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說我喜歡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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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可惜,兩人終究無緣。

接下來幾天,月斯缺每天都會來看月斯冷,而湛容也樂得搭月斯缺的便車。

一天天安靜時光中她能感覺到他的好轉,雖然面上沒有變化但確實是在漸漸的好轉著。由於她不留痕跡的手,月斯缺這幾天一直沒有發現她的行蹤。但奇怪這幾天眼睛越來越模糊了湛容只當是神經過敏,她幾天努力的放下對他的仇視和愛慕,如照顧一個病人般照顧他,也許這會是最後一次見面。似乎兩人從未經歷過那些滄桑一樣。

用我溫熱的體溫治療你冰冷手腳,淡淡的幸福隱約的笑,所謂愛的好,不過是個脆弱的氣泡......

今天,是最後一天,他身上的藥在過了今天之後就可以徹底的祛除了。而她也可以走了,現在她既然能夠自由出入,自然可以隨時走。她站在小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致。這幾天,她習慣了邊望著窗外的風景,邊陪著睡的香甜的他。眼睛越來越模糊了比前幾天更加糟糕,今天走後一定要去看看。

夕陽西下,是該離開的時候,她回身望他,火紅的夕陽映上她的身,將她安靜柔和的面容襯托的更加聖潔。

腳步虛浮的走向他,灰暗中,一切的景物更加模糊了。他的睡顏幾天沒有變過,她俯身在他耳邊,吐出溫熱的氣體:“再見了,冷,再也不要在見。”她最後一次叫他。就允許她叫他冷吧。說完,起身,離開。一室又恢覆了安靜。

人依舊,月如鉤,往事如煙,浮夢如華。

但她不知道最後一句話他是聽見的,已經好的差不多的月斯冷最後勉強的睜開一條縫,看到她離開的背影,又無力的閉上,其實這幾天他昏沈之間能感覺到有人在照顧,剛才在聽到那句話時,他竟然感到一陣恐慌,不想這個照顧他幾天的陌生女人離開。和她一起的時光,他莫名的感到一種安心的歸屬感。奇怪的女人什麽在照顧他之後又說再見。

外面的門被硬性的推開,喧鬧聲,驟響。湛容忙躲進一個不易發現的角落裏,閉上眼睛等待結束。

“冷王爺就在這裏,大家快去找!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快搜!二皇子的人就快要到了!”

“是!”

一片高過一片的叫喊,響動,震的湛容耳膜生疼。

人群如雲湧動,來回的搜著。終於一聲叫喊:“找到了!是這裏!是冷王爺!”

“好!大家快撤!”人群又魚貫而出,安靜的夜中,又恢覆了平靜。湛容跌撞著起身努力的摸索出一條路,現在她看路都很難。黑暗中更是分不清方向。她只能更加努力的向前不停的走著,按著大概的方向。世界卻好象是在不停的顛倒,頭也越來越沈。手在這時觸到了一個障礙。湛容擡起頭,卻看到世界一片黑暗,然後緩緩的倒下......

“把她帶回去!”月斯缺冷冷的看著地上的湛容,他真的是太大意了,被她單純傻氣的外表迷惑。哼,月斯冷那麽對她。她居然還救他!他猛的將拳頭握緊,怒不可遏。最後一次扳倒月斯冷的機會都沒有了,枉費他布置了這麽多!等他恢覆過來後,一定會更加難辦,強壓下心頭的怒意,他一定會坐上那個寶座的自己本就是皇後所出,只有自己,才配的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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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章 失明

痛,身體散了似的,湛容又一次睜開眼睛,無力的想,這到底是自己第幾次在古代昏倒又醒來了?周圍一片黑暗,一絲光亮都感受不到。身體還被看不見的東西綁著。緊接著,湛容感受到陽光照在臉上熱熱的感覺,一個人進入其中,慢慢走來。

還沒有適應黑暗世界的湛容隨著來人的腳步聲,心咚咚的跳動,莫名緊張了起來她用看不見的眼睛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想要看出什麽來,但依然什麽都沒有。奇怪?為什麽那個人就能看見?

“沒用的,你的眼睛徹底廢了。”低低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屑的嘲弄

什麽是眼睛廢了?她失明了嗎?湛容慌亂之下向聲音的方向看去,努力的表現出看見東西的樣子。

“哼,該說你是聰明還是愚蠢呢?為了一個負心男人放棄了逃走的機會,還被他的女人弄瞎了雙眼,真想不透憑你的聰明才智會做出這等愚蠢的事。不過,因為你的外表而低估了你,是本王做過的最愚蠢的事。”

臉上明明還能感受到陽光,提醒著她這裏確實是有光的,沒有顧及月斯缺的冷嘲,腦中迅速閃過各種畫面,最後她想到了三個字:月如昔。一定是那把粉讓自己失明的,那天過後眼睛就一直感到斷斷續續的疼痛,後來更是逐漸模糊。

“知道你的下場嗎?本王不會殺你的,但是,黑暗中,她感到他很近,那種男子的氣息就在上方很近的地方。我會讓你做我的女人,然後囚禁你,讓你在黑暗的世界中終老一生。不知道你這樣的犧牲本王那個三弟會不會知道呢?不過依本王看,就算他知道,也不會有什麽反應的。”看到湛容眼中一閃而逝的痛苦,月斯冷得意的笑了,室中恢覆了安靜。

此刻,身邊空無一人,壓抑的恐慌與孤寂伴隨著失明的痛苦一起湧來。

幾天後如月斯缺所說,他沒有殺她,甚至給了她生活的環境,只是囚禁疏遠著她,這讓缺王府中對她各種謠言都有,給剛剛失明的她帶來了諸多不便。

有丫鬟說,缺王爺新納了一個寵妾,兩人朗情妾意。有丫鬟說,新妾室與原來的不和,兩人暗鬥,府中一時不寧。有丫鬟說,王爺在朝中又一展報覆,與冷王爺不相上下。還有人對她說:你這輩子就孤獨終老吧!都被王爺拋棄在這,別指望飛上枝頭了!

還有人對她說......對於這些,湛容只是隨意笑笑,不予理會。她為了她那可悲的愛情,失去了太多,但她不願去怪別人,笑了笑,黑暗的世界中,她繼續用手中的木梳梳理她的萬千青絲。

但沒想到她雖有心回避,事情卻偏偏找向她。一個聲響驚的她手腕一抖,木梳掉落在地上。一身白衣的月水裙拉著她道:”姐姐!月藍姐姐她欺負我!女孩水靈的眼睛閃著驚恐和不安。

月水裙看到湛容時也一呆,這是怎樣的一個女子?淡的仿佛不存在。乍一看有點呆呆的樣子,但細看之下就會看到骨子裏的高傲與清純,如白蓮片片開放。晶瑩有神的眼睛卻沒有焦距,智慧和內涵的美似乎讓她周身更明亮。一眸一笑,有著與自然親和的力量,是那樣的明亮人心。

但湛容是看不到月水裙的,只是自顧自的走到一邊,月斯缺的侍妾的事情,她不應該管也沒有能力去管。

“月水裙!你竟然在這裏!這幾天看你把王爺迷的!什麽都顧不上了,我今天非要教訓你!”

“啊!你別過來!啊!王爺來了!”

月斯缺頭痛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侍妾,居然吵架吵到這個女人這裏來!不過,要不是這兩人的胡鬧,他還真忘了這個女人的存在。看她的樣子,失明似乎還過的很好。

湛容起身欲離開,不願再看兩個女人爭一個男人的戲碼。

”本王讓你走了嗎?!都是本王的女人,你休想置身事外!“

這一句生生叫住了正欲離開的湛容,她只好摸索了一個地方坐下,此刻與月斯缺無謂的反抗無疑是最苯的做法。

湛容乖順的樣子滿足了月斯缺征服的欲望,他又一揮手,“下去吧,記住你是本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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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剛醒來的月斯冷此時神采奕奕,身邊的管家見王爺醒了,走過來關切道:“王爺,您終於醒了,可急死奴才們了!王爺實在是天命所歸,大難不死啊!”

月斯冷沒有理他,問道:“在哪裏找的我?”

管家低頭恭敬的道:“是缺王爺在園亦的府中,缺王爺居心不良,意欲置王爺於死地,更是要防啊!不過奇怪的是,救出王爺後,卻沒有發現傷口或任何不適,王爺...”

一旁的月斯冷只是在沈思著什麽,時而皺眉,時而迷茫,最後仿佛要確定什麽似的開口道:“你們尋到本王時,有沒有看到一個女子?”

管家皺眉道:“女子?回王爺,沒有。”王爺什麽時候開始關心某個女子了?除了那個如昔之外就沒見王爺關心過誰。只是那個女人...唉...

她走之後和他的人來之間沒隔多大一會啊,怎麽會沒有呢?想到那抹默默陪伴了他幾天的身影,和那句冷情的‘再見’,他就覺得迷茫,悵然若失。但片刻,他又除去了這種想法。如昔下落不明他不該再想別的女人。

“沒事,你下去吧。”他的聲音冰冷依舊。

“厄,王爺,缺王爺那邊...聽說他已經到達了月白城。”管家遲疑的說道。

提起月斯缺,月斯冷冷眸一閃,緩緩的一字一句宛如冰豆:“二哥一到,本王自要去慰問一番,這般費盡心思長途跋涉。”他貌似玩味的笑著,眸間盡是一片冰冷的殘忍。

唉,道歉來了,昨天實在是心情不好,明天有一更,會多更些的!

☆、三十三章 重遇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她可以再平靜一段時間再借機逃出去。但現實是,剛剛過了一天,月斯缺就派人叫她。還費心的將她打扮的光彩照人,但是否是明艷照人是別人說的。她看不到,也不想去在意這些裝飾。

條條長廊走過,風吹動柳葉輕劃過她的臉,她只是微微的合了眼眸又睜開,就算看不見,她也要睜開雙眼。看似容易的走路,卻成了她最大的障礙。這一路無數的青石臺階,她都細心的走過,沒有磕拌。

“姑娘,到了。缺王爺正在宴客,姑娘去吧。”說完就走了,留下湛容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向聲音的來源地走去。

此時月斯缺的賓客正好是月斯冷。兩個風格不同的男子,此刻宛如一幅畫卷,陽剛與邪美,人中只龍與宛如神冥。看到湛容,月斯冷的面容從陰冷變的鐵青,目光越加的幽暗,這顯示著他的怒火在攀升,這女人還懂廉恥嗎?!先是段代,再是藍冰,又是白雪翩躚,現在更是和月斯缺走在一起,看到他就當沒看見。可不知為什麽,面對他看到的湛容,他下意識的認為她不會真的是這種風騷的女人。

湛容發現了那道看向她的灼熱視線,茫然的向月斯冷的方向看去,他收到她的視線時峻眉一皺,她裝做不認識他?

一旁的月斯缺興味的看著兩人,手臂一伸將湛容拉進懷中,低頭悄聲道:“乖,還不向客人問好?本王的女人可不能這麽沒有禮貌。”被他這麽一拉,沒有弄清楚方向的湛容,雖然不明白他的態度為什麽轉變的這麽快,但還是躬身向前道:“恭迎...”恭迎誰,她也不知道,但問題不在這,她對著的不是月斯冷,而是一旁的盆栽。

這下月斯冷也看出湛容的不對勁,細看之下,才發現她明亮如珍珠般的眼睛沒有焦距。這個認識讓他的心裏次同了一下,她連他也看不到嗎?曾經他的女人此刻卻如陌生人般對著他,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不必多禮。”可以壓低變調的聲音,連他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聽到他的聲音,湛容才知道自己剛剛是在“恭迎”空氣,便轉過身來,對著月斯冷淡淡一笑,以表歉意,洗盡鉛華,天然雕飾,美麗如晴天畫出的藍。正是這一笑灼痛了某個人的眼睛。曾經虛情也好,針鋒相對也罷,恨也好,如今終究什麽都不剩嗎?她對他,竟然可以這般坦然...

被月斯缺溫熱的大手握著,湛容卻只感到手心越加的冰冷。擡頭仰望看不見的藍天,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落入如此境地,想起在大學時代,如果自己這樣一定會被損友笑成是‘命犯桃花’,遇到這麽多的美男。如果女主角不是她,那她一定會對著這幾個男人大流口水吧。只可惜...

“哈哈!怎麽?你們都在啊?”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一身深紅華服的男人走近,他是當朝的四皇子,來這裏無非是聽說月斯冷和月斯缺在這裏,特意來看一場好戲,順便挑撥一下,說不定兩人鬥傷後,自己也可以與之一較高下。

“三哥,怎麽回來也不告訴小弟一聲?不過今天看到三哥小弟也就安心了。”說著,眼神不斷的逡巡在兩個人之間,最後卻是落在湛容身上,眼神一亮,戲噱的笑道:“怎麽二哥喜歡這種發育不全的小女人,早說,改天四弟一定會送上幾雙。”

“煩勞四弟了,四弟可真是惦記這幾個哥哥啊!”

那四皇子卻置若罔聞,走到湛容面前細細的端詳起來,“恩,是不錯。”說著,伸出手在湛容腰臀部位胡亂摸著,完全沒有註意到身邊三人的臉色。看湛容的眼光如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一樣,如試摸衣服的料子一樣在觀賞著眼前的“東西”。

湛容在他走近時就開始皺眉,後來見來人更加肆無忌憚,而身旁兩人也沒有動作,似乎是沒有要幫助她的意思,怒火中燒,在忍受了他幾下非禮後,長久壓抑的委屈與恥辱終於爆發出來:“對不起,請你把手拿開!”說完閃身躲到一旁,揮開身上的手。

“第一,我不是缺王爺的女人,也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第二,我是不是發育不全與你無關,不要對我評頭論足!”

“第三,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恐怕也不是什麽有臉面的人,否則不會見了女人就摸!”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開,滿臉的傲然,卻帶著一絲傷感,她真的受夠了!都淪落如此,還要受人奚落!可惡的男人,有朝一日她要把所有的屈辱奉還!她知道這樣的反抗會讓人註意到,會帶來不利,但她真的無法忍受!迷蒙的眼睛中,泛出隱隱淚光,原來失明的人也是會哭的!

湛容自顧自的走了,這一次,竟然沒有人怪她的’失禮‘,她也沒有看到後面幾個人的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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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最終不歡而散,每個人都沒有達到想要的目的。

但半個時辰後,在缺王府的後花園裏,仍然繼續著一場交易。兩個俊美的男子面對面,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場無休無止的戰爭。

“二哥...”月斯冷笑著看著月斯缺,眼底一片深邃無波。“本王要那個女人,本王的棄妃。”

月斯缺聞後悶嗤道:“三弟,都是棄妃了,你還不準備放過她嗎?你還認為她仍是你的女人,自始至終都會愛你嗎?”

“怎麽二哥,本王旅途勞頓,萬險的趕回來拜會二哥,二哥連一個女人都不肯讓?”

“但本王已經決定讓她成為本王的女人,三弟,你遺棄的女人不代表別人不會珍惜。當初是她選擇逃離的,三弟又為什麽不肯放?難道你忘了周如昔愛上她了?”

月斯冷微微的瞇起了亮眸,精光瞬閃,語氣驟冷:“二哥,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當初選妃之時,是二哥故意不選如昔,才讓她一個女子受了那麽多罪。”

月斯缺有些氣悶的道:“三弟,既然你選擇了別的女人就該放湛容一條活路,她現在已經失明了,在你的府中,只能等死。”

月斯冷聞言殘酷的道:“湛容?恐怕二哥現在不能這麽親密的叫,月湛容已經死了,你府上的那個不過是本王的一個丫鬟。就算她明天死,也要擡回來死在冷王府中!”

“三弟,做人莫要太無情,張湛容我不可能還給你,請回吧。”

月斯冷冷笑著拿出一些紙,亮在月斯缺面前,臉上又是一片無瀾,仿若掌握了一切的神祗。

另一個人卻在看到這些的時候,目光駭然之光大盛,他死死的看著月斯冷半晌,最後,是和月斯冷一樣的平靜。

短暫的幾刻平靜,似乎兩人剛剛不曾爭執過。

“月斯冷,當真願意為了一個你口中無所謂的女人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轉過身,丟下一句話“明天傍晚,綺羅橋邊。”說罷,眼前是淡然如仙摸樣的湛容,這個女人,究竟會帶給他多少驚訝?他可是用月斯缺害他的證據交換,希望,她不會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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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府,一小院中

靜立在旁的月斯缺看著哭泣的湛容,皺了皺眉,這個女人非要倔強如此嗎?哭都不肯出聲的哭,只在一旁安靜的淌淚,若不是此刻他正面對著她,根本看不出來她在哭。

走近了兩步,見她忙收了眼淚,淡然的在旁。月斯缺壞心的想到若她知道剛才跟月斯冷見過面後會不會毫無顧及的再哭呢。他故做輕松的道:“怎麽?防備意識這麽強?邊哭邊警惕著是不是有人來,防備意識這麽強,這不是連哭都不痛快?”

湛容咬牙,若不是因為她看不見,絕不會讓人看到軟弱的自己。他的話聽在她耳朵裏分明是嘲笑。

見她不語,又調笑道:“今夜,忽然不想住大房子,便來這小屋湊合一宿。”

湛容冷冷的道:“剛才的事情王爺也看到了,湛容不願做的事情,誰也不能強迫我,請王爺自重。”湛容一臉淡然,說出的話卻一派傲然。

“只是一晚而已,我不會碰你,過了今晚,我回考慮放了你,怎麽樣?”

☆、三十四章 離開

“只是一晚而已,我不會碰你,過了今晚,我回考慮放了你,怎麽樣?”

湛容聞言眼中有了一絲不確定,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擡頭看向他的方向,黑的不剩下任何東西,“此話當真?”

風吹過,帶著他的體香,月斯缺難得溫柔一笑:“當真。”

夜晚,一室燭光,閃爍隱約,湛容卻難以入眠,畢竟是她第一次與男子同睡。床上有另一個人的氣息,她始終有些不習慣。

月斯缺看了看身側的湛容忽然覺得,只要擡眼便可以看見一個人在身邊,這種感覺其實不錯的。

最後,湛容還是抵不過漸濃的睡意,在一片燭光中睡著。身邊似乎包圍著一層溫暖。這邊的月斯缺看著湛容的睡顏,心中一動,挪過去以手臂輕擁著柔軟溫香,鼻底,是讓人心安的淡香,卻讓他的呼吸急促,心煩意亂起來。望了望她安靜閉合的睫毛。終是一嘆,和衣入眠。燭光搖曳,暖室溫香,一派寧和,卻讓人忍不住嘆息。因為短暫。

第二日,陽光明媚,柳梢枝頭點點綠芽,湖邊水面粼粼波光。

身邊沒有動靜她又看不到,也不知道他走了沒有,大概是走了吧。屋裏來了幾個丫頭給湛容梳洗打扮,帶著她走了很長一段路,坐上了一輛馬車。感覺到熟悉發氣息後,湛容動了一下,卻還是坐在了月斯缺的身邊。

身旁的月斯缺看著坐到身邊的湛容時,嘴角幾不可察的向上彎了彎。

想到上次的遭遇,湛容不禁開口道:“王爺這是要帶奴婢到哪裏去?”

“去逛街。怎麽,前冷王妃怕是還沒有逛過月白城的主街吧。”

悄悄的瞪了他的方向一眼,“王爺是忘了奴婢本是平民出身嗎?當初,若不是王爺,奴婢估計到現在都是普通百姓。”

月斯缺總覺得那一聲聲‘奴婢’異常刺耳,似要提醒他他們之間的距離般。“以後,要自稱‘我’不許再叫奴婢,聽見沒?”對於她,他已經夠耐心了,說句話都要在末尾再問一遍。

“為什麽我要聽?因為你是王爺嗎?”湛容不冷不熱的回道。她發現有時候對某些人真不應該太溫順。

“什麽!本王都親自陪你上街游玩!這麽點事你都不肯!”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湛容吃驚不小,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給她冷漠的面容帶了一些俏皮可愛。這個月斯缺是怎麽了?怎麽感覺上變傻了?一股大力將她帶下了車。“抓著我,否則我可沒空去管你。”

早已習慣了他不客氣的說話方式,湛容雖然不願,但礙於眼睛問題,還是拉著他的手臂,兩個人就這樣在大街上走著。但湛容卻覺得異常的別扭,他們之間早已不是兄長與弟妹的關系,也不是朋友關系,更不是男女關系或主子下人的關系,但似乎也不是皇族與普通百姓的關系。到了大街上,湛容想器了這個時代曾帶給她溫暖的家人。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在得知她‘死’了後一定會傷心的吧,自己又做了個不孝的女兒。

走到了一個說書的地方,那先生正在說一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許多人圍觀,甚是熱鬧。湛容也迷失在這悲傷的情景中。末了,那先生還拿出一晶瑩白玉道:“大家看,這就是那男子與女子的定情信物,今天,杜某就以此做個試題,在座有意的可作首詞來形容兩個人的愛情,若最優的,可得到這枚玉佩。”話音一落,得到許多人的議論的聲音,很多人躍躍欲試。

作詞?湛容回想剛剛這個撩人心扉的故事。盛世的長安,絕美的江南,美人窗前,將世事桑田看遍...

“怎麽?有興趣?”月斯缺在旁笑問。

心中已有一詞,再恰當不過。湛容淡淡一笑,如滄海桑田最後彌留的那抹真。

“作詞而已,本王替你贏來便是。”月斯缺笑笑,隨意的道,卻被湛容給拒絕了。沒有焦距的眼眸,卻有著比常人更加光亮的色彩。看在月斯缺眼中,卻讓他疑惑,為什麽這個只能稱做女孩的女子身上總有異於別人的光彩?

“我要自己來。”

結果出來了,竟然真的是湛容贏得了玉,湛容偷笑,不用想也知道,此刻月斯缺驚訝的樣子,她知道其實他也參加了。大方的拿走他遞過來的玉佩徑直向前走,,惹的跟在身後的月斯缺一陣氣惱,這女人,她是不是料定他會追上去?!

臨近傍晚涼風習習,兩人繼續在街上走著,長長的街已是盡頭,月斯缺望著眼前眸光黯了黯,仍笑道:“還記得那個故事嗎?兩人便是在著綺羅橋邊遇見,為了你這塊玉佩,本王就陪你游個湖如何?”

走了一天有些累的湛容想著可以在船上休息,便答道:“好啊。”望著湛容恬靜的面容,,月斯缺忍不住的失落,卻還是道:“你在這等著,時間也許會比較長,千萬不要亂走啊!我等會就回來。”

月斯缺竟也羅嗦起來?“我知道!只要你別把我扔在這跑了就不會有事的,我看不見當然不會自己跑了。

聞言,月斯缺感到心上一陣尖銳的疼痛,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將手隨意靠在橋上護欄,神情怡然,風吹衣角,正等他歸去的湛容。夕陽將餘輝撒在一切的景物中,也包括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看不見的她,卻更加有讓人不可忽視的光輝。

再不去看,月斯缺一轉身沖入茫茫人海中,不顧一切的向前直走,腦中滿是淩亂的光景和片段,怎麽也拼湊不到一起。居然有一天他會用這樣的方式騙她,不敢告訴她事情的真相。

在一個轉角處,他停下了直走的腳步前面的景物清晰了起來,正是那個說書的地方,他呆呆的看著她與他曾一起呆過的地方,半晌不動,忽然大步走上前。抓住剛才那個說書的,大聲喝道:“剛才贏得白玉的女子作的詞,拿來我看!”他忽然想器那時只顧著驚訝,忘了問她所作之詞如今想起這裏還有她的東西留著,不禁開心起來。

那先生看他一身華貴,天生英氣,也不敢得罪,將湛容的句子拿出來就匆匆收攤走人了。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聲是個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

是個過客……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似乎是在笑他,他在只著什麽,追憶什麽,他不過是一個過客而已,一個別人生命中一閃的過客...這一次,他竟然後悔追殺過月斯冷...月斯冷,當初計劃失敗就是因為她吧,現在又是冷將她要了回去,而他,不過是一個過客。。。

☆、三十五章 心殤

天氣越來越冷,黃昏時日光的溫度漸漸散去,人聲越來越稀少,湛容身上的薄紗再也不能抵擋冷風的肆虐。指尖可以感觸到的冰涼,不知是因為體質的原因,還是因為在等待一個人來溫暖它。

湛容低下頭,濃黑長睫眨了下,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微笑,長發不斷的被風吹動著,在空中劃過一個又一個痕跡。她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傷害,被人遺棄,還是以欺騙的形式。嘴角的微笑不曾被悲傷淹沒,仍舊勾勒著完美的弧度。或許,她該習慣一個人,不再奢望別人的溫暖,不再想象當她難過的時候,世界上有一個角落裏會有一個人心疼。現在在她面前的一定是無盡的黑夜,如同她眼前的黑暗一樣。

月斯冷一直停在她身後的一輛馬車,看向這邊,他本想看看湛容會有什麽反應,卻沒有想到她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站到現在,他不發一聲的看著眼前的身影許久。

終於久到他不能忍見那抹單薄身影一動不動忍受寒冷的樣子,快步上前點住她的穴道,湛容只是感到胸肩處一痛,便睡過去。朦朧中,似乎不再那麽冷了。月斯冷感到懷中被風吹過的身體不再那麽溫暖,又環緊了一些。

將湛容平放在床上,他眼中閃國覆雜難懂的痛苦神色。熟睡的她不自覺的蜷縮著身子,雙手抱住棉被,將頭埋在被子中,神態安詳而滿足,如嬰孩般透明。

皺了皺眉,心中似有什麽劃過,他想起落難的幾天,那個不知名的女子,還有那一句讓他費解的話。再見...難道他們認識嗎?

那女子帶給他迷糊遙遠卻似乎能撫慰心靈的感覺竟漸漸的和綺羅橋邊那抹孤單的身影重合,他看了眼床上蜷縮著身子睡的香甜的湛容,心頭似有異樣的情緒瘋狂的湧入,嚇了他一跳,逃似的離開了湛容的屋子。

沖入了室外,任冷風灌滿了他的衣襟,他強迫自己想起曾經有多麽厭惡她,想起她的虛偽,讓他以為她很單純後又去找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卻更加驚恐的發現,他之前的想法不過是他一個人的猜測,究竟她有沒有勾引這些男人,唯一的證據就是梅家小姐和如昔。梅家的人不值一提,那麽如昔的話,他該相信嗎?

他忽的冷笑,就算誤解又如何,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不值得他愧疚,今後他作了皇帝一定會辜負越來越多的女人,現在就一個算什麽,只是,他沒有去細想,是不是真的無足輕重。

第二天湛容睡到下午才醒,剛醒來沒有適應眼前的黑暗,又想起了昨晚的冷,下意識的抱起身子,身旁一個小丫鬟走來,道:“姑娘,是不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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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容輕搖了搖頭,聲音清冷如山澗樂音:“這是哪?我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幾個丫頭恭敬的道:“這是王...,我們公子的府上,姑娘不必擔心,是公子看你受凍才將你帶回來的。”

“這裏是月白城?”

“是的,姑娘,放心住下吧。”輕柔的語氣,不用看也知道,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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