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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劫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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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出租車在路邊停了下來,幾乎同一時刻那輛一直跟在後面的小面包車也停了下來,郭家傑從出租車上下來像往常一樣向小區門口走去,出租車離開。

突然那輛小面包車急速前進,一個轉彎後轟轟然沖向郭家傑,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時車子戛然停在了他眼前,車門瞬間打開,躍出兩個人把他連抱帶拖強行抓了進去,他們的身姿如草原上的花豹一般敏捷精悍,迅猛如電。

郭家傑驚恐地叫喊著,本能地掙紮,但距離太近,兩秒鐘的時間他已經被塞上了車,車門砰然關上,車子快速急轉彎然後射了出去,融入茫茫車海,總耗時不超10秒。

車內,一個蒙面歹徒拿出一把準備好的雪亮鋒利的匕首抵在了郭家傑的脖子上,高效快捷地遏制了他的掙紮和反抗。

“哢嚓”“哢嚓”,隨著閃光燈的明暗變換,郭家傑驚懼駭然的無辜受害者表情瞬間定格成圖像。

持刀的那人用另一只手從他的口袋裏搜出錢包交給對面那個拿相機的人,後者取出身份證,給它的正反面拍照。

持刀歹徒又把一並搜出來的手機遞給了郭家傑,然後用冰冷的刀面拍拍他慘白的臉,森冷地說:“給今天和你約會的那個女人打電話,說你討厭她要跟她斷絕來往,快點!”

郭家傑顫抖著雙手在歹徒的監視下給阮嘉婧撥了電話,溫軟清甜的女聲傳來,郭家傑底氣不足地剛說了三個字:“阮小姐……”

歹徒粗噶的嗓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口氣強硬點!”冰冷的刀身向前一推緊緊地貼在了郭家傑的脖子上,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可怕境地下只能服軟,他冷冷地對著話筒說:“我討厭你,我要跟你斷絕來往!”

話音剛落,手機被一把奪過扔出窗外,摔成幾片,反彈而起的手機蓋還沒落地,一輛越野車呼嘯著碾壓機身而過。

對面那個歹徒把錢包塞到郭家傑手裏,晃了晃相機沈聲說道:“今天的事情不許說出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然後把座椅上那一厚沓粉紅色的人民幣隨意一卷塞進郭家傑的T恤口袋,“這是賠你手機的錢和精神補償費!”

突然一個急剎車,車子停下,郭家傑被這兩人拋出車外,以狗吃屎的可憐姿勢趴落在灌木叢中,車門砰地關上。

等郭家傑爬起來,那輛車早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望著幽暗薄暮下的世界恍然有一種做夢的感覺,又仿佛剛剛從一部影視劇裏走出來,但他身上的泥土草葉、胳膊上樹枝的劃痕引發疼痛和散落在土地上一張張刺目的百元大鈔切實地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思緒漸漸清晰之後,他明白原來那個叫阮嘉婧的女人跟黑社會有關系,只有遠離她他就是安全的。

韓源生和賀達扯下口罩靠在椅背上直喘氣,阿昀也把頭上臉上的遮擋物拽下來,腳踩油門一路狂飆。半晌,沈寂的車廂內才響起一個聲音:“shit!剛才急剎車差點把人傷了,幸虧我反應快,反手把匕首插在了椅墊上。”

賀達望著立在微暗車廂裏依舊寒芒閃爍的刀片有氣無力地說:“我也嚇了一大跳,以後不能幹這事兒了,出人命吶!”

阿昀從內後視鏡看著後面那兩個癱軟的人沒好氣地說:“你們不是說計劃周密,萬無一失嗎?還非要弄一輛這種破車!”說著他狠狠錘打了一下方向盤,即使他知道幹這種事兒時這種車的車門比較方便。

“沒傷人就行了!”賀達把三副口罩、鴨舌帽和手套裝進一個黑塑料袋裏,準備一會兒扔進垃圾桶。

“刺激!”韓源生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兩眼放光,“今晚我要狠狠玩幾場槍戰,你們一起吧!”

“三十歲的人了還打游戲?也不怕讓人笑話!”賀達立刻潑冷水,何況他明天一早要趕飛機。

“我今天特別懷念過去咱們幾個通宵打游戲時候那種感覺,好久沒一起幹過一件事情了!”韓源生剛感慨完,車廂突然再一次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事業,四個人能聚在一起的機會越來越少。

“10點,來我家,帶上電腦。”阿昀忽然出聲。他是上海本地人,跟韓源生是發小,兩人去美國上大學時遇上了徐辰,他們三個人跟人打架時結識了賀達。

這事兒說起來有點郁悶,他們夜裏回學校的時候,被幾個外國人圍住,那幾個人把手腕轉得嘎吱作響,說要教訓韓源生,因為他泡了別人的女朋友,徐辰和阿昀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賀達目不斜視地騎著自行車路過,突然聽得裏面有人喊:“你們倆不是學過幾下子嗎?出招啊!”這句純中文引得他騎車過去勸架,結果有個黑人一腳踹倒了自行車,於是他被迫加入那場混戰。鼻青臉腫的他就這樣結識了幾個同樣掛彩的留美中國人。

“叫上徐辰!”賀達這樣說著,表示他也同意。

“他現在正抱著悲憤欲絕的美人偷笑呢,還不一定有時間呢!”韓源生頭枕雙手,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一番預言。

悶熱已散的傍晚涼風習習,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在西山漫漫舒卷。

仿佛被人當頭一記悶棍,阮嘉婧怔在那裏渾身冰涼,驚愕萬分。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剛才還幫她攔車,溫柔地對她說“到家後給我打電話”的男人不到一個小時就絕情說討厭她,要跟她斷絕來往,為什麽啊?

阮嘉婧氣得嘴唇都在哆嗦,她顫抖著手指立即打開通話記錄,盯著那個名字狠狠地按了下去,她要問郭家傑憑什麽就說討厭她,她哪裏讓他討厭了,他為什麽變得這麽快!

可是她什麽都問不了,因為聽筒傳出機械的女聲提示:“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心裏忽然難受極了,阮嘉婧轉身低著頭快步走向樓門。徐辰伸手拉住她的纖細的手臂,阮嘉婧縮著腦袋無聲地掙紮著,視線忽然漸漸變得模糊,眼淚無聲地垂落,但徐辰一直不放手,他看著自己手臂上冰涼的淚珠,沈聲問道:“你這麽喜歡那個男人?”

剛才徐辰這混蛋也無緣無故欺負她,阮嘉婧看也不想看他,都不是好東西,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

她不想在人前哭,但滿肚子的委屈驅使著眼淚源源不斷地溢出,她狠狠拍打著徐辰的孔武有力的手,試圖扯開他的緊扣的手掌,掰開他強勁的手指,但只要徐辰不松手,她掙脫不掉。

阮嘉婧倔強的反抗和低低的啜泣聲讓徐辰十分氣惱,他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左臂扣住她的纖腰,右手手指托著她的下巴強行擡起她的頭,梨花帶雨,如蝶翼般的睫毛上濕濕地掛著水花。徐辰心底劃過疼惜,動作輕柔了許多。

現在正是回家吃晚飯的點兒,好多人好奇地向他們這裏張望著,徐辰把阮嘉婧塞進了後車廂,自己也坐進去。

“你喜歡那個男人,是不是?”他徐辰看上的女人,怎麽可以因為別的男人哭成這樣?他雙手捏著她的肩,急不可耐地問道。

阮嘉婧覺得委屈,難受,憤懣和悲傷,她只是想找個好男人戀愛,結婚,生子,平靜和美地度過餘生。她有錯嗎?她又不是醜八怪、低能兒、瘋婆子,她沒殺過人沒放過火,沒偷過東西沒搶過錢,幹嘛討厭她?她有那麽差嗎?

每個人都希望得到異性的肯定和喜愛,這是一種正常的心理需求,但是突然莫名其妙地被討厭了,而且還這樣直截了當地告訴你,阮嘉婧心裏確實不舒服,但是還不至於痛哭流涕個沒完沒了。她已經迅速把委屈化解為憤怒,在心底罵人,臭男人!

“我討厭他,鬼才喜歡他!”

徐辰一直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頓時鳳眼含笑,輕柔而不容抗拒地把阮嘉婧摟進懷裏。

在女人脆弱無助時,一個男人寬大的懷抱是最值得依賴的,當然一件幹凈好聞的棉質襯衣也是不可多得的安撫物。

阮嘉婧天生不是矯情的女人,趴在一個男人懷裏肆意哭泣的經歷在她前26年的人生裏少之又少,她不曾給過自己在別人面前展示眼淚的機會,也許只有她的父親擁有曾抱著年少無知的女兒哄她開心的記憶,所以阮嘉婧僵硬地靠在徐辰懷裏嚴肅地思考著徐辰的腦袋是不是讓驢踢了,為了報覆他剛才的壞脾氣,阮嘉婧認真地在他的襯衣上蹭了蹭,把臉上的淚痕和鼻涕擦幹凈後,推開他坐直了身子。

徐辰的手還在她的腰上粘著,沒有放下去的意思,阮嘉婧沒註意這些,她憤恨地想著剛才那個虛偽的男人,思量著要不要糾集幾張厲害的嘴巴把那齷齪的癟三兒堵住,罵他個狗血淋頭,要是有個男人就好了,揍死他!

她呆呆地瞄著徐辰,腦海裏想象著他為她出氣的威武動作片段,然後不自覺彎起唇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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