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飯店——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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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源生繪聲繪色地跟桌上的幾個人講了剛才的烏龍事件,並有模有樣地學著阮嘉婧的神色和語氣按原話重新表演了一番,眾人捧腹大笑,直呼過癮,其中膚色最黑的賀達說:“徐辰,快告訴大家,你讓罵得啞口無言的時侯心裏想的是什麽?”

徐辰把玩著手裏的手機,笑道:“冤枉啊。”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韓源生說:“這些天,哥們都不順,可就等這一天呢!”

“你小子哪兒不順了?”阿昀疑惑地問道。阿昀子承父業坐鎮於一家大型私人銀行,擴大了海外信貸業務,幹得風生水起。前幾天因為一家糧油進口公司突然宣布破產,作為開證行倒了大黴,貨款已付給出口商,而進口商卻無力支付銀行提貨。幸好他的父親和出口商也算有點交情,要了個人情,主動承擔了一部分損失,才把1500公噸隨時可能發黴、破損、被盜的糧食問題解決了,但是臭罵是免不了的。

“你們看看!”韓源生解開襯衣兩顆扣子,拉下衣領,兩道又深又長的劃痕露了出來,刻在白皙的脖根處有些觸目驚心。

“怎麽弄的?”坐在他左邊的阿昀看得最清,忙問道。

“小野貓抓的唄!”韓源生像是很得意的樣子。

“活該!”賀達剛給出結論,眾人忙不疊地附和,巴不得野貓多劃幾下。韓源生臉也氣歪了,大嚷道:“有本事你們也讓野貓劃幾道試試?”

“你以為我們不能啊?”

“對,可惜我們不喜歡小野貓。”

韓源生氣得沒轍,一看旁邊徐辰吃得津津有味,陰測測地笑道:“誰說的?徐辰喜歡。”

徐辰理都不理他,一臉正色的對賀達說:“你在蒙古國的礦業投資公司怎麽樣了?”

“可以說,萬事具備,目前正籌備開工呢!”

話頭一拉開,眾人七嘴八舌問開了,頓時把韓源生的“小野貓”忽略了。

“多大面積的開采地?”

“大概5萬平方千米。”

“現在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還真不少。蒙古國的人民特別仇視咱們中國人,工人不好管理。另外,他們政府部門也是處處為難限制。”賀達去過幾次,也聽了不少下屬的報告感觸頗深。

“蒙古國的礦物質豐富,潛力巨大,長遠來看應該收益不少,不過風險也大。”阿昀說道,徐辰點頭表示同意。

“也就是你喜歡挖挖這塊地,刨刨那塊山——”韓源生扁扁嘴,有些不看好。

“我這行怎麽啦?”賀達有些不高興。

“呀!呀!呀!”韓源生叫得一聲比一聲高,“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他看見賀達的臉色瞬間緩和,說道:“我就是氣得慌,你一個大老板到了那塊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麽就低調的無聲無息了?”阿昀和徐辰聽完他說的話,都覺得嘴裏菜的味兒有點怪。

“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那塊地兒低調才能賺錢。”賀達吃了一片勁道的牛肉,繼續說:“誰說人家蒙古國鳥不拉屎了?咱們有的人家都有。”

阿昀受不了了,呵斥道:“有完沒完?這兒還吃著呢!”

突然一只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振動,同時一曲悠揚婉轉的笛子獨奏響起,剎那間大家的目光都粘在那只手機上面,徐辰拿起放在他左手邊的手機看到亮著的屏幕上顯示著“戴娟”這個來電人,韓源生坐在徐辰坐手邊,正好看了個一清二楚,一把搶了過去,接通,低沈磁性的男聲以溫柔的語調吐出:“Hello,baby!”

其他人低頭吃飯,早見慣他這副死德性了。

那頭沈默了幾秒,接著一個更溫柔的女聲傳來:“你好!先生,能告訴我為什麽是你接電話嗎?”

“寶貝兒,我更願意當面告訴你。”他的口吻太肉麻了,其他三人不約而同皺了皺眉頭。

“先生,我找嘉婧。”這位戴娟說話是江南人特有的吳儂軟語,如鶯啼燕語般柔美動聽。

“嘉婧?”韓源生有些疑惑,不過聰明的他立刻反應了過來,“她去洗手間了。”

“那她回來讓她給我回個電話好麽?”

“好的。寶貝兒,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喝咖啡。”

“先生,我男朋友很小心眼兒的。記得告訴我朋友我找她哦,再見!”

甜美的聲音在手機“嘟”了一聲之後消失了,韓源生怔楞了幾秒,把手機往桌上一拍,郁悶地說:“假綿羊!”

大家都明白了,徐辰端起酒杯朝大家示意,其他兩人也拿起杯子,碰杯,幹了。這是老規矩了,風流大少情場失意,他們幾人慶賀又一個女人被解救了。

“徐辰,你明明都走過好幾步了,為什麽又返回去把這只破手機撿起來?”韓源生開始刨根問底,追究徐辰在走廊撿起那個兇女人掉了的手機的原因。

“因為它是我撞掉的。”徐辰瞥了眼桌上明顯用了多年的黑色諾基亞說道。

“那你怎麽不還給她?反而坐在這裏吃得不緊不慢。難道你看上她了?等著她送上門?”

其他人也被這個問題吸引了,豎著耳朵等著他回答。

“等她消氣。”徐辰口氣平淡地回答道。“

”徐辰一向對女人細心。“賀達說。

”要不你把它還給那個女人?“徐辰看著韓源生說。

”那個女人恨不得吃了我,我可不敢。“

”誰叫你多管閑事,讓人家道歉?“阿昀說。

”我吃飽了,你們盡興。“徐辰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站起來,帶上桌上那只黑色諾基亞走了。

”你們看看,我就說他喜歡小野貓。“韓源生望著那扇把徐辰關在外面的門激動地說。

”你別瞎說了,半個月前溫可伊從法國回來,溫家還專門跟記者透露說她要嫁人了,媒體猜測新郎倌百分之八十是徐辰,接著徐辰就從國外飛回來了。“賀達說道。

”我聽說他們剛剛訂婚了。“阿昀說道。他曾經無意中說了一句”你的可伊也太不識好歹了“,就被徐辰狠狠揍了一拳,差點把鼻梁打碎,這個吊在一棵樹的男人!

”對,訂婚了。“韓源生接著說:”不過,溫可伊的爺爺病重,訂婚儀式非常簡單,大概是怕給老人家的病情帶來影響,所以也沒把你們千裏迢迢地叫回來參加。“大家心知肚明,溫可伊就是徐辰的軟肋,溫可伊說什麽他都覺得有道理。

”這幾天他正忙著做請帖呢!今天可是徐辰百忙之中抽空跟大家聚一塊兒敘舊。“

韓源生收起嬉皮笑臉,繼續說:”徐辰這幾年也沒閑著,雖說沒看上別人,但感情終究是淡了。“

”可她是溫氏獨生女,娶了她,徐辰還用得著跟他那個厲害的小媽鬥嗎?“阿昀把現況擺了出來。

”吃——吃——吃,別管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賀達舉起了酒杯,示意大家幹了。

是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小姐,我能坐下來嗎?“徐辰站在二樓靠著扶欄隨意向下一掃,沒想到看見了一樓大堂臨窗而坐的身影,於是直接過來了。

阮嘉婧正吃著歡,一邊撈著鍋裏的菜,一邊咬著麻辣的羊肉片,舌頭都麻僵了,於是她想都沒想,迅速搖搖頭。

”那你不想要這個了嗎?“

阮嘉婧把嘴裏的東西咽了,擡眼一看一部手機正躺在一只寬大潔白的手掌裏,手機好眼熟!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目光在桌上,身上,旁邊的椅子上掃描,沒有!。

她的!阮嘉婧視線飛速上移,黑色立領皮夾克,黑襯衣,麥色的肌膚,一張帥氣微笑的臉。她慌忙站起來,不好意思地笑了,連忙說道:”你好!請坐!請坐!

阮嘉婧想起了這個人,她跟他撞了,但她不應該罵他,因為那句讓她道歉的話不是他說的。

這是一個四人坐的方桌,徐辰坐在了她的左邊。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說:“我在走廊撿的,以後不要這麽粗心。”

他的語氣很溫和,阮嘉婧聽著更不好意思了,一個勁兒地道謝,然後道歉,她覺得自己確實太沖動了,亂罵人,剛才又那麽不禮貌。

“不要說對不起了,該道歉的人是我,我也有錯。”

阮嘉婧笑笑,不再說話。

“剛才你的朋友打電話找你,”徐辰很自然地問道,“你叫jiajing?”

“嗯,我姓阮,名字是嘉婧。”

“哪幾個字?”

“稍等一下。”阮嘉婧從包裏取出名片雙手遞上。

徐辰接過之後,認真看了看,裝進口袋,然後也取出自己的名片雙手遞上,阮嘉婧拿著那張設計精美的高檔金箔浮雕名片,覺得手上燙得厲害,她很想把自己的紙片奪回來。

“嘉婧,很高興認識你,常聯系。”徐辰說完就站了起來,沒有多談的意思。

“好的,再見!”阮嘉婧也站了起來,開心地道別。徐辰消失了之後,阮嘉婧望著那個職位頭銜,只覺得不可思議,她見到金領了,而且是個年輕英俊紳士。

當時,那個女子的臉仰得高高的,狠狠地瞪著他時,徐辰看到她的眼睛雖然不大卻非常合適鑲嵌在那張小臉上,眼形曲線宛若天工巧筆,美麗婉轉。她的睫毛又黑又密,根本無需畫眼線和睫毛膏,在那黑如墨點的眸子裏,他看到了一股倔強的火焰。

她看到自己手機時驚異的表情,歉意的微笑和殷紅的嘴唇上浮著淺淡的油漬都讓他感覺到了這條鮮活亮麗的生命是多麽生動,多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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