次望向菲爾斯的雙眼時,她竟不知怎麽地,生出幾分羞澀之感,為免尷尬,她只得抱住懷中的“蘭草”,專心一致地“聽”著七葉的傾訴,與她一起分享重新擁有“身體”的興奮與激動。
不過,同樣是被打擾,菲爾斯可沒有西維亞這樣的好脾氣,看著一人一植交流無礙,甚是親熱的模樣,被隔阻在外的菲爾斯只覺胸中悶氣升騰,原本已經冷靜的灰眸中再次醞釀起新的風暴——
“哢哢……”不知哪裏響起輕微的破裂聲,菲爾斯眉間一蹙,大手一伸,握住西維亞的手,沈聲道:“這裏有危險,快走。”
西維亞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被菲爾斯拖著一路狂奔——離開的路已經不再是她進入時的路程,她就這樣茫然而順從地跟在他的身邊,穿過那一條又一條走廊,繞過那一處又一處山壁……
也不知跑出了多遠,整個空間突然震顫起來,裂隙接二連三地出現,迅速在天頂墻頭地面蔓延開去,無數碎石紛紛而落——
“這是怎麽回事!”西維來尖叫出聲。
“空間崩塌。”菲爾斯低沈著聲回答,拖著西維亞又跑出一段之後,整個空間崩塌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菲爾斯的預計,他也顧不上其它,一把提起西維亞,將她打橫抱起,然後也不知從哪裏捉出一件大披毛,將她整個兜頭包住,裹了個嚴實,就這樣迅速加速,有如炮彈一般穿行於一片石雨磚林之間……
113調查
清晨,太陽才剛剛升起,陽光還沒來得及灑落大地,清亮的歌聲已經伴著晨風飄揚,不時飄進半敞的小窗,飄入西維亞的耳中。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披著睡袍,趿著拖鞋,還未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摸到窗邊,打開窗戶,將一株銀藍色的盆栽端出窗臺,讓它沐浴陽光,順帶灑上些特制的營養液。
完全這一系列熟練動作之後,西維亞再次有如夢游一樣“游”回了床上,睡袍也不拖,就這樣挺屍般砸在床上,繼續賴床,直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被一陣陣“噪音”給吵醒——
“熱死啦,熱死啦,熱死植物啦!西維亞,你個懶鬼,快起來,快把我收進來,我要被曬化了啦。”
西維亞本能地抱住枕頭遮住腦袋,可是,這樣的逃避舉動卻是一點也沒有用處,因為“噪音”並不是經由耳膜進入她的聽覺系統,所以,當捂著耳朵,壓住腦袋,根本便是無用功。
“西維亞,西維亞,西維亞……”七葉的呼喚綿綿不絕,“深情款款”,西維亞終於是比拼不過“她”的堅定與耐心,只得拖著隱隱發脹的腦仁兒,爬起身來,將那株曬太陽曬得正活蹦亂跳的銀藍盆栽挪進屋來,然後關窗落簾。
一株盆栽活蹦亂跳?這絕對不是西維亞眼花了,而是事實如此——擁有了新身體的七葉現在便有如多動癥兒童一般,時不時地便愛挪上幾下,也不知是在表示歡喜,還是在抽瘋……
不過,按照七葉的官方說法,它這是在適應新身體——這株銀藍色有如蘭草一般的魔法植物最初產生的植靈並不強大,以七葉看來。那植靈甚至是極其殘缺的,除了戰鬥本能十分強悍外,其它方向卻是嚴重缺失,這才給了七葉機會,得以戰勝原植靈,占據這個“強大、健康並且美麗”的新身體。
只是,前植靈的控制力畢竟強大,縱然被七葉整合吞並,但在它消逝前仍然破壞了一部分植物體組織,所以。七葉得努力適應新身體,修覆損傷。
扭啊扭,扭啊扭。左三圈,右三圈,大家一起來做運動……
西維亞望著如此活躍的“蘭草”,只覺七葉原本的形象已經完全敗壞,如今謂慘不忍睹……
轉過身。不願再看那好似抽瘋般的“蘭草”,西維亞大步向浴室走去,進行個人衛生清潔,“蘭草”見狀,繼續扭啊扭,扭啊扭……扭動中。一條長長的觸手賊溜溜地匍匐前進,悄然溜進浴室裏——
“乒乒乓乓……”一陣劇烈的撞擊聲伴隨著西維亞的“河東獅吼”之聲震得山響,整個屋子似乎也隨著這樣的吼叫聲顫上幾顫。落下一層薄灰……
……
西維亞扶著腰,黑著一張臉向實驗室走去,一路經過田地山川,相熟的村民們遠遠看見她的那張臭臉便沒像平時那般往前湊和著,與她打招呼。而是埋頭苦幹——幹活幹活,這時候去招惹這只女暴龍。可是純粹找虐。
所有人都知道,西維亞平日裏脾氣挺好,人也和氣大方,但是,一旦碰上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那可就是六親不認,逮著誰便是好一通折騰——當然,她自己也會陪著你折騰,甚至比折騰你還更嚴厲地折騰自己,折騰地讓人就算是郁悶也沒辦法向她發火。
如是經歷那麽一兩次後,一旦發現西維亞心情不好,村民們一個個便恨不得習了隱身咒,徹底從她眼底消失一般。
不過,西維亞今天倒是沒心思去折騰別人,今天早上被七葉陷害得她摔了個屁墩,她的老腰,她的屁屁可都在隱隱作痛,她現在可急著要去找藥呢——
一路走,一路行,一路山歌相隨,再加上天朗氣清,視野遼闊,風景如畫,西維亞的心情便在這行走之際不知不覺地向好發展了。
她擡眼,眺望遠方,視野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片正在開墾的田地,有的已經種上了種苗,有的卻才剛剛犁好田,正準備下種,無論怎麽,皆是一派風機盎然的好風光。
連綿的大雨過後,明伯斯迅速恢覆了正常的生活秩序,勤勞的村民們很快清理了洪水留下的淤泥與垃圾,將被大水破壞的房子整修一葺,便馬不停蹄地投入了新一輪的勞作之中——如今正是種植今年的第二季作物的時節,早一天將田地覆耕,便早一天獲得收成。
雖然收入微薄,但對於這些剛剛遭了水難的村民們來說,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收成再少,多少總能補貼些家用。
只是,災難過後,諸多後續事宜總是千頭萬續——
西維亞還沒走到實驗室呢,便見邦妮提著食盒,後頭卻是跟著老村長,一路蹭蹭蹭地踩著泥濘的土路向她奔來。
“羅德小姐,日安,”邦妮露出一臉燦爛無比的笑容。
“日安,親愛的小邦妮,你出現得正是時候,我正餓得慌呢,來來來,讓我看看,你母親給我們準備了什麽好吃的,”掀開食盒,便是驚喜,“哎,臘腸烙餅,這個我喜歡,正好,我早飯還沒吃,就先不客氣啦。”
啪嘰啪嘰……西維亞吃得香極了,與此同時,也吃得毫無形象可言。
邦妮見狀噗嗤一笑,正想調侃她幾句,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聲,她便立刻收起嬉笑的表情,雙眼上翻,口吐紅舌,作出個調皮的鬼臉模樣,然後說道:“我去幫您把食物放進實驗室裏,一會您可以盡情享用——村長爺爺找你有正經事兒,我就不打擾你們啦。”
說著,邦妮提著食盒,一溜煙便跑了個沒影。
西維亞嚼著依舊熱呼呼的烙餅,只覺蔥香滿滿,肉香濃郁,讓人越啃越開胃。一時間竟只顧著吃,壓根沒搭理老村長的意思。
無奈之下,老村長只能自助自救——
“咳,西維亞。有件事恐怕需要麻煩你一下。”老村長對待西維亞的態度空前地和藹,“今天早上我剛剛接到通知,之前領了我們村子的委托,來此清理洪災的那位水系魔法師大人並沒有回到城裏,行蹤成謎,所以,魔法公會決定派人下來調查——到時,恐怕需要你配合一下調查,畢竟只有你和他們一起進過山……”
聽到這樣的消息,西維亞本能地皺了皺眉——她實在是太討厭這位水系魔法師了。討厭到當真是恨不得他們就那樣長眠於明伯斯山脈中最好,只是,往往而言。禍害遺千年……
“那個魔法師之前不是回了村子裏了嗎,甚至還將三個獵人的撫恤金都給了他們的家人?這樣還有什麽需要調查的?再說了,他們沒回城,指不定是去哪裏游蕩去了——就算他們當真是出事了,那也是離開了明伯斯之後的事。魔法公會究竟想要調查些什麽?”
一連串的反問令老村長啞口無言。不過,西維亞的話還沒完,她舔了舔唇,繼續丟出個小型炸彈來——
“當時進山的人不只我一個,還有菲爾斯,我的小命還是他救的呢。如果我要被調查,恐怕他也是需要的吧——魔法師公會那邊知道這樣的情況嗎?”
苦笑,苦笑。再苦笑——除了苦笑,老村長還能有什麽其它的表情嗎?
好說歹說,說了半天,西維亞總算是勉強答應了配合魔法公會的調查,只是。配合的誠意有多少,就得看魔法公會的態度了……
送走老村長。西維亞搖頭晃腦,一步三拖地走向實驗室,才到門口,還沒來得及開門呢,便見虛掩的大門被一下撞開,小邦妮慌不擇路地沖了出來,一頭撞進西維亞的懷抱之中——
“怎麽了?小邦妮?”西維亞扶正她的身子,望著小邦妮有如西紅柿一般紅得似火的雙頰,不解問道。
“沒,沒,沒什麽,”小邦妮又是羞澀又是驚惶,草草地說了一句“媽媽還在家裏等她回去幫忙”,便推開西維亞,一路快跑地向坡下沖去——眼望那遠去的背影在草叢灌林間蹦來跳去,西維亞不由微笑。
轉身,進門,掩面,前進——穿堂而過,西維亞毫不意外地看到客廳之後的小院中,菲爾斯正赤著上身,一招一式地練劍,汗液沿著那深麥色的肌膚滑落,帶著一種難言的誘惑。
“一大清早地就來嚇小妹妹,菲爾斯大人,您可真有本事啊。”西維亞笑語,話中調侃意味十足。
不過,菲爾斯可沒理她——就像之前沒理會小邦妮的驚叫與羞怯一般,他兀自專註地練劍,不為其它外物所幹擾。
西維亞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繞出小院,回到客廳,將自己的早餐與午餐從食盒中取出,就這樣抱著它們,一路歡快地向2號實驗室走去,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取出大餅啃啃啃——今天的任務繁重,她要用力地啃啃啃才能補充體力,所以,她堅定不偏移地繼續啃啃啃……
啃到一半,走到一半,西維亞才想起老村長最後的委托,所以,抱著一堆糧食,她又繞回小院中,此時,菲爾斯已經練習完畢,正在用溫水擦身,陽光下,眉目精致、氣韻非凡的菲爾斯幾乎要閃瞎人眼!
西維亞看傻了那麽好幾秒鐘,然後被潑水聲驚醒,輕輕咳嗽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她道:“下周,魔法公會要來人調查那個混蛋魔法師的行蹤——他似乎失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老村長說,希望我們配合調查,所以,這幾天你註意一下。”
傳完話,眼見菲爾斯面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西維亞會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人——沒有反應便是最好的反應,說明他已經把這事聽進去了,記住了,而且並不特別反對……
114親和性
燈半暈時,月半明時,正是入眠好時候,不過,除了那些白日裏忙於耕作的村民,明伯斯植培基地的兩位核心人物卻都沒有入眠——洪水過後,明伯斯基地除了西維亞以外的植培學徒、植培師都尋了借口,調進城裏,不願再在這個“一出事就與世隔絕的窮鄉僻壤浪費生命”。
所以,現在,明伯斯植培基地中,真正作主的反倒成了西維亞——菲爾斯雖說也具有一定的植培能力,但他偏科嚴重,只研究一些特定的作物,對於絕大多數的基礎常用作物完全不了解。
在實驗室裏忙碌了一天,看顧嬌貴的魔法植物實在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再回到宿舍,西維亞並沒能立馬休息下來,她還要制定下一周的植培基地工作計劃——這本是基地負責人的活兒,可如今在沒有實際負責人的情況下,只能由她接收。
這是一個很瑣碎的事情,上至植物生長情況的記錄反饋以及相應的養護手法,下至人員、物料的調動安排,每一個細節都要被考慮在內,要不然,真正執行起來就容易產生各種操作性問題——在最初安排周計劃的時候,她就已經經歷過手忙腳亂,各種麻煩事擁擠一團的倒黴局面,如今已經算是稍微理出些頭緒,有一定的行事章程了。
西維亞在認真地寫,銀藍色的“蘭草”也在一邊搖擺,也不知是在為她加油,還是在顯擺自己的悠閑,看得人只覺手癢癢,很想伸手去揪一把那幾根搖曳生姿的長須軟藤。
費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西維亞總算將長達七八頁的周計劃整理完畢,活動活動已經發僵的手指,捏捏發硬的後頸。揉揉發酸的後背……一般各種“運動”之後,她才抱起七葉的盆栽,說道:“來吧,今天晚上要說點什麽?”
“蘭草”的軟藤“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敲了她一下,在白皙的皮膚上落下一條紅痕,然後,幾根細長的草葉卷了卷,再猛地一地打開,發出一個婉轉的音韻——
西維亞立馬會意。取出一瓶新配的營養液,一邊為它倒上,一邊忍不住念叨道:“這種營養液的味道雖然不錯。但是效果畢竟太霸道了一些,你小心,別喝醉了——”
話音未落,便見那團“蘭草”倒東倒西歪地軟倒下來,並不時地抽抽這根。抖抖那根,大約“抽搐”了近一分鐘後,這才恢覆正常,緊接著,西維亞的腦海中便響起七葉那軟綿綿、媚意十足的聲音——
“你也太小看人了,就以我的能力而言。哪裏就這麽容易醉了?好了,來吧,來說說今天要給你講些什麽東西呢?嗯……我想想……”
鑒於提前擁有了身體。心情大好的七葉決定努力充當一回指引者,從魔法植物的角落好好“調|教調|教”西維亞——西維亞的植培天賦中等,如果按照常規的植培師成長路線去學習、成長,她頂多只能是個2級或者3級的植培師,前途有限。所以,如果要想有所讓她有所發展。就必須走非同尋常的路線。
“好吧,我們今天來講講魔法植物的親和性吧。”想了半天,七葉總算想好了今天的課題,“你也應該知道,植培師與魔法植物之間的親和性影響著植培師培育魔植的成功率以及變異率,尤其是在面對實力非凡的高階魔植——例如我這樣的魔植——植培師的親和性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魔植的意願。”
西維亞聞言點頭再點頭,高階的植培師不僅可以培育出高等級的魔植,而且,還可以與一些實力超強的魔植溝通,取得魔植身上的一些寶貴材料,以此用於魔法研究及煉金實驗、制藥實踐等等,所以,很多大型的傭兵團都會花大價錢培養屬於自己的植培師,以便在一些探索性任務中,讓自家的植培師從一些野外的魔植身上帶回些高價值的植物材料。
更由於高階魔植的附靈能夠促使高位階魔法師、戰士或牧師突破現有瓶頸,所以,能夠“說服”高階魔植的高位階植培師便更是炙手可熱——甚至而言,還有一些高位階戰鬥職業為了得到附靈魔植而成為高位階植培師的專屬騎士,專屬護衛!
而以上這一切,歸根到底則源於植培師對魔法植物的親和性。
“其實,魔法植物與植培師之間的交流比你們人類間的交流要單純許多,總結而言,無非就是兩種——要麽,讓我們怕你;要麽,便讓我們愛你。”七葉一邊思索一邊總結一邊說教。
“懼怕就不用說了,只要你的實力超過我,我自然願意臣服,並奉上我所擁有的東西——我們可比你們人類單純守諾,可不會出現什麽懷恨在心啊,伺機違詐之類的事情,你贏我,我就服。”
七葉的說明只換來西維亞“呵呵”傻笑。
“至於讓魔法植物愛上你嘛……這就有些困難了,畢竟不同種屬的魔法植物脾氣不同,想要讓它們認同,不是件容易事,不過,以你現在的情況,你只能往這條路上多下功夫,才能有所收獲,畢竟,以你的實力,想要成長到讓我們‘臣服’的程度實在需要太漫長的積累。”
七葉毫不留情地指明令西維亞撓頭再撓頭——雖然早知道自己天賦一般,實力一般,可是,聽到否定的話,還是令人不是很舒服嘛。
“現在,我們先進行最基礎的嘗試,”七葉是個行動派,理論說明完畢,立刻便要求實踐,“你先冥想——註意,只是單純的冥想,不要試圖積累自然魔力,這個時候,很多植物正在調理它們的能量,如果你收集,容易被它們認為你是在掠奪,這樣,只會令它們更不喜歡你。”
西維亞聞言,略有些面露難色,畢竟在她一慣的理解中,冥想=魔力積累,這下突然讓她只冥想,不積累,實在不是件容易事,不過,她沒有立馬訴苦,而是坐下來,開始嘗試——
靜心,寧神,清空思緒,放空自己,慢慢沈入冥想之中……像是之前無數次的冥想一樣,她的植靈飄浮,感受世間能量的運轉,也不知是自己在隨著能量飄移,還是她推動了它們運動,她只覺得自己仿佛成為了這世間龐大能量的一員,帶領著它們雀躍著,歡騰著,向著某個令她舒適的方向而去——
“西維亞,不要動,”七葉的意念震動了西維亞的植靈,“現在,放手,融入它們,感受它們,而不是帶領它們。”
在她的提醒下,西維亞勉力克制了自己“帶領”的沖動,轉而想要與它們一起雀躍,一起歡騰——
最初的時候,這並不容易實現,本能中,她總是想將它們帶進自己的世界裏,所以,無法靜下心來融入,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也不知是與它們一起浸淫時久,還是七葉居中作了些什麽調和,突然有一下,她只覺“自己”好像一下子分裂了,分生出無數個“她”,感受著輕拂葉尖的風,滾落葉面的水珠,以及枝幹上棲息的無數小生命——
雖然是晚上,可是,她卻覺得整個世界是那麽地明亮而溫暖,充滿生機與活力,讓人只覺幸福得滿脹,只願一直沈淪其間,感受那其中的一切美好……
恍然驚醒,西維亞半晌沒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在哪裏,眨了眨眼,她動了動手指,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腳,又摸了摸臉,好似在確認什麽一般,然後,她傻傻了笑了起來,自嘲道:“還真是……就這麽一下,就差點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怎麽樣,感覺不錯吧。”七葉笑嘻嘻地說道,“你現在出去看一看,會發現更多驚喜的喲。”
西維亞頗覺期待地走向陽臺,推開窗,才走進夜風中,便覺得臉上拂來一個冰涼的事物,那麽柔和地輕觸,好似孩子嫩滑的肌膚,又好似女子柔軟的柔荑——西維亞不用轉頭也能明白那是青柳樹的柳枝,她伸手,卷起柳枝,只覺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親近感從柳枝上傳來,讓人有一種就這樣牽著,一輩子不松手的感覺。
“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感覺不同了吧~”七葉得瑟的聲音再次傳入腦海——西維亞簡直可以想象那株“蘭草”“葉舞藤蹈”的模樣。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西維亞松開手的時候只覺從青柳枝上傳來一種戀戀不舍的感覺,差點便忍不住再伸手想把它捉回來。
“這就是植物的親和力——大部分植物並沒有主動攻擊的傾向,所以,掠奪性的需求是被所有植物所排斥的。”
“可是,這樣的話,我的魔力怎麽增長?”雖然植物親和性很重要,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魔力支撐,根本無法滿足植物,特別是魔法植物成長的需要。
“不能掠奪,但你可以向植物們借用啊。”七葉語出驚人。
“借用?怎麽借?既然是借,那就有還——我要拿什麽還?”
“幫它們料理些小麻煩就好啦,就像驅蟲啊,治病啊,多曬點陽光或者多喝點水之類——和你平時照顧植物時所做的都差不多啦,只是,會要求更精細一些。”
如此互惠互利,只令得西維亞心動不已,恨不得立馬就開始實踐,七葉見狀,欣然地指導開來……
115又一次親密接觸
天色已晚,西維亞在專心修行,菲爾斯那邊也沒閑著,他正在聽一名灰衣人的消息匯報——
“蒙梭利亞-撒帝加將遺跡相關情況上報神殿,墨脫達的金頂祭司派一隊神殿軍率先進入遺跡查探,目前所得信息證實,這是一處印卡如亞晚期文明,雖然留存信息有限,但都是極成熟的技術,可以被直接用於實踐——總神殿已經決定派駐一名5級植培師進入遺跡參與遺跡清理工作。”
“魔法公會的調查是怎麽回事?”菲爾斯正在看調查報告,頭也不擡地問道。
“二級水系魔法師及其隨從一共4人已經確認死亡,死因蹊蹺,魔法師公會懷疑有人毒殺。”
菲爾斯聞言不由微微瞇了一下眼——
“他們懷疑西維亞?”
灰衣人眼觀鼻,鼻觀心:“西維亞-羅德是死者生前接觸最多的生還者,並且,據反應,雙方曾經有過一定程度的沖突,所以,目前為止,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哼,”菲爾斯聞言,冷哼一聲,“死因蹊蹺?這是什麽爛借口,他們想要的是山腹裏的東西吧——他們既然想要,就讓他們進去,只是,是否有命得到印卡如亞的遺跡傳承,那就得看他們的本事了。”
灰衣人聞言,欠了欠身,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繼續匯報其它事情:“教宗大人連發三道喻令,希望您於今年聖慶日回歸聖殿,以參加公眾祈願……”
“以後別拿這種事來煩我,”菲爾斯翻過一頁報告紙,說話說得漫不經心,“就我現在這狀況,參加祈願純粹是找不自在——怎麽。母親大人又心急了?”
灰衣人這回可是難得靜默了好一陣才回答道:“聖女大人對您的終身大事表示擔憂。”
“烏爾斯、凱文、伯莎的婚事還不夠她操心?如果她當真太閑,不如去照顧塞西莉——有那個小惡魔在,她絕對沒有這些閑情來管這些閑事。”
面對菲爾斯的報怨,灰衣人只能盡力地低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散發出一種“事不關己”或“我不存在”的氣息。
不過,菲爾斯抱怨歸抱怨,但此時心情不錯,便沒有作出類似於讓灰衣人將自己的話傳達回去這類型的命令——無論如何,傳聲筒總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角色。
慣性地抱怨兩聲,菲爾斯的註意力再次被灰衣人的匯報給轉移開。這一次,他們討論的便是這東大陸的亡靈動靜以及各地戰場形勢——隨著話題的越來越嚴肅冷峻,屋子裏的氣氛便漸漸剛硬起來。無論是菲爾斯和灰衣人臉上再也見不著之前的那般輕松與愜意……
……
討論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灰衣人帶著一堆已經被審閱的文件,以及一肚子的各種建議和命令匆匆而去。夜深人靜的世界裏,只剩下菲爾斯一個人在繼續挑燈夜讀——
高級魔法燈的光明亮而恒定,拳頭大的魔晶石可以給這盞魔法燈提供長達十年的壽命。在這樣有如白晝一般的照明中,菲爾斯正專註於桌面上,剛剛被自己補充完畢的東大陸亡靈戰略地圖,微型的山川田地間,插放著一面面紅旗與白旗,還有其它諸多各種顏色的小旗——每一個旗子都代表著一個勢力聚集點。白色的亡靈,紅色是光明神殿,而其它不同顏色則是各個不同國家的軍隊。抑或是私人傭兵團之類的組織。
黑色的木制長棍在地圖上挪來推去,進行著只有菲爾斯自己才明白的推演過程,銀灰色的眼眸沈靜得仿佛一汪水面,令人不小心便會溺斃其中……
突然間,也不知怎麽地。“水面”起了“波瀾”,濃郁的煙色升騰而起。像是在“水面”上籠了一層淡淡的霧氣——霧氣漸濃,有了它們的隔阻,那雙眼中原本清明的神智也開始迅速渙散……
他熱,好熱……身體裏好似有一個燃燒著的火爐在不斷釋放著令人狂躁,令人不安的灼熱。熱意流竄全身,每一次當它們湧進四肢的時候,總讓人有一種強烈的破壞欲望,牙床發癢,指尖脹痛——有一種本能在促使他,他要進食,他要破壞,身體內的灼熱令他恨不得將整個世界都摧毀!
殘存的人性與理智翻湧上來,開始與本能競爭,此時,他只覺得自己被揉搓,被拉扯,整個“人”就像是一條粗壯的麻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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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她才明白,七葉是要“泡溫泉”——用“黃金聖泉”浸泡植靈晶石對七葉可是最滋補的一件事,如果操作得宜,七葉很快就能恢覆能量,重歸西維亞的識海!
如此美事,西維亞又怎麽舍得放棄,她快步跑到泉水邊,蹲下身就要把晶石放入其中——
“咻……”熟悉的破風聲令西維亞全身緊繃,她本能性朝左邊飛撲出去,毫無形象地就地滾了兩圈,這才回頭看清楚了襲擊它的東西——那竟然是“蘭草”的軟藤之一。
由於“蘭草”的突然襲擊,菲爾斯捉住機會,狠狠切去了它的兩根“觸手”,離開母體的軟藤觸手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已經枯萎殆盡。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蘭草”並沒有如同從前那般,回身向菲爾斯進攻,反倒是不管不顧地向西維亞撲來,好似她才是它的“殺藤仇人”一般。
西維亞極其狼狽地連滾幾圈,滾得暈頭轉向,這才換得菲爾斯的及時救援——只是此時,這一人一植已經在“黃金聖泉”之前打了起來,而且有越打越下降的趨勢。
眼見著那汪“黃金聖泉”即將被“戰火”波及,再感受著七葉晶石越來越低弱的存在感,西維亞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她加速狂奔,有如一只蠻牛一般,直線沖撞,幾乎要在撞進菲爾斯“他們”的戰鬥圈時,她身上突然金光頻閃,竟是樹起了十二道“聖光之盾”!
與此同時,西維亞的雙手用力將手中的東西向前一擲——
“噗……”一聲悶響過後。那顆代表著七葉植靈的晶石落入“黃金聖泉”之中,並迅速沈底……
“嗡嗡嗡……”幾乎是晶石落水的同時,“蘭草”突然發瘋了一般釋放出驚人的聲波,然後竟是棄菲爾斯與西維亞於不顧,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向“黃金聖泉”直撲而去!
“噗”,又是一聲悶響,“蘭草”玲瓏精致的植物體也沒入“黃金聖泉”之中,同樣迅速沈底……
西維亞見狀啞然,驚訝得已經顧不上心疼她那好幾百枚金幣才換來的“聖光盾十二連鎖”魔法卷軸,而是傻傻地瞪著“黃金聖泉”。半天之後,才結巴道:“這,這。這究竟是腫麽一回事?”
菲爾斯落在西維亞身邊,並沒有伸手將她扶起,而是與她一樣望著“黃金聖泉”,只不過,西維亞是傻眼且無能為力。而他則憑借著強大的實力察覺到平靜泉水之下正在進行著的激烈對抗——
西維亞的那顆晶石竟開始入侵“蘭草”,意圖占據“蘭草”的魔植軀體!
這樣的發現不僅令菲爾斯驚嘆,也令西維亞更加傻眼,當然,傻眼過後,她立馬興奮得恨不得手舞足蹈起來!
“你別開心得太早。植靈之間的爭鬥更是慘烈,稍有不慎,就是你死我活。連個退路也沒有,有時甚至就算贏了也不見得能得到植體的控制權——你與其在這裏窮樂呵,不如為它的失敗多做些準備。”
西維亞被他這麽一說,徹底黑下臉來,哪裏還管得了他是多麽地權威。多麽地厲害,一擡首。一瞪眼,幾乎就要斥罵他“烏鴉嘴”,所幸,在觸及那雙“煙波洶湧”的灰眸時,她總算及時想起自己面對的是什麽人,硬生生剎住了嘴——當然,罵是沒罵出聲,但她的不忿仍然通過目光的交流充分傳遞給他。
只不過,這些強烈的情緒撞進那汪有如晨曦微光,又有如暴風初聚的眼眸裏,竟是被那雙既沈靜又熾熱的眼牢牢鎖定住,並不由自主地被它們拉扯著,逐漸沈淪,再沈淪……
……
植靈間的戰鬥激烈卻短暫,就在西維亞和菲爾斯進行目光交流的短短時間裏,“黃金聖泉”之下的爭奪便已經有了結果,七葉帶著奪體成功的喜悅,一“路”歡呼著從泉水之下飛撲而出,全身是水地撲進了西維亞的懷中,一面用精神力向她傾訴著自己的喜悅,一面不斷轉動著新的身體,以此展示自己的“美貌”。
被七葉這麽一打擾,西維亞自然迅速醒神,再次望向菲爾斯的雙眼時,她竟不知怎麽地,生出幾分羞澀之感,為免尷尬,她只得抱住懷中的“蘭草”,專心一致地“聽”著七葉的傾訴,與她一起分享重新擁有“身體”的興奮與激動。
不過,同樣是被打擾,菲爾斯可沒有西維亞這樣的好脾氣,看著一人一植交流無礙,甚是親熱的模樣,被隔阻在外的菲爾斯只覺胸中悶氣升騰,原本已經冷靜的灰眸中再次醞釀起新的風暴——
“哢哢……”不知哪裏響起輕微的破裂聲,菲爾斯眉間一蹙,大手一伸,握住西維亞的手,沈聲道:“這裏有危險,快走。”
西維亞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被菲爾斯拖著一路狂奔——離開的路已經不再是她進入時的路程,她就這樣茫然而順從地跟在他的身邊,穿過那一條又一條走廊,繞過那一處又一處山壁……
也不知跑出了多遠,整個空間突然震顫起來,裂隙接二連三地出現,迅速在天頂墻頭地面蔓延開去,無數碎石紛紛而落——
“這是怎麽回事!”西維來尖叫出聲。
“空間崩塌。”菲爾斯低沈著聲回答,拖著西維亞又跑出一段之後,整個空間崩塌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菲爾斯的預計,他也顧不上其它,一把提起西維亞,將她打橫抱起,然後也不知從哪裏捉出一件大披毛,將她整個兜頭包住,裹了個嚴實,就這樣迅速加速,有如炮彈一般穿行於一片石雨磚林之間……
113調查
清晨,太陽才剛剛升起,陽光還沒來得及灑落大地,清亮的歌聲已經伴著晨風飄揚,不時飄進半敞的小窗,飄入西維亞的耳中。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披著睡袍,趿著拖鞋,還未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摸到窗邊,打開窗戶,將一株銀藍色的盆栽端出窗臺,讓它沐浴陽光,順帶灑上些特制的營養液。
完全這一系列熟練動作之後,西維亞再次有如夢游一樣“游”回了床上,睡袍也不拖,就這樣挺屍般砸在床上,繼續賴床,直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被一陣陣“噪音”給吵醒——
“熱死啦,熱死啦,熱死植物啦!西維亞,你個懶鬼,快起來,快把我收進來,我要被曬化了啦。”
西維亞本能地抱住枕頭遮住腦袋,可是,這樣的逃避舉動卻是一點也沒有用處,因為“噪音”並不是經由耳膜進入她的聽覺系統,所以,當捂著耳朵,壓住腦袋,根本便是無用功。
“西維亞,西維亞,西維亞……”七葉的呼喚綿綿不絕,“深情款款”,西維亞終於是比拼不過“她”的堅定與耐心,只得拖著隱隱發脹的腦仁兒,爬起身來,將那株曬太陽曬得正活蹦亂跳的銀藍盆栽挪進屋來,然後關窗落簾。
一株盆栽活蹦亂跳?這絕對不是西維亞眼花了,而是事實如此——擁有了新身體的七葉現在便有如多動癥兒童一般,時不時地便愛挪上幾下,也不知是在表示歡喜,還是在抽瘋……
不過,按照七葉的官方說法,它這是在適應新身體——這株銀藍色有如蘭草一般的魔法植物最初產生的植靈並不強大,以七葉看來。那植靈甚至是極其殘缺的,除了戰鬥本能十分強悍外,其它方向卻是嚴重缺失,這才給了七葉機會,得以戰勝原植靈,占據這個“強大、健康並且美麗”的新身體。
只是,前植靈的控制力畢竟強大,縱然被七葉整合吞並,但在它消逝前仍然破壞了一部分植物體組織,所以。七葉得努力適應新身體,修覆損傷。
扭啊扭,扭啊扭。左三圈,右三圈,大家一起來做運動……
西維亞望著如此活躍的“蘭草”,只覺七葉原本的形象已經完全敗壞,如今謂慘不忍睹……
轉過身。不願再看那好似抽瘋般的“蘭草”,西維亞大步向浴室走去,進行個人衛生清潔,“蘭草”見狀,繼續扭啊扭,扭啊扭……扭動中。一條長長的觸手賊溜溜地匍匐前進,悄然溜進浴室裏——
“乒乒乓乓……”一陣劇烈的撞擊聲伴隨著西維亞的“河東獅吼”之聲震得山響,整個屋子似乎也隨著這樣的吼叫聲顫上幾顫。落下一層薄灰……
……
西維亞扶著腰,黑著一張臉向實驗室走去,一路經過田地山川,相熟的村民們遠遠看見她的那張臭臉便沒像平時那般往前湊和著,與她打招呼。而是埋頭苦幹——幹活幹活,這時候去招惹這只女暴龍。可是純粹找虐。
所有人都知道,西維亞平日裏脾氣挺好,人也和氣大方,但是,一旦碰上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那可就是六親不認,逮著誰便是好一通折騰——當然,她自己也會陪著你折騰,甚至比折騰你還更嚴厲地折騰自己,折騰地讓人就算是郁悶也沒辦法向她發火。
如是經歷那麽一兩次後,一旦發現西維亞心情不好,村民們一個個便恨不得習了隱身咒,徹底從她眼底消失一般。
不過,西維亞今天倒是沒心思去折騰別人,今天早上被七葉陷害得她摔了個屁墩,她的老腰,她的屁屁可都在隱隱作痛,她現在可急著要去找藥呢——
一路走,一路行,一路山歌相隨,再加上天朗氣清,視野遼闊,風景如畫,西維亞的心情便在這行走之際不知不覺地向好發展了。
她擡眼,眺望遠方,視野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片正在開墾的田地,有的已經種上了種苗,有的卻才剛剛犁好田,正準備下種,無論怎麽,皆是一派風機盎然的好風光。
連綿的大雨過後,明伯斯迅速恢覆了正常的生活秩序,勤勞的村民們很快清理了洪水留下的淤泥與垃圾,將被大水破壞的房子整修一葺,便馬不停蹄地投入了新一輪的勞作之中——如今正是種植今年的第二季作物的時節,早一天將田地覆耕,便早一天獲得收成。
雖然收入微薄,但對於這些剛剛遭了水難的村民們來說,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收成再少,多少總能補貼些家用。
只是,災難過後,諸多後續事宜總是千頭萬續——
西維亞還沒走到實驗室呢,便見邦妮提著食盒,後頭卻是跟著老村長,一路蹭蹭蹭地踩著泥濘的土路向她奔來。
“羅德小姐,日安,”邦妮露出一臉燦爛無比的笑容。
“日安,親愛的小邦妮,你出現得正是時候,我正餓得慌呢,來來來,讓我看看,你母親給我們準備了什麽好吃的,”掀開食盒,便是驚喜,“哎,臘腸烙餅,這個我喜歡,正好,我早飯還沒吃,就先不客氣啦。”
啪嘰啪嘰……西維亞吃得香極了,與此同時,也吃得毫無形象可言。
邦妮見狀噗嗤一笑,正想調侃她幾句,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聲,她便立刻收起嬉笑的表情,雙眼上翻,口吐紅舌,作出個調皮的鬼臉模樣,然後說道:“我去幫您把食物放進實驗室裏,一會您可以盡情享用——村長爺爺找你有正經事兒,我就不打擾你們啦。”
說著,邦妮提著食盒,一溜煙便跑了個沒影。
西維亞嚼著依舊熱呼呼的烙餅,只覺蔥香滿滿,肉香濃郁,讓人越啃越開胃。一時間竟只顧著吃,壓根沒搭理老村長的意思。
無奈之下,老村長只能自助自救——
“咳,西維亞。有件事恐怕需要麻煩你一下。”老村長對待西維亞的態度空前地和藹,“今天早上我剛剛接到通知,之前領了我們村子的委托,來此清理洪災的那位水系魔法師大人並沒有回到城裏,行蹤成謎,所以,魔法公會決定派人下來調查——到時,恐怕需要你配合一下調查,畢竟只有你和他們一起進過山……”
聽到這樣的消息,西維亞本能地皺了皺眉——她實在是太討厭這位水系魔法師了。討厭到當真是恨不得他們就那樣長眠於明伯斯山脈中最好,只是,往往而言。禍害遺千年……
“那個魔法師之前不是回了村子裏了嗎,甚至還將三個獵人的撫恤金都給了他們的家人?這樣還有什麽需要調查的?再說了,他們沒回城,指不定是去哪裏游蕩去了——就算他們當真是出事了,那也是離開了明伯斯之後的事。魔法公會究竟想要調查些什麽?”
一連串的反問令老村長啞口無言。不過,西維亞的話還沒完,她舔了舔唇,繼續丟出個小型炸彈來——
“當時進山的人不只我一個,還有菲爾斯,我的小命還是他救的呢。如果我要被調查,恐怕他也是需要的吧——魔法師公會那邊知道這樣的情況嗎?”
苦笑,苦笑。再苦笑——除了苦笑,老村長還能有什麽其它的表情嗎?
好說歹說,說了半天,西維亞總算是勉強答應了配合魔法公會的調查,只是。配合的誠意有多少,就得看魔法公會的態度了……
送走老村長。西維亞搖頭晃腦,一步三拖地走向實驗室,才到門口,還沒來得及開門呢,便見虛掩的大門被一下撞開,小邦妮慌不擇路地沖了出來,一頭撞進西維亞的懷抱之中——
“怎麽了?小邦妮?”西維亞扶正她的身子,望著小邦妮有如西紅柿一般紅得似火的雙頰,不解問道。
“沒,沒,沒什麽,”小邦妮又是羞澀又是驚惶,草草地說了一句“媽媽還在家裏等她回去幫忙”,便推開西維亞,一路快跑地向坡下沖去——眼望那遠去的背影在草叢灌林間蹦來跳去,西維亞不由微笑。
轉身,進門,掩面,前進——穿堂而過,西維亞毫不意外地看到客廳之後的小院中,菲爾斯正赤著上身,一招一式地練劍,汗液沿著那深麥色的肌膚滑落,帶著一種難言的誘惑。
“一大清早地就來嚇小妹妹,菲爾斯大人,您可真有本事啊。”西維亞笑語,話中調侃意味十足。
不過,菲爾斯可沒理她——就像之前沒理會小邦妮的驚叫與羞怯一般,他兀自專註地練劍,不為其它外物所幹擾。
西維亞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繞出小院,回到客廳,將自己的早餐與午餐從食盒中取出,就這樣抱著它們,一路歡快地向2號實驗室走去,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取出大餅啃啃啃——今天的任務繁重,她要用力地啃啃啃才能補充體力,所以,她堅定不偏移地繼續啃啃啃……
啃到一半,走到一半,西維亞才想起老村長最後的委托,所以,抱著一堆糧食,她又繞回小院中,此時,菲爾斯已經練習完畢,正在用溫水擦身,陽光下,眉目精致、氣韻非凡的菲爾斯幾乎要閃瞎人眼!
西維亞看傻了那麽好幾秒鐘,然後被潑水聲驚醒,輕輕咳嗽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她道:“下周,魔法公會要來人調查那個混蛋魔法師的行蹤——他似乎失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老村長說,希望我們配合調查,所以,這幾天你註意一下。”
傳完話,眼見菲爾斯面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西維亞會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人——沒有反應便是最好的反應,說明他已經把這事聽進去了,記住了,而且並不特別反對……
114親和性
燈半暈時,月半明時,正是入眠好時候,不過,除了那些白日裏忙於耕作的村民,明伯斯植培基地的兩位核心人物卻都沒有入眠——洪水過後,明伯斯基地除了西維亞以外的植培學徒、植培師都尋了借口,調進城裏,不願再在這個“一出事就與世隔絕的窮鄉僻壤浪費生命”。
所以,現在,明伯斯植培基地中,真正作主的反倒成了西維亞——菲爾斯雖說也具有一定的植培能力,但他偏科嚴重,只研究一些特定的作物,對於絕大多數的基礎常用作物完全不了解。
在實驗室裏忙碌了一天,看顧嬌貴的魔法植物實在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再回到宿舍,西維亞並沒能立馬休息下來,她還要制定下一周的植培基地工作計劃——這本是基地負責人的活兒,可如今在沒有實際負責人的情況下,只能由她接收。
這是一個很瑣碎的事情,上至植物生長情況的記錄反饋以及相應的養護手法,下至人員、物料的調動安排,每一個細節都要被考慮在內,要不然,真正執行起來就容易產生各種操作性問題——在最初安排周計劃的時候,她就已經經歷過手忙腳亂,各種麻煩事擁擠一團的倒黴局面,如今已經算是稍微理出些頭緒,有一定的行事章程了。
西維亞在認真地寫,銀藍色的“蘭草”也在一邊搖擺,也不知是在為她加油,還是在顯擺自己的悠閑,看得人只覺手癢癢,很想伸手去揪一把那幾根搖曳生姿的長須軟藤。
費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西維亞總算將長達七八頁的周計劃整理完畢,活動活動已經發僵的手指,捏捏發硬的後頸。揉揉發酸的後背……一般各種“運動”之後,她才抱起七葉的盆栽,說道:“來吧,今天晚上要說點什麽?”
“蘭草”的軟藤“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敲了她一下,在白皙的皮膚上落下一條紅痕,然後,幾根細長的草葉卷了卷,再猛地一地打開,發出一個婉轉的音韻——
西維亞立馬會意。取出一瓶新配的營養液,一邊為它倒上,一邊忍不住念叨道:“這種營養液的味道雖然不錯。但是效果畢竟太霸道了一些,你小心,別喝醉了——”
話音未落,便見那團“蘭草”倒東倒西歪地軟倒下來,並不時地抽抽這根。抖抖那根,大約“抽搐”了近一分鐘後,這才恢覆正常,緊接著,西維亞的腦海中便響起七葉那軟綿綿、媚意十足的聲音——
“你也太小看人了,就以我的能力而言。哪裏就這麽容易醉了?好了,來吧,來說說今天要給你講些什麽東西呢?嗯……我想想……”
鑒於提前擁有了身體。心情大好的七葉決定努力充當一回指引者,從魔法植物的角落好好“調|教調|教”西維亞——西維亞的植培天賦中等,如果按照常規的植培師成長路線去學習、成長,她頂多只能是個2級或者3級的植培師,前途有限。所以,如果要想有所讓她有所發展。就必須走非同尋常的路線。
“好吧,我們今天來講講魔法植物的親和性吧。”想了半天,七葉總算想好了今天的課題,“你也應該知道,植培師與魔法植物之間的親和性影響著植培師培育魔植的成功率以及變異率,尤其是在面對實力非凡的高階魔植——例如我這樣的魔植——植培師的親和性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魔植的意願。”
西維亞聞言點頭再點頭,高階的植培師不僅可以培育出高等級的魔植,而且,還可以與一些實力超強的魔植溝通,取得魔植身上的一些寶貴材料,以此用於魔法研究及煉金實驗、制藥實踐等等,所以,很多大型的傭兵團都會花大價錢培養屬於自己的植培師,以便在一些探索性任務中,讓自家的植培師從一些野外的魔植身上帶回些高價值的植物材料。
更由於高階魔植的附靈能夠促使高位階魔法師、戰士或牧師突破現有瓶頸,所以,能夠“說服”高階魔植的高位階植培師便更是炙手可熱——甚至而言,還有一些高位階戰鬥職業為了得到附靈魔植而成為高位階植培師的專屬騎士,專屬護衛!
而以上這一切,歸根到底則源於植培師對魔法植物的親和性。
“其實,魔法植物與植培師之間的交流比你們人類間的交流要單純許多,總結而言,無非就是兩種——要麽,讓我們怕你;要麽,便讓我們愛你。”七葉一邊思索一邊總結一邊說教。
“懼怕就不用說了,只要你的實力超過我,我自然願意臣服,並奉上我所擁有的東西——我們可比你們人類單純守諾,可不會出現什麽懷恨在心啊,伺機違詐之類的事情,你贏我,我就服。”
七葉的說明只換來西維亞“呵呵”傻笑。
“至於讓魔法植物愛上你嘛……這就有些困難了,畢竟不同種屬的魔法植物脾氣不同,想要讓它們認同,不是件容易事,不過,以你現在的情況,你只能往這條路上多下功夫,才能有所收獲,畢竟,以你的實力,想要成長到讓我們‘臣服’的程度實在需要太漫長的積累。”
七葉毫不留情地指明令西維亞撓頭再撓頭——雖然早知道自己天賦一般,實力一般,可是,聽到否定的話,還是令人不是很舒服嘛。
“現在,我們先進行最基礎的嘗試,”七葉是個行動派,理論說明完畢,立刻便要求實踐,“你先冥想——註意,只是單純的冥想,不要試圖積累自然魔力,這個時候,很多植物正在調理它們的能量,如果你收集,容易被它們認為你是在掠奪,這樣,只會令它們更不喜歡你。”
西維亞聞言,略有些面露難色,畢竟在她一慣的理解中,冥想=魔力積累,這下突然讓她只冥想,不積累,實在不是件容易事,不過,她沒有立馬訴苦,而是坐下來,開始嘗試——
靜心,寧神,清空思緒,放空自己,慢慢沈入冥想之中……像是之前無數次的冥想一樣,她的植靈飄浮,感受世間能量的運轉,也不知是自己在隨著能量飄移,還是她推動了它們運動,她只覺得自己仿佛成為了這世間龐大能量的一員,帶領著它們雀躍著,歡騰著,向著某個令她舒適的方向而去——
“西維亞,不要動,”七葉的意念震動了西維亞的植靈,“現在,放手,融入它們,感受它們,而不是帶領它們。”
在她的提醒下,西維亞勉力克制了自己“帶領”的沖動,轉而想要與它們一起雀躍,一起歡騰——
最初的時候,這並不容易實現,本能中,她總是想將它們帶進自己的世界裏,所以,無法靜下心來融入,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也不知是與它們一起浸淫時久,還是七葉居中作了些什麽調和,突然有一下,她只覺“自己”好像一下子分裂了,分生出無數個“她”,感受著輕拂葉尖的風,滾落葉面的水珠,以及枝幹上棲息的無數小生命——
雖然是晚上,可是,她卻覺得整個世界是那麽地明亮而溫暖,充滿生機與活力,讓人只覺幸福得滿脹,只願一直沈淪其間,感受那其中的一切美好……
恍然驚醒,西維亞半晌沒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在哪裏,眨了眨眼,她動了動手指,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腳,又摸了摸臉,好似在確認什麽一般,然後,她傻傻了笑了起來,自嘲道:“還真是……就這麽一下,就差點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怎麽樣,感覺不錯吧。”七葉笑嘻嘻地說道,“你現在出去看一看,會發現更多驚喜的喲。”
西維亞頗覺期待地走向陽臺,推開窗,才走進夜風中,便覺得臉上拂來一個冰涼的事物,那麽柔和地輕觸,好似孩子嫩滑的肌膚,又好似女子柔軟的柔荑——西維亞不用轉頭也能明白那是青柳樹的柳枝,她伸手,卷起柳枝,只覺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親近感從柳枝上傳來,讓人有一種就這樣牽著,一輩子不松手的感覺。
“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感覺不同了吧~”七葉得瑟的聲音再次傳入腦海——西維亞簡直可以想象那株“蘭草”“葉舞藤蹈”的模樣。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西維亞松開手的時候只覺從青柳枝上傳來一種戀戀不舍的感覺,差點便忍不住再伸手想把它捉回來。
“這就是植物的親和力——大部分植物並沒有主動攻擊的傾向,所以,掠奪性的需求是被所有植物所排斥的。”
“可是,這樣的話,我的魔力怎麽增長?”雖然植物親和性很重要,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魔力支撐,根本無法滿足植物,特別是魔法植物成長的需要。
“不能掠奪,但你可以向植物們借用啊。”七葉語出驚人。
“借用?怎麽借?既然是借,那就有還——我要拿什麽還?”
“幫它們料理些小麻煩就好啦,就像驅蟲啊,治病啊,多曬點陽光或者多喝點水之類——和你平時照顧植物時所做的都差不多啦,只是,會要求更精細一些。”
如此互惠互利,只令得西維亞心動不已,恨不得立馬就開始實踐,七葉見狀,欣然地指導開來……
115又一次親密接觸
天色已晚,西維亞在專心修行,菲爾斯那邊也沒閑著,他正在聽一名灰衣人的消息匯報——
“蒙梭利亞-撒帝加將遺跡相關情況上報神殿,墨脫達的金頂祭司派一隊神殿軍率先進入遺跡查探,目前所得信息證實,這是一處印卡如亞晚期文明,雖然留存信息有限,但都是極成熟的技術,可以被直接用於實踐——總神殿已經決定派駐一名5級植培師進入遺跡參與遺跡清理工作。”
“魔法公會的調查是怎麽回事?”菲爾斯正在看調查報告,頭也不擡地問道。
“二級水系魔法師及其隨從一共4人已經確認死亡,死因蹊蹺,魔法師公會懷疑有人毒殺。”
菲爾斯聞言不由微微瞇了一下眼——
“他們懷疑西維亞?”
灰衣人眼觀鼻,鼻觀心:“西維亞-羅德是死者生前接觸最多的生還者,並且,據反應,雙方曾經有過一定程度的沖突,所以,目前為止,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哼,”菲爾斯聞言,冷哼一聲,“死因蹊蹺?這是什麽爛借口,他們想要的是山腹裏的東西吧——他們既然想要,就讓他們進去,只是,是否有命得到印卡如亞的遺跡傳承,那就得看他們的本事了。”
灰衣人聞言,欠了欠身,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繼續匯報其它事情:“教宗大人連發三道喻令,希望您於今年聖慶日回歸聖殿,以參加公眾祈願……”
“以後別拿這種事來煩我,”菲爾斯翻過一頁報告紙,說話說得漫不經心,“就我現在這狀況,參加祈願純粹是找不自在——怎麽。母親大人又心急了?”
灰衣人這回可是難得靜默了好一陣才回答道:“聖女大人對您的終身大事表示擔憂。”
“烏爾斯、凱文、伯莎的婚事還不夠她操心?如果她當真太閑,不如去照顧塞西莉——有那個小惡魔在,她絕對沒有這些閑情來管這些閑事。”
面對菲爾斯的報怨,灰衣人只能盡力地低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散發出一種“事不關己”或“我不存在”的氣息。
不過,菲爾斯抱怨歸抱怨,但此時心情不錯,便沒有作出類似於讓灰衣人將自己的話傳達回去這類型的命令——無論如何,傳聲筒總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角色。
慣性地抱怨兩聲,菲爾斯的註意力再次被灰衣人的匯報給轉移開。這一次,他們討論的便是這東大陸的亡靈動靜以及各地戰場形勢——隨著話題的越來越嚴肅冷峻,屋子裏的氣氛便漸漸剛硬起來。無論是菲爾斯和灰衣人臉上再也見不著之前的那般輕松與愜意……
……
討論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灰衣人帶著一堆已經被審閱的文件,以及一肚子的各種建議和命令匆匆而去。夜深人靜的世界裏,只剩下菲爾斯一個人在繼續挑燈夜讀——
高級魔法燈的光明亮而恒定,拳頭大的魔晶石可以給這盞魔法燈提供長達十年的壽命。在這樣有如白晝一般的照明中,菲爾斯正專註於桌面上,剛剛被自己補充完畢的東大陸亡靈戰略地圖,微型的山川田地間,插放著一面面紅旗與白旗,還有其它諸多各種顏色的小旗——每一個旗子都代表著一個勢力聚集點。白色的亡靈,紅色是光明神殿,而其它不同顏色則是各個不同國家的軍隊。抑或是私人傭兵團之類的組織。
黑色的木制長棍在地圖上挪來推去,進行著只有菲爾斯自己才明白的推演過程,銀灰色的眼眸沈靜得仿佛一汪水面,令人不小心便會溺斃其中……
突然間,也不知怎麽地。“水面”起了“波瀾”,濃郁的煙色升騰而起。像是在“水面”上籠了一層淡淡的霧氣——霧氣漸濃,有了它們的隔阻,那雙眼中原本清明的神智也開始迅速渙散……
他熱,好熱……身體裏好似有一個燃燒著的火爐在不斷釋放著令人狂躁,令人不安的灼熱。熱意流竄全身,每一次當它們湧進四肢的時候,總讓人有一種強烈的破壞欲望,牙床發癢,指尖脹痛——有一種本能在促使他,他要進食,他要破壞,身體內的灼熱令他恨不得將整個世界都摧毀!
殘存的人性與理智翻湧上來,開始與本能競爭,此時,他只覺得自己被揉搓,被拉扯,整個“人”就像是一條粗壯的麻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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