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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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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二

“姑娘~我這兒醉花樓可不是你能進來的~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別擋著奴家做生意啊~”

飛揚的藍袖掀起了一股有些刺鼻的脂粉味兒,嗆得藺惘然恨不得當場打個噴嚏出來。身姿曼妙的女子立於香樓之外,粉嫩的臉頰上帶著淺笑,歡迎著入樓的客人。藺惘然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這座香氣撲鼻的春樓,衣著華貴的貴公子和富老爺正歡天喜地的攜著一身酒氣笑意盈盈的往春樓裏擠。這大概算的上是藺女俠人生裏極為尷尬的時刻了,耳畔是男女的歡笑之音,鼻息間是獨屬於春樓的甜膩氣息,,而她則是被春樓的媽媽淺笑著攔在門外......

這事還得從昨天晚上說起......

龍王谷的宴會其實沒什麽稀奇的,也不知道龍曉究竟是抽了哪門子瘋,才搞了這麽一出四方來客。唯一讓藺惘然愉悅些的,大概就是龍曉這家夥請了時下最好的戲班子,給她唱了出話本子裏的新劇目。藺女俠手裏叼著塊栗子酥,津津有味的看著戲臺上的男女互訴衷腸,邊吃還不忘愉悅的揚了揚眉毛。等她吃飽看足決定回客房睡覺的時候,才發現......她看戲看得太入迷,好像把......相公丟了???

不過公孫琰畢竟不是小孩子,還能真出問題不成?是以,藺女俠心很大的捏著袋龍須酥抄著龍府花園的小路,溜向了客房。只是她實在是沒想到,她這突發奇想的一溜,竟然能在龍府花園內的小湖邊撿到了已經喝的神志不清的慕二王爺。

......

她是真的很想撒手就走,但是這人晃晃悠悠眼看著就要栽進小湖裏了,實在是......太不省心了!於是乎,藺惘然一臉嫌棄的走近了那晃晃悠悠的人兒,不出意外的聞到了股清幽的酒香味兒。嘖,龍曉這兒的臥龍釀還真是蠻厲害的......

公孫琰並不常醉,此時暈暈乎乎的倒還挺好玩兒的。他顯然還是認得藺惘然的,乍一聞見她的氣息,立馬就沒骨頭似的往人家身上靠。藺女俠被他壓得差點腳底一滑栽進湖裏,趕忙手腳並用的將人拽著坐下。

他喝了酒並不上臉,清冷的五官依舊安安靜靜的在那兒,除了有些迷蒙渙散的眼瞳,其實看不出他已然醉了。公孫琰右手一撈,將藺惘然的手攥進手心。因著喝多了酒,他手心有些微微發熱,鬧得藺惘然覺著有些暖烘烘的,臉頰也不由燙上了幾分。公孫琰伸著一邊手臂,軟綿綿的指了指掛在夜空中的圓月。

圓月高掛於夜空之中,明亮皎潔,柔和的月光如水般跨越深黑的夜色,鋪散在平靜的小湖之上。一時之間,微風輕拂,明月對月影,樹影斑駁,應著柔和的風輕輕飄動,顯得格外清雅動人。

藺惘然似是明白了什麽,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柔和的將他胡亂伸出的手給扒拉了回來,“雙月夢在家呢,我們回去再看。”

公孫琰呆呆的點了點頭,眼眸淺淺落在藺惘然的手心,竟是無端的顯出了幾分委屈的意味來。他像是遇到了什麽難過的事情,深深的埋著頭,眼睫垂下,隱沒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阿微.......”良久,他才悶悶的喚了一聲。

“嗯?”藺惘然低著頭去追他的眼睛,聲音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來。

公孫琰:“如果當年我真的死了......你會嫁人嗎?”

藺惘然大概是沒想到他竟然能沒頭沒腦的來這麽一出,當場就楞住了。漂亮的眼瞳一眨一眨的對著公孫琰的眼睛,倒是有幾分俏皮的意味。她悶著想了片刻,這才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答起了這個問題。

“這個我到沒想過......可能會?也不一定......”說到這兒,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眉眼一彎,活像只狡詐的狐貍,“龍曉倒是說過他能勉為其難的娶我,前提是......”前提是我把所有的功法心法都交出來給他......

很可惜,藺女俠並沒能把這話給說完,暈乎的慕二王爺已經“嗖”的一下從地上竄了起來。他眉峰微皺,連眼瞳都有些微微收緊。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高興”三個字。

這是......生氣了?這倒稀奇,慕二王爺心向來比天都大比海都寬,除了衛後那些個討人厭的事兒,他還真沒動過什麽氣兒。今天這是怎麽了?喝酒把腦子給喝壞了?藺惘然不明所以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心底指望著這腦子能轉十八彎兒的醉酒王爺能乖乖坐下來,別再給她整那些幺蛾子了。

可是人家顯然不這麽想,不高興的王爺氣呼呼的退了一步,然後在藺女俠滿眼的震驚之中,點足飛身躍了出去。更有甚者,這家夥竟然還把輕功提了個十乘十,風一般的消失在了藺女俠的視野之中,徒留藺惘然搞不清情況的傻呆在原地。

這才有了今日藺惘然一臉不情願的站在了醉春樓之外。她只覺得太陽穴不受控制的直突突,心底的煩悶更是快要叫囂著沖出胸腔之外了!要不是她尚有些理智努力克制著,恐怕眼前這座香氣撲鼻的小春樓就要被她連根拔了!

“小倌有嗎?”藺惘然冷冰冰的瞥了眼花樓媽媽,沒好氣的給她丟了幾塊小銀餅,“爺嫖小倌的,給爺滾開!”

說完她便扒拉開了擋門的媽媽姑娘,跨著步子沖進了這醉春樓。剛一進去,她便發現這兒同龍王谷遠近聞名的花滿樓並不同,人家壓根兒沒想遮遮掩掩的扮什麽高雅,就差把煙花柳巷四個字刻在外面了!樓內廳堂之中男男女女絡繹不絕,皆是黏黏糊糊的貼在一處,淫詞浪語更是露骨的緊。饒是藺女俠這當代第一女流氓,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頭。

“誒~青兒姐姐你可看見了,昨天夜裏來了個可俊兒的郎君呢~跟神仙下凡似的~”

“看見了~怎麽~你想去伺候人家啊~可人家進了雅間之後就沒點過姑娘~我看你別癡心妄想了~”

“怎麽就癡心妄想了~來了醉春樓不就是為了那檔子事兒嗎~難不成還能是單純睡覺啊~”

姑娘甜膩的話音攪的藺惘然心裏煩,她隨手撓了撓頭發,想把四周那些個吵鬧的聲音給清出去。就在這時,一只手輕飄飄的攬上她的肩膀。那手軟綿綿的,像是能叫人酥了半邊肩膀。沒等藺惘然反應過來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就見著了個打扮的極其漂亮的男人,男人此時正半摟半靠的貼著她,軟綿綿的手很不規矩的撫摸在她的脊背上,似是想揉出一團火來。

“媽媽叫我出來的時候我還不信呢~實在是沒想到客官你長得這般好看~客官出手闊綽,我很是歡喜呢~偷偷告訴姑娘,我可是這兒最~俊兒~的倌了~”

藺惘然覺得她今天實在是運氣不佳,這在門外隨口打發人兒的話,那媽媽怎麽就信了嗎!她就這麽像個女流氓嗎!可老天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就在她擡手想將這小倌的手扒拉下去的時候,旋梯那緩緩走下了個打著哈氣的人。

公孫琰顯然是酒喝多了,這會兒剛醒呢,眼睛朦朦朧朧的半閉著。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一睡醒就能碰見這個古怪場面,當即就呆在了原地。一瞬間,整個小樓仿佛是靜止了一般,慕二王爺淺色的眼眸深深地落在小倌那不太規矩的手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這可真是人間奇事了,慕二王爺向來風流,到哪兒都掛著副笑臉,完全對不起他娘給他的一身清冷皮囊,是以,平常生氣已是非常少見,更別說跟現在似,氣的臉已經整個冷了下去。渾身上下仿佛縈繞著一股攝人的寒氣,別說靠近了,就是看一眼都覺得凍得慌。

而以一己之力,成功雪上加霜的藺女俠,非常幸運的陷入了大腦的空白。這是生氣了?吃醋了?不是,是他自己先跑進花樓的呀?那我現在怎麽辦?哄?不會......認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一時之間,藺女俠腦內天人交戰,竟是忘了把那小倌的手給揪下去!

那小倌有些疑惑的轉了身子,好死不死還用手輕佻的勾了下藺惘然的下巴,“姑娘你怎麽不理我呀?”

祖宗我求求你放過我!

在這兒如死一般的寂靜中,花樓媽媽突然拽著門口的姑娘跌跌撞撞的沖進了樓裏,邊走還不忘擡著寬袖子擋臉,“啊喲~今兒個怎麽回事啊?怎麽外面風這麽大啊?誒呦......人都要站不住了~”

藺惘然整個人一僵,同手同腳的把小倌的手扒下去,還不忘向旁邊退了一步。就在她以為,公孫琰應該會氣到用風把這兒小樓徹底掀了,再或是把這小倌給剁成肉泥的時候,很神奇的......竟然什麽也沒發生!除了外面風聲越刮越大,越刮越嚇人之外,並沒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

藺惘然這才發現,公孫琰真生起氣來,很是奇怪。他不動手,不動口,甚至都沒有冷冰冰的走掉,他偏偏就這麽站在對面壓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好像是要用眼神給她身上捅出兩個窟窿來一般,又仿佛是在控訴她所行的罪惡!

“那個...那個...我看那邊開了家糕點鋪!你陪我去買梅子餅好不好呀?聽說那家梅子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走不走?”說著,藺惘然就在小倌驚訝的目光中,用草木劍柄輕輕的戳了戳公孫琰的手背。

“呵。”這是慕二王爺給她的唯一反應。

說完便偏了偏頭,擡著步子往外邊走,大致意思應該是,我勉為其難的原諒你了,我們去吃梅子餅好了。藺惘然如蒙大赦的跟在他後面,臨走還不忘兇狠的送花樓媽媽和小倌兒一人一記眼刀。

“臥槽!公孫琰你個瘋子!你給老子把這風給停下來!你這是想把老子龍王谷的屋頂全掀了嗎!你別給老子裝聽不見!這天底下有第二個人能起這麽大的風嗎!你趕緊給我停下來!外面人都要被你吹跑了!你是聾子嗎!”龍曉暴怒的吼聲從外面傳來,伴著呼呼的風聲,顯得格外的憤怒。

祖宗你能不能也放過我!

走在前面的慕二王爺高深莫測的頓住了腳步,微微低頭看了眼再一次僵在原地的藺女俠,“呵。”他非常慷慨的又給她送了一句話。

下一瞬,伴著呼呼的風聲和龍曉暴怒的吼聲,幾聲清脆的磚瓦松動聲傳進了藺女俠的耳朵裏。然後,在“萬眾期待”之下,醉春樓的屋頂,就這麽被突如其來的狂風給掀...飛了!整個樓裏的男男女女都傻在了原地,可憐那些個隔間裏邊還有人在行著那檔子事兒,這麽一眨眼,就袒露在了天幕之下!實在是.......人間慘劇!

龍曉:“公孫琰你個瘋子!!!!!!!!!!!!!!!!!!!!!!”

喜提“瘋子”稱號的慕二王爺,心情舒爽的展開扇面,“清風徐來”赫然落於扇面之上。他故作驚訝的張了張嘴,可微長的桃花眼卻是不由自主的彎了彎,“誒?這風怎麽把屋頂給吹跑了?海邊風就是大啊.......”

藺惘然看著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覺得一陣牙酸。但為了這龍王谷的屋頂著想,藺女俠不得不忍著牙酸,把這個慕二王爺炸了的毛兒給薅順了。是故,藺惘然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連表情都沒變,就這麽睜著眼瞎說,“是啊...海邊風就是大!走,現在去說不定能趕得上第一波梅子餅......”

公孫琰:“呵。”

後來這事兒,以慕二王爺慷慨的送了龍門主一箱金餅告終。直到回了冰原之後,藺惘然才敢湊上前去問他一句,他喝多了的那天晚上到底為什麽那麽生氣,她說的那些明擺著就是跟他開玩笑的。

公孫琰被她問的楞了楞,最後只是擡手揉了揉她的頭,“人喝多了,還有宿醉的時候都會脾氣大。我那日就是喝多了腦子暈乎想睡覺,等反應過來,就已經躺花樓雅間了,誰知道……”說著他便在藺女俠逐漸難看的臉色中閉上了他的嘴……

而這嬉皮笑臉下的那些個隱秘心思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向來過得灑脫,被這情情愛愛的,牽絆至此也算是頭一遭,兩方糾結,都有些不像他了。其實那時候他氣的有一半兒都是自己。想來,若是他當年真死了,那便是既盼著藺惘然能遇見個待她好的好人家,又盼著她能就這麽不嫁人了,久久的念著自己的好。當真是......笑話一樁啊!

他翻手扇了扇扇子,另一手拉著藺惘然的手腕,“走吧!今日滿月,看雙月夢去!”

自此之後,藺女俠就在心裏偷偷記了一筆,公孫琰生起氣來很嚇人,千萬!千萬!別讓他生氣!置於這常年在生死邊際蹦跶的慕二王爺,他究竟怕些個什麽?那還不簡單!總結起來,不過就是......命沒了,媳婦兒跑了。

本章又名:關於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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