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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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鋒背著身子,將身影掩在夜幕之中。他輕輕取了白鴿身上的信紙,隨手一托讓鳥兒飛遠了些。

皇上壽辰將至,再尋不到白鶴,趙府恐有性命之虞。

他皺了皺眉頭,指間撚出些許淡藍色的靈力,將米白的信紙撚成粉末。

身後傳來“嗦嗦”幾聲輕響,趙鋒沒在意,偏頭看了眼來人,沒什麽表情的拍了拍手,將手中殘餘的粉末除盡。

陳燁生提了壺酒,向前一丟,落進了趙鋒的手心,“怎麽你們的那位,又催你找人了”

趙鋒沒接他的打趣,將酒掀開,先抿了一口。這酒香氣縈繞充足,酒的苦澀之味中還帶著點點香甜質感,又不沖人,算是桂花釀中的上上品。他給陳燁生遞了個與你無關的眼神,向前跨了一步。

“如今看來,高家妖患高知棋有很大問題。只是還是沒尋到他背後的妖怪,你覺得應當如何”

陳燁生挑了挑眉毛,“引蛇出洞。”

“如何引”

“攥住高知棋的把柄,將其公布於高府眾人面前。高知棋眼觀事情敗露,必定會狗急跳墻。屆時他喚來妖物,我們再一網打盡。”

“若是又喚來那些姜黃蜘蛛又當如何”

陳燁生搖了搖頭,“非也非也。姜黃蜘蛛能毒人,卻難以達到一擊斃命的效果。所以高知棋為了滅口眾人繼承高家,必定會叫出那只真妖怪。”

趙鋒點了點頭,眉峰微擰,“可是那些姜黃蜘蛛就已經夠難對付了。若是那妖物,恐怕不好對付。”

“沒事。”陳燁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早有準備,我提前在高府布好生死陣,到時你幫我鎮住幾個陣點,那妖物一來將他困進生死陣。妖怪不是你,沒那麽多蠻橫沖陣的方法,應該有效。”

……

他這是在挖苦!!!

趙鋒剜了他一眼,躲開陳燁生的手,“那好,今日我去高知棋房中探查。若是有尋到什麽確切證據,明日便可開始謀劃。”

是夜,趙鋒避開院中的侍衛家丁,貼著墻沿繞到了高知棋所住的院子之後。這院子明顯比其他幾位公子小姐的院子冷清些,沒有什麽繁覆的花卉怪石,只是在小院子裏種了幾棵松柏和一排翠竹。一看便是文人那種風雅之趣。

趙鋒雖在官場打磨,見過不少朝中官員喜歡附庸這般風雅。有的明明家財萬貫偏要做出一副清雅高傲的樣子,有的明明自己加官進爵的野心都刻在臉上了,院子裏還要種些聽些靜心平心的翠竹梵音,叫人好不牙酸。所以趙鋒對於這種風雅之趣向來是嗤之以鼻,只覺得假的可以。

如今他身上背著事,更不可能駐足去欣賞這些七七八八的,幹脆將這高高的松柏當做踏板,兩腿一點便落在了高知棋的屋子頂上。

高家畢竟是大戶人家,院落房屋造的都是城中一等一的,沒那麽容易叫他做梁上君子。他輕巧的在屋頂之上轉了兩圈,沒發現什麽可入的地方,讓他避人耳目的進入房中。

於是乎,趙鋒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從窗戶那躍了進去,本著無人察覺最好,有人察覺那便一人賞一個手刀,放倒再說。他單膝跪地,落地輕巧,屋內亦是極度安靜。許是高知棋這文人病的緣故,屋內沒什麽留守的丫鬟下人,只有他一個人,而今已經睡下了。

趙鋒四處看了下,自覺沒什麽供他翻找的地方。這屋子內最多的也就是些書文了,被一卷一卷的落著,有些甚至是寫在竹簡上的古書,一看便是得來不易。想來這高二公子樂於看書這一事上不是裝的。

他動作極快,幾個閃步間就把書房這一塊兒裏裏外外瞧了個幹凈。除了幾首做的不太理想的詩詞之外,沒翻到什麽特別的東西。

趙鋒於是翻身上梁,順著主梁摸到了高知棋寢居的地方,這一來到是叫他有些驚異了。高知棋寢居的地方就放了個木塌,連遮擋的簾子都沒有,他立於梁上便可把高知棋那不怎麽好看的睡相盡收眼底。

那高知棋睡相不佳,扭著自己的被褥,嘰嘰歪歪的在低估些什麽,趙鋒聽了一耳朵就沒再註意了,大體是些什麽“允兒,允兒”的名字,不像是什麽正經話。如此醜態更是讓趙鋒咂舌,這外表上謙謙君子喜好翻閱詩書,做的多麽清心淡雅,還不是在睡夢中擰著被子喊哪個小娘子的名字。

梁上君子翻了個淺淺的白眼,又把精力投入到眼下的事情之上了。如果他是高知棋,與妖類合作一定會十分謹慎小心,來往書信不可能全部摧毀,不然到時候妖物反悔,他也是留一身臟。除此之外,為避自己也受妖亂中的妖毒所害,他一定會將解藥藏在身邊某處,以防萬一。尋常之人,重要事物都是貼身而放,以謀得心裏的安寧。感恩於高知棋這頗為不君子的睡姿,趙鋒打眼便可看出他裏衫之中並未藏著什麽東西。

那若真有證據,他會藏哪呢?

習武之人,目力極好。趙鋒於梁上偏了偏頭,便瞧見那木塌的側面似乎有個拉扣,應該是可以藏些東西在裏面的。那拉扣十分隱秘,藏在木塌之下,隱隱露出一條白線,若不是他目力極佳,尋常人根本難以發現。

既已發現端倪,趙鋒也不含糊,飛身下梁,輕巧的落在木塌旁邊。他的輕功既不是藺家絕頂“落葉”,也不是公孫琰那般的以風為形,終是落了些輕響。好在,高知棋病秧子一個,根本察覺不出這細微至極的聲響。趙鋒伏在地上,將手伸入床榻之下,輕輕勾動了那一小截白線。果然榻中傳來機關的聲響,高知棋有些被驚動,略微翻了個身。白線連動機關,在趙鋒的面前慢慢滑出一個小抽屜,裏面是幾本書冊,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

他沒想那麽多擡手就去翻那些小冊子,可這一眼就把自己悶成了熟透的蘋果。要不是他自我克制,險些將冊子扔出去。這高知棋表面上看起來文人一個,沒想到私下裏的喜好竟是這般。那冊子上畫著交疊的人影,儼然是一幅幅春宮圖!除此之外,畫中交疊的兩人還是男子!

趙鋒覺得自己臉上燒的厲害,就算他是首席妖捕,走南闖北什麽事情都見過了,但也是趙府出身的貴胄公子,從小是聖賢之道,這種三流的畫冊他是瞧都沒瞧過,更何況是龍陽之好。他只覺得此行確是艱難異常,他艱難的翻完幾本冊子,又掏出那些個瓶瓶罐罐查看了一番,竟都是些行那等事的物什,將他的臉燒的更厲害了。

幾番周折之下,他總算從中找出了些有用的東西。內裏的兩瓶脂膏有新動的痕跡,而且裏面泛著淡淡的靈氣,一看便是不俗的藥品。趙鋒伸手輕撚了幾下,那東西在手指上化開,發出了一股古怪的味道。他眉頭輕皺,湊著聞了一下,大致有了判斷。

狐貍騷味。

此外,藏在第三本冊子中的信件亦是清清楚楚的寫了高知棋與妖物的通訊。他飛快的掃了幾眼,大致是高知棋要妖物在高家制造恐慌,給眾人下毒,並且尋時機殺了周娘子,而他則是等時機成熟,治好自己的病,掌管高家。而他開給妖物的條件就是一千兩白銀,和府中年輕家丁的精氣。兩方得利,看上去到像那麽回事。

既然已經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趙鋒也不多做停留,翻身出窗,落在了院子之中。而此時院外,陳燁生已經等了頗久了。他坐在約好的地方,假惺惺的烹了一壺茶,自己在那裏對月獨飲。

飲到一半,他就看見首席妖捕大人紅著一張臉從遠處走來。那張俊俏的公子臉已經被完全浸成了個蘋果,像是走路都不太自在。

趙鋒沖一般的走過來,一把把他尋到解藥和書信拍在書桌上,搶過陳燁生的茶壺,對著嘴“咕嚕咕嚕”的猛灌了幾口茶。最後還被自己嗆著了,捂著喉嚨咳個不停。

陳燁生十分的不明所以,一臉疑惑的看他,見他沒有要停的意思,只是幹巴巴的念了一句,“你慢點,我不跟你搶。”

趙鋒止了咳嗽面色覆雜的看了眼陳燁生,決定不把自己的可怕遭遇同他講,以免糟他笑話。

陳燁生也沒多問,將趙鋒拿出來的信紙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大致理出了前因後果。

“高知棋與西域妖族合作奪高家主位。同他合作的是什麽妖怪”

趙鋒此時已然恢覆了正常,他正襟危坐在石凳之上,輕輕拂了拂身上的衣裳,擡眼看了陳燁生一眼,“狐貍。”

“狐貍所以這只狐貍異化了姜黃蜘蛛,而高家父子則是受這蜘蛛的毒一夜變老。那秦夫人呢為何一夜變回年輕貌美,各類古籍都沒說過狐妖有毒啊”

趙鋒點了點頭,將陳燁生的問題反覆思索,才開口答道,“也許不是毒,我們起初以為,秦夫人變成這樣應該是受妖毒所致,其實仔細想想也許並非妖毒。異化姜黃蜘蛛使高家父子一夜白頭,這是出於蛛毒。可年華衰老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高家父子中毒後精氣散亂導致衰老,而狐妖本身就有吸人精魄的能力。如果狐妖將高家父子散出的精氣打進秦夫人的身體裏,那確實可以形成短時恢覆年輕的假象。而秦夫人難以負荷這股精力,日漸憔悴,性命堪憂,也符合我們起初的診斷。”

“既然如此,高家之事已被我們理出眉目,我今夜變開始準備生死陣的立陣,於兩日後引蛇出洞。”

趙鋒點了點頭,以示同意。他沒那月下烹茶的情操,既然事情已經商量出了結果,他也沒心情跟陳燁生在這喝茶。當即揮了揮袖子準備回屋。可這走出半步,他像是想到了些什麽,回身看了眼喝茶做樣子的陳燁生。

“你小師妹兩夜未歸,你不去尋嗎”

陳燁生楞了楞,有些疑惑的盯著趙鋒,最後像是想到了些什麽,做出一副“我明白了”的欠揍樣子,嘴角還掛了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讓她在外面玩吧,她有傷在身,本也不便參與之後的事情。沒想到趙兄對我師妹如此上心,改日我定叫惘然親自道謝。”

趙鋒頓時感到牙有點酸,他這開口一問本是好意,但陳燁生的話就不怎麽對頭了。他不否認,他對那小姑娘確實有些上心,可也僅是因為那小姑娘驚為天人的一劍。但很明顯,陳燁生不僅曲解了他的意思,還頗有點樂在其中的意思。趙鋒恨不得咬碎了自己的牙,決心回去看看黃歷,為什麽今天行事哪哪都不太順。

這小城連接南北,雖說不至於繁華至極,但也算是熱鬧。本是宵禁時間,為了方便南北商人經商行路,夜市仍舊燈火通明。

“糖葫蘆吃不吃”

公孫琰話音剛落就把銅錢付了,拔了串糖葫蘆,不由分說的塞進藺惘然的手裏。他這一串動作,很有哄孩子之嫌,藺惘然擡頭瞪了他一眼表達自己的不滿。不過看著手裏鮮紅晶透的糖葫蘆,沒抵住甜食的誘惑,決心短暫的折一下腰吃完這串糖葫蘆。

他們二人,野林跑跑,銀行轉轉,四處查看了幾番,繞是有頂級的輕功功法,也抵不住漸黑的夜色。他們到是不急,都知道高家如今一趟渾水,就算回去了,公孫琰可以大喇喇的麻子臉套上,藺惘然可就得拄著拐在那守夜了。還不如在夜市之上逛逛。

公孫琰左右看了看,自己又買了包新炒的過油花生,邊走邊吃。他輕輕撚了顆用油紙包著的花生,指間施力,向上一拋,再很是不羈的擡頭去接。一路上都是這個吃花生的姿勢,藺惘然覺得她看得脖子都酸。

他們身上都沒帶什麽置物小袋,所有公孫琰幹脆將那把銀鎖別在腰間,卡在腰帶之中。那鎖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銀邊,因為上面還牽著鈴鐺,所以一路上都“叮裏叮當”的響個不停。藺惘然咬了口糖葫蘆,把外面的糖衣嚼碎後裏面的山楂依舊有些酸澀,令她不由皺了皺眉。因為拄著拐,她落了半步在公孫琰身後,到是註意力完全都被這銀鈴鐺給吸引了。

她忽然想到,她小時候娘也曾經給她打過一個長生鎖。只不過她的那個材質更加特殊,是用琉璃打的,在陽光之下還會透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後來她年齡慢慢大了,六歲的時候她就開始練基本的童子功。每天為了“落葉”都在校場的木頭樁上飛來飛去,掛個琉璃鎖在脖子上不方便,又容易碎,就幹脆放在盒子裏讓她娘保管了。只是如今,藺家一夜覆滅,那把漂亮的長生鎖也不知道落在了什麽地方。

“我總覺得我們遺漏了些什麽,其中我總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公孫琰嚼著花生,後槽牙那發出輕微的咀嚼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花生塞太多了,他講話的聲音有些悶,竟多了些委屈含糊之意了。

藺惘然沒註意,到是把他的話音聽進去了,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加快了步子,趕忙跟上公孫琰,一把拽過公孫琰的手腕。公孫琰正接花生呢,手腕被猛的一拉,身形都有些踉蹌,一個不註意被花生砸了額頭。他一手被拽著,一手托著油紙袋,實在是沒有多的手去安慰自己被砸的額頭,只能滿臉疑惑的去看藺惘然。

只見小姑娘一如之前,認認真真的掰著他的手心,一筆一劃的寫著東西。隨意綁在身後的長發因為低頭的動作從肩膀滑下了些許,幾縷青絲拂過他的手掌,讓他感到了絲絲麻麻的氧意。公孫琰有片刻的呆楞,以至於一時間沒感受明白藺惘然到底寫了什麽,只是茫然看著小姑娘那晶亮的眼睛。

小女兒家向來沒什麽城府,就這麽毫不避諱的大眼瞪小眼的跟他對視。那雙清澈有神的眼睛不偏不倚的對著公孫琰,他幾乎可以從那深色的瞳孔中看見自己的倒影。不知道為什麽,一股怪異的感覺燒到了他的脖子,一時喉嚨都有些發幹。

公孫琰有些艱難的動了動喉嚨,才發出了自己的聲音,“你再寫一遍吧,剛才走神了。”

藺惘然聞言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的在他手心又寫了一遍,賭氣似的加重了力度。

我覺得,銀鎖可能是由周娘子保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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