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054征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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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撐大,她驚喜萬分地坐直身體,快速聯通了對方的信號——

“你有多少雲峰紫蕊葉,我都要,價格由你出。”

卡梅莉塔不待對方出聲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太需要雲峰紫蕊葉了,需要到已經完全不在乎被人敲詐。

只聽得信號那頭先是一陣寂靜,而後是類似指尖敲打一般的吡啵聲,接著,便聽一個低沈的雌雄未辨的聲音道:“我現在並沒有雲峰紫蕊葉,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進行培育——如果您能等待,那麽,一片葉需要一百金。”

卡梅莉塔聞言,只覺巨大的驚喜幾乎要淹沒自己,她努力壓抑著心中的喜悅,繼續說道:“這位大師,如果可以,是否能請您留下姓名及相應的聯系方式,我是卡梅莉塔-凱沃拉爾,我需要雲峰紫蕊葉——這一種長期需求。”

此話一落,換來的卻是對方長長久久的沈默,沈默到卡梅莉塔幾乎要發瘋了,才聽到對方的答覆道:“我現在不方便,如果你願意,可以留下你的聯系方式,我會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再聯系你。”

064選擇

無論在哪個城市,“綠色帕希達”的頂層總是被辟為一間間高級客房,每一間的裝飾都是各有風情,別致異常。

卡梅莉塔在塔維托的落腳處便是這樣一間高級客房,高高在上,從窗戶、陽臺可以俯瞰半座塔維托的美麗景色。

室內的裝潢出乎人意外之外地素雅,從天花板的頂燈到地面的短毛毯,從典雅的墻紙到樸實無華的裝飾,一樁樁一件件都體現著舒適與貼心。

不過,只要真正懂行的人卻能一眼看出這其中的奢華——這滿屋子的東西,十之八九都是價值不斐的古董!其它不是古董的,也多是同類產品中的精品!

譬如那鋪地的短毛毯,看似色澤暗沈不招眼,但只有真正走上去才能感覺到那如履雲絮一般的舒適腳感——這是雲棉錦,一平方米價值一百金幣。

卡梅莉塔拎著長長的裙擺,赤腳踩在雲棉綿上,暗褐的底色襯著白嫩的雙腳,越發顯出它們的嬌嫩迷人。

“琪娜,琪娜,我可愛的小琪娜,媽媽的小麋鹿,小寶貝,你在哪兒?”

卡梅莉塔用一種雀躍歡快地聲調叫喚著,聲音中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甜蜜。

聽著她的召喚,一個身著粉色睡裙的小女孩從落地窗簾後探出頭來,叫道:“媽媽。”

女孩手中抱著一只半人高的大兔子玩偶,白色的絨毛,紅通通的眼,三瓣的嘴兒咧出一抹特別可愛的笑容。

女孩的皮膚極白皙,白到一種完全沒有血色,也完全不見光的慘白,她的手環著兔子玩偶的胸前。女孩皮膚的色澤與玩偶身上的毛色如此之相近,以至於稍不留意就分不清哪裏是女孩的手,哪裏是玩偶的絨毛。

卡梅莉塔愛憐異常地蹲下身,向自己的寶貝女兒伸出手道:“琪娜,琪娜,我的寶貝,你的病有治了,開不開心?再過半年,你就可以和其他小孩子一樣在陽光底下跑啊、跳啊,愛怎麽玩就怎麽玩。”

“真的嗎。媽媽,我真的可以走到太陽底下嗎?”女孩撲在母親懷裏,一雙盈亮的大眼是與她母親相同的艷紫。雖然風情不同,卻是一樣地美麗動人。

卡梅莉塔抱起女兒,在空中開心地轉了一圈,笑道:“是的,是的。我的寶貝,當然是的,等你瑞成哥哥把黑背金線蓮給你找回來,我們的寶貝兒就可以治病了!”

“太好了,媽媽,我要去春游。我要去學游泳,我要去爬山,我要去……”興奮的女孩捉著母親的手。笑瞇著美麗的眼,一下一下地掰著手指,與母親訴說起自己的各種心願。

母女倆笑著、憧憬著未來不久即將到來的快樂的日子,甜美的幸福感包圍著她們,讓人迷戀。令人沈醉。

與卡梅莉塔母女倆同樣憧憬著美好未來的還有西維亞,她現在幾乎可以看到金幣有如天下落下的雨絲一般。馬上就要將自己淹沒——

“一片葉子一百金,而且還會是長期供應!我的神哪,這會是多麽可怕的數字啊!”

“好了,你連葉子都沒有,想金幣有什麽意義?還不快點買些材料——雲峰紫蕊葉的培育條件非常嚴苛,而且,你的能力又這麽差,不多做些功課,連雲峰青蕊都培育不了,就更別提雲峰紫蕊葉了!”

七葉顯然也被這“一葉一百金”的價格勾|引得各種心思浮動,此時只想著早些把葉子培育同來,早些將那金燦燦、亮閃閃的金幣收入囊中,然後把它們換成對自己有利有用的各種物資!

“別急,別急,交易會不是還沒結束嘛,”西維亞品味著“綠色帕希達”的招牌美食,可不想這麽快就結束了這場難得的享受。

“再說了,我早就聽說‘綠色帕希達’貴賓包廂裏的全景魔法投影逼真得有如讓人身臨其境一般,難得來了這麽一趟,總要有所體驗,有所享受再走才算值得吧——你說呢?”

七葉在西維亞的識海中拂了拂衣袖沒有說話,不過,西維亞見她沒反對,就自動自發地將她的態度代換成同意,故而,更是樂得自在地研究起那球形的光屏。

指尖輕輕一點拔,無數的畫面在眼前滑掠而過,有如照片連映一般,每一個畫面都是即時更新的,剛一會這人在樹下,過一會再回來,那顆樹下或是已經換了一個人,或是已經由一個人變成多個人——這是“綠色帕希達”內十大最美景觀的實時魔法投影,旨在讓貴賓室的人可以足不出戶,欣賞到整個“綠色帕希達”的美麗。

指尖滑啊滑,畫面換啊換,突然間,西維亞頓住了手,白皙纖長,指腹因長期勞作而略帶薄繭的手點住了一個畫面,並迅速放大再放大——

那是一處被稱為“迷離之境”的風景區,種的都是類似紫色曼陀花這類有一定致幻效果,但外表卻美麗劃常的花花草草,是一些愛好刺激或是有特殊癖好的人最是流連忘返的地方。

此時,迷離之境的畫面上有那麽兩位西維亞的熟人,艾麗絲和雪麗,同時,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兩位男性,一位二十歲上下的青年,一位約三四十左右的中年。

看畫面上的情況,似乎是艾麗絲正居中為雙方互相介紹著,雪麗似乎有些不樂意,表情懶懶散散地,甚至還有些許回避的意思。

雙方聊了一會,艾麗絲似乎不滿雪麗的這種表現,也不知尋了個什麽借口便笑容滿面地拉著雪麗走到“迷離之境”的另一處角落,湊到雪麗的耳邊嘀嘀咕咕地說著些什麽,直說得雪麗臉色一驚一悲。一怒一喜,紅紅白白地甚是糾結。

艾麗絲說完話,也沒理她,便徑自回到了那兩人身邊,抱著中年的手臂,甜甜笑著,繼續說笑。

倒是雪麗一個人左右掙紮了半晌,好似終於做了決定一般,有些磨蹭卻最終還是走回了艾麗絲身邊,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西維亞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個過程。直到四人同時消失在畫面中——她指間無意識地敲擊著圍護在球狀光屏周圍的防護石上,發出一聲聲輕而脆的響動……

“要不要去聽聽看植物們的‘轉播’?也許,情況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不堪呢?”七葉憋了半晌。好容易擠出一句算是安慰的話來。

“我對此不抱希望。”西維亞木著臉,木著表情。

“你試試也沒什麽損失,正好你今天的‘植語’練習還沒有進行,這就當是今天的練習課吧。”

自從七葉推測西維亞有可能會在成為2級植培師之前先學會“植語”,便開始天天督促她進行“植語”訓練。或嘗試著與植物們建立各種交流,或是將神識交托七葉,由她帶領著感受植物與植物之間交流的過程。

有了這樣的好的“借口”,西維亞自然不會拒絕,滿口便尖了下來,屁顛顛地跑回沙發上。擺了個自己覺得最舒適的姿勢,開始冥想。

神識在一股無形能量的牽扯下漸漸脫離了身體的束縛,自由自在地飛著。周圍的世界暖暖地,有如秋日的陽光,溫煦之中帶著旺盛的生機——只是這樣靜靜地待著就有一種由內到外被陽光充滿的幸福感。

隱約中,好似有許多人在說話,聲音細細密密。這裏一陣,那裏一陣。算不上吵嚷,同時又讓人聽不到具體在說些什麽——身邊的“人”都在說話,都在聊天,就只有自己是沈默而安靜的……不知怎麽地,西維亞突然生出一種濃濃的不安感來,她覺得自己要一定要明白它們都在說些什麽,要不然,這一趟自己就又將是浪費時間,空行一場。

努力著,努力著,可是,無論如何卻總有一種強大的阻力阻隔著,將她與“他們”分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城,任憑她如何努力都無法融入“他們”……

也不知努力了多久,卻始終是徒勞無功,西維亞只覺自己累了,累得很,累得什麽也不想動,累得想回去休息——回去?她要回哪兒去?她這是要去向哪兒,她這是要做什麽?

伴隨著這猛然的警覺一起到來的還有一連串有如醍醐灌頂一般的信息——信息量如此之龐大,以至於“久勞”的西維亞根本經不起沖擊,一下子便從那神奇的世界城被“轟”了出來……

……

清醒之後的西維亞用力晃了晃腦子,只覺大腦脹脹地泛著痛——每一下晃動,似乎都有一部分新的信息進入她的身體中。

這些信息最初只是有如拼圖碎片一樣不完整,讓人琢磨不出它的原型是什麽,隨著信息量的不斷增加,整個拼圖也在迅速成形,她可以“看到”、“聽到”那曾經發生在“迷離之境”中一切……

“只為了一個區區女爵的身份,她就至於這樣出賣少女最寶貴、最令人珍稀的財富嗎?”

西維亞喃喃。

“據我所知,只有伯爵以上級別的人才能敕封女爵,”七葉懶洋洋地述說著,“聽艾麗絲那意思,凱瑟琳-蒙達原本就是用女爵的身份哄騙了雪麗為她服務——只可惜事未成功,凱瑟琳自己倒先離開塔維托,女爵的事情自然沒了著落。所以,今天,也就不能怪她這麽輕易地就屈服了。”

西維亞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她就是不能理解這類形徑,不過,那是別人的路,她也不好幹涉,所以,只能長長一嘆道:“天作孽猶可存,自作孽……自作孽啊……唉……”

065實習

盛夏時節,驕陽似火,熱情奔放地肆意傳遞著獨屬於夏季的灼熱味道,陽光炙烤著大地,高溫使得空氣都出現了輕微的扭曲,明晃晃的光,閃亮得幾乎可以照瞎人的眼——

塔維托這一年的夏季熱得實在有些非同尋常,不僅是雨水少了,而且,日照之盛、氣溫之高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甚至,入夏以來,已經出現了有人因中暑或灼曬脫水等原因出現死亡——在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些人也可以算得上是被活活熱死的……

為了生活,各種避暑降溫的方法應運而生,這其中,自然以有錢有勢的貴族們最不需要擔心——他們有足夠的權力享受魔法的服務,同時,也有足夠的資金供給這種服務。

林頓伯爵夫人,這位年近六旬的老太太卻是塔維托城的潮人,每年,諾蘭王國最新穎最時尚的各種元素總是先出現在她的宅邸中,並通過她所舉辦的各種聚會,將這些時尚在全城推廣。

今年最流行的通透裝也正是如此——這種一種用雙重薄紗制作的兩截衣,上衣極修身且極短,中間露出一節腰身,下身則是兩片式裙褲,行動間在左右兩側自然開叉,露出一節小腿。

由於薄紗極薄,就算是兩層,穿在身上依舊有一種好似可以透過薄紗看到膚色的朦朧感,再加上薄紗軟而輕,風一揚起便是各種飄動,所以,看似極有走光的危險。

這樣的通透裝勝在清涼透氣,並且舒適自在,但開放尺度之大很是引起了一番反響與爭議——不過,由於它的倡導者是林頓伯爵夫人。這樣的爭議漸漸地,或是消沈下去,或是變為了讚許之聲。

……

每年夏日祭前後,林頓伯爵夫人府上便是各種宴會、舞會、茶會接連不斷地舉辦著,作為聚會現場最重要的點綴——那些或來歷奇異,或名聲響亮的各種植物便需要植培院派出專業人士專門看護。

西維亞便今天的植培院特派員之一,自從進了伯爵夫人府,她就沒有停歇過,整頓隊伍、安排人員、巡視現場、技術支援……她就像個陀螺,轉啊轉啊地忙個不停。

好容易歇口氣可以喝杯茶。西維亞自然毫不客氣地端了一杯最昂貴的百果茶,小口啜飲,細細品味著那層次豐富的美味茶水。一雙眼也不閑著滿場滴溜溜地轉著。看著各家美女帥哥,品評著這人的好相貌,那人的好身材——必須承認,今年流行的通透裝為大家的眼睛提供了諸多“營養品”!

當然,一些自不量力還沒有自覺的人將被自覺忽略——例如這邊剛走過去的某位。肚子上的肉已經可以堆成游泳圈了;再比如前方不遠處笑得花枝亂顫的某位,瘦得幾乎都已經只剩下皮包骨了就別再出來嚇人,省得被人誤會成亡靈出沒,一舉被滅那可就冤枉了……

心中嬉笑怒罵正自得其樂間,一名身著植塔院制服的小女孩雙手拎著裙擺匆匆朝著西維亞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來,那眼神。那神色,不用說,便知道麻煩來了……西維亞快速往嘴裏填了兩三塊點心。主動迎了上去——

“西維亞學姐,黑葉金邊蓮的情況不太好,有十幾株出現了金邊暈化的現象——暈化的速度極快,現在已經有兩三株出現枯萎了。”女孩喘碰著氣說著,昭示著西維亞即將開始新一輪的奔波與忙碌……

為免學徒們過分透支魔力、體力。植培院規定外出實踐任務要有嚴格的時間限制——這一規定在今年成為西維亞的最愛,要不然。她當真不能保證自己是否會因過勞,疲斃而死!

回到宿舍,西維亞還沒怎麽休息呢,便迎來一名等候已久的訪客——

“安妮?你不是要回家進行進修嗎?”西維亞望著安妮,驚訝不已——早在一周前,安妮就說著要回家,卻沒想到一周後還能再見到她。

“嗯,明天就走,”安妮將離別禮遞給西維亞,滿臉不舍道,“要不,西維亞,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反正你的實習地點還沒有確定,幹脆來幫我吧?”

“這可不好,”西維亞搖頭,“我的資料已經遞到植培院上面了,自由分配,再說了,我們倆的實踐要求不一樣,你要專心沖級1級植培師,而我只需要在地方植培基地進行短期服務,熟悉基層工作流程——如果我去了你家,那我們倆就誰的任務也別想完成了。”

說著,西維亞突然調皮一笑,伸手捏了捏安妮的臉道:“我還期待著你能夠打破鄧尼斯學長的記錄,成為我們植培院年輕最小的1級植培師呢。”

“哪有這麽容易,”安妮聞言皺起臉來,掰著指頭算道,“我們入學至今,今年是第四年了吧?我都16歲了,距離17歲生日也就十個月不到,然而我的‘植靈’才剛剛長出第八根枝來,距離突破1級,還差兩枝呢——以我以往的平均速度來看,一枝起碼要7、8個月呢,怎麽可能打破學長的記錄?”

“好吧,既然不太可能完成,那我們就退一步,成為塔維托植培院年紀最小的女性1級植培師~”

西維亞繼續調侃。

安妮可不買賬,她沖著西維亞作了一個鬼臉後道:“這都入學4年了,這塔維托城周圍有點特色的景點都被我們看光了,你再留在植培院裏,那有多無聊啊,還不如來我家呢,免費吃喝,免費住所的哦。”

西維亞自然是滿口答應——至於去不去,什麽時候去,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閑聊已畢。安妮才想起自己如此匆忙跑來的原因,她忙扯住西維亞道:“聽說克萊兒學姐在最新一次的聯合行動中表現出彩,已經升為‘三葉草’級別了!”

“真的?”西維亞聞言驚喜一挑眉,“下回再見到她,一定要她好好聽她說說,讓她請客的!”

女孩們左一句又一句聊了好一會兒,安妮始終沒有放棄說服西維亞的可能,而西維亞只能各種無奈地拒絕,直到最後,安妮也沒能說服她。

……

好不容易送走安妮。西維亞癱倒在柔軟的被褥間,一根指頭也不想動了!

身體懶懶,頭腦卻是難得的清醒。不斷轉動豐今後的各項安排——這已經是她入學塔維托植培院的第4年了,16歲,正是一個美好的花季,她卻無法知道自己的花季將要消耗在哪個犄角旮旯的植培基地中……

四年的學習,讓西維亞、安妮以及一些極少數的同年提前兩年時間。完成了1級植培師的理論課程,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累積自然能量,直到自己的能量積累足以沖擊1級植培師的入職標準——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修行的時間進度依個人的天賦及努力程度而定。

像安妮這樣先天條件優越且後天努力的孩子,已經可以預計在一年至一年半之內有望突破。而像西維亞這樣資質平常的,卻不知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完成這種能量的“原始積累”。

所以,西維亞的未來兩年將會在塔維托省的某處植培基地擔任助手。直到她畢業為止——

“明伯斯植培基地?這是哪兒?”當西維亞最終確認了自己的實習基地後,頓時傻了眼——塔維托省下轄的幾個植培基地資源,她早已熟記在心,卻不知哪裏又冒出來個明伯斯植培基地?

“這裏是墨脫達省最北邊的植培基地,地方雖然偏僻了點。但基地設施非常完善,研究也很前沿。倒也算是個好地方。”鄧尼斯在得知西維亞的實習基地後,已經第一時間為她準備好了相關資料。

西維亞一邊翻看資源,一邊不解問道:“每年的實習不都是安排在省內嗎,我怎麽跑到了墨脫達省去了?”

“今年有交換生名額,”鄧尼斯解釋得言簡意賅,“你的理論水平與實踐能力在同期實習生中都名列前茅,所以,院裏才決定選你做其中一名交換生——另外還有兩人與你有同等待遇,一個去了考音提省,一個去了厄姆斯通省。”

既然是好事,西維亞自然樂得接受,逮著鄧尼斯追問了一通實習的註意事項之後,又“搶”了臨別禮物,便樂顛顛地回宿舍打包行李去了。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要帶上,私人洗漱用品要帶上,慣用的整套隨身實驗器材要帶上,每天必喝的各種花茶果茶要帶上,當然,相應的茶具也要帶上,常看的書籍及重要的工具查閱書更是不能忘,也要帶上……整理來整理去,行李總是越整理越多,一包包、一袋袋,個個都是體積驚人。

西維亞正忙碌著,只聽得一聲懶洋洋魅意十足的提醒道:“小亞亞,你可別忘了森的需求,還有卡梅莉塔的訂單喲。”

“哎呀,你不提,我一時還真想不起它們來。”西維亞撫額哀嘆,“我這一去兩年,也不知道那邊方不方便我繼續培育——要不,就暫時停了?”

“你覺得有可能嗎?”七葉的白眼看著也像媚眉,迷人非常,“再說了,你拿什麽借口解釋這兩年的空檔?直接和他們說你是植培院的學徒,現在要去進行實習?要他們體諒你的學習與工作?”

“七葉,這個笑話不好笑。”西維亞朝天翻了個白眼,抱怨著。

“那是因為我不是在開玩笑。”七葉的聲音嫵媚中透著幾分冷意。

西維亞聞言皺起了臉,煩惱十足地糾結啊糾結——她該怎麽辦呢?

實話實說那是被雷劈了的傻子才能做出來的蠢事;打借口中斷交易將可能影響到四年經營出來的良好交情;那麽,現在,她該怎麽辦呢?

066同行

“你好,尊貴的客人,晴空遠程運輸集團竭誠為您服務。”甜美的問候有如一陣涼風吹入人心底,吹散了夏日的煩躁。

西維亞聽著這樣的問候聲,目光微怔,有那麽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是出現了錯覺——這種問候方式實在有些太超過這個世界的慣性。

出聲的少女見她沒有反應,當即便覺得是否是自己的的問題方式出了問題,忙忙辯解道:“客人,這是我們晴空傭兵團最新推出的口號——誰知道副團長大人抽了什麽瘋,一覺醒來突然就要我們統一換了這個口號,聽得人別扭死了也不好和他抗議——您要是也不習慣啊,那就無視它吧,我這就向您說明一下我們傭兵團的主要業務。”

少女的聲音有如銀珠落盤,又如飛流直下,不給人反應的時間與空間便將要說的、想說的,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都和盤托出:“我們晴空傭兵團在諾蘭王國三十餘個主要城市都設有分駐點,擁有二千餘名註冊團員,目前為止,護送成功率為99.999%,您完全可以放心地將您的商品托付給我們進行運送——我們的收價合理,並且還有一定的保價規定,務必使您得到最滿意的服務……”

西維亞被她說得一個頭兩個頭,擡起手,作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說道:“我需要一份長期約,每月至少運送兩次,從墨脫達省外運,最短合約期,兩年。”

這一筆好生意啊!少女當即雙眼發光,一掃之前的話癆,變得異常精明幹練起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裏,雙方便簽訂了初步意向。並互留信物,以備履行契約。

在少女濤濤不絕,殷勤卻不失可愛的恭送聲中,西維亞走出了辦事處,回到傭兵公會大廳,當場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有時候,人太熱情也是一種折磨啊。

正事辦完了,西維亞並沒有急著回植培院,而是像之前每次來傭兵公會一樣,她都會順便查看傭兵公會的任務表以及寄售處。看看是否能夠找一些適合自己的任務或是物品——這些年來,她就這樣零零星星地完成任務,倒也將自己的傭兵等級提升到了六級傭兵。

雖然只是比最初級別的七級傭兵多了一個級別。但這畢竟是西維亞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記錄了她的一路成長。

也不知道傭兵公會是如何做到的,這裏的任務列表總是在實時更新——這是全國同步的,只要在諾蘭王國內任意一個傭兵公會發布任務,最遲半小時。王國各地的傭兵公會便都會更新出該任務。

西維亞無法想象,傭兵公會是如何應付全國的同步率問題,以及傭兵領取任務的先後認定程序,但是,目前為止倒還當真沒聽說這個龐大的系統出現過什麽問題——例如,多人重覆領取同一任務之類的事故。

任務欄前總是擠滿了各形各色的人。從他們的裝扮衣著可以清楚分辨出各人的職業——身形魁梧壯碩的大多是戰士,氣質神秘身穿長袍的多是魔法師,還是。永遠威嚴肅穆的神職人員……當然,還有不少像西維亞這樣全身籠在大鬥篷中,讓人分不清體形、職業、姓名、年齡的家夥們。

西維亞選擇了一個端口,插入自己的傭兵卡,然後過濾出自己的職業和等級所能接收的任務。操作過程中,眼睛和手忙個不停。耳朵卻也沒有閑著,正在四下接收著各方的消息——傭兵公會人員密集,南來北方,各形各色的傭兵都有,他們走南闖北,經常會帶來各方的消息。

“光明神殿去年下半年又主導了一場清剿行動,將西大陸的幾個亡靈通道徹底掃蕩一遍,倒是搶了很多人的生意啊。”

“亡靈少了還不好?距離上一次亡靈入侵不到二十年,這些邪惡的家夥們就開始不安分了,總得要給它們點教訓——幸好我們諾蘭這幾年還算安生,沒聽說出現通道,頂多就是幾個裂縫會跑出幾只不成器的低級亡靈。”

“諾蘭的植培師這麽有實力,國內的‘死地’有限,自然不會滋生亡靈,哪裏西大陸的那些地方,政局動蕩,大小貴族天天互相攻伐,生存都難保證了,哪有時間治理‘死地’?”

“聽說,西大陸的薩利昂大公有意向我們諾蘭借調一批植培師到他的大公領去治理‘死地’和‘荒地’,也不知道植培師協會的意願如何。”

“雄獅薩利昂啊,他倒是最有希望統一西大陸的大公,只可惜年紀有點大——他要再不突破7級瓶頸,恐怕他的身體撐不了幾年了吧?”

“所以他才向咱們的植培師協會遞橄欖枝啊——別忘了,四年前,聖巴塞隆那裏才剛剛出了一位聖階,要不是國王陛下和主議會征調全國4級以上的植培師前往安卡拉山脈安撫暴動的魔法植物,那位水系聖階怎麽可能那麽順利就收納了那株8級魔法植物,以至最終成功晉階?”

“那倒是——只可惜我國本土的聖階實在有限,植培師再厲害畢竟只是輔助人員,沒有戰鬥力啊。”

“聽說塞莫斯王國的達莫大師有望在五年內晉階聖階,如果成功了,我國的戰鬥力就明顯處於弱勢啦。”

“諾蘭王國的大師們停留在8級巔峰已經很多年了,年限最長的有快四十年了吧?年限最短的也有二十多年了——時間越長,突破的可能性越低啊,而且,他們的年紀都不小了……”

談論聲漸漸遠去,西維亞雖然感興趣卻不好追上去聽——這樣的行徑容易被人當成是敵人,導致生命危險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識海中的七葉在各種翻滾咒罵起來——每次只要有人提及四年前在安卡拉山脈出現的晉階事件,她就會如此這般宣洩不滿,西維亞已經習以為常。只是,每當七葉的動靜鬧騰得實在太厲害了,就不免會影響到西維亞體內的自然能量,令其騷動不安。

這一次,也不例外。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七葉制造的騷動才算平息下去,西維亞沒敢在傭兵公會多留,匆匆而去——她可怕聽到更多會引起七葉躁動的消息,那時,受罪的可是自己呢。

……

植培院的實習名單與實習地點一旦被確定下來後,行程的安排很十分迅速——所有人都需要在一個月內的時間奔赴相應的實踐基地報道,否則要被扣學分。西維亞和其他兩位需要到它省進行交換交流的實習生則有半個月的附加時。

西維亞特意挑了一個難得多雲有風的早晨出發,她走的時候沒有告訴任何人——朋友們的告別都已經完成,她又不喜歡離別的氣氛,所以才刻意走得如此低調。

只不過,當西維亞來到塔維托北城門的時候,卻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克萊兒早已經一身戎裝,輕裝簡從地在城門口等著她了。

“你終於到了,真是太磨蹭了。”克萊兒拉著一匹駿馬走過來,“怎麽,看到我,傻啦?”

“你這是要出遠門?”西維亞驚訝。

“是啊,軍部要向希雅省采購一批特產植物,所以派我和另外一位植培師去調查當地行情。”

“那你的同伴呢?”

“我讓他先走了,調查行情這種事哪能大張旗鼓地去做,當然是人越少越好,越普通越好,你說是吧?”

“……好吧,希雅省和墨脫達省正好是臨省,倒是可以有一段路同行——你要一路騎馬趕路的嗎?”

“騎馬是有,趕路不一定——怎麽,這都四年了,你的騎技還是那麽……與眾不同?”

“……這一路騎到墨脫達省,絕對會變o型腿的!”

“但是這樣速度最快,而且,我保管你比坐馬車舒服——這種天氣,坐馬車裏絕對會被熱熏得暈死過去的。”

“我就算想騎,我也沒馬啊,再說了,你這是軍馬吧,普通馬可跑不過軍馬。”

克萊兒聞言咧嘴一笑,瀟灑一回身,指著一旁茶棚的門前立柱邊正輕輕踢踏,不時甩甩長鬃的棕紅色駿馬道:“正宗軍馬,可愛的小麗麗,年紀雖然不大,但絕對是個貼心能幹的小寶貝兒!”

由此可見,她絕對是有所預謀的,要不然,不會連第二匹馬也準備好了——那麽,克萊兒又是怎麽知道西維亞會選在這一天出發的呢?

“當然是猜到的嘛,”克萊兒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道,“據水系魔法師預計,塔維托省未來七天左右將可能迎來夏季的第一場雨,而且從空間中流動的水元素可以感知,這一場雨的規模必然非同一般,所以,出門的最好時間自然就是這幾天嘛。”

“這樣說雖然有道理,但你總不能就這樣待在這裏天天等吧,怎麽就算定了今天我會來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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