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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無論如何是靖王不對!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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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是賠錢的買賣, 和白送沒區別,步步金為此心疼得整整三天睡不著覺,“我說七七啊,那些可都是一等一的良馬, 都是爹爹的命根啊, 你就這麽全送人了, 你這是在爹爹的身上剜肉啊, 爹爹這心, 可疼了……”

步雲夕不得不安慰他,“爹爹,您不妨想想上回突厥富商那三千兩黃金。”

明明已經到手的三千兩黃金, 還沒捂熱就退了回去, 那才是真正的錐心之痛,相比起來, 這區區幾千匹馬又算什麽?步步金這麽一想,果然覺得沒那麽疼了,咱可是見過世面的人。

得知步雲夕這回去長安並不打算帶上他, 又不幹了,“我都在山上呆了一年多了,閑得都快發黴了,咋還不讓我下山?哎不是……”他斟酌了一下,不能太明顯,“爹爹的意思是, 你這回去長安太危險,爹爹不跟著一塊去,不放心啊。”

“那怎麽成?我不在山莊,您就是莊裏的主心骨, 要是咱們倆都去了長安,還有誰能主持大局?你那三個兒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嗯……也是哈。”步步金一想,果然有道理,但心裏還有放不下的東西,“那成,山莊有爹爹坐鎮,七七,你就安心去長安。對了,如今咱們把馬兒都賣了,又要安置兄弟們的家眷,這銀子是只出不進,莊裏的餘款不多了,你看那枚印鑒是不是……”

是不是該留給他?

可惜步雲夕絲毫不留任何遐想餘地,“爹爹,這種小事哪用您操心?我早就安排好了,反正你和三個哥哥留在莊裏也沒地方花銀子。”

步步金仍不死心,“那萬一……我只是說萬一啊,萬一你在長安有何不測呢?”

步雲夕冷冷看他一眼,“爹爹想得可真周全,你最好求神拜佛這個萬一別發生,萬一我真有不測,淩霄山莊也就完了,與其擔心錢莊裏的銀子,爹爹還不如多想想到時如何保命吧。我這回去長安,除了要查清楚祖父是怎麽死的,還得從杜玉書手中奪回疊璧劍,杜玉書有太子撐腰,而太子又是出了名的殘暴成性,也不知會使什麽手段對付咱們。”

步步金頓時慫了,“那、那萬一太子真的要對付咱們,我們該怎麽辦?”

畢竟得罪朝廷可不是鬧著玩的,淩霄山莊不同那些江湖游俠,出了事躲一躲,避過風頭又是一條好漢,淩霄山莊家大業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平時相安無事就罷了,真要與朝廷作對,沒好果子吃。

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步雲夕想了想道:“去織金洞的路你還記得吧?我已和幾位長老商量過了,萬一……我也只是說萬一,萬一將來真有那麽一天,太子帶兵圍剿淩霄山莊,以你和三個哥哥的身手,就別留在莊裏給兄弟們添亂了,你們仨可從織金洞逃出焉支山,到早幾年咱們在汴州置的莊子暫避,等我們接應。”

一切安排妥當,步雲夕等人又日夜兼程趕往長安。除了原班人馬,這回一同上路的還有海東流,一來是因為留在淩霄山莊已不安全,二來若是有機會,步雲夕希望海東流可以治好裴太妃的暈眩癥。

待一行人抵達長安,離杜玉書約好的日子只剩兩天。

城樓已遙遙在望,為不引人註意,眾人緩轡而行,步二道:“大當家,咱們那個宅子地方簡陋,怕你不習慣,要不你和小妖、武家兄弟另找一家客棧落腳?”

當初在西市買的宅子,前鋪後居,後頭的院子雖不算小,但要是全部人都住進去便相當擁擠了,且這鋪子做的是皮貨生意,他和順子、六鳳他們看著便是糙漢,但若步雲夕和小妖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在這兒進進出出,難免惹人懷疑。步雲夕覺得步二說得有道理,點頭應了。

片刻後,城門到了。

步雲夕一行下了馬等候進城,步二拿出早前辦的通關文牒,上前出示給守門的署吏們查驗。通關文牒上他們的身份是西市經營皮貨的小商戶,一共十二人,一名年輕的小吏朝這行人看了幾眼,不由眉頭一皺,擡腳往步雲夕走去。

“販賣皮貨的?你們的貨呢?”

小吏一邊問,一邊狐疑地打量,以他守城三年的經驗,這一行人看著不大像尋常小商戶,他們的衣著雖不算多華貴,但也是上好的料子,別的不說,光是他們的馬,一看便知是昂貴的名種馬,尤其這位年輕俊俏雌雄莫辨的小郎君,氣質不凡,怎麽看也不像生意人,他牽著的那匹馬,更是萬中無一,只有王公貴族們才擁有這樣的馬。

步雲夕沒理會他,親昵地撫著追雲的脖子,連著數日趕路,它身上的膘都不見了,她有點心疼。

那邊步二忙不疊上前解釋,“托官爺的福,原本是有上百張羊毛氈毯的,也是運氣好,路上遇到生意上的熟人,全賣了。”邊說邊掏了一錠銀子,悄悄自袖子底下遞過去。

那小吏也不知是嫌少還是真的忠於職守,並沒接那錠銀子,仍是狐疑地打量著步雲夕,心想這小郎君怎麽長得比女人還好看……冷不丁小郎君側過臉來,朝他莞爾一笑,他也不知怎的,臉竟然一下紅了。

正窘迫間,忽聽後頭有人大聲道:“恭迎王妃回城。”

回頭一看,兩名皮細肉嫩的小內侍一路小跑過來,朝那俊俏小郎君躬身一揖。

“秋水恭迎王妃。”

“冬生恭迎王妃。”

別說那小吏,步雲夕也大感詫異,“你們怎麽來了?”

冬生搶先道:“王妃一路辛苦了,小的奉王爺之命,恭迎王妃回府。”

秋水也道:“咱們已在此等候兩天了,請王妃隨小的回府。”

步雲夕不知李諫打的什麽主意,但如今看來,怕是還沒把裴雲笙已死的事公諸於眾。也是,她當時走得匆忙,根本沒替他考慮過如何處理此事,他或許仍在頭痛中,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總不能說死就死。

只是……他是如何得知自己這兩天要來長安的?

本著自己闖的禍自己收拾的態度,步雲夕決定配合冬生和秋水,至少今天先去靖王府瞧個明白,於是將手中韁繩扔給冬生,“既然來了,那就走吧。”又朝步二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自行回西市。

那小吏目瞪口呆地看著步雲夕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老江湖步二此時沒急著離開,拍了拍那名小吏的肩膀,將剛才那錠銀子塞到他手裏,“剛才咱也是迫不得已,小哥辛苦了,回頭打酒和兄弟們吃。”

小吏怔怔看著眾人離去,撓著腦袋低聲道:“長安的貴胄如今都愛這麽玩兒了?這哪家的王妃啊?”

另一名小吏來到他跟前,嘿了一聲,“你說你,守城三年了也沒個眼色,沒看到人家馬車上的徽記嗎?那是靖王府的馬車,還好你小子剛才沒得罪人家,不然定被頭兒調去刷馬桶。”

“所以剛才那人是靖王妃?怪不得氣質不凡。”那小吏這才後知後覺,拍了拍胸口,又奇道:“可我看他們風塵仆仆的,應是從大老遠的地方回來,這靖王妃怎麽不好好待在王府裏享福,到處跑?”

“嘖,小道消息都漫天飛了你沒聽說?說是這位靖王妃不滿靖王成親後老是往昭華閣跑,一氣之下走了,自個兒游山玩水去了,也有說她是住到洛陽的別業去了。”

原來是兩口子鬧別扭,那小吏回想起剛才靖王妃對他的莞爾一笑,臉又不由紅了一下,無論如何是靖王不對!有嬌妻如此還跑去昭華閣,渣男!

靖王府,芝蘭苑。

得知王妃終於回來了,一眾侍婢皆滿心歡喜,步雲夕一進門,素音便率眾人迎了上來,伺候她梳洗更衣。步雲夕很想問問素音,李諫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眼下人多口雜,只得暫時忍著。

才梳洗完畢,冬生又來了,一臉的討好,說靖王已在後花園湖邊的水榭設宴,替王妃洗塵。

十一月的長安,有風,微涼。

步雲夕沿著湖邊青石小道緩步而行,正值夕陽西下,湖面似被晚霞鋪了一層緋色的薄紗。她驚訝地看到,兩只小鹿正悠哉地在湖邊踱步,其中一只似乎認出了她,小跑著上前在她裙裾邊嗅了嗅。

“咦?這不是小花嗎?它怎麽在這兒?”

秋水才說了句正是小花,冬生已搶著道:“回王妃,之前您不在,王爺怕它們在芝蘭苑悶得慌,特意下命,讓它們在後花園隨意戲耍。王爺這是怕它們記掛著王妃悶出病來,您回來後傷心呢,可見王爺心裏記掛著王妃。”

步雲夕笑著道:“你莫非是你家王爺肚子裏的蟲子?他想什麽你都知道。”

冬生笑嘻嘻地道:“王爺臉皮薄,雖沒明說,可不就是這麽個意思麽?”

秋水被冬生搶了話,心有不忿,“王爺是什麽意思哪是咱們可揣度的?王爺的原話是,這些小鹿看著怪可憐的,它們主子跑了,只能與本王相依為命了,咱也別拘著它們了,便讓它們隨意跑動吧,如此,府裏也有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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