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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益州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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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度,這個名字莫要說天下,便是在這個益州也已經好多人都不記得了。

他隱居的太久太久了。

鄭度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益州人,廣漢郡鄭家,在這益州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家族了。

但是鄭度出名卻不是因為他有一個家族,與他相比,家族那點名聲當真算不得什麽。

他這一輩子,最高也不過就是劉璋麾下的益州從事,說實話和當年碰到劉禪之前的楊洪,也就是一個位置的人罷了。

可是相比較楊洪,這位鄭度可是要厲害的多。

他前期為劉璋做過什麽事情已經不可靠,但是在某些人眼中,他是一個差點就毀了大漢最後希望的那個人。

當年先帝劉備進駐益州的時候,鄭度王累等人就已經看出來劉備不是什麽好人,至少在他們眼中已經完成了進化的劉備那不是什麽好人。

所以他們勸阻劉璋,結果劉璋不聽。

後來張松的事情敗露了,張松死了,劉備瘋了,一路連砍帶殺的終於和劉璋翻臉了。

這個時候鄭度再次站了出來,而且還出了一條計策,差一點就讓先帝的大業直接化為了烏有。

“左將軍縣軍襲我,兵不滿萬,士眾未附,野谷是資,軍無輜重。其計莫若盡驅巴西、梓潼民內涪水以西,其倉廩野谷,一皆燒除,高壘深溝,靜以待之。彼至,請戰,勿許,久無所資,不過百日,必將自走。走而擊之,則必禽耳。”鄭度是一眼就看穿了劉備的手段,也看穿了劉備的所有缺點,堅壁清野,斷其民心根源,一戰便能夠讓先帝再無任何的機會。

為此先帝當真是失眠了好幾個晚上,不過還是法孝直比鄭度更能透徹人心。

在法孝直眼中,這計策是真的好,不過鄭度要是能夠說服劉璋,這家夥也就不會只是一個益州從事了。

最後的結果不出所料,差一點斷絕了先帝希望的鄭度,直接被劉璋給免去了所有的官職,然後打發回了廣漢郡家鄉之中。

算得上是就此隱居了。

自此鄭度再也沒有出現在天下人的眼中,沒人知道這個家夥是生是死,現在過的好或不好。

不過直到這益州再次出現了暴亂,羌氐胡人大舉入寇的時候,費祎終於還是決定將這個老人請出來。

只不過任憑費祎好話說盡,卻似乎並沒有什麽作用,想到他之前給張翼等人吃得定心丸,這個時候費祎感覺自己有點慌。

而回到了自己家中的鄭度面對那緊張的家眷並沒有多說什麽。

作為益州刺史的費祎怎麽說也是一個聲名赫赫的大人物,當年自己幹的那些事兒出的那些計策,著實是有些得罪人的。

所以在這個關頭費祎出現,或多或少的都是有些讓人擔心的,不過鄭度卻也沒有解釋什麽,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將房門緊緊的關閉,然後將所有的窗戶也都封好,這個時候,他才走到了內室之中,從一個幹幹凈凈的角落裏掏出來一塊簡陋卻又幹凈的令牌。

上面寫著,先益州牧劉公璋之靈位。

這是劉璋的靈位,而在整個益州敢給劉璋,會給劉璋拜祭的,當真也是寥寥無幾了。

鄭度,就是其中一個。

不過此時鄭度拜祭劉璋並不僅僅是懷念舊主,也是因為他對於劉璋的感激。

別人看到的都是劉璋對他的計策不認可,甚至還將他給罷官免職,驅趕回到了家中,但是鄭度卻是知道劉璋為何要這麽做。

“主公你倒算不得什麽明主,有心機卻不狠辣,想仁德卻又軟弱,該硬氣的時候你怕了,該軟下來的時候你卻是怒了。

說實話,老主公若是知道你這幅樣子,恐怕也是會後悔的,不過沒辦法,誰讓老主公當初沒有選擇了呢。

別人怎麽說我不知道,但是主公對我的恩情,我還是明白的。

或許你真的不是明主,但是你是真的仁德,到了那種地步,你還是不忍傷害百姓。

當然,你在位的時候,對百姓倒也算不上多麽的好,有心無力罷了。

你當初將鄭度驅逐,並不是因為鄭度惹怒了主公,而是不想讓鄭度就這麽頹廢下去。

主公想得好啊,知道自己不能讓鄭度發揮出十足的本事,主公也知道張任那廝擋不住劉備,益州的各處關隘也擋不住劉備。

不忍將祖宗家業放手的是你,不忍讓我等就此沈淪,想要給我等一個合適理由的也是你。

可是主公為何就不問問,我等是否願意投那劉備!”

鄭度在這劉璋的令牌面前說著那些無法為外人言表的話語。

當年他被罷官免職讓很多人都非常的驚訝,因為實在是有些說不通的。

鄭度的益州從事本就是劉璋的心腹官員,他為了劉璋謀劃的計策也是沒有問題的,可以說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若是劉璋不想用那鄭度的計策,大不了訓斥也就罷了,可劉璋卻是直接將他廢除,罷官免職扔回了家中。

這種懲罰不但是重了,甚至在劉璋的執政生涯之中,除了叛變的那些人之外,鄭度算是第一個。

而他這麽做的目的就是,希望鄭度能夠在新的主公面前發揮出自己的餘熱。

鄭度是一個智謀之士,這是真的,他還是一個精通大略,精通軍略的謀劃之人,他有著不下於龐統的實力。

狠辣,決絕是他的計策,冷靜沈穩是他的性格,這種人在這亂世之中就應該照耀這個世間。

只不過鄭度卻是有著一個怎麽也無法忽略的問題,他執拗,他堅持自己的信念。

他認可劉璋,哪怕劉璋不用他的計策,哪怕劉璋性格上也當不了一個明主,但是他仍然覺得劉璋就是自己的主公。

他信奉的是,忠臣不仕二主。

劉璋知道他的這種信念,所以將他扔回了家中,告訴世人鄭度不是自己的人,就算是日後誰啟用他,他投靠誰都沒有關系。

而且,這樣一來,也不會有人再繼續說他用計太過狠毒。

可是劉璋卻是忽略了,鄭度自己不想如此,他不想要這般做。

隱居了這麽久,從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變成了一個滄桑的中年,到最後成為了一個頭發都白了的老人。

鄭度從來沒有想過要出仕,他的主公只有那麽一個。

就在鄭度嘆息一聲之後,想要將劉璋的靈位再次收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鄭先生可在,小子劉闡,求見鄭先生。”

那聲音,倒是真的讓鄭度猛地一楞。

“等等!”鄭度收回了那準備去拿起靈位的手,緩了一下之後才大聲的和門外說到。

足足一炷香之後,鄭度才慢吞吞的將房門打開,看著外面那沒有絲毫不喜之色的中年人,鄭度嘴唇微微的張開卻是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當初那個蹦蹦跳跳的小公子,現在也是一臉的滄桑舊事了。

“鄭先生,好久不見。”劉闡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在鄭度的示意之下走進了房間,然後就看到了那被鄭度供奉起來的靈位,一下子將他後面想要說的話都憋了回去。

“去拜祭一下吧,這些年,想來你在江東也是不敢如何拜祭的。”

劉璋當年被奪走了基業之後,就被先帝劉備送到了荊州江陵,不過當關羽失了荊州之後,這劉璋也就被江東帶了回去。

相比較於已經活夠了很快就去世的劉璋,劉闡在江東也是生活了好多年。

在江東的日子並不好過,孫權雖然對他客氣,但是除了利用之外,卻也不會給他任何的機會。

總的來說,劉闡的日子不好過,拜祭先人在別人那裏很是正常,但是他的身份,他的姓氏就讓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劉闡也是苦笑了一聲,似乎是想起來了之前的那些無奈,緩緩的走到了那靈位的面前,行了跪拜大禮。

等到他站起來的時候,鄭度就已經先一步的發話。

“少公子若是前來拜祭,那甚好,若是其他事情,還請莫開尊口,就算是給你父親留下些許顏面吧。”

鄭度就算是用腳指頭也能夠猜出來他想要幹什麽,所以在劉闡張口之前,先一步的將劉闡想要說的話直接堵死在嘴裏。

不過劉闡並沒有如他所願,而且劉闡也從來沒有打算靠自己勸說鄭度。

費祎都幹不了的事情,他要是能幹了,劉禪那廝當年早就死在南中了。

劉闡只是從懷中掏出來一封泛黃的布帛,看得出來這玩意當真是已經有年頭了。

將那泛黃的布帛放到一旁,劉闡淡淡的說了一句。

“父親生前就放不下兩件事情,第一是益州的百姓又要再遭磨難,他愧對百姓。

第二就是鄭度先生太過執拗,實在是有些讓父親無法放心。

所以他留下了這封布帛,囑咐小子,日後若是見到了鄭度先生,一定要親手交給鄭先生則是。”

劉闡說完之後直接就走了出去,而外面已經有人在等候他了。

“麻煩公子了。”鄭家的大門之外,費祎滿臉的笑容,這是他最後的手段了,若是再不行,便真的是只能夠強攻一途了。

“放心吧,鄭先生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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