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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我就知道,你看中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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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就知道,你看中的只……

他哭笑不得, 正要把幾個女娃娃扶起來,太子妃撲騰一聲,也跪下了,“求九皇叔救我們母女一命。”

李諫深感頭大, “太子妃何出此言?快起來說話, 別把孩子們嚇著了。”

妃子妃堅持讓四個女兒給李諫磕了頭, 這才讓嬤嬤把她們帶走。

“九皇叔莫怪我唐突。”

“確實有點唐突, 到底何事?”他邊說邊打量了一下太子妃, 除了眼底略有烏青,看著還算精神,身體應是恢覆得不錯。

太子妃再次福了一禮, 這才道:“其實我早就想私下見九皇叔一面, 但您也知道,太子被軟禁, 連帶我也不能出宮,恰逢今晚有此機會,這才唐突請九皇叔移步說話, 九皇叔莫怪。”

太子妃是皇後的外甥女,李諫恨屋及烏,對她一向沒好感,上回幫她不過是覺得皇後和太子做得太過,也可憐她的幾個孩子,這會摸不準她到底想做什麽, 只淡淡地道:“太子妃不必多禮,我還有公務在身,有事不妨直言。”

太子妃也知道機會難得,於是道:“那我就直說了, 稚子無罪,請九皇叔將來手下留情,饒她們一命,太子作的孽,不該算到她們頭上。”

李諫劍眉一蹙,“太子妃何出此言?”

太子妃慘然一笑,“九皇叔在我面前不必有所顧忌,這數月以來,我冷眼旁觀,已看清了許多事,以前是我不懂事,有得罪之處,還請九皇叔海涵。我所求不多,榮華富貴不過過眼雲煙,不要也罷,我只求孩子們能遠離朝堂紛爭,平安長大。”

李諫卻道:“恐怕你所托非人了,你也清楚,太子一向對我恨之入骨,他若有機會弄死我,絕不會放過我身邊的人,反之亦然,我同樣不會對他心慈手軟,你想保孩子們的平安,不該求我。”

“不,你和太子不一樣。”太子妃說得堅定,“當初若非九皇叔垂憐,出手相助替我換了藥方,我早就死了。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難得,九皇叔的恩情,我銘記於心。”

原本她已經知道了,李諫微感詫異,“此事你不必放在心裏,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太子妃笑了笑,“您才救我一命,我還未謝您,如今又厚顏請您救我的孩子們,實在是有些貪心,不過我有一事相告,希望能幫到九皇叔。您今晚到東宮,為的是搜捕阿布勒紫狐,但你想找的阿布勒紫狐已經不在東宮,況且,到長安為質的那個紫狐,並非真正的阿布勒紫狐。”

李諫心裏一凜,“此話何意?”

“上巳那日,阿布勒紫狐不知所蹤,其實是逃到東宮了……”

當時太子妃恰巧也在場,太子當即命佟岳將他關到獸窖去了,還哼唧了一句,“不過一個替身罷了,竟敢讓我救他,不識好歹。”

她當時心裏極震驚,但太子雖對她不設防,卻從來不會向她解釋什麽,她也不敢多問。數日後的一天夜裏,那個紫狐從獸窖逃了出來,慌不擇路之下逃到了她的寢室。

“救我……我不想死……”被折磨了多日,他已體力不支,絕望地看著她。

“你不是紫狐?你究竟是誰?”

“我是他的手下,太子答應過紫狐,會保我平安的,但他欺騙了我們,世子就在洛陽,幫幫我……我要去洛陽……”

她不敢,也沒機會,因為佟岳很快找了過來。隨後不久,她便看到佟岳命人將太子最喜歡的豹子送進了獸窖……

李諫此時才明白,為何方才他領人進東宮時,太子那麽惱怒,且篤定地說紫狐不在東宮,原來如此。

太子妃又道:“九皇叔,我並非不識好歹之人,您救過我,我該知恩圖報的,實在是放心不下四個孩子,我也不敢奢求您的承若,只是希望您記得,這四個孩子給您磕過頭,喊過您做九爺爺。”

當年她也曾對這段由皇後一手促成的姻緣懷著幻想,太子不但身份尊貴,還一表人才,多少權貴家的千金羨慕她得此好姻緣。只可惜,成親後一切幻想都破滅了,她表面風光無限,其實是長安最可憐的女人,她除了恨太子,也恨皇後,明知這是個火坑,卻笑著把自己推了進去。以往她尚且能忍,但上回催生一事,不但害慘了她,更害死了她的兒子,若非念著四個女兒,她恨不得和這母子倆人同歸於盡。

李諫不置可否,沈默片刻,只道了聲保重便走了。

太子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總算松了口氣,這一聲保重,比任何承諾都珍貴。

興師動眾了一晚,疊璧劍卻沒找到,步雲夕大失所望。李諫雖也失望,但意外知道了太子與紫狐有勾結,倒也不算一無所獲。

“看來我低估了太子。”李諫揉了揉眉心,自嘲道:“我還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沒想到卻是做了他人墊腳石。”他那麽賣力地除去寧王,太子在一旁偷著樂吧。

這兒是李諫的書房,步雲夕坐在銅鏡前,等著冬生將熱水送來,她好卸去臉上的易容,“杜玉書是個極聰明的人,他小時候腿腳不便,一天到晚靠看書消遣,可謂博學多才,不……是詭計多端才對。他一心輔助太子,想當人上人,什麽詭計都使得出。”以前覺得他是世上最聰明、最博學的人,現在覺得他是世上最狡猾無恥的人。

“疊璧劍沒找到,你有何打算?”

步雲夕嘆息一聲,“不知道,我還得和步二叔他們好好商議一下。”想到在逸仙苑,杜玉書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沒準他早就猜到她的意圖了,“這人實在是太聰明了,有他在太子身邊耳提面命,太子自然如虎添翼,咱們往後得更加小心些。”

最後一句話的“咱們”,讓李諫心裏十分受用,這說明她下意識裏,已將兩人綁在一塊了,“你要是早些遇到我,那該多好,如果早些遇到我,在你心裏,博學多才的人是我才對。”

步雲夕嗤的一笑,“我要個博學多才的情郎做什麽,我要的,不過是個愛我疼我的人罷了,博不博學的,我才不在乎。”

聲音依然是她的,但那張臉,卻是一張男子的臉,雖不算難看,但怎麽也很別扭,尤其是在打情罵俏時,李諫忍不住道:“冬生這小子莫非偷懶去了,端個熱水,老半天了也不見人。”

步雲夕不滿地睨著他,“怎麽?我這張臉你就這麽不待見?”

李諫忙道:“怎麽會呢?大當家的易容之術,簡直出神入化天下無雙,我只不過想早點看到你的原來面目罷了。”

嘴巴說不會,眼神卻很嫌棄。

步雲夕哼了一聲,“那天是誰信誓旦旦和我說來著,即便是我的臉被燒成了母夜叉,你也會喜歡的?”

李諫一滯,“我確實這麽說了,可你也沒被燒成母夜叉啊。”

步雲夕得勢不饒人,“對呀,我都沒變成母夜叉,不過是換了張臉而已,你就嫌棄成這樣,萬一以後我的臉真被毀了,那還得了?可見男人的鬼話根本信不過!我就知道,你看中的,只是我的美貌!”

李諫:“……”

女人果然慣不得,一寵就上天,一寵就蠻不講理。李諫十分無奈,“大當家,你就饒了我吧,我看中的,除了你那張沈魚落雁的臉,還有你的聰慧、堅韌、果敢,總之你身上的一切,我都喜歡。”

步雲夕一臉懷疑,“我不信。”

李諫沒好氣地道:“那你要如何才信?”

步雲夕盯著他的臉看了良久,那眼神涼颼颼的,看得他心裏直發毛,隨後自銅鏡旁緩緩轉向長案後,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李諫心裏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你、你想做什麽?”

“證明給我看。”

“怎、怎麽證明?”

“吻我。”

“別……”

李諫心裏咯噔一跳,正想落荒而逃,步雲夕已兩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冬生進來的時候,正看到一名穿著禁軍服飾的男子和王爺摟在一塊,吻得相當激烈相當忘我,連他說熱水來了兩人也沒聽到。

他腦子一炸,當場呆怔住,隨即手一抖,哐啷一聲,盛著熱水的銅盆跌落地上。

兩人終於停下,雙手卻依然抱著,步雲夕回過頭來,用男子的聲音對冬生道:“再去打一盆過來,拿穩點。”

冬生再也忍不住,啊地尖叫一聲,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翌日。

步雲夕才睡醒,便帶著武星武月和小妖到了西市雲來鋪。

原本好好的計劃,沒想到一無所獲,眾人都有點失落。

步二道:“看來姓杜的那小子把疊璧劍藏起來了,這可咋整?”

眾人看向步雲夕,步雲夕聳聳肩,“我也沒轍,但我們離開那會,我看他的臉色不太好,沒準他的腿疾又要發作了,如今唯有心黑一些,盼著他腿疾發作,被折磨得死去活來,顧不上找淩霄山莊的茬,留出時間容我們另做打算。”

這當然不是什麽長久之計,默了默,步雲夕朝海東流道:“海長老,昨晚我們見著佟岳了,他脖子左側下方,有一個墨色的小傷疤,應是早年被暗器所傷。”

海東流沈默片刻,終於喟然一聲長嘆,“是那個人沒錯了,當年他被人暗算,所傷之處,正是脖子左側。老天有眼啊,總算讓我遇上了。”

步二道:“如今太子被軟禁東宮,佟岳也一直呆在東宮,咱們就是想動他,也不好下手。海長老,看來您還得耐心些,等個適合的時機。”

海東流卻道:“多謝你們的好意了,我一家十多口死在他手上,這血海深仇,得由我自己親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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