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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滅國名將王濬之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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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戰分外慘烈,最先退場的秦朗死傷不小,不過因為撤退及時,卻也保留著絕對的戰力。

毌丘儉和杜預兩人沖殺的很猛,被霹靂車打的也很猛,他們未能一鼓作氣,在攻打大營無果之後,不得不留下了一地殘屍斷臂撤出了戰場。

至於郭敞,最是無奈,他最後還是和毌丘儉匯合了,只不過這個匯合卻是讓他有苦難言。

王濬親自帶領大軍前來突襲,在臨陣指揮上,別說郭敞,就是加上毌丘家的叔侄兩個都被王濬打的暈頭轉向不知所措。

最後還是毌丘儉派兵前去接應才將郭敞活著接過去,但是那幽州大軍卻是淒慘不已,而那毌丘秀的幽州精騎未曾想到王濬再被擊退之時還敢突襲自己。

一戰毌丘秀身死,幽州精騎直接幾乎沒了,他們匯合了,對毌丘儉的作用也是不大了。

夜色降臨,大軍各自回營,毌丘儉與杜預兩人也沒有繼續堅持,在鳴金之後,各自將各自大軍士卒留下的屍體擡了回去,然後好生安葬。

停戰收屍,這是雙方的規矩。

只不過在這個規矩之下,王濬再次出現了與眾不同的地方。

此時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了,杜預毌丘儉等人將士卒收斂完畢之後會就地掩埋,或者幹脆以火焚燒。

以免出現瘟疫或者什麽不好的事情。

但是王濬卻是不同,他將士卒的屍體收斂之後,放在了高臺的周圍,似乎是讓他們的屍體,繼續守護著他。

而眾多士卒對於這種事情,卻也沒有多問,王濬甚至都沒有找任何的理由去解釋這件事情。

沒有告訴他們,自己不將他們安葬是因為地方不夠,是因為戰事不方便,是因為諸多原因。

王濬只是冷靜的讓他們將屍體放在這裏,然後走到了高臺之上。

而王濬麾下的大軍士卒,似乎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只是沈默的做完了這一切,然後沈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做著自己的事情。

次日清晨,第二輪攻擊繼續開始,這一次經過了一場大戰,他們已經更加明白了如今的局勢,同時也更加清楚了如何應對。

比如秦朗,連夜從其他城池之中調過來的火油,被他麾下的並州騎士拎著就沖了上去。

既然已經知道了對面是沖車,那麽自然就有應對的辦法,對付沖車最好的就是火油,大火之下,那臨陣呂公車之中的兵馬想跑都難。

與此同時杜預和毌丘儉麾下的大軍也是一樣有了應對之策,既然霹靂車轟鳴出擊,那麽他們就幹脆將自己麾下的士卒四散開來,這樣不但有了足夠的躲避空間,就算是不慎中了,所受的傷害也是微乎其微。

甚至於為了能夠確定自己不會出現問題,杜預這一次還專門親自蹲在了下曲陽的城下,就盯著那上面觀戰的三人。

程喜看著城下的杜預,臉上也是露出來了一抹尷尬的笑容,然後朝著劉璿和諸葛恪告了一聲罪,緊跟著老老實實的退了下去。

這時候還是少和杜預見面的好。

雖然大家都很懷疑杜預的投降是不是被逼無奈,只能將亡父拿出來說事兒,但是現在卻也沒有人敢說能夠調停這件事情。

縱然杜恕的身體在去幽州赴任之前就已經很不好了,可是他的死,或多或少有程喜誣陷,或者說坑害他的原因存在,再加上隱瞞死訊。

程喜幹的這事兒卻是不怎麽樣,甚至他和漢軍聯手了,這都讓人懷疑杜預騰出手來的時候,會不會直接去雁門郡和漢軍宣戰。

而諸葛恪看著城下的戰場,雙手緊握,尤其是握著劍柄的右手,那都已經因為太過用力導致發白發青了。

他昨日就看著這下面的戰況,諸葛恪作為當初江東首屈一指的將領,本應該是一代英豪,他這一路上也的確是做了不少的事情,讓眾人看到了他的本事。

但是昨日他是真正的看到了什麽叫做名將之中的較量。

一場本應該最沒有什麽懸念的大營攻防戰,就這麽讓他們打成了這個樣子。

王濬的霹靂車,沖車,竟然在大營之中守護起來,這種本事別說見到,他聽都沒有聽過。

而緊跟著杜預等人的應對也是讓他有些嘆為觀止的意思,他昨夜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讓他攻打王濬駐守的大營他需要付出多少。

已經讓他代替王濬駐守大營,面對這幾個人的進攻,他能扛多久。

最後他得出來的結果,似乎都不是那麽的讓人滿意。

而此時看著再次掀動的大戰,王濬的應對仍然是讓他感覺到了震撼。

首先就是秦朗的火油,當他們一如既往的攻破舉盾,準備進攻的還是,他們看到的並不是和昨日一樣的臨戰呂公車了,而是一群已經完全做好了準備的弓弩手。

“殺!”一聲令下,令旗落下,然後比之前密集許多的箭雨直接就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瘋狂的將他們射落馬下。

而緊跟著就是一隊隊手持長矛的士卒從兩側沖殺了過來,然後將他們絞殺起來。

不過這一次秦朗親自出陣,這種情況雖然不是最好的結果,卻也已經有了士卒的準備。

“莫要驚慌,沖!”

不管那沖車去了哪裏,此時他們沖殺過去,就足夠了,已經破營,還懼何人!

秦朗一聲大吼,從後方沖了出來,手持方天畫戟直奔中軍大陣而去,這一次他是要來一場久違的鋒矢破陣。

而另一邊的毌丘儉也好不客氣,為數不多的親人昨日再次折損一個,他和王濬也已經算是不死不休了。

毌丘儉這一次步步為營,互相之間的差距也相當的大,放棄了緊湊的陣型,毌丘儉要依靠強大的指揮能力直接步步緊逼的朝著大營走去。

這一次,王濬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辦法了。

昨日建功的臨陣呂公車和那霹靂車都被王濬收了起來,而此時王濬也站在了那高臺之上,開始了不斷的揮舞著手中令旗,然後不斷的揮舞,不斷的指揮。

這一次,才是真正指揮者的戰鬥。

沒有太多的花裏胡哨,也沒有那些奇思妙想,就是簡簡單單的攻防之間,只不過這種攻防卻是最為考驗雙方的指揮和士卒的實力。

王濬主動的放棄了自己最後的生路,硬生生的將大軍拖住。

而在久攻不下之後,毌丘儉和杜預也知道這麽耗下去不可以,所以幹脆就讓秦朗試著帶兵前去支援幽州。

但是秦朗剛剛離開,王濬立刻就會派出騎兵前去襲擾,同時大軍反撲不顧傷亡的擋住毌丘儉的攻擊。

若只有他們雙方交戰的話,這種行為他毌丘儉求之不得,但是現在看著那大營的高臺上,高高懸掛的拿一桿白布大旗。

上面寫著的,“邀諸葛恪將軍共擊叛軍”的字樣。

天地良心,這不寫這玩意毌丘儉等人還會覺得有些心虛,讓杜預時時刻刻盯著下曲陽呢,如今王濬還主動相邀請他們,這就更讓人皺眉了。

最重要的是,秦朗等人在王濬的騎兵突襲之下,卻是有些捉襟見肘,這種襲擾幾乎是不顧傷亡的拼命,讓秦朗也十分無奈。

尤其是諸葛恪深谙江東之道,之道他們最為弱小,所以總是在該出面的時候出面,也不真動手,就是逼得秦朗和毌丘儉等人動彈不得。

若是杜預想要徹底的圍困,那麽王濬可就輕松多了,畢竟圍城需要的兵馬可是很多的。

而若是攻打下曲陽,王濬就會樂呵呵的看著,在關鍵的時候相威脅。

這小小的下曲陽戰場,楞是讓他們打出了當年孫曹劉三家的氣勢。

而這,就是最幹凈的陽謀,沒有什麽心機算計,就是陽謀。

諸葛恪看著城下的大戰越來越久,越來越亂,一天兩天三天,王濬用自己的性命再堅持。

這大營之中的兵馬每一天都在不斷的減少,甚至那高臺上的王濬都仿佛出現了問題。

從身姿挺拔,到現在的彎腰駝背,似乎直起身子這件事情在他的面前都變得那麽的不容易。

諸葛恪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他只是覺得,王濬不應該是因為被這進攻壓得。

就在諸葛恪覺得這場攻防大戰基本上算是可以落幕的時候,變故接二連三的出現了。

先是就近的大戰,王濬在眾目睽睽之下倒在了高臺之上,再也沒有站得起來,而毌丘儉和秦朗趁此機會沖進了大營之中。

可是當他們清掃了殘餘之地後,卻是發了瘋一樣的朝著外面跑去,甚至在城頭上,諸葛恪都能夠感覺的到他們的那種恐慌和瘋狂。

而當諸葛恪讓人前去查探之後,他也陷入了震驚之中。

王濬不是被壓垮了,他是病倒了,此時王濬的大營之中全部都是一具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他將霹靂車和臨陣呂公車全部拆出,搭建了一個個簡陋的木棚存放屍體。

沒有土埋也沒有火燒,這是他在主動的,讓屍體變的腐爛,只不過之前戰場上鮮血飛濺,血氣濃重,所有人都沒有能夠發現這些古怪的味道。

這一刻,和王濬等人交手許久的毌丘儉和秦朗,他們兩個人都陷入了絕望之中。

若是沒有看到這一幕,那麽他們軍中那些病倒的士卒還未曾引起他們的註意。

可是現在既然看到了,那麽這病倒了的,恐怕就不是簡單的傷寒了。

而最終要的是,如果真的已經開始引動了瘟疫,就算是他們現在贏了,沖回了幽州。

他們恐怕也沒有了再戰之力,王濬這是用命將他們拖死在了這個地方。

就在他們猶豫要不要拼死沖殺一把的時候,幽州消息傳來。

王濬最後勝了,他放棄了青州,放棄了渤海,放棄了界橋,所有大軍全部匯聚在了薊縣城下。

日夜不停的攻打,用人命和屍體堆砌出來了一條通往薊縣的階梯,然後攻破了薊縣城門。

就在他們攻克王濬的前一天,司馬孚攻克了薊縣的城墻。

他們的皇帝陛下曹芳沒有辱沒曹魏雄風,在破城的那一刻揮劍自刎,算是為司馬家安上了一個弒君的罪名。

這一戰異常慘烈,圍攻薊縣大軍死傷無數,主將司馬孚在曹芳自盡之後,收斂其屍首,然後在其身邊同樣自刎謝罪。

最後他是以跪在曹芳身邊的姿勢去世的。

這個消息傳來之後,毌丘儉滿臉死灰,氣息都變得萎靡起來。

不顧眾人阻攔,奮起大軍直撲幽州,他要為曹芳報仇。

秦朗則是和杜預對視一眼,決定在鄴城尋找曹氏子孫,繼續接替曹芳的位置。

他們縱然失去了曹芳,會讓冀州等地再次出現動蕩,不過現在局勢並沒有到那種慘淡的地步,他們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至於下曲陽之事,杜預繼續圍困,他告訴劉璿,交出程喜首級,一切既往不咎。

否則,他不但圍困下曲陽,甚至也會繼續攻打雁門郡,從此曹劉不兩立。

秦朗尋找皇族,杜預要報家仇,毌丘儉要抹去國恨,三大將領果然不出王濬所料,他們在曹芳去世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內亂了。

沒有人能夠再將它們匯聚在一起。

毌丘儉不會承認另一個曹氏之人,杜預不會放任程喜離開,繼續和漢軍合作。

秦朗不會讓曹魏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就這麽破滅。

這一刻他們雖然得到了整個北方,但是他們三個人之間,已經是出現了之名的裂痕。

而這些只是這一場大戰的結果,真正讓諸葛恪感覺到心驚的是另外一條消息。

壽春攻破了,不是千裏奇襲的馬超,而是那本應該駐紮在寮口城外的陸抗。

江東最後一位大都督,大司馬大將軍陸伯言之子陸抗,終於在沈寂了許久之後,展現出來了自己傲人的戰場實力,他告訴了天下人,這江東也同樣還有名將在。

看穿鐘會奇襲徐州之事,不攻寮口,反倒趁夜順江而下過合肥,直接匯合病重的吳班,詐稱吳班病故,然後引兵偷襲陳騫大營,逼迫陳騫求援。

在孫禮援助的那一刻,轉身攻打壽春,一戰而下。

這一站,陸抗以冒險放棄東關防線為代價,攻克揚州最後一座雄關,徹底的將揚州徐州,練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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