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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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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在和諸葛孔明決定變法之前,就已經討論過如何應對世家,只不過當初的劉禪還沒有能夠理解諸葛孔明口中那玄而又玄的話語,聽得也是雲山霧繞的。

不過經歷了這件事情之後,他對於朝堂和這世家有了足夠的認識。

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諸葛孔明他們為什麽敢陪著自己玩命,敢陪著自己冒這個風險。

要知道這種事情,一步錯那就是滿門被滅,遺臭萬年都不無可能。

那是因為這裏面還有一個自己遺落很久的人物的參與,漢中書院的山長,已經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士的盧毓,這段時間劉禪已經請過很多次了,但是他一反常態的不再應詔。

仿佛他放棄了要進入朝堂,想要安心教導那一群群的學子一樣。

這種事情,若是管寧告訴他的話,劉禪是真的不會懷疑,但此時是盧毓這個家夥,說實話,打死劉禪也是不會相信盧毓會有這種想法的。

只不過因為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這的顧不上。

在數次相請都失敗了之後,劉禪也只能將這件事情慢慢放了下來,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這種時候,盧毓竟然主動的站了出來,而且還是作為這種姿態,為劉禪的變法補充上了最後的一個漏洞。

世家,與百姓之間的關系。

劉禪的朝堂之中,吳懿本就是外來戶,又精通明哲保身之道,所以他並不會多說什麽,擡出吳奎已經是他能夠做出來的極限了。

而剩下的人,諸葛孔明雖然也是瑯琊諸葛家,但他也算得上是家道中落,只有盛名在身,卻無實際的世家之力。

而黃權和徐庶兩個人更是連世家都夠不上。

劉禪的心腹重臣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有著一個人能夠對世家知根知底的了解。

而劉禪最缺少的這一塊,正是盧毓最為了解的。

十二歲就借助父親的名義出山,一手照顧幼侄,一手還要照顧那個比他還大不少的哥哥,同時還要兼顧著整個盧家的興衰榮辱。

在這大漢朝廷之中,沒有人比盧毓更加的了解世家了。

也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世家的手段,已經世家的本質。

所以盧毓一直在等待著,劉禪的羽翼越來越豐滿了,若是沒有足夠的好處,沒有絕佳的機會,盧毓就算是出仕了也得不到真正的重用。

這和劉禪有沒有過河拆橋沒有關系,而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他盧毓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劉禪也找不到他的位置。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著,直到劉禪開始想要變法。

他是第一個知道劉禪去了漢中學院的人,當劉禪從漢中學院走下來,他就直接走到了管寧的身邊。

然後親自勸說了管寧,讓他和自己一起,為這一次劉禪的變法而出力。

盧毓相信這個年輕的陛下一定會選擇這條路的,而這也是他苦苦等候的結果。

在盧毓的口中,他告訴了所有人,其實世家之所以讓人感覺到了恐怖和不可戰勝,並不是因為世家多麽的強大。

這群人從來就沒有團結過,所以對他施以反間計一定能夠成功。

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自己的斤兩是多少,他們也知道若是有人觸碰到了他們敏感的地方,他們就會毫不猶疑的聯合在一起。

這也是世家起起伏伏之中,總有那麽一些常青樹的原因。

天水姜家,陳留而來的吳家,扶風馬家,新野而來的鄧家,這些家族起起伏伏這麽多年,自然是有他們的手段的。

只不過世家真正的實力並不是因為他們的聯合,或者他們的私兵,而是他們占據了這天下的話語權。

這天下最強大的是皇帝麽?

當然是,可是最恐怖的是,這件事情是代表著世家的官員們告訴這天下百姓的。

若是這些官員,再同時告訴天下百姓,這朝廷無道,頒布律法,要求加重賦稅,要求讓百姓繳納更多的糧食,出各種壯丁。

至於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朝廷上面的那位皇帝說的,百姓們也壓根就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皇帝是誰,他們只知道自己的父母官說的話在他們心中就是一言九鼎的。

所以說,世家掌握了這個世間的話語,他們的確是不強,若是當朝著想要殺了他們某一家,那麽招一員大將,數百名精銳,旦夕之間便可破家滅戶。

可是同樣的,殺了這一家一姓之後,等待著當朝者的是什麽。

當年一個便讓就差點讓剛剛崛起的曹孟德無家可歸,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麽。

若是讓世家豪族感覺到了兔死狐悲這種事情,那麽緊跟著就會直接煽動大漢的百姓造反。

那麽最後吃虧的還是劉禪本人罷了,至於他們敢不敢這麽做,當年赤壁大戰之前,魯子敬曾經對孫權說過一句話。

若是當真有一天到了投降的地步,這滿殿的大人們皆可投降,就算是他魯肅也可以在投降之後當一個刺史郡守,不過就是換一個人效忠罷了。

那麽孫權當如何自處,他又如何保下自己的性命。

當年孫仲謀聽到的這些話,又何嘗不是這些人威脅劉禪的話語。

若是逼急了,大不了讓大漢歸了曹家,不管是姓曹還是姓什麽,他們不過就是換了一個主子,他們的田畝還是自己的那些田畝,他們的地位還是那個地位。

甚至於還會因為這件事情他們得到足夠的獎賞。

他們不怕,可是劉禪怕不怕,他們敢魚死網破,劉禪敢不敢魚死網破。

而盧毓,就是要給劉禪解決這一個最大的威脅。

既然世家豪族們是在依仗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威望,那麽他就直接斷了百姓與世家之中的聯系。

從一開始士子們出現的時候盧毓就已經知道了會有這一步,不過士子們皇宮之前逼迫劉禪的這條計策並不是世家們自己想出來的。

到現在劉禪看到了從暗道進來的高軌之後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漢中學院的這位山長在一步步的操控著。

從一開始,盧毓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從高軌還有那些幫助這些世家,士子們傳播這裏種種消息的諸多渠道都在盧毓的掌控之中。

這也是諸葛孔明能夠快速的接管這些消息傳播的渠道,然後將這一次的國策快速的傳播出去。

讓世家壓根就沒有反應的時間,直接就被劉禪將這一條國策印在了所有百姓的心中。

廢掉所有的亂七八糟的稅收,也是能夠讓世家官吏們沒有辦法打著朝廷的名義去搜刮民脂民膏。

也避免了諸多世家官吏吃的肚滿腸肥,最後全都是他劉禪背了黑鍋。

同時這樣一來,諸葛孔明還接受了一個蔓延了整個大漢的消息渠道,一個這種渠道能夠幹什麽。

看看當年的曹丕,那動不動就發個賦,說個文的,讓百姓們多念他的好,劉禪可是羨慕了許久許久的。

而現在一切都已經按照盧毓的計劃進行的,在劉禪“一條鞭法”實行下去之後,無數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吏員奔赴各個城池之中。

然後拿著丞相府的文書開始對當地的所有土地進行清算,對所有的百姓進行等級。

同時,也再一次的宣揚了什麽才是一條鞭法,除了田畝所上繳的賦稅之外,一切稅賦,農戶都不需要繳納。

而商人,除了商稅之外,也不需要繳納任何的賦稅。

農稅,商稅,這就是大漢現在僅存的兩個稅收。

而這一次,劉禪所代表的大漢朝廷, 已經是明刀明強的對準了這境內的世家!

而當境內的世家想要反抗的時候,卻是發現百姓們已經有些掌控不住了。

雖然這群大字不識一個的家夥們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糊弄,但是他們已經聽到了那什麽“一條鞭法”,這種東西更加的吸引老百姓的目光。

一畝地上交一石半,只要沒有天災,他們就能夠交的了,更不要說,朝廷還保證了他們的生活所需。

當時家發現自己和治下的百姓漸行漸遠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這事態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當自己家中藏匿的人口被一個個審查出來,自家的田壟被丈量清楚之後,他們也知道了,若是再不做些什麽,之前的那種好日子,真的就只剩下回憶了。

吳家等二十三名家主這一次在密牢之中當真是變得安靜了下來,想來他們也是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事情。

黃皓看著這一幕,心中當真是無比的痛快,也第一次將自己的心放松了下來。

為此,他還專門破例讓自己喝了一盅酒。

而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平平穩穩的進行的時候,這大漢境內的某一處府邸之中。

府邸的密室之中,密密麻麻的坐滿了各種遮遮掩掩的人,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而當所有人似乎都已經汗流浹背的時候,一個人終於從外面走了進來,朝著眾人輕聲笑了起來。

“看來奴家說的沒錯,諸位太小覷那位皇帝陛下了,如今奴家的建議,不知道諸位考慮的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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