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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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還帶了我的紅茶,太好了,Gin。這裏居然只有茶包,你敢相信嗎?”

月見一轉頭,就看見走進門的琴酒從口袋裏拿了一個眼熟的包裝出來,眼睛一亮,口氣略帶親昵地抱怨道。

“你就是被養得太精細了。”

嗤笑了一聲,琴酒還是走進了廚房的料理臺,找出了茶具,消毒、清洗、燒開水——光消毒這一步就花了不少的時間,月見從沒見過他在家中的時候這麽做。

一邊的伏特加倒是見怪不怪,幹他們這一行的,不是什麽時候都能正好落腳在自己的安全屋。到了陌生的地方,這樣的消毒程序就是必不可少的。

就算是精英殺手,在自家地盤翻車這種事情可不少見。尤其,是組織這樣,本就充滿著各種背叛和算計的地方。

這一向是伏特加的活計,不過這時候,接收了太多信息的他腦子已經糊住了。

大哥?那位先生?烏丸蓮耶?貝爾摩德?

哦,對了,還有小少爺。

雖然現在還不能完全理解,但並不妨礙他對著已經完全僵硬在沙發上,瞳孔收縮,連哆嗦的力氣都沒有了的貝爾摩德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腦子不好使,不代表他分辨不出在場的四個人中,誰才是‘外人’。

而貝爾摩德這個一向知道怎麽讓自己活下來的神秘主義者在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之後,之前在和月見的交談中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的力氣,一瞬間消失殆盡。

沒有親眼見過琴酒是怎麽揪出並‘處理’那些叛徒臥底的人,是沒有辦法真正理解這個人的恐怖之處的。

不幸的是,貝爾摩德看過,並且不幸地,看得實在是足夠多了。

太多了。

端著茶過來的琴酒嫌棄地看了眼站在沙發後面,頗有點狐假虎威樣子的伏特加,不客氣地趕人。

“別站在他的身後。”

正因此不自在的月見轉過頭,對著琴酒笑了笑,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

“哦,好的大哥。”

伏特加訕訕地挪開幾步,已經習慣了看自家大哥臭著臉卻依舊不著痕跡地照顧小少爺的他絲毫不覺得哪裏不對,坐在沙發對面的貝爾摩德卻差點沒將自己的眼珠子給瞪出來。

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有什麽事情不大對勁。

之前,她有那麽一個瞬間懷疑琴酒的這個秘藏子到底是什麽身份,和組織的關系。但是冷靜下來之後,還是否認了這個可能。

無他,這個孩子實在是太年輕了。

當然,這一點對她的現狀沒有多少幫助。她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卻無法得到琴酒的信任。

說實話,她一直懷疑琴酒到底有沒有那個東西。

不過,這不妨礙她知道,如果告訴琴酒,在場的人當中有一個背叛者,他會毫不猶豫地舉起槍。

殺了她?

不,是殺了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就是……

她的目光落在自然而然地接受著琴酒的照顧,舉手投足間透漏著不為外人道的親近感的少年身上。

少年低頭,輕輕喝了口紅茶的他眉目舒展,一臉滿足。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轉頭瞪了琴酒一眼。

貝爾摩德從沒看見琴酒笑。

不帶任何嘲諷意義的那種。

“我最喜歡的紅茶,因為生長要求嚴苛,每年的產量只有少少的三到五斤,不試試嗎?”

將另一個茶杯推到短短時間內遭受了不少打擊的女子面前,少年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分享自己喜愛東西的孩子。

十足的柔軟,完全無害。

如果,不去看站在他身後,對她露出森冷眼神的琴酒的話。

他應該是想直接殺了她的,貝爾摩德知道。這沒什麽好猜測的,琴酒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但……

貝爾摩德的目光落在他身前,笑得十足無辜的少年。

現在這情況,就算是伏特加都看得出來,真正做主的人,就是這個會對他軟綿綿微笑的少年。

而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琴酒。

老實說,伏特加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

一瞬間就看明白了主導的不是先動手再說的琴酒,原本已經放棄了希望的貝爾摩德稍稍坐起身體,按照月見所說的那樣,端起茶杯。

“紅茶很香……我已經很久沒有喝茶了。”

在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前,貝爾摩德謹慎的不去擅自稱呼,而是按照這個國家的習慣,加上了敬語。

因為烏丸蓮耶的緣故,組織的這些絕大多數的高層都很熟悉這和個國家的語言和文化。

月見輕笑了一聲,對著身後的人歪歪頭。

“如果不是陪我,Gin他也從來不碰茶,家裏酒窖都快被他清空了。”

貝爾摩德沈默,伏特加望天。

琴酒冷著臉,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手機。只是搭在少年肩膀上的另一只手,說明他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漠不關心。

少年一笑,自顧自地說下去。

“老實說,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置你。或許,像是Gin說的那樣,讓你去地獄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你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了。

而且,和烏丸蓮耶不一樣,我也不需要依靠你的鮮血。對我來說,你這個人除了麻煩似乎沒有多少價值。”

舉起手止住了想要開口說什麽的女子,少年繼續道。

“我當然知道你的能力還不錯,但是……”

他頓了一頓,然後對著貝爾摩德說了一個名字。讓這個時刻保持著完美形象的女子戰栗了一下,臉色難看。

“卡爾瓦多斯在沒有得到命令的情況下擅自行動,他付出了性命的代價。但是,這不代表,你就很清白無辜了。”

貝爾摩德的臉色一瞬間鐵青。

“在他死之後,你發了郵件,我也的確說了,暫不追究。不過,你是不是放心得太早了一點?”

話說到這裏,貝爾摩德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卡爾瓦多斯是琴酒手下暗殺狙擊小隊中的一員,她用親自向BOSS匯報才將琴酒糊弄了過去。

現在想想,那時候琴酒是早就猜到了有今天,早等著看笑話了!

“那您……那我昨天請示的時候,您為什麽還回覆,讓我配合朗姆的行動?”

配合綁架自己?這豈不是太可笑了?還是說……

“我本就計劃見漢尼拔一面,順水推舟而已。”

對眼神瘋狂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貝爾摩德,月見淡淡地說。

除此之外,他多少也有點看看組織成員能力,以及忠誠度的意思。只可惜,答案挺讓人失望的。

不過也是,組織不是什麽光明向上,能讓人後顧無憂的地方。在黑暗的地方生存,想要老實忠誠,也是需要運氣的。

比如伏特加,別看他現在一幅腦子不夠用的樣子,琴酒說什麽就是什麽,完全靠忠心活下來。其實,在遇到琴酒之前,他也算得上是後勤部少有的‘全能式輔助’。

當然不是真的全能,不過,開個飛機、坦克,計算一下炸彈的安放地點是沒什麽問題的。

別看這幾句話說得輕飄飄,事實上,這樣的技能要學習是很不容易的。

“不管你和朗姆之間的關系如何,我不需要一個對任務隨隨便便的下屬。”

或許是忌憚琴酒,亦或是別的原因,只看她任憑他和漢尼拔達成合作而什麽都不做的行為,就足夠月見做出組織中不會在有她位置的判斷。

這句話,他沒有直白地說出。不過,貝爾摩德若是連這點言外之意都聽不出,也就不是將FBI耍得團團轉的魔女了。

從能力的角度上來看,月見也是真心覺得讓她提前去地獄很不錯。到了美洲地獄,她也沒了第二條路可走,自然就會安分許多。

也省得現在月見看她大事不敢做,暗地裏卻小動作不斷,鬧心。

“月見。”

還沒等如墜冰窟。使勁壓榨自己大腦的貝爾摩德反應過來,不知道收到了什麽消息的琴酒彎下腰,湊到少年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

熱氣襲來,月見條件反射就想躲。

自小,他身上後頸乃至於到耳垂那一片尤其碰不得,陣哥又不是不知道。但不知道是不是月見的錯覺,這段時間陣哥他似乎有意無意的,總會‘不小心’碰到。

果然,沒等少年躲開,琴酒一只手已經落在了他的後頸之上。像摸小貓一樣,捏住了、把在手裏不住的輕輕摩挲。

少年瓷白的臉上泛出幾絲暈紅,也不知道是生氣的還是因那暧昧的舉動想起了淩晨時的記憶。

亦或是,兩者皆有。

所幸,敏銳的貝爾摩德已經全身心陷入了恐懼之中沒有發覺。而伏特加……

月見微微偏了偏頭,發現這個大個子真一臉嚴肅的面對著門外,一幅認真看守的樣子。

……

行叭,總得有個智商不高的。

忍住回頭給琴酒的手來那麽一下的沖動,月見耐著性子聽完了琴酒告知的消息。

“還有多長時間?”

波本還真不愧是組織中的情報人員,朗姆出手,都在那麽短的時間之內被他抓到了線索。

“已經在來的路上。”

“他還有用。”

無論是安室透的公安身份,還是月見和組織的關系,都遠遠沒到暴露的時候。既然如此,提前離開這裏就是唯一的選擇。

接過少年手中已經用過的茶杯塞給伏特加,他不會讓之前那樣基因信息外流的事件再一次重演。

“收拾一下,我們走。”

聽到這句話,貝爾摩德目露絕望。

她沒有想到,只是接了朗姆的一個小任務,就陰差陽錯地將自己陷於險境。

宇佐見家族的少年繼承人是組織的頭領,天大的笑話!

朗姆恐怕也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惦記著的東西,早就被人給拿走了不說,拿走他的還是一個並沒被他放在心上的少年。

——無論琴酒在這件事上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如今少年是新任的BOSS,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早知道,她才不會因為想要知道琴酒的弱點,而接受朗姆……

對!朗姆!

全都是因為朗姆,如果說琴酒在組織內明面上還有什麽忌憚的人,就只有朗姆。同樣的,朗姆也以為,自己想要得到組織,首先要對付的就是琴酒。

“我可以幫你們對付朗姆!”

就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她對著已經在琴酒的護持下準備離開的少年的背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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