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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斷了一臂,眼楮也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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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斷了一臂,眼楮也瞎了……

李諫一個激靈, 暗罵一聲該死,心裏萬分不甘,在步雲夕臉上輕啄了一下,這才不情不願地將她開放。

冬生在門外站了片刻, 十分忐忑, 猶豫著要不要再敲一下門, 思前想後, 個人前程事小, 不能誤了王爺的正事,於是戰戰兢兢擡起手,正打算冒險再敲幾下, 門突然被人自裏頭打開了。

李諫的臉色陰沈得可怕, 渾身上下一陣冰冷氣息。

不知是不是錯覺,冬生覺得門開的一瞬, 有一陣陰風刮過,冷得他打了個寒顫,“寒、寒楓來了, 說是東宮忽然起火了,火勢很大,請您即刻趕回宮去。”

李諫鐵青著臉,擡腳便走,冬生趕緊跟了上去,李諫沒回身, 邊走邊冷聲道:“這幾日你去馬廊當值,好好伺候追雲,不許在我面前杵著。”沒讓他去涮馬桶,他已是相當克制了。

冬生一個踉蹌, 怔怔看著李諫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才可憐巴巴應了聲知道了。

“怎麽回事?提前了?”甫一見面,李諫便厲聲問寒楓,按他原來的計劃,這場大火應該發生在明天晚上,而不是今晚。

寒楓回道:“回殿下,今晚這火與我們無關。據說是有人在東宮偷偷燒紙錢拜祭,禁軍已經在救火了,但火勢不容樂觀。”

李諫心裏頓時有不好的預感,一路策馬,抵達東宮的時候,火勢已被控制住,但東宮已被燒了將近一半。寒柏忙迎了上來,李諫問:“人呢?”

寒柏面露愧色,“我帶人去獸窖時,兩位步公子已經不在了。”

“太子妃和四位小郡主呢?“

“她們無事,火勢是從獸窖那邊的開始的,妃嬪和小郡主們的居所並無波及,屬下已將她們轉移到清寧殿了。”

李諫點點頭,又問:“那杜玉書呢?”

寒柏再次面露愧色,“東宮侍衛護著呢,屬下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按李諫原本的計劃,明晚東宮會失火,他的人會趁亂進獸窖將步家兩位公子救出,同時杜玉書會死於這場“意外”之中,並且救火的宮人會“意外”發現假紫狐曾穿戴過的衣物。

可是現在一切都亂了,這場火,打死他也不信是意外。

他擺擺手,並無責怪之意,“起火後,什麽人出過宮?”

“回殿下,燕王今晚在甘露宮陪皇上用膳,半個時辰前出的宮。”

果然。

李諫大為懊惱,那小子竟然和他想到一塊去了,還比他早了一晚動手。但事已至此,再惱也沒有,眼下能做的,只有盡量利用這場火,他當即下令,“馬上派人去把假紫狐的衣物翻出來,還有疊璧劍,事不宜遲,馬上去取,這場火一定會讓杜玉書有所警覺,就怕他先我們一步將劍取走。”

寒楓領命而去。

大火一直燒到天亮方撲滅,好好的東宮,被毀了一半,所幸沒宮人傷亡。

一名救火的禁軍在獸窖“意外”發現了一件破爛的衣物,雖破了點,但還是能辨認得出這是突厥人的衣飾,覺得事態不一樣,於是將破衣上呈。

甘露宮的正殿,皇帝看著那件破衣,既驚且疑,問道:“東宮怎麽會有突厥人的衣飾?沈卿,這衣飾是誰的?”

沈漁回道:“回皇上,臣方才仔細辨認,覺得這件衣飾有點眼熟,好像……好像上巳日阿布勒紫狐穿的那身衣飾。”

皇帝大吃一驚,朝包括李諫在內的幾位近臣道:“朕也覺得這衣飾有點眼熟,你們也瞧瞧……”

紫狐那日穿的耀眼,容易辨認,幾位近臣一看也紛紛說像極了紫狐當日的衣物,尤其左臂上的破損處,分明就是靖王當時用劍所刺的口子。

皇帝看向李諫,“易之,你怎麽看?”

李諫沈吟著道:“臣弟也認得這衣飾,確實就是阿布勒紫狐當日穿的那一身。那日之後,紫狐一直失蹤,怎麽搜也搜不到,半個月後卻突然現身關外,領三千兵馬興師問罪,看來此事……不簡單。”

話外意思,皇帝自然是懂的,頓時勃然大怒,嘭的一聲打掉了案上的茶盞,“這個孽畜!枉朕一再給機會他,他竟然勾結外賊!竟然敢謀害朕!簡直是畜生不如!來人,即刻將那逆子綁來見朕!”

李諫忙勸道:“皇上,這不過是件衣飾而已,臣等妄自猜測,有失偏頗,或許個中有什麽誤會,還是等沈大人查個清楚再下定論。”

正說著,華玨跌跌撞撞地跑了進殿,“皇、皇上……”

站在皇帝身邊的顧安眼見皇帝正在氣頭上,生怕華玨再觸黴頭,忙斥道:“華玨,好好說話!別毛毛躁躁的。”

華玨頓時回過神來,跪在地上顫著聲道:“回稟皇上,太、太子回來了!”

皇帝當即道:“他還有臉回來!正好,朕倒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有多黑,叫他滾進來!”

李諫心裏卻是一凜,他收到的消息,仍只是三日太子和阿布勒紫狐談崩了,沒想到太子這麽快就回來了。

等太子進了殿,眾人方明白為何方才一向機靈的華玨一幅驚慌失措的模樣——太子斷了一臂,眼睛也瞎了一只。

“父皇,兒臣好慘啊……”李珩一進殿便嚎啕大哭,撲到皇帝的案前,用他僅剩的左臂抱住皇帝的腿,哭著道:“父皇,兒臣無用……那阿布勒紫狐欺人太甚,說理說不過兒臣,便暗中伏擊兒臣,將兒臣的右臂砍了,又將兒臣的眼睛射瞎了,父皇,您要為兒臣作主啊……”

他右邊的袖子空蕩蕩的,袖子和前襟上一大片血漬,左眼應該也瞎了,只用一條白色的布帕打斜包著,帕子上滿是血汙,連帶著整張臉也汙穢不堪。除了這兩處,他渾身上下沒一處幹凈,不是血漬便是汙漬,發冠也歪歪斜斜,殿中眾人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太子,一時皆錯愕不已。

皇帝一動不動,雖也極震驚,但因著方才那件突厥人的衣飾,他已不再願意相信這個兒子,哪怕他此時如此狼狽。他沈著臉看了李珩片刻,冷聲道:“傳禦醫過來。”

那冷漠的神色和冷靜的語調,讓李珩暗吃一驚,他茫然看向皇帝,卻見皇帝正嫌棄地將他攥在手裏的龍袍抽走。李珩惶惶將手松開,跪著退開兩步,這一退,便看到了放在案上的那件突厥人衣物,心裏隱約不安起來。

禦醫很快來了,皇帝道:“太子,將衣服脫了吧,把頭上的帕子也摘了,讓朕瞧瞧,你究竟是真的受傷,還是裝的。”

李珩一楞,隨即又驚又怒地看著皇帝,“父、父皇此話是何意?莫非您以為兒臣是假裝受傷欺騙您?您、您把兒臣當成寧王一樣看待?”

李諫頗自覺,殿中這麽多人,唯有他適合此時站出來打圓場,於是對李珩道:“太子別誤會,昨晚東宮失火,有人救火時發現了一件阿布勒紫狐穿過的衣物,紫狐穿過的衣物出現在東宮,難免會讓人猜疑東宮是否和紫狐有何瓜葛,皇上只是想讓太子自證一下清白罷了。”

李珩心裏咯噔一聲,心虛之餘,又委屈憤恨, “父皇,在您心裏,兒臣便如此不堪?兒臣遠赴關外,一心只想著為父皇討回一個公道,耀我聖朝國威,誰料阿布勒紫狐根本不承認他的罪行,說不到幾句便動手了,若不是兒臣的手下拼命救回兒臣,兒臣早就死在關外了……兒臣並不怕死,只是兒臣萬萬沒想到,兒臣死裏逃生回到長安,卻只換來父皇的質疑。” 他一邊哽咽著,一邊將頭上布帕摘掉,“父皇,您好好看看,兒臣到底是不是裝的……”

布帕摘下,李珩左眼凹下去一個血窟窿,黑紅色的血痂看著觸目驚心。他又伸手解衣服的扣子,但因為左手不靈光,解了幾次沒解開,華玨忙上前幫忙,待袍子脫掉,李珩將上身的衣襟扯開,赫然見他右臂齊肩斷掉,傷口雖包紮著,但仍不斷有血滲出。

禦醫上前一看,忙道:“皇上,太子傷勢嚴重,若是傷口潰爛,恐有性命之憂,請容臣馬上替太子清理傷口。”

其實不用禦醫證實,這樣的傷勢,但凡長眼睛的都知道裝不了,只是皇帝自上次象輦一事後,疑心越來越重,再不肯輕易信人。

皇帝不置可否,用一種略帶鄙夷的眼神一聲不吭地看著太子,似要將這個兒子看個透徹。

殿中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良久,李諫終於勸道:“皇上,阿布勒紫狐既然囂張至此,連聖朝使者也敢重傷,聖朝天威斷容不得他褻瀆,當務之急,是出兵一事。太子此行雖無功,但也勇氣可嘉,還請皇上開恩,允他先行回東宮醫治。”

皇帝這才勉強應了,又命沈漁,“沈卿,東宮藏著紫狐衣物一事,你務必徹查清楚。”

待終於議完事出宮,已是暮色四合。

馬車隆隆駛出宮門,春暉請示是否回府,李諫說是,可當馬車轉入勝業坊,他又吩咐改道去昭華閣。

春暉不由楞了楞,畢竟王爺自從元月以來,這幾個月已極少去昭華閣了,他心裏雖詫異,但並不敢表露什麽。

李諫的忽然到訪,讓柳乘月意外之餘,又欣喜萬分,只是李諫臉上神色淡淡的,又讓她心裏有些不安。

“殿下要過來,怎不提前知會一聲,讓乘月早做準備?”她上前替李諫解下披風,覷著他神色,又道:“殿下還未用膳吧,我讓廚房做幾味殿下愛吃的菜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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