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君臣,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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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在這曹彰的墳前似是訴說,似是發洩,總之絮絮叨叨了一整個夜晚,弄得曹楷都和他一樣受了風寒,才趕在了天亮之前回到了他應該出現的地方。

而第二天,早朝之上,除了討論那些早就已經傳出去的旨意之外,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定下來了曹彰的謚號。

這是早就開始一直沒有結束的,因為諸多臣子給了曹丕許多謚號,都被駁了回去。

這也讓眾多大臣感覺很是為難,畢竟之前的那些謚號都沒有這麽費勁過。

一代之中的首領人物,夏侯元讓死後謚號定為忠,危身奉上曰忠。險不辭難。合情合理。

已故大司馬曹仁在不久之前也已經定好了謚號,和夏侯元讓一樣,為忠!

威震逍遙津,成就孫權孫十萬之名的張遼,謚為剛,也算是合適。

便是死在曹彰後面的賈詡,此時都已經有了肅的謚號。

可唯獨這位任城王,因為他的事情絕大部分都記錄在各家乃至皇室的密卷之中,實在是不太好定。

若是定的低了,別說曹丕不答應,恐怕他們自己面子上都過不去。

難不成要告訴後人,自己讓一個籍籍無名之輩給懾服了許久?

亦或是說,要告訴後人,他們曾經忌憚不已的是一個籍籍無名之人,是一個死後都不得重視之人,這實在是說不通。

可若是給他定的謚號高了,那似乎也不太好,畢竟這謚號是要昭告天下的。

這個東西怎麽說。

當初給曹彰封侯的就有不長眼的問了一句,大漢無軍功不封侯,他那鄢陵候怎麽來的。

結果直接被朝堂百官聯手將他封殺了,這次定謚號,總不能再這麽來一次吧,所以這謚號一直定不下來,甚至讓曹彰連祖廟都進不去。

而此時,這件事情終於讓曹丕定下來了,他給曹彰的謚號是,威!

《史記·謚法解》之中對於威倒也算不上是多麽的尊崇。

猛以剛果曰威。猛則少寬。果,敢行。

猛以彊果曰威。強甚於剛。

彊義執正曰威。問正言無邪。

甚至可以說這別說算什麽大譽之謚了,甚至於都不算是什麽善謚。

可是這個字,是威啊。

威乎?魏乎?

曾經距離魏王一步之遙的曹彰此時得到了這麽一個謚號,還真的是造化弄人了。

重臣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聽到之後有意見也不敢說,而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還沒有說就被人給摁了回去,這個時候跳出來和作死沒有任何的區別。

再說了今日的重點可不是什麽這謚號,謚號如何那也是給死人的,可是今日他們的目的是要為自己的未來爭一爭的。

世家剛剛扳回來一局,哪裏能夠再讓曹丕將他們的根子給斷了!

這不是扯淡一樣的麽。

而看到了眾臣對於這個謚號沒有意見之後也露出了一個笑容,這群臣子想要幹什麽,他還是知道的, 不過今日他給這群朝臣準備的,可不僅僅是這一點驚喜。

“諸卿,還有何事要奏?”曹丕一句話,就開啟了這朝堂最激烈也是最重要的時候。

曹丕之前發出去的旨意,幾乎全都在這時候再次被擺了上來,而他們對這些東西的態度,也幾乎達到了極致。

因為寒門的式微,大量的寒門之人被曹丕放到了邊疆和郡縣,本來他一個人能夠壓得住朝廷,不過現在這麽一鬧,不但他個人壓制不住了朝堂不說,更是讓世家在朝堂開始有實力和他分庭抗禮了。

可是就在他們以為自己能夠終於戰勝曹丕,為自己贏得一場勝利的時候,曹丕只是滿臉淡然的輕咳了一聲。

然後一道聲音直接壓住了所有人的嗓門。

“老臣覺得,陛下所下旨意極好,當早日實行!”

一句話讓這朝堂之中陷入了寂靜之中,而說出這句話的人,也是讓他們怎麽也想不到的。

便是此時正在志得意滿的司馬懿此時也是有些嘴唇顫抖,因為這個人剛剛就站在自己的左邊,甚至於在上朝之前,他還和自己約定了晚間一起飲酒。

可是這個家夥卻是一句話將自己好不容易弄出來的陣仗,就這麽給弄沒了!

這個人就是此時這世間之中,在世家之中能夠和自己這河內司馬家分庭抗禮的潁川陳家陳群!

那個靠著爺爺起家,一路扶搖直上的貴公子,和自己同時並稱為曹丕四友,可是他仍然是才華出眾不說,更是威望非凡。

他這一句話,剛剛那些被他說動,或者說被這形勢所帶出來的世家們就這麽被他給摁回去了。

世家可以聚集在一起,然後和曹丕唱對臺戲,可是他們不能和陳群唱對臺戲,因為他們要知道一點的就是,誰才是他們的大爺!

曹丕要收拾他們這些世家要考慮很多很多,要琢磨大局還有未來。

可是陳群要弄他們,只需要考慮一件事,那就是誰能夠接替這個被他收拾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不得不在確定陳群到底想幹什麽之前,將自己的嘴巴閉上。

當然,此時司馬懿也可以站出來,堂而皇之的和陳群打擂臺,但是司馬懿只是看了一眼上面那似笑非笑的曹丕,立刻就打斷了這個不靠譜的念頭。

陳群是想幹什麽,晚上他們自己去聊,但是今日他司馬仲達站出來了,明日這天下的世家就會再次分崩離析。

想要再次找到這麽好的機會,他沒有了!

“諸卿可還有什麽想要說的麽?”

看著朝堂上竹簡安靜了下來,曹丕也是輕笑著,慢慢的站了起來,似乎想要問一問,還有沒有人想要反對。

沒有人吭聲,沒有人回答,朝臣看著的就是那幾個人,那幾個頂尖兒的存在不吭聲,他們就不敢多說什麽。

“若是沒有,那麽那些事,就這麽定了吧!”

曹丕說完之後,直接就一揮衣袖,宣布了散朝。

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死諫的朝臣,看著就這麽定下來的旨意,他們不知所措。

可是看著肩並著肩走出去的陳群和司馬仲達,他們更加的不知所措了。

酒樓之中,今日並非休沐之日,按理來說他們今日不能飲酒,不過在這個位置上,誰也不會真的那這種事情來彈劾他們。

“長文兄,能否給仲達一句實話,今日到底為何?”

以隱忍著稱的司馬懿臉色不善的看著陳群,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而陳群則是嘴角帶笑,伸手入懷,將一封信帛拿了出來,放到了司馬懿的面前。

“這是昨日子時,射到老夫床頭的東西,你且自己看看吧。”

陳群慢悠悠的飲著酒,等著司馬懿將信帛看完,那裏面的東西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或者說從他收到信帛就在不斷的思索。

裏面也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就是簡簡單單的一件事。

世家現在已經翻身了,司馬仲達業也已經有了兵權了,就算他現在還只是一個撫軍將軍,那加上這個大字也是早晚的時候。

可是他陳群同樣也是一代名士,世家魁首,若是再過上幾年,他陳群還能不能保住這世家魁首的位置,那就沒準了。

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反間,甚至都不能稱之為計策,因為太差勁兒了。

可是這裏面全是事實,在這種反駁不了的事實面前,別說陳群了,便是現在的司馬懿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駁。

“喝酒!”

最後只是這麽淡淡的一句話,讓陳群喝酒就是了。

他知道這信帛是曹丕的手段,他也知道這手段真上不得臺面,可就是管用,

因為別說司馬懿不可能將兵權分潤給陳群,就算他司馬懿敢分,他陳群敢要麽?

他陳家從爺爺那輩就是名士,陳群又是主掌政務,在軍事上雖然不能說是什麽弱者,可是和這朝中名將相比,他還真的拿不出手去,甚至連蔣濟都比不了。

這種程度上的陳群,除了曹丕沒有人敢說讓他掌兵,給他軍權,就算有,他陳群也不會接。

而沒有了軍權的陳群,若是想要繼續保持現在的這種態度,那麽他就必須要這般的選擇。

和曹丕合作,明知道與虎謀皮,也義無反顧,並不是他陳群短視,而是世家就是世家。

就像司馬懿不會真的為其他家族考慮一樣,難不成司馬懿還奢求要陳群也要全心全意的為司馬家著想,安心看著司馬家崛起之後,自己甘心去當一個踏板。

他陳群敢這麽做,他司馬懿也不敢接啊。

所以千言萬語,也只能夠化成一句話,喝酒!

他甚至能夠想象的到,曹丕接下來的動作是什麽。

陳群,司馬懿,這兩個已經出現的世家領袖,自然就成為了曹丕的手段,一內一外是必須的,青徐之地還沒有平定。

借助平定青徐之地,將陳群和司馬懿分開,同時也要給陳群一個機會,讓他們之間能夠相爭。

可是司馬懿若是這般的認了,那也有些太簡單了。

正在和司馬懿喝酒的陳群還不知道,此時的好友已經在心中醞釀起來了一個更加狂野的計劃。

【作者有話說】

大魏暫時寫到這裏,下一章,回到西川,回到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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