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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你與我是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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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與我是同一類人

步雲夕眨了眨眼睛, “惡人倒不至於,但你和太子一向不和,太子妃又是皇後的外甥女,我以為你會恨屋及烏, 沒想到你會幫她。”幫人還不留名, 這就有點難能可貴了。

李諫輕笑, “其實我這人……怎麽說呢, 我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好事不常做,但一般也不輕易做惡人,行不義之事。總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對我有恩的, 我銘記於心,有機會時報答一二, 對我使壞的,我照樣銘記於心,有機會便加倍奉還。那些於我來說無關痛癢的人, 便看心情了。”

步雲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太子妃是屬於無關痛癢的那類人。她忽發奇想,問道:“那我呢?我在你心裏,是哪一類人?”

李諫沒料到她會這麽問,擰眉想了半天才道:“你與我是同一類人。”

步雲夕也沒料到他會這麽答,仔細品了品他方才的話, 以自己一貫的行事方式,倒是與他有幾分相似。

李諫起身告辭,“太子妃的藥方,就拜托了。”

眼看他已走到門口, 步雲夕道:“我提醒一下你啊,我可是救過你兩次的人,好歹算是你的恩人,請你務必銘記於心。”一次他中了鬼頭蜾蠃的毒——雖然是替她擋的毒針,還有一次在驪山差點被火燒死,她可沒說錯。

李諫一窒,沒好氣地道:“好的恩人,在下記住了。”

花間樓三樓的雅間,步雲夕來到的時候,杜玉書正坐在臨窗的位置,靜靜看著窗外的曲江池。

她在他對面坐下,杜玉書回過頭來,朝她清淺一笑,“七七,你來了。”

天氣冷,他披了件雪白的大氅,領子一圈白狐裘,襯得他皎皎如玉,步雲夕默默打量了他一番,暗自猜測他今日的來意。

“蘭舟公子今日約我來此,不知是何事?”

語氣很是疏離,杜玉書苦澀一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哦?蘭舟公子如今是太子最看重的幕僚,在東宮隨意出入,有何事是連太子都幫辦不成,要讓我一個山野丫頭幫忙的?”

杜玉書抿了抿唇,並不介意她話裏的嘲諷,“確切來說,是想請海長老幫忙。”

步雲夕心裏嗤了一聲,今天什麽日子?這麽多人惦記海長老。其實來之前她帶著希冀,沒準杜玉書經過一段日子的思量,決定將疊璧劍還給她,沒想到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不由黛眉一蹙,“你的腿疾又發作了?”

“不,是我爹。”為了方便說話,雅間裏沒下人侍候,杜玉書替兩人添了茶,將杯子捧在手裏,好讓自己的手暖和些,“你也知道,他一直瘋瘋癲癲的,但我有些話,想問一問他——清醒時的他。”

步雲夕沈默不語,只淡淡看著他,須臾才道:“你在強人所難,需知我的疊璧劍還在你手裏,你莫非是在威脅我?況且就算海長老出手,也不能保證醫得好他。”

杜玉書輕嘆一聲,歉然道:“七七,我並無此意,我知道我有些強人所難,但還是想盡力一試,希望你能讓海長老到永翠山莊一趟,哪怕只是讓他清醒片刻也好。我母親已時日無多了,若是他能清醒過來,在她臨走前陪一下她,我感激不盡。”

步雲夕思寸片刻,如果海長老幫了他,或許他會考慮歸還疊璧劍的事,便道:“我不能替海長老作主,我會轉告他此事,至於答不答應,得由他自己說了算。但我也有一個要求,如果海長老答應替他診治,而他又真的清醒了,我要親口問一下他,有關我祖父的事。”

杜玉書默了默,點頭好說,“那我等你消息。”

步雲夕臨走之前,杜玉書忽然問:“靖王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步雲夕一怔,她不想給李諫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便道:“並不知曉,他一直以為我是裴雲笙。為何這麽問?”

“好奇問一下而已。”杜玉書頓了頓,又道:“七七,長安城表面看著富麗輝煌,實則裏頭不知多少骯臟齷蹉事,為了往上爬,人人勾心鬥角,吃人不吐骨,你好自為之。”

步雲夕默默看他一眼,“多謝你還關心我。俗話說伴君如伴虎,更何況你伴的還是一只兇殘成性的禽獸,我也奉勸你一句好自為之。告辭。”

這日的西市,熱鬧如常。

華燈初上,各食肆酒肆飄著陣陣酒肉香,門口飛檐上插著的幌子仿佛在向行人招手,樂器演奏、客人談笑的聲音一浪接一浪,要是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偶爾還能瞥見二樓扭著纖腰一閃而過的美艷胡姬。

喜客來酒樓的二樓,今晚被人包了,小二端著酒菜在堂上穿插不停,正中央的空地上鋪著紅氈毯,幾位胡姬正擎著玉臂跳胡璇舞。堂上的客人皆是年輕男子,個個五官端正英氣蓬勃,有的沒來得及更衣,仍穿著右驍衛的服飾。

李飛麟坐在靠窗的位置,剛被手下輪番灌了幾壺,此刻雙頰發燙,半倚著窗欄,雙目微醺地看著車水馬龍的長街。

驀地,一襲白衣闖入視線,他不由坐直了身子,腦中先是閃過步雲夕三個字,隨即又浮現靖王妃那晚在天衣閣執壺豪飲的情景,可再細看時,那襲白衣又消失了,他有些悵然,又有些奇怪,為什麽自己每次想到靖王妃時,總是與步雲夕那個妖女一道想起。

他喝了幾口茶,好讓自己清醒些。再次瞥向喧囂的大街,那襲白衣再次出現了,這回他看得真切,那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信步而行的白衣人,正是男裝打扮的靖王妃。他的心一陣狂喜,下意識就想下樓,可才起身,又暗罵自己被無謂的情思沖混了頭腦,逼著自己又坐了回去。

雖然心裏一再告誡自己,不可再妄生雜念,但兩眼卻情不自禁地追隨著那個身影。不知從哪冒出三四名男子,將她攔在路中間,嬉皮笑臉地對她說著什麽,一看便知是登徒子,離得太遠,他看不真切,一時心焦如焚,咬咬牙,噔噔下了樓。

小妖和武月像兩個半大孩子,一到這種熱鬧地方便忍不住,吃的玩的買了一堆。步雲夕想著難得出來一趟,便由得他們,自己帶著武星前往雲來皮革鋪。走了一段,不知從哪冒出幾名年輕男子,臉上塗脂抹粉,穿得花裏胡俏的,一身酒氣,勾肩搭背走在她的身側,看出她是女子後,便開始各種挑逗。

見她並不理會,其中兩名膽大的竟伸手將她攔住。

“小娘子,走得這麽急,是趕著上哪兒會情郎呀?”

“今晚月朗風清,小娘子不如和我們一道去玉暖堂吃酒聽戲?你瞧,咱們有四個人,可熱鬧了……”

這種登徒子,並不需要步雲夕料理,武星上前一步擋在步雲夕身前,冷冷看了他們一眼,說了聲識趣的馬上滾。偏偏那兩人不識好歹,見有人多事,心裏不樂意了,上前想推開武星。武星不由分說,手臂揮了兩下,兩名登徒子便被摔了個狗吃屎。武星嗤了一聲,“什麽破花花架子,這麽不經打。”

路上行人紛紛頓足,指著兩名登徒子哈哈大笑,那兩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時惱羞成怒,和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四人一起撲向武星。

步雲夕好整以暇站到一邊,吩咐道:“小心別傷了路人。”

“你沒事吧?”正熱鬧著,李飛麟已沖開人群,飛快來到步雲夕身邊。

“喲,是飛麟小侄。”步雲夕有點意外,“你怎麽來了?”

“今晚屬下請客,就在前頭的酒樓。”這一聲小侄,讓李飛麟有點不自在,訕訕應了,又板著臉道:“這大晚上的,你怎麽到這種地方?也不多帶幾個人,需知一到夜晚,這些登徒子酒蟲上腦,看到年輕女子便調戲。”

步雲夕不在意地笑笑,“晚上這裏多熱鬧啊,總呆在王府,冷冷清清的,還不如到這兒感受一下人間煙火。”

李飛麟聽了這話,心想九皇叔是不是又冷落她了,忍不住問道;“九皇叔他……還天天往天衣閣跑嗎?”

正說著,冷不防一名登徒子被武星踢了一腳,一時收不住勢,朝李飛麟撲了過來,步雲夕喊了聲小心,情急之下提著他後衣襟,往後退了幾步。

李飛麟原本略有些醉意,被這麽一提一帶,頓時清醒過來,心裏異常詫異,他記得很清楚,七月在花間樓的那晚,步雲夕那個妖女救自己的時候,使過同樣的招式。

“你……”他怔怔看著步雲夕,臉上神色驚疑不定。

步雲夕還以為他是嚇呆了,擡手將他護到一邊,“站遠點,這幾個無賴手上有些功夫。”

她原本以為不過是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浪蕩子,武星一個人應付綽綽有餘,沒想到這幾人倒是有功底,武星礙著圍觀的路人,不敢施展拳腳,且對方畢竟有四個人,一時竟奈何不得他們。

李飛麟被步雲夕方才這句話大大傷了自尊心,自己在她心裏,難道就如此不濟,連幾個浪蕩子都比不上?還站遠點?臉面要緊,他不及細想,怒吼一聲便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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