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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你可能不知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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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你可能不知道(下)

我上網搜了搜溫可伊,可是網上不會提供太隱秘的資料。我向經常飛那裏的朋友問了問,據說她的父親是房地產大腕,叔叔是香港令人尊敬的議員,姑姑嫁的是餐飲界的位列在前的人物。

朋友帶給我一份有她的照片的報紙,就是那晚那個高貴的黑色身影,上面還有她的簡單介紹,她有多得想讓我揍死她的頭銜,看得我咬牙切齒,我想如果我是男人一定忍不住舔報了,在這樣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上流社會的女神面前,我一下子卑微到了塵埃裏。

那日,我把奶茶扔在了溫可伊昂貴的皮衣上,溫可伊淡定地拿過面巾紙擦汙垢,然後笑著問我:“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

你和她就是天生一對,從哪方面看都匹配,簡直天衣無縫,完美無缺。

我一直以為你除了如鴻商務酒店沒有自己的其他單獨產業,我錯了,你還有一家電子產品公司。我知道你的投資產業一定也不少,有頭腦的人不僅懂得錢生錢,更懂得雞蛋分開放。

我又找到了第三份工作,是我嘗試的HR,我得先通過三個月的試用期。

在接下來不足兩個月的時間裏我確實很幸福,你對我很好。

可是,我懷孕了。

有一天,我感覺自己全身無力,吃不下東西,看見油膩就惡心,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因為我上個月沒來例假,你還問我這件事了。

醫生拿著化驗單告訴我的時候,我竟然沒有一點兒即將為人母的喜悅。

我知道我該離開了,留在上海你就會找到我,我不想讓你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悲哀,我竟然不敢告訴孩子的父親寶寶降臨了!

你的避孕措施做的滴水不漏,可是我從烏鎮回來那一晚你遺漏了,我也忽略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給陸雨澤打電話,說我要北漂,讓他給我找房。他答應了。

你知道嗎?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我早該去找他了。

我知道你經常出差,我不動聲色做好了一切準備等著那一天,我送人了許多東西,扔了不少,大部分打包寄到了北京。

我知道我們的未來是個死刑,可我還是忍不住在你去紐約的那天問你:“我們有可能結婚嗎?”你親口說出的回答給我宣判了死刑,我也死心了。

你一離開,我就訂了機票,然後把你送我的東西整理好放在臥室,第二天我估摸著時間給你發郵件,我想看看你的反應,也許還能聽一聽你的聲音,兩個小時過去了,你沒有絲毫反應。

我給陸雨澤打了個電話,讓他到點兒後在機場接我,隨後我把卡扔了,把那部手機放在了臥室床上。我又給你發了一封郵件告訴你我不辭而別了,然後提著行李出發了。

八樓的房以前是他住的,九樓住的是那乘電梯一死一傷一殘的一家三口,因為一直沒人願意沾晦氣所以空著,而我的房租是九樓那間房的便宜價位。這些是我後來才知道的,那些業餘媒婆鄰居告訴我的。

我一直忙著整理新房子的時候,銀行給我發信息告訴我,我的賬戶收到轉賬一千萬。我沒有去查匯款人是誰,除了你還有誰。

當天下午,我就去醫院做了最好的流產手術。本來我想多留這個孩子幾天的,讓它嘗嘗北京的好吃的,只能怪它命不好,投到了我的肚子裏。

從醫院出來後,正值下班高峰期,人特別多。我想回家,可是我搶不到出租車,擠不上公交車,沒一會兒這條路堵的看不見頭和尾了。

我覺得自己真沒用,一事無成,連最基本的乘車回家都辦不到。

我蹲在路邊嗚嗚地哭,北方十月蕭索的秋風吹在我身上,我冷得發抖。

我想起了你,要是當時你在我身邊,我一定殺了你,殺不了你我也要把你弄成終身殘廢,你別想好過!

如果網友拍上我的照片,寫上一篇名為“北京街頭一女子因擠不上車嚎啕大哭”的帖子,我鐵定會紅。可惜,大家沒給我這個機會。

陸雨澤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兒,我告訴他我回不去了。他來把我背走了,我趴在他寬厚溫暖的背上,不想下去。

我坐在他的房子裏捧著熱水杯看他給我做香噴噴的飯菜,我吃了好幾碗,他給我盛飯給我夾菜,讓我慢點兒吃。

十月底,陸雨澤帶我去香山看紅葉,他說:“霜降之後的紅葉最好看。”他拿相機給我拍照,說:“嘉婧,笑一下。”我背過身,不理他。

那一千萬我不會花,但也不想還給你。面對如此一筆巨款,我卻恨不得它立馬消失。

那幾日我爸給我打電話說肺有些毛病,輸了液。我知道村裏好多人都有病,但不治,怕治不起,怕拖垮一個家。

我就給當地媒體打電話,說願意捐給村政府500萬,要求給大家都體檢一番,有病就治,多退少補,請他們監督。條件是不能曝光捐款人。

汶川地震的善款至今說不清,我不希望這麽點錢也說不清。

他們別的不會,但是花錢比誰都會花,跟好幾家醫院討價還價,還有不怎麽有用的醫保,那一陣兒鬧得人心澎湃,很是紅火,驚動了不少人。

我媽高興極了,一天十通電話跟我誇那個好人,說廟裏的高香燒得沒完沒了,保佑他怎麽怎麽啦,我附和著,心想你定會長壽百歲,萬事無憂。

後來,其他地方的人也跑來沾光,我知道人情世故就是這樣,不過挺好,能少一個痛苦的算一個。

那個山礦汙染嚴重,而且安全措施不完善,好多工人的呼吸道和肺都嚴重感染,誰不清楚自己的身體啊,都硬撐著,包括我爸,我又給山礦捐了一筆,機器安上之後,確實好多了。

我爸媽很少要我的錢,總是讓我攢著留給自己花,他們怕我養活不了自己,改革開放才三十年人民幣竟貶值了百倍,通貨膨脹這麽快,錢越來越不值錢了。

我問我爸住院怎麽樣了,他們早早回了家,說不能太花人家的錢,能省則省,還有得癌癥的呢!我數落了他們很長時間,逼著他們又回醫院去了,我不就是為了他們嘛。

還建了敬老院,這種光彩的事情政府特別支持,我們那裏一直沒有,曾有老人凍死在街上。

去年春天還買了樹苗,你肯定也看到了吧,綠綠的多好看。

我把你的錢花得一分不剩,卻感覺不到花錢的那種樂趣,累!

還記得聖誕節早晨,我在酒店跟你說的“謝謝”嗎?我謝你的慷慨,你以為謝你什麽,抱我上樓,一頓早餐?沒必要。

徐辰,你總會突然間闖入我的腦海,像個幽靈,我的心像針紮一樣很疼很疼,我不敢讓你在我腦海裏停留,我怕自己會得心絞痛。

我想我再也不會遇到你了,即使遇上了,你的目光輕飄飄地從我身上掠過,我用陌生的眼神看你一眼,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你這人但想不起來。

可是,我應該想到,你是那種不輕易吃虧的人,你一定會教訓我的。你腳踏兩只船,一不留神我溜走了,讓你腳下打了個滑,你怎麽可能咽下這口氣?

果然,你出現了。你讓我回到你身邊,我覺得可笑。你又說愛我,我覺得更可笑。

在我最想聽甜言蜜語的時候,你從不說愛我或是喜歡我,你說你喜歡我的眼睛和我的胸,哪個女人不長眼睛不長胸?比我的眼睛和胸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你為什麽不說喜歡我這個人呢?

一個女人無論如何優秀,在不愛她的男人面前,她是無自信可言的,何況我是如此平凡!

新年那天晚上,我對陸雨澤說:“我們在一起吧!”那一夜的煙花美不可言,我回憶著自己的青春,說起我的夢想,我想找一個悠然的城市,在綠樹環繞的小區裏買一套向陽的房子,生一雙兒女,平日努力工作,周末一家人在草地上玩耍。

他說他喜歡騎著自行車吹著口哨去工作,路上跟同樣騎車趕路的人說一說今天的天氣。

我說:那你還買汽車?

他說:好接你回家。

我想哭,轉過頭假裝看別處,眨巴著眼睛把淚水憋回去,然後看著他開始另一個話題。

徐辰,你為什麽要去我家,然後告訴我你結婚了?跟我有關系嗎?

你也看到了,我家就是那個樣子的,而且去年還簡單裝潢了一下。

你的素養是極好的,你從不把自己的真實情感寫在臉上,所以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麽,但對你的表現非常感動和感激,盡管我害怕這裏的窮困和破爛會震驚了你,以及我爸常年洗不幹凈的指甲縫和明顯的腳汗味會讓你皺眉,我愛慕虛榮的內心讓我急切想把你趕走,我希望你記得我的永遠是我時尚靚麗的美麗時候。

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值得你一次次跑來找我的,你想要我給你,可是你變本加厲。

徐辰,我記得你最厭惡國罵,你說過那是最不尊重人的,所以我專門踩你的雷點,你果真發怒了。

可是我沒想到你會打我,你知道我是什麽感覺嗎?我不想再見到你了,永遠永遠!

我車禍了,我以為我活不成了,我想問你:你說過的你愛我,是真的嗎?

我以為我住院了之後,你會有點自知之明,滾得遠遠的。可是,你變本加厲地與我形影不離,陸雨澤求婚的前一晚,他走之前說明天再來,然後你趁他不在餵我喝湯,我不喝,你瞪了我很長時間,我以為你又要強迫我了。

在我揮霍著青春等待愛情的時候,我什麽都沒等到,青春隨著三十歲到來劃了休止符,我要不起愛情了,只求一段安穩匹配的婚姻。

我願意嫁給陸雨澤,也想嫁給他。他對我有多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沒有心的,也不是鉆進你徐辰的牛角尖裏出不來的傻瓜,我想我應該抓住他,免得他讓別的女人搶走了,我只能眼巴巴地看。

這輩子能遇上一個對的人多麽不容易,遇上一個全心全意對我好的人更不容易,我該珍惜。

徐辰,你又一次擊碎了我的夢想。你竟然跟我領證了,我不解,我比你小四歲而不是十歲,我不會傻傻地以為童話故事的結局要發生在我身上了,童話故事是騙小孩兒的,而我已經老去。

社會是個大染缸,誰都別想做一張白紙,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五顏六色的紙和染料,清楚地知道我們之間不可丈量的距離。

徐辰,你覺得我們結婚會幸福嗎?你會對我好嗎?你的親人不會看不起我嗎?有多少人會祝福我,而不是說我如此有心機竟然飛上了枝頭?

你說,愛情能飛過滄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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