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6章 屬於陸抗的反擊

關燈
此時鐘會也看到了陳騫等人的潰軍,或者他們都不能夠稱作潰軍。

所謂潰軍,一般都是丟盔棄甲,拋棄所有阻礙他們速度的輜重糧秣,一個個的狼狽不堪生怕自己跑慢了就沒命了。

每一個都是恍然無措,每一個都是驚恐不已。

可是此時出現在鐘會面前的“潰軍”那已經不能說是與眾不同了,那簡直就是放肆。

人吃馬嚼,車載馬馱,甚至他還看到了十來輛牛車拉著傷兵。

而每一個人都非常的自然,他們唯一有些像潰兵的就是有些臉紅氣喘,因為趕路,他們需要趕緊來到廣陵再次駐防。

旗幟鮮明,衣甲齊全,兵器在手,哪裏是潰兵。

這不就是急行軍麽?

若非鐘會對陳騫也是十分熟悉,若非這些人確實就是壽春兵馬,鐘會說什麽也得琢磨琢磨,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而最讓鐘會感覺到驚慌的是陳騫的臉色。

鐘會也不是傻子,就算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緊跟著他也能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看出來了陸抗不會和寮口死磕,給了他突襲徐州的機會。

同樣陸抗也看出來了他來徐州有著私心,所以將陳騫這個陳家外姓放了回來。

若是放在了二十年前,那時候的曹魏朝堂之中,這種情況還不是什麽問題。

鐘會想要進入徐州,陳騫也有足夠的本事,他們完全可以各取所需,然後沒準還能有些合作。

可是這不是二十年前啊。

二十年前曹魏朝堂靠本事立足,陳矯借助陳家的力量能夠進入仕途,但是要借助自己的目光和決絕才能夠真正的出人頭地。

這是那個時代。

而現在,這是看家族的時代,陳騫就是因為他是陳矯的兒子,是徐州陳家的子孫,這才能夠如此地順風順水。

莫非當初那五子良將膝下的兒孫,現在都已經不在了麽,他們就算是不投降,現在又有幾個能夠出人頭地,混出個模樣的。

鐘會看著陳騫,在看一看自己腳下的廣陵城,他不由得心頭發寒。

陸抗還真是一個千萬不能小覷的家夥。

無聲無息,這當真是無聲無息的,就給他找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出來。

廣陵是陳家的地盤,廣陵的兵馬之前都可以說是陳家的私兵,鐘會來到廣陵的第一件事就是斬了陳家的那個廣陵都尉。

然後收斂陳家的勢力,在這裏站穩腳跟。

現在這麽一弄,他和陳騫之間恐怕就難了。

“開城門!”雖然鐘會知道,自己一定會和陳騫起沖突,他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和陳騫見面,恐怕對雙方都不是什麽好事。

可他害得開門,不為別的,因為他鐘會還沒有造反的意思。

也因為陳騫不是真正的潰兵。

將他拒之門外,將他逼反,自己也得不償失。

“陸抗啊陸抗,你還真是沒有讓某家失望,厲害,厲害!”

鐘會此時看著越來越近的陳騫,終於在嘴角露出來了一個笑容,很生硬的笑容。

這一刻,鐘會的殺心已經起來了,只是不知道是針對陳騫的,還是針對陸抗的。

陳騫看著那自己面前洞開的城門,看著那高大的城墻,還有後知後覺,現在才反應過來,滿臉都是擔憂之色的孫禮。

“莫要擔心,某家不是那不識好歹之人。”

陳騫寬言安慰孫禮,讓孫禮大可放心,只不過孫禮聽完之後臉上的擔憂那是一丁點都沒有褪去。

孫禮和陳騫認識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個家夥什麽性格孫禮還是知道的。

和他父親三年不飛一飛沖天,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情況不同。

論眼光,他陳騫可比不上他爹陳矯,但是這個家夥卻也是個執拗的性格。

若是對他不夠熟悉的,那麽對於陳騫的了解也就是樸實穩重,頗有智謀,最多加上允文允武。

年輕的時候,做過中山郡守等地方長官,政績算是不錯,這一點和他爹倒是很像。

而且他的表現欲同樣沒有多麽的強。

你如何說我如何做,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每次大戰他絕對不是戰功最好的那一個,但他同樣也絕對不會是犯錯的那一個。

這種性格讓他一路都是平平安安,而司馬家對於他的這種性格也用到了極致。

既然這般的沈穩,那就多用於防守,陳騫的防守有如他這個人一樣,沈穩大氣。

這一次若非是鐘會和陸抗兩個人分外的默契,加上陸抗的本事又著實超出陳騫的預料,他還真的不好說會丟掉壽春之地。

不過孫禮作為陳騫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雖然絕對稱不上什麽刎頸之交,關系莫逆。

但是孫禮對陳騫的了解還是很深的,他沈穩大氣不假,但是他的執拗也是真的。

他的底線不高,在觸及他的底線之前,他可以將一切當做沒有發生過,但是在觸碰到他的底線之後,他會拼命地撕咬過去。

這和他的父親完全不同。

陳矯是底線很高,本人就是在朝著君子那邊靠,但其實他的心思很重。

在太祖曹孟德面前說自己忠心不二,願與廣陵共存亡。

在世祖曹子桓面前說事到如今,先立後議,穩定大軍方為上策。

在先帝曹叡的面前他敢說君臣非一體,各自管各自。

可以說這麽一個人就是一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是面子上卻是穩穩的。

而陳騫則是看似一切都可以聊下去,他也不在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是他堅守底線,那就是不能有人破壞他的前途。

此時的廣陵郡,此時的鐘會,很明顯就是破壞了規矩,打破了底線。

而陳騫這麽說,只能說是給了孫禮一個面子,最多再給這上面那家夥一次機會。

只不過能夠站在這個位置,鐘會又怎麽會因為陳騫幾句話,就將廣陵讓出來。

這地方,可不是靠嘴就能夠說通的。

孫禮已經有了一種決絕的想法,這兩個人,恐怕不會輕易善了。

果不其然,陳騫剛剛走進廣陵郡城,還沒有來得及歇腳就直接聽到了一聲喧嘩,然後一名身穿喪服的青年就這麽飛奔到了他的身邊。

然後撲騰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

“族兄救命,族兄救命啊,還請族兄為我等做主啊!”

這一聲哭嚎,一下子就將這氣氛弄得尷尬了起來,而一旁的孫禮甚至直接全身都僵硬了起來。

他不認識這個哭嚎著叫族兄的人是誰,但是他算是明白了這個家夥絕對是陳家之人。

而更重要的是,看他這模樣,這他娘的可能是鐘會將陳家迫害了。

而且還是迫害得不輕。

果不其然,那陳家的族人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就這麽當著所有人的面哭訴了起來。

“族兄救命,那鐘會欺人太甚,元起叔父一生兢兢業業為了朝廷駐守廣陵,從來未曾有任何不軌心思。

這一次王祥叛亂,又是元起叔父看出他奸詐不已,不曾前去下邳,這才僥幸逃過了一劫,保住了我廣陵一郡的安危。

可那鐘會奸詐,他謊稱援軍前來廣陵救援,結果剛剛進城,他就誣陷元起叔父與王祥合謀,然後不給叔父反應的機會,就將他就地斬殺。

可恨我陳家忠心耿耿,最後竟然被如此欺辱,那鐘會奸詐小人,那鐘會罪惡滔天。

此等惡賊,還望族兄為我等做主,為我等做主啊!“

那人聲聲泣血,字字落淚,不管這件事情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到底有多大的水分,至少這一招先聲奪人,倒是真的讓人驚嘆。

這陳家的小輩文韜武略不怎麽樣,這心機算計倒是沒忘了。

孫禮此時不由地撇了撇嘴,同時看向了自己的兩側,一旁的陳騫無喜無悲,而他另一側的方向也走過來了一行人,正是鐘會等人。

這一幕讓孫禮不由得心中惶恐。

陳騫此時並沒有表現出多麽的氣憤填膺,也沒有怒氣沖沖的找鐘會要一個交代。

反倒是老老實實地將面前的那人攙扶了起來,然後平靜地看向了鐘會。

“鐘會將軍,寮口戰事緊急,還望將軍回軍駐守寮口,為朝廷大局計。”

陳騫退步了,他請鐘會回軍,就代表著這件事情,他會自己接手過來,或者說,這裏面的罪過,他也會自己接手過來。

這算是陳騫給鐘會的機會,也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孫禮滿臉希望地看著鐘會,他是涿郡出身,和徐州也好,和豫州也好,他都沒有關系,但是他是曹魏老臣了。

當年他是太祖平定幽州的時候加入丞相府麾下的,他是真心希望曹魏越來越好,所以他希望鐘會能夠見好就收之後,和陳騫和平共處。

只不過孫禮的想法很好,他還是小覷了鐘會,這個幾乎算是氣焰囂張的年輕將領,在聽到了陳騫的話語之後並沒有選擇離開,甚至他都沒有任何的愧疚。

他只是讓人請出來了一樣東西。

曹髦,或者說是司馬昭賜給他的節杖。

在他前來廣陵之前,他就已經上書洛陽朝廷,陳述壽春之敗,並且要來了總督東南防線的大權。

“陳將軍,某家現在是征東將軍,督豫徐揚三州軍事,你把剛剛的那句話從新考慮一下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