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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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不覺得自己會突然得了幻聽,不過,在那一次之後,他並沒有再聽到類似的聲音。

漸漸地,他也就將這件事壓在了心底。

“阿路基,都已經準備好了。”

壓切長谷部將最後一件行李搬到車上,對站在大門口不知道想些什麽的月見招手道。

本來只是修一下自己房間的窗戶,不過,按照琴酒的要求,他的射擊課程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要將宅子後面的道場擴建一下,加一個射擊場地。

月見幹脆順手把宅子的保養也跟著這一次的修葺一起解決了。

本來,這種事都是挑著每年暑假的時候,他去別的地方度假,將宅子空出來——不用提前通知琴酒,神通廣大的陣哥永遠都能知道他跑去了什麽地方,從來不會跑空。

而且,認真算起來,現在離暑假也不是很遠了。

“走吧。”

月見提著裝著三日月宗近的包坐上車子的後座,長谷部關上車門之後繞了一圈從另一邊上車。

他們現在要去東京的另一處公寓,家政婆婆知道之後,已經提前收拾出來了。

那裏還是照橋父親在發跡之前住了很久的公寓,後來就被買了下來,當做了紀念。

“阿路基,住在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壓切長谷部看著眼前一看就是就是普通的中等公寓大樓,滿心的擔憂。

他的阿路基一直住在大宅子中,什麽時候住過這麽逼仄又簡陋的地方啊!

“嗯,沒問題的,長谷部也在我身邊不是嗎?”

得到了月見一個甜蜜蜜的笑容,付喪神全身上下開滿了小花地拎著行李去收拾了。

其實也沒多少行李,他住的時間劊太長,放暑假之後就要去屍魂界了。而長谷部還要兼顧照橋宅那邊的修葺進度,雖說都是合作了不少時間的公司,但付喪神還是不怎麽放心。

“以前您沒有隨身攜帶執事,所以很多事情只能全部放手。現在您已經有了我,這些分內的工作我一定會做到最好,請阿路基放心!”

……所以,很多事情真的不用全部聽家政婆婆的!

月見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一身標準執事燕尾服,背景燃起熊熊火焰的長谷部略感頭疼。

算了,你開心就好。

“叮咚——”

“我去開門!”

不,其實按照距離來說,他更加順手。

稍微挪開了一點的月見站在長谷部的身後,看他整了整衣領,然後一本正經地打開公寓門。

“這裏是照橋宅,請問……”

“啊啦,不是小月見嗎?”

從長谷部身後探出腦袋來,月見沖著化著淡妝的美麗禦姐揮了揮手,笑瞇瞇。

“好久不見,蘭花醬,春緋不在家嗎?”

“那孩子去超市買食材了,正好錯過了呢!”

長谷部:“哎——咳。”

發覺自己不應該露出這麽驚訝表情的付喪神趕緊管理好自己的臉部表情,月見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不過,他還是善解人意地給雙方介紹了一下。

這裏的公寓雖然很小,卻是照橋信介住過最長時間的公寓,也是在那時候他和月見的母親相識並戀愛。所以,在幾個孩子小的時候,照橋信介也會帶著他們過來看看。

順便認識認識一直以來都對他很關照的藤岡一家。

“以前有時間,我也會每年都來住幾天。”

家庭聚會也一直都放在這裏,所以從都沒有斷了聯系。

長谷部連忙站起身,對著蘭花鄭重鞠躬道謝。

“一直以來,阿路基麻煩您照顧了。”

美麗的禦姐揮了揮手,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哎呀,長谷部君說什麽呢,照顧小月見我很樂意啊!”

而且,老實說,在他妻子離開的那段時間裏,還是他承小月見的照顧比較多呢!

藝名蘭花的藤岡涼二、即藤岡春緋的父親看了看跪坐在榻榻米上、不需要刻意就流露出幾分不同常人氣質的少年,心裏嘆了一聲。

雖然是個小少爺,但是也是個失去了父母雙親的孩子呢!

“今天中午就來我家吃飯吧!我已經給春緋發了消息了,食材管夠哦!”

“哎,是不是太失禮了。”

“沒事的。”月見拍了拍似乎有點緊張的長谷部,明明對LME的工作人員都指揮若定,面對和月見稍微熟悉一點的人就會不自覺的緊繃起來。

其實就是太過在意自家阿路基了。

說起來,長谷部還沒有見過信哥吧……真的不會把人當做變態打出去嗎?

畢竟信哥的玩笑還挺過火的。

讓他去箱子裏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之後,月見就抱著裝著三日月的盒子去了鄰居家——帶刀上門還挺失禮的,但是他實在擔心。

好在藤岡一家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也不會在意這一點小事。

“那個長谷部君……”

人一走,春緋父親馬上小小聲八卦起來。

這麽長時間,除了每年回來收拾的家政婆婆,他其實並沒有多少照橋家的孩子是有錢人家孩子的感覺。

三個孩子、不,兩個孩子(畢竟最大的那個是做夢和親妹妹結婚的變態嘛)都是很溫柔的少男少女呢,毫不留情就把照橋信給開逐出照橋家的蘭花醬笑語。

“是我的家人,不過他很沈迷於做我的執事呢!”

搬著兩盒禮物出來的長谷部正好聽到月見的介紹,忍不住在角落裏被感動得淚流滿面。

阿路基!!!

“今年怎麽提前過來了?”

畢竟按照慣例,照橋家幾個孩子要等暑假開始之後才會過來住幾天到一個禮拜不等的時間。具體什麽時候來,也要看三人的約定,尤其是在最大的那個成了偶像之後。

“嗯,今年的暑假我有事要出國,正好家裏的宅子也要保養,就提前來了。”

“照橋宅還年輕呢,就要保養了嗎?”

照橋宅是在照橋信出生那年完工的。

“算起來,也有十五、六歲的年歲了,山裏也比較潮濕,每年的修葺養護也是必要的。”

父母走了也快有六年了。

“你也真是,很不容易呢!”

小小年紀就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照橋宅,就算再堅強……

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放心春緋一個人的!

“啊,春~緋~”

正想到自家可愛的女兒,就看到拎著兩大袋子食材、烏黑長發飄飄的少女走了過來,藤岡涼二立刻猛揮手。

“好久不見,月見君。”

“嗯,好久不見了,春緋。”

接過少女手中分量不輕的食材——然後被驚恐的長谷部喊著阿路基搶了過去——月見抱歉地對少女笑了笑,介紹之後走進隔壁屋中。

在前往屍魂界之前的短暫時間內,月見就在這邊安頓下來。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基礎訓練。不過,因為每年都會過來住,所以在附近他也有一家常去的訓練中心。

以前他還要調整一下作息時間,把花費在步行上的時間給找空子騰出來。現在有了長谷部照顧他的起居,生活上的瑣事完全不用他操心,原本做飯用掉的時間正好放在路上。

“阿路基,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嗎?”

長谷部送上清涼的濕毛巾,滿臉擔憂地看著月見一把將毛巾糊在臉上。他原本還以為搬了一個住的地方,自家阿路基就能稍微休息一下,沒想到對方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我會保護阿路基的安全的!”

補充了一下水分,月見將手中的毛巾遞給長谷部。

“我知道,只是基礎體能訓練一天都不能放棄。”

他擺擺手,打斷了長谷部未說出口的話語。

“你也知道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多鍛煉對身體健康有好處哦!”

涉及到自家阿路基的身體健康,壓切長谷部只好按捺住心疼,看著他在短暫的休息之後開始了新的一組練習。

作為付喪神,還有這樣一個勤勉的主公,長谷部其實也有每天抽時間練習的。畢竟有了人身和以前單純作為刀的時候不一樣,一切都要重新鍛煉起來。

只是,同樣的訓練量放在自己身上和看著小少年鍛煉完全不一樣。

長谷部恨不能一步登天,練成滿級大BOSS……咳,總之就是迅速變強大,然後就能自家阿路基輕輕松松地過普通少年該過的生活。

他知道的!沒有哪個少年要進行這樣嚴苛的體能訓練的!

赤司家的那位不算!

前一段時間,曾以嚴謹的態度考察過如今青少年的生存狀況的長谷部滿臉嚴肅,雙目含淚。

……如果月見知道他心中想些什麽,他大概會讓他少看一些電視劇。

赤井秀一完成自己的慣例訓練量準備回去的時候,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少年音。

他頓了頓,正想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現一般,準備離開這裏。

卻見明明背對著他跪坐著的男人突然轉頭,目光冷厲地看過來。

敏銳地仿佛非人類。

壓切·正宗付喪神·長谷部在經歷過被人闖進了自家阿路基臥室這樣的恥辱之後,就對所有出現在身邊的人都非常警惕。

更別說,赤井秀一這個身上沾染著組織黑色味道的人經過自己的身後了。

那停頓的一下別人可能不會註意,但是對長谷部來說,卻明顯的就像是有人拿刀指著他的後心一樣。

長谷部一動,訓練中的月見自然也註意到了門口經過的人。

“諸星先生?”

他停下了正在進行中的事情,直起身來打了個招呼,氣息中尚且帶著不穩的微喘。

……糟糕。

因為來自眼前男人的淩厲殺氣停下腳步的赤井秀一微微懊惱,他真不該停下來的。

但是,這時候不打招呼反而說不過去。

“是照橋君啊,很久不見,這段時間沒有去射擊俱樂部嗎?”

是認識的人?壓切長谷部一邊思考,一邊轉身面對赤井秀一,微側的身體正好擋在了行進路線上。

他隱晦且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留著一頭黑色長發的男人,熟悉的血腥氣息讓他不得不在意。

這人身上的味道很像是自家阿路基的哥哥,那個名為琴酒的男人。

不過,若說琴酒在月見身邊的時候一直都有收斂的話,眼前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危險人物。

就算是身為阿路基哥哥的琴酒,長谷部尤帶著一分不信,更何況這個僅僅和月見認識的人。

付喪神不相信人類。

嗯,自家阿路基不算。在主廚的幾百層濾鏡中,散發著光暈的月見插上一對翅膀就能直接冒充天使。

“以前都是抽時間去,但現在學業又加重了。”

簡答地回答了對方的疑問,月見還不至於不記得當初陣哥就因為自己接觸了眼前人,就禁止了自己再去那家射擊俱樂部的事情。

不過,光看臉上的話,他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為難。

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謊言全都放在陣哥他們身上了,月見笑瞇瞇的想。

不過,以後修建好家中的私人射擊場之後就不用為難了。

希望這一次陣哥不會再一次禁止自己來這裏,畢竟除了這個地方,離他最近的訓練中心開車都要花二十分鐘。

他不知道的是,對面的男人也打著放棄這個自己常來的運動俱樂部的主意。

在即將逮捕琴酒的重要關頭,他不能再將一個無辜的少年卷進來了。

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可能性。

如果說,宮野明美本身是組織的一員,不能算完全無辜的話,眼前的少年就是一個純然的白紙。

他為了覆滅組織已經埋葬了自己的良心,做好了下地獄的準備,不能再多一個受害者了,否則他總覺得那會成為壓倒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月見莫名地感到了一陣陣的沈重。

“怎麽了,阿路基。”

守在月見身邊的壓切長谷部問道,大有一言不合就追上去殺他個沒商量的氣勢。

沈默了一下,少年搖了搖頭。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諸星先生和陣哥有關,關系就算不是敵對,也夠不成信任關系。

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散發著一股不成功就成仁宛如送死一般的氣息,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陣哥那邊出了什麽事情。

這一次,陣哥莫名的同意了藍染帶他去屍魂界,到底有沒有別的考慮在內呢?

然而,月見這一次並沒有得到答案,也沒有接到琴酒的通訊——比如換一個訓練場地什麽的。

他只是把代號黑麥威士忌的赤井秀一給扔到另一座城市執行任務去,完美的解決了某人在月見身邊出場過於頻繁的問題。

也沒有給月見任何質問的機會。

就像他了解小鬼一樣,小鬼除了不知道他的職業之外,同樣了解他的行為模式。他估計,八成以上可能,月見已經猜到了自己放他去另一界,是為了避開即將出現的風波。

還有什麽比異世界更安全的地方呢?

不能說屍魂界就絕對安全,但是藍染那個男人,琴酒冷笑了一聲,在看到月見真正的成長起來之前,是絕對不會任由小鬼出什麽大問題的。

只要人好好的,摔摔打打什麽的,橫豎他也沒對小鬼少做。

今年年頭的時候,小鬼哪一天不是身上纏著紗布?他身上的每一個傷痕都是他親手刻上去的,要是受點傷就心疼的話,早心疼死了。

快點成長起來吧……

掐滅了手中的煙,琴酒拎起沙發上的黑風衣,戴上黑禮帽離開了這個臨時駐地。

接下來,他也要好好的‘工作’了。

既然所有人都認為,哪怕‘那位先生’都背叛了組織,唯獨‘琴酒’不會背叛,他怎麽能不好好回應這一份期待呢?

一個能讓他這麽‘忠誠’的地方,自然要好好地清掃一番,直到他覺得能看得過眼為止,是不是?

長長的銀色劉海之下,墨綠色的瞳孔之中透出一股猙獰且興奮的光。

就算暫時搬了住的地方,每天回家的時候,月見依舊搭著赤司家的便車。即使為他服務的司機已經到位了,但是多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改的。

只不過,稍微要繞一點遠路而已。

即使赤司已經盡量挑選低調的車了,在這輛黑色的轎車出現在普通住宅區時,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關註——就像是前兩天月見出現的時候一樣。

以前每年出現一次的高檔汽車並不足以將這裏的居民鍛煉出強壯的神經,反而讓他們對這些事情更加敏感起來。

比如說照橋家的身份、照橋家的身份,還有照橋家的身份。

就算藤岡一家閉口不言,以前會出現的照橋夫婦、現在每年出現一次的照橋家三個孩子,都給附近的居民帶去了無數的談資。

“註意安全。”

就算不讚同幼馴染住在這裏,對他的決定想來沒轍的赤司也說不出什麽反對的話——如果能成功的話,幾年前就成功了。

目送晃蕩著銀色長發的背影被筆直候在樓道口、穿著執事燕尾服的男子迎了進去,赤司舉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還是老地址,調一支安保隊伍來。老樣子,不用太靠近,保證沒有可疑人物接近這個街區就行了。”

得到滿意的回覆之後,這才掛斷電話,讓司機啟動車子。

同樣的,在二樓上,月見給長谷部交代道。

“如果發現有人圍著這附近的街區的話,長谷部不用太緊張,應該是征醬請來的保安,他們不會冒犯靠近這裏的。”

雖然赤司從來不說,但是月見其實早就知道了他在自己住在這邊的時候,加強安保的事情了。只不過,裝作不知道而已。

至於怎麽知道的……

只能說,琴酒利用那些可憐的便衣保鏢,給他上了幾節生動活潑的追蹤與反追蹤課程。

當然,托每年都會來一次的月見的福,本來就比較和平的街區現在連一般的小流氓、暴走族都知道這是一片傳說中的街區了。

這些所謂的社會上的渣滓,可能作惡多端,但是唯有消息最靈通。

當警察的可能對這些小罪小惡沒有辦法,私人保鏢可沒有那麽多的規矩。有人敢犯蠢冒頭,他們就敢套上麻袋一頓好打。

還保證又痛又死不了。

“是赤司少爺啊,真是有心了。”

話是這麽說,放心不下的壓切長谷部還是準備在自家阿路基上學的時間裏,在周邊裝一轉,親自‘打掃’過才能放心。

一眼就看出了付喪神的想法,但相信自己交代後,他會註意分寸的月見沒有多勸。

就像是他知道壓切長谷部現形之後沒多久,就把整座山都逛了一遍以確保對每一寸土地都熟悉的行為一樣,那時候他沒說,現在同樣不準備說。

大約是一種本能的領地意識,說了也不一定有用。沒什麽危害,就隨他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付喪神都這樣,月見摸了摸懷中三日月宗近的刀鞘,然後往被窩裏一塞。

希望以後不會吵架吧!

抱著太刀,月見陷入了沈睡。

美麗的太刀仿佛呼吸一般亮了一亮,隨即像是跟著一起睡著了一般,沈寂了下去。

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春季徹底褪去,炎熱的氣候到來的時候,考完了期末考試的帝光也迎來了一學年的第二個假期。

完成帝光學院學生會的大量工作內容,月見提前告別了赤司還有再一次跑來赤司宅進行補習籃球部眾人,準備踏上前往屍魂界的旅程。

整整六周的學業全部提前安排好了,為了趕進度,在考試前他完全沒有進行任何的覆習。就這樣,還是帶上了不少的作業。

主要是來自心理學老教授的‘關愛’,原話是:‘如果要休假的話,正好寫幾篇不同類型人群的論文,這樣才不辜負這麽難得的出行。’

“不同類型的死神嗎?還是不同類型的虛……”

雖然數量不限,但是光標題就足夠讓月見頭痛不已。如果,接觸不到足夠的人的話,不知道藍染願不願意讓他寫一篇論文分析一下。

畢竟,光藍染一個人的覆雜度就足以抵上一群人了吧!

“叮咚——”

單調至極的郵件提示聲(鬼燈表示可以幫他換成金魚草的聲音,被月見鄭重拒絕了)響起,月見點開一看。

“是要帶的特產(樣本)單子啊!”

等等……

什麽叫做屍魂界普通的、可持續生長的、亡者的頭部?

這東西怎麽看都不可能可持續再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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