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抓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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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曉身上也有傷,後面的點貨都交給手下的人了,自己坐在一邊,算是給人坐鎮。手下的人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幾樣貨點下來,也是有條不紊。

藺惘然縮在小舟裏調了下內息,沒多久就把胸口翻湧的疼痛感壓了下去。她緩緩睜開眼睛,秦煙和周千離不知道鉆哪去了,公孫琰還是懶懶散散的靠著,又把茶盞捧在了手心。一手捧著茶盞,一手撐著頭,似笑非笑的盯著藺惘然。

藺惘然有些局促不安的縮了縮脖子,眼神閃爍了幾下,躲開了公孫琰的笑眼。她偏頭往旁邊的小舟看了下,寒冰閣的小舟早已不見蹤影,估計陳燁生已經帶著九枝霜草走了。既是作煉藥之用,絕對不能耽擱,藺惘然大致估計了下,算計著等這點燈會結束了,回去快速的收拾收拾,估計能趕上陳燁生回冰原的馬車。

她吐了口氣,覺得丹田裏的內力順了很多。想到不用多久,自己就能回那遍地白雪的冰原,心底莫名有些歡喜。

她擡了擡眼,公孫琰還是那樣含著笑,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不一會兒耳根子就紅了。

公孫琰笑了笑,換了個姿勢,依舊沒什麽樣子的癱在那,“美人兒?終於舍得看我一眼了?”

生的仙氣十足,公子無雙的,可惜……長了張嘴!!!藺惘然瞪了他一眼,一下子站了起來,緩慢的在狹小的小舟上踱著步子,算是舒活舒活筋骨。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一下子頓住了腳步,整個人都顯得不太自在。她悄悄的分神看了眼旁邊的公孫琰,那人剛才搞過一次事情之後就消停了,微微垂著眼睛,大概是想著待會兒奪龍骨鞭的事情。

藺惘然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顯得隨意些,“那個……?”

她講話支支吾吾的跟平時一點也不像,公孫琰以為她要講什麽大事,有些好奇的擡了擡眼皮,神色也正經了很多。

公孫琰:?

藺惘然一瞬間就被噎住了,盯著那藍衫的人盯了許久,半個字也沒吱出來。最後,一握拳,一副壯士赴死的樣子,總算把話給憋了出來,“跟不跟我回冰原!”

公孫琰頓了片刻,接著笑意緩緩的在他的眸子裏漾開,宛若一彎溫柔至極的清泉。他嘴角微微揚起,費了力才把一聲輕笑生生憋進喉嚨裏。

他很不正經的往前湊了湊,整個人都流裏流氣的,“怎麽要我跟你回去幹嘛要我去提親?”

砰!

藺惘然實在是扛不住這人一本正經的說流氓話,修煉了幾年的冷靜在一瞬間化為烏有。她有些自暴自棄的把臉埋進手掌裏,外人看著只覺得這藺女俠估計正憋著一肚子火兒隨時準備揍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點羞怯的女兒家心思,正在她心底不斷翻滾。她不得不承認,對於公孫琰跟她回去向老頭子提親,她不僅僅會歡喜更是隱隱期待的。

藺惘然你完蛋了!

最後的最後藺女俠還是沒逃過惱羞成怒的命運,她緩緩的擡起頭,眼神如刀刃直直的割向旁邊那不正經的人,下一秒直接以掌為刀橫劈而下。內力一瞬散開,微風鼓起,公孫琰笑瞇瞇的把脖子往前一伸,藺惘然劈下來的那一掌竟是被生生攔下來了。她手僵在那人面前,不上不下的很是尷尬,她心裏也越來越氣。藺惘然終於明白公孫琰之前說的,趙鋒每次抓他還打不過他,每次都快被氣死的心情了。

她現在也快氣死了!

她心裏記掛著這人靈力不能使用太久,只能悻悻的收了手,一雙眼睛裏還是閃著慍怒,死死的盯著公孫琰。

另一邊,那人沒臉沒皮的縮了脖子,笑意盈盈的,輕輕補了一句,“我跟你回去。”

“回去了,就不走了。”

藺惘然楞了一會兒,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含義,眼眶倏地就紅了,只覺得心臟都在不斷的顫抖,逼地她喘不過氣來……

“咚!”

鑼鼓響,點貨起!

大船上的點貨人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個長盒,幾乎是一瞬間,四下的人都安靜了下來。點貨人微微一笑,緩緩的拉開那長盒,頓時金光閃現,靈氣湧出,只需一眼便知此等神物絕非凡品。

點貨人將長盒重新合上,小心翼翼的交給旁邊的人。自己則揚了揚手示意四下安靜,這點貨人的嗓音洪亮,估計是摻雜了內力,一時間,整片淺海上都能聽到他清晰的話音。

點貨人:“此乃稀世珍品,龍骨鞭!由於此前琉璃宮一事,龍王谷與少林和虛臾門達成協議,與龍骨鞭一同尋得的琉璃花燈,永久塵封入土,受少林迦印,不得為外人所尋。是故,今日唯有龍骨鞭一件神品,請有意者,點燈!”

話音一落,四方煙火起,其中不乏想著瞎湊熱鬧的商賈世家,但占多的肯定是兩邊朝廷的各方勢力。熹朝來的禮官也點了燈火,沈默的縮在一角,也不知究竟下了多少血本。但最最引人註意的,還是那盤旋在天際的鳳凰燈。公孫琰早就出了小舟內部,站在外面,手持折扇,似笑非笑的盯著天空中的鳳凰燈。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可整個人都裹在冷意裏,顯得冷酷非常。公孫琰微微翻轉了下扇面,瞬間清風拂來,在空中的煙火鳳凰被風催動久久不散,竟是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又一圈!待到把周圍所有的煙火都逼退了,公孫琰才帶著笑意轉了扇子,空中鳳凰扶搖而上,消失在了九天之中!

他這算是起了一把好威懾,四下的人都楞住了,那熹朝的禮官更是黑了臉,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公孫琰意味深長的輕哼了一聲,回身鉆進了小舟裏。鳳凰扶搖直上的情景不可多見,後面的幾次點燈,小王爺都規規矩矩的坐在小舟裏喝茶,沒出去搞什麽下馬威。

只是在一次次的點燈中,有一家燈火實在是顯得有些奇怪。山不知道為什麽,於龍骨鞭的爭奪上竟也插了一腳,屢屢點燈。藺惘然有些奇怪往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斷櫻師太拿著一把拂塵站在舟頭,神色有些古怪,而段沐雪站在她身後,眼底滿是不解和疑惑。

大概是感受到了藺惘然的目光,段沐雪微微偏了下頭,有些抱歉的笑了笑。這抱歉的笑有些耐人尋味……藺惘然估摸著,段沐雪許是覺得自己和公孫琰待在一塊兒,琰王奪龍骨鞭天下皆知,如今山橫插一腳,她是怕自己不高興。但藺惘然沒時間感嘆人家姑娘性子多麽溫和柔軟,她只覺得奇怪。一路上山都沒有顯露出要取龍骨鞭的意味,突然顯現,甚至依著段沐雪的神色,連她都不太清楚。可……為什麽?

山雖是江湖大派,但是論財力絕不可能同微、熹二朝相抗衡,若是論武力……藺惘然皺著眉頭盯了會兒公孫琰,段沐雪肯定是贏不了他的,至於斷櫻師太……因著公孫琰身上靈力制衡的問題,她從來也沒摸清楚過這人的上線,就更加難以摸索了。

所以……無論怎麽看,山的勝算都是微乎其微,她們為什麽要苦苦堅持

正當她疑惑呢,一抹黑色的身影竟是不憂不急的走上了龍王谷的大船。龍曉也沒攔他,自顧自的縮在椅子上,神色懶洋洋的。周千離覆著手,氣定神閑的走了上去,微微點了下頭,那點貨人亦是恭恭敬敬的走了下去。

周千離不會武功,不懂靈力,最多知道怎麽驅使聚靈器,一時半會兒絕不可能避人耳目的登上主船。能幫他辦到這個的只有……藺惘然微微轉了轉頭,果然在小舟之下看見了渾身濕漉漉的秦煙,正傻乎乎的沖她笑。

……

這傻龍竟是隱在水裏給周千離當了踏板。這還有點龍樣嗎?

周千離完全沒有“踩龍”的愧疚,就這麽一本正經的站在那。他身上沒有內力,聲音自然傳不了那麽遠,可這人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他那不徐不疾的沈穩聲調竟是傳到了每一艘小舟之中。

周千離微微拱了拱手,“周某不才,有那麽幾句胡言想同各位分享。各位可還記得,那日武林眾俠士一同前往琉璃島,於此同時龍王谷內依舊有紅衣女子四處作亂。各位可曾想過,會不會是有人想把你們一同引到龍王谷中?”

他話音一落,四下頓時寂靜無聲,半晌才有人嘰嘰喳喳的問著些“你有什麽證據”。

周千離淡淡的笑了笑,繼續道,“琉璃島上妖風四起,那是琉璃夫人不散的妖力,可妖力本身不成陣,如何把眾人魘在其中,陷入心魔如果合著我們開始的猜測,那這琉璃島上引陣之人便是那魔頭之一——晃山鐘。黑瞎院覬覦武林已久,做這件事並不稀奇。可奇怪的事,黑瞎院是如何將武林眾人引進琉璃島?各位可還記得起初說要去琉璃島滅魔的人?”

那無非便是四大門派,山,崆峒,少林,虛臾,若不是他們四個敢起頭,那其他的武林人又怎麽敢群情激奮的推著趙鋒去琉璃島?可他這話影射意味太過明顯,一時間,四大門派的臉都黑完了,崆峒的老掌門甚至還酸溜溜的嚷嚷了幾句。

周千離不以為意,又笑了笑,“不說這個了,我們來說說這個紅衣女人吧?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葉璃,那為什麽她要等了五百年再重出琉璃島?若她真的能出琉璃島,又為何在那等著我們去剿滅?”

藺惘然皺了皺眉,一下子被他喚回了思緒,白骨化妖,成妖不成鬼,亦妖亦如鬼,決計是不能離自己的屍身太遠的!

想明白這事的人不止藺惘然一個,許多江湖人也紛紛恍然大悟般的擡了頭,等著周千離的後文。

慧聰大師雙手合十,率先開了口,蒼老的聲音渾厚而遠揚,讓人不得不尊敬,“還請周公子明示。”

周千離點了點頭,一隊士卒竟是擡了一塊又一塊的人皮上來,那人皮外面裹著冰霜,那是藺惘然跑去琉璃島前,周千離問她借的冰力。

觸目驚心的人皮連著血肉,後面竟是生生連著一個個人的心臟,因為為霜雪所凍,所以可以明顯的看出那一個個心口上的裂痕,十分可怖。而那外層連著的皮肉上覆著一塊琉璃樣的疤痕,在陽光照射下,頗有些流光溢彩的意味。

周千離隨手拎起一塊皮肉,淺笑道:“傳說琉璃夫人的琉璃煞,以掌為刃,琉璃為疤,刨開皮肉,便可見整個心都被琉璃狀的東西裹住,堅如硬石。五百年前看來確實可怖駭人,但如今……”他悠悠的揚了下嘴角,把視線落在了藺惘然身上,“請問藺姑娘可能做到?”

藺惘然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雖說周千離不曾親自上琉璃島,但是事情也零零總總聽了個大概,自然知道,葉璃是修冰術入魔怔的。既然是修冰術入了魔怔……

她低頭看了會兒自己的手掌,微微凝力,一層冰霜就隱隱在掌心浮現,冰棱隨著寒氣附在指甲上,十分尖利。她突然皺了皺眉頭,明白了周千離意欲為何。藺惘然緩緩擡起頭,平淡的對上周圍武林人的視線,淡淡道:“我做得到。”

周千離一揚眉,“口說無憑。”

他話音一落,就有一隊士卒劃著小舟到了藺惘然的面前,舟上還擺著一具屍體,面色青紫,很是可怖。

周千離:“這是我們從義莊尋來的無名屍,還請藺姑娘為我們印證一二。”

既已明白他所圖,藺惘然自是不跟他客氣,擡手就是一掌直壓心口。霎時間寒氣四溢,那人的心口上立馬浮出一層堅冰,周圍的幾個士卒都是心狠的,完全沒有尊敬屍身那一套假說。刀柄一轉就刺了進去,連帶著整個心臟都被刀剜了出來。只見那心臟上亦是覆著一層寒冰,堅硬無比,士卒幾次用刀柄去撞,都沒令其破開分毫。

周千離笑了笑,“這傳說中的琉璃煞,只不過是冰術曲走,意外中煉得的魔功,雖說威力有強於冰術之狀,但是確為同源。可這些屍體,心臟都是被內力震碎的,根本不是葉璃之手。更何況,各位武林俠士登琉璃島時都見過葉璃,葉璃如今的琉璃煞已入冰境,不再是當年的模樣?那請問這城中的紅衣女人是誰呢?”

他的話宛如平地驚雷,一時之間喧嘩聲四起,各家都議論紛紛,各種猜測亦是層出不窮。其實此時藺惘然心中已經隱隱猜出了幕後之人,只是略有些不敢相信,她偏頭看了眼坐在裏面的公孫琰。那人依舊不鹹不淡的喝著茶,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嘩都與他無甚關系,這副模樣,顯然是早就同周千離通過氣了的……

那他是什麽時候猜到的呢或者說什麽時候意識到世家之中有內鬼的呢

周千離諷刺的笑了笑,本來溫潤的聲音竟然揉進了幾分譏誚,“斷櫻師太,為何山對龍骨也有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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